相门腹黑女

作者：清浅边缘
角色：沈凝华,步永涵
标签：重生宅斗,宫廷斗争,情有独钟,女强男强,温馨宠文
状态：已完本
打包时间：2023-09-11 15:03:35
更新章节：第527章 永远幸福！（大结局）
内容简介：重生一世终于明白，男人的尊宠永远靠不住。既然如此，那就靠着自己赢得再世锦绣风华。继母谋害、妹妹阴毒，那就毁掉你的靠山，拔去你的羽翼，看你还拿什么嚣张？祖母佛口蛇心、父亲虚伪利用，那就掀掉你的伪装，剪除你的希望，看你还拿什么算计？看她一身锦绣罗裙斗继母、惩渣男、乱朝纲、风声水起！不过，那个敢算计她的男人你给我站住，谁允许你算计我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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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来世血债血偿

瓢泼大雨将整座皇城陇上一层薄纱，沈凝华跪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坐在凤仪宫宝座上端坐的女子，眼中光芒冰冷凛冽：“沈灵菡，真是没有想到，你们竟这样迫不及待，我才刚刚将手中的势力交给百里瑾泽，他就让你来对付我。”
早就有人劝过她帝王无情，不要太过相信百里瑾泽，手中最后的底牌一定要留着，可惜她想着用真心来换一份真情，没想到却是将一颗心送上去让人踩在脚下。
女子弯眉轻笑，头上朱钗光华摇动：“对付？姐姐说笑了，一切都是姐姐罪有应得，哪里有什么对付之说。皇上吩咐了，你的罪行足以被千刀万剐，不过，你我姐妹一场，看在你接受了我这么多年朝拜请安的份上，我怎么也要请求皇上饶你一命。”
雨水顺着发顶浇下来，乌黑的长发披散了一地，沈凝华感觉阵阵彻骨的冰凉：“我的皇后之位是凭借着对大安的功劳得来的！为了皇上我几经生死，一路陪着他走过来，他许我一个皇后之位也是理所应当，这么多年，我有哪一点对不起百里瑾泽，有哪一点对不起大安朝，我……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整个大安朝的人就都知道你毒杀皇上手足，谋害皇上子嗣，构陷后宫嫔妃，指使奸佞妄图指点朝堂！呵呵，你说你何罪之有？”沈灵菡笑的端方优雅，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沈凝华，眼中满是快意。
沈凝华咬牙：“当初若不是我帮着百里瑾泽除掉了几个兄弟，这皇位哪里轮得到他来当，那些官员将自己的女儿送入后宫，我若不将她们除掉，哪里来的后宫安宁？”
他竟是将一切都推到了自己头上……当初他发誓要成为自己的依靠，呵护陪伴自己一生，就为了这句话，她不惜手染鲜血只为他心愿达成，誓言仍在耳边，人却面目全非。这一盆盆脏水泼下来，足以令她万劫不复。她要是真的想要染指朝政，又怎么会将手中的势力全部交给百里瑾泽？
“皇上雄才大略，能够得到皇位完全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和你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有什么关系，姐姐，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不过说起来，倒真是有一个傻子，一直努力的为你辩驳，还去查找证据证明你的清白，只可惜……啧啧……”沈灵菡弯着眼眸，嫣红的朱唇笑意盎然。
“云川……你把云川如何了？”沈凝华猛地抬头，云川是她在一次救灾的时候救回来的，只因为她给了他一顿饱饭，他就死心塌地的一路跟随着她回到了京都，在后来更是多次拼了命的保护她。
“也没有怎么样，原本是想着给他个痛快的，可惜他不听话。说什么没有了手还有脚，没有脚还有牙，只要有一口气在，他就定要帮他的姐姐讨个公道。这话听在心中真是感动的很啊，所以我就成全他了，将他的手脚砍掉，眼睛、耳朵、鼻子、舌头、牙齿通通的拔掉，留着他一口气在，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帮你出气。”
沈凝华浑身发抖，眼神恨不得将她凌迟，声音凄厉道：“云川从来心性单纯，他不过是十六岁的少年，他在战乱中不仅救过我的命，也救过百里瑾泽的命，在尚州遇到刺杀，他身上被砍了十三刀仍旧背着百里瑾泽逃了出来，若不是他，百里瑾泽哪还有命活着，你怎么就下得去手这般伤他？”
“我的好姐姐，能够为了保护皇上而死，自然是那个傻小子的荣耀，他就是死了也该高兴才是，我为何下不去手？我这个人最为心善了，怕他死了孤单，就让你的好丫头司琴还有司棋去陪着了，都是跟着你一路生死走过来的，我怎么都不会落下她们。这两个丫头倒是硬气，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没能让她们开口说一句你的不好。”
沈凝华猛地起身，丝毫不顾的向着沈灵菡扑过去，却被侍卫一脚揣在心口，当场便吐出了一口血，低吼道：
“沈灵菡，司琴已经嫁人了，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产了，你竟然对她下手，毒妇，你就不怕老天报应？”
“报应？好笑！别说没有，就算是有姐姐你也看不到了。告诉你，司琴那丫头眼睁睁的看着孩子从她肚子里流出来，都不愿意在指认你的供词上画押，所以，我让人弄掉她的孩子之后，就将她的手砍了下来直接按在了供词上。”
沈凝华满脸苍白，紧紧地咬着嘴唇，心中早已经一片血肉模糊，她仰着头深深地看着沈灵菡，她要将她刻在心里，哪怕是化作了冤魂，都要找她索命！
沈灵菡却是被她的眼神激怒了，猛地起身，不顾雨水走到沈凝华面前，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心中恨意汹涌：“贱人，你凭什么这样看着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本宫就是凤仪宫的主人，就是大安朝的皇后，你永远都赢不过！”
她最为讨厌沈凝华的眼神，因为她不管什么时候都显得镇定淡然，哪怕像现在这样被踩进了泥里，依旧折损不了她一丝一毫。
“沈灵菡，老天不报复你，我也要亲手让你尝到报应的滋味。”
沈灵菡砰地一声将明黄色的圣旨扔在沈凝华脸上，冷厉道：“那也要等你活下来再说吧。皇上有旨，贱婢沈凝华谋害皇嗣、妄议朝政，即刻废除后位、打入冷宫，对了，为了能够让她潜心思量自己的罪过，就让她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吧，别要了她的命。”
瓢泼大雨弥漫宫廷，沈凝华听着窗外的动静，空洞的眼中泛过一丝光芒。她已经在冷宫活了快十年了，因为沈灵菡的一句，她全身的骨头几乎都被敲碎，浑身瘫软的像是烂泥一般被扔在床上，每天被人喂畜生一般塞一些馊掉的东西进嘴里。
即便这样，她仍旧想活着，看看老天到底有没有眼，让沈灵菡和百里瑾泽遭到报应！可惜，老天终究没有开眼。
雨声中，她听到脚步声渐渐传来：
“沈氏，今天新皇登基，太后娘娘心善，赐下来一些上等的好东西，若不是太后娘娘不想在大喜之日见血，你的贱命可值不了这药的钱，到了地府别忘记叩头谢恩。”
舌头被割掉，她早已无法言语，只瞪大了眼睛看着狞笑的宫人拿着一个小瓶过来，将里面的液体倒在自己身上。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腿上满眼开来，沈凝华浑身抽搐，勃颈处青筋暴露。
“呵呵，这是化尸水，太后娘娘说了，你的尸身扔到了乱葬岗也会污了地方，还是别糟蹋野外牲畜的肚子了，就干干净净的去吧。太上皇也下过口谕，说你命贱成为皇后乃大安之不幸，是不能入皇家陵寝的，你化成了灰，就扔到畜生棚里去，就算是再世投生也没个好下场，这是你罪有应得！”
沈凝华瞪大眼睛，想起凤仪宫前，一身龙袍的百里瑾泽温柔拥着沈灵菡的模样，心中滴血：
她恨！好恨！百里瑾泽、沈灵菡，若有来世，我沈凝华定要让你们身败名裂、粉身碎骨、血债血偿！

第2章 你值多少钱？

山谷中，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女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皮肤粗黑，发丝凌乱，脸颊上还带了细微的刮痕，一眼打量很是不好看，只有一双眼眸格外的乌黑透亮，带着一股清凌凌的光芒，让人看一眼便难以忘怀。
清脆的鸟鸣声传入耳朵，伴随而来还有扑入鼻翼的青草木香。
沈凝华猛地回神，下意识的看向四周，眼前一片翠绿草木茂盛。不远处一辆马车翻倒在地上，拉车的马已经死了，连车身都被摔的残破不堪，凌乱的散在一旁。
怎么可能，她不是已经死了？为何转眼间就到了这里？脑袋传来阵阵刺痛，沈凝华嘤咛一声，好一会儿才低笑出声：“呵呵，看来老天还是长眼的，竟然给了我机会让我回到了十九年前。”
母亲为了生她难产去世，一出百日，父亲沈栋便迎娶了赵家的女儿赵芸香，仅仅六个月之后，赵芸香便生下了一对龙凤双胎，便是沈灵菡和沈轩晔。
而她生来皮肤黝黑，父亲沈栋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差点将她摔在地上，直言她不是沈家骨血，加之继母从来不待见她，明明是沈家的嫡小姐，却是连个下人都不如。
想来也是，一边是身带祥瑞的龙凤双胎，一边是样貌丑陋没了母亲的丫头，沈栋的心会偏向沈灵菡和沈轩晔丝毫不奇怪。
十三岁这年，她偶然看到有丫鬟在她的饭食中加了东西，越发感觉到处境危险，便自请到别庄休养，却不想路上车马受惊，直接从山崖上冲了下来。也是她命大，这么高的地方竟然只是扭伤了脚，而陪着她一起去别庄的两个丫鬟就没那么好命了，早已经没了生息。
简单了检查了一下自己，沈凝华没有多做停留，捡起装着衣服和散碎银两的包袱，拄着一根木棍便向北面走去。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感觉脚腕已经疼得有些受不住，便到小溪旁边去休息一下。前世，她自己一个人没命的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出山谷，脚腕也因此落下了旧疾，一个相貌丑陋身有残疾的姑娘对沈家来说就是十足的污点，等她再回到沈家越发的被人不喜，即便是她再如何聪颖，也不过是个笑话。
蹲下身就着干净的溪水洗了把脸，沈凝华微微的笑了笑，重新活过来的感觉真好。
“哗啦！”
一只染血的手从小溪对面的草丛中猛地伸出来，哗啦一声落在水中，血迹立刻在水中晕开，被溪水冲向下游。沈凝华惊得浑身一颤，低声喝道：
“谁？”
溪流虽然不宽，但岸两边草木约有半人高，长得格外的茂盛，沈凝华过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草丛中竟然藏了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传了出来，草丛窸窸窣窣的动了动，一个男子艰难的从草丛中冒出了头，直接栽倒在溪水中。
沈凝华握紧手中的木棍后退两步，眉头拧紧：“你是什么人？”
“咳咳……落难之人。”男子抬起头，一双眼睛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沈凝华，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了下来，“你这丫头倒是长相奇特，不过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人突然出现倒是让人惊奇，该不会是什么山野精怪吧？”
溪水将男子脸上的血迹冲掉，沈凝华发现此人面如冠玉极为俊朗，即使满身血迹身形狼狈依旧遮掩不住浑身的贵气，此人定然非富即贵，能够将他伤成这样的人不是现在的她能够惹得起了，还是赶紧远离为妙。
“路过而已。”沈凝华说完，后退两步转身快步离去。
“你……竟准备见死不救？”看到沈凝华已经起身走出去四五步，丝毫没有救他的意思，楚君熠连忙再次出声，“你可听说过京都萧家？”
闻言，沈凝华回头，心中颇为惊讶，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你是萧家人？”
“萧景然是我义父。”
略一沉吟，沈凝华抬眸问道：“你可有证据？”
楚君熠挑眉，眼前的女子知道萧家，却丝毫没有赶着上前讨巧的意思，若是高门子弟有这样的表现很是平常，但她一个小丫头，竟然也如此淡然，不禁令他心生惊奇：“这块玉佩是萧家信物，你救我一命，我定有回报。”
看了一眼玉佩的形状，沈凝华心思微动，这玉佩的确是萧家的信物，只有萧家嫡系才有的身份象征，眼前的这个人自称是萧家义子，想来便是京都中有名的“双绝公子”之一楚君熠了。
“不知道楚公子一条命值多少银两？”
她竟是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却还只要钱？”楚君熠诧异，一份救命之恩完全可以换取更多的东西，而她却要银子。
沈凝华眼中嘲讽之色闪过：“难道楚公子希望我要些别的什么？那也不是不可以，你倒是说说，你能给我什么东西？”
楚君熠语气一哽，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沈凝华，呵呵一笑道：“何必生气呢，我不过是说说而已，你要钱自然好，你要多少银两我都给你，只要你帮我走出山谷。”他身负重伤，无人帮助根本不可能走出去。
“我救你一命，出去之后，你给我五千两，这玉佩就当做抵押，你拿钱来，我还你玉佩，钱物两清、各不相欠，如何？”沈凝华抬眸问道。
沈灵菡、百里瑾泽污她名誉、害她在冷宫生不如死，更是杀了她极为重视的人，这血海深仇她定然要讨回来！而眼下只是第一步，回到沈家就必须有立命之本，所以钱财是必须的，有人送上门，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
“五千两，我？”楚君熠忍不住哑然，不说他暗中的身份，就明面上来讲，他是萧家义子，更是有京都双绝公子之称，朝堂之上都有他一席之地，竟然只值五千两？
“黄金！”沈凝华冷声吐出两个字，眼中带着些许不耐烦，若不是知道这人日后会活得风生水起，她也不会揽上这个烂摊子。
“成交！”

第3章 男人果真靠不住

楚君熠半靠在山洞中，眼眸衬着火光，打量着捡柴生火的沈凝华：“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自从她扶着自己进了这处山洞，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果真是将他忽略的彻底。
沈凝华靠近火堆，手指揉着扭伤的脚腕，眉头紧皱，这处山洞极为隐蔽，她一路上也尽可能的清除掉两人的痕迹，应该不会被发现。
“我们也算是共患难了，我可是告诉你我的身份了，你却是不说，难道是怕我事后找你麻烦？”楚君熠丝毫不在意沈凝华的冷淡，继续说道。
“我救你是为了五千两黄金，你把钱给我以后我们就再没有什么关系了，你知道我名字又如何？”
“呵，你这是不想告诉我。不说也不打紧，你能够认出萧家的信物，想来也是京都中人，等我出去要打听一个人还是简单的很，更何况你的特征还如此明显。”
沈凝华看向自己的双手，比常人黑很多的肤色的确是一大特征，不过，人人都知道沈家有一位貌美如仙、菩萨心肠的嫡小姐沈灵菡，谁会知道她这个家族耻辱呢？
“嗯？看你的神情你是料定了我找不到你？”楚君熠挑眉微笑，“你衣着虽然略显陈旧，但这料子也不是普通百姓能够用得起的，你最起码是京都官家的小姐，我在京都这么多年，没听说过有哪家小姐面容这般的……特别，那你就是极为不受宠，备受忽略了，这样一来，也不算难查。”楚君熠微微勾着唇角，满脸的笑意盎然。
“哼，那你就慢慢的调查吧。”沈凝华说完不再理会他，将包袱里的衣服拿出来仔细的铺在找来的干草上，直接躺了上去。
良久，听到对方呼吸平稳了，楚君熠睁开眼神，淡淡的扫过沈凝华的背影，若是平时这丫头的性子倒是合他的胃口，不过现在，被冷漠对待的人变成了自己，感觉就不那么好受了。
低头查看了一下身上的伤口，眉头皱起来，今日出来本是接进香完毕的妹妹萧浣溪回家，却不想在路上便遭遇了刺杀，来者人数太多且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死士，他带着的普通护卫根本不是对手，最主要的是护卫中竟然藏了内奸，若不是那人暗算，自己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等他出去之后……哼……
正想着，却看到沈凝华呼的一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眼中戾气弥漫，幽深的犹如古井一般，令她整个人都依稀蒙上了一层灰色。
楚君熠心头一颤：“你怎么了？”
听到声音沈凝华转过头，脸上的异样却是已经收了起来：“没事。”
若不是相信自己的眼睛，楚君熠都以为刚刚感觉到的情绪是他的错觉，就算是不受宠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那周身的戾气却像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一般，她到底是什么人？
沈凝华再次躺下却是全然没有了睡意，她梦到自己仍旧躺在冷宫冰凉的床上，身上落满灰尘，每天像是猪狗一般的活着……沈灵菡、百里瑾泽，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一定要让你们挨个尝一尝！
第二天天亮，沈凝华看向楚君熠，很满意他的话少了很多。实际上，楚君熠已经快没有力气说话了，伤势太过严重，让他发烧迷糊着难受了一夜。
沈凝华将他拉出来，继续向着山谷北面走去。她的脚腕扭伤了，拉着一个男人行动起来更是不轻松，没有过多久便浑身出了一层汗水，喘气开始不均匀起来。
楚君熠躺着，听着她发出的声音，心中微微的有些异样。从刚才开始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练过武功的他自然能够从一个人的呼吸上分辨出她的状态，此时的她喘气很是急促，每一下都仿佛从胸腔之中挤压出来的一般，应该早就用尽了力气了，现在还在走着，恐怕便是靠着意念来支撑，他见过不少心智坚定的女子，但是如她一般的却是少有。
“你……你可休息一下。”
沈凝华在一溪流处停了下来，蹲下身喝两口水，脚腕早已经肿的如馒头一般，“我们若是出了山谷，可有人接应你？”
“出了山谷我便有办法联络我的人，不过黑丫头，你不怕我命人将你杀了，然后将信物夺过来？”楚君熠似真似假的说道。
“你大可试一试。”沈凝华面容冰冷，“你以为我没想过你会这样做？我早就将玉佩藏起来了，你给我金子我告诉你地方，相安无事最好。你若是想毁了承诺，就做好永远都找不到那块玉佩的准备。”
“那玉佩也就是个信物，找不到其实也问题不大。”
沈凝华抬眸看着他，唇边带着冷笑：“真的只是信物？”
楚君熠停顿半晌，低声笑起来：“呵呵，你这丫头果真不是个简单的，放心好了，就凭借你这性格，我也不会取你性命。”
沈凝华起身走到楚君熠跟前，伸手按在他的胸前，手指正按在他的伤口上，血瞬间流下来：“别人一威胁我，我就容易紧张，一紧张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楚君熠闷吭一声：“我的命可是值五千两黄金呢。”
“哼！”
沈凝华冷哼一声站起身，却感觉腿上忽然一疼：
“蛇！”
猛地向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的跌坐在地上，脑海中记忆翻腾，被关在冷宫之时，那些太监最爱折磨人，她动弹不得，他们就将她装在布袋里，然后捉了蛇扔在里面，那种感觉现在回想起来仍旧让她惊恐万分。
楚君熠皱眉，连忙挣扎起身：“是寸蛇，你别乱动，在刚刚走过的路上我看过蛇花草可解蛇毒，距离这里不远，半刻钟我便可回来！”寸蛇蛇毒很是特殊，中毒后若是不活动，半个时辰之内服下解药便没事，若是一活动，不需片刻，蛇毒便会快速游走全身，令人窒息而亡。
沈凝华看着他起身，捂着胸口脚步踉跄的向回路走去。只是没曾想，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却没等到任何人。
“男人果真靠不住。”
沈凝华冷冷的嘲讽，此时，她的双腿、手臂开始麻木，完全站不起来，只能努力的睁开眼睛，向着前方爬了过去。
她还有大仇未报，不能就这样死去，要活着，哪怕是苟延残喘也要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她都不会放弃！
迷蒙中，她似乎听到有人问话，声音异常嘶哑，犹如干裂的树皮摩擦一般：
“你要报仇？”
“是……沈灵菡……百里瑾泽，我……要他们不得好死。”
“沈灵菡背后有赵家，百里瑾泽背后是皇室，你以为自己能成功？”
“有赵家庇佑……那便扳倒赵家！有皇室支持那便……搅乱朝纲！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浑身的麻痹感渐渐消失，沈凝华再次睁开眼，一张满脸疤痕的面容猛地映入眼帘：“啊！”

第4章 嫡女终归来

一辆外表朴实无常的马车平稳的行驶在道路上，车夫却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意，驾驶着马车平稳的向前行驶。
车内，一名月白色衣衫作侍女打扮的少女轻声开口道：
“小姐，再过半个时辰便到京都城门了，我们很快就能进城。”
“嗯。”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来，语音不高却是极为好听，让人忍不住安静下来仔细的去分辨。
车内布置的极为舒适，各色物品华丽精致一应俱全。一名少女正半靠在绣着精致牡丹的迎枕上看书，睫毛纤长浓密，在白玉无瑕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上去静谧而美好。
“小姐，这路不是很平整，还是不要看书了，伤了眼睛可就不好了。”少女身旁跪坐着的白衣丫鬟开口说道。
“我们以后的日子可难得能安静下来了，这个时候能静心看一会书也是好的。碧珠，给沈家送过消息了吧。”
“回小姐，已经送过了。”身穿暗绿色一闪的丫鬟一边说着，一边将车厢内的书卷整理好，“只是老爷和大夫人谁都没有给回信。”
少女勾了勾唇角，眼中带着笑意显然心情极好。她正是已经失踪了大半年的沈凝华：“我不过是个备受忽略的女儿，他们知道我要回去还能给什么回信？”
“小姐这次回去定会让他们惊喜不已。”
沈凝华笑意更深，眼眸中似乎带着冷意但仔细看却又什么都没有：“呵呵，恐怕是惊大过喜了。”
仅仅从样貌上看估计没人会将眼前这个肤如凝脂、面赛桃花的美丽少女和之前的黑丫头联系起来。因为一个乌黑如泥，一个美丽如花，两者实在是有着云泥之别。
沈凝华看着书卷，眼神却是慢慢放空。当初被寸蛇咬伤，再次醒来却是看见了毒婆婆。其实她并不知道毒婆婆的名字，只因为这大半年来被试了各种各样的毒药，她才这样称呼她。
那天醒来刚睁开眼，她的确被毒婆婆满是疤痕的脸吓了一跳，后来和她相处久了，反倒觉得那张脸比沈灵菡绝美无双的容颜顺眼很多。
毒婆婆除了每天给她喂服各种药物，并不再和她有任何交流。因此，虽然相处将近一年，她却并不知道毒婆婆为什么会生活在山谷之中，只知道她精通医术，而且和京都赵家似乎有着解不开的深仇大恨，因为她偶然在毒婆婆的脚踝上发现了一朵茉莉刺青，这样的图案只有赵家嫡系的女子才有，是一出生便纹上的，毒婆婆总是面带恨意的打量着那副图案。
白渃看到她愣神，轻轻提醒了一句：“小姐。”
沈凝华一顿回过神来，将手中的书放下，看了眼身边候着的四名少女，眼神微微的暗了暗：
眼前的四名少女分别名白渃、碧珠、红菱、青雀，皆是她从山谷中带出来的，原本几人都是被毒婆婆带入山谷试药的，当初进谷的时候不是身负重伤就是重病难医，毒婆婆将她们全部丢给了自己，她一边忍受着被毒婆婆试毒调解药的痛苦，一边整日整夜的翻阅医书，才一点点的将几人救过来。
四人也算是懂得知恩图报，在身上的伤病治好之后，全部求着留在她身边，而她也正好需要用人，便同意她们留了下来。毒婆婆倒也没说什么，在她们成为她的丫鬟之后便没再拿她们试过药。后来见识了几人不同的能力，她也隐隐明白过来，毒婆婆将她们带进山谷，恐怕就是为了给她当丫头使得。
马车继续平稳前行，最为活泼的红菱透过车帘的缝隙打量着外面，雀跃道：“小姐，京都果真是不同呢，这里的女子真是美得紧。不过，都比不上小姐好看。”她家小姐是最好看的！
沈凝华笑了笑，伸出手指细细的打量，本以为自己生来皮肤黝黑长得丑，却不知道这是被人从娘胎里下药所致。
为了恢复这身容貌，这大半年她简直生不如死……更加让她难受的是，这身毒是在母亲怀着她的时候染上的，那么当初母亲生她时难产而亡就值得探究了，母亲身为丞相夫人，又有诰命在身，有几人能够在她怀孕的时候给她下毒？
从毒婆婆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她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沈栋现在的继室赵芸香，也只有她有动机给娘亲下药。这次回到沈家，她定会打探清楚。
马车外嘈杂的声音很是响亮。沈凝华闭着眼睛，将翻腾的情绪压下去，微微舒了口气，这会子她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活着，不是在暗无天日的冷宫，也不是在水深火热的山谷。
忽然，马匹嘶鸣声乍起，马车猛地晃动了一下停了下来。
碧珠和白渃一左一右上前护住沈凝华，青雀和红菱动作伶俐的从马车内跳了出去。过了没多久，青雀便来回禀：“小姐，有马匹惊着了，已经被拦住了，再过一刻钟便可到达沈府。”青雀便是当时身受重伤被救回来的，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个话不多的丫头，竟然武功极为高强。
“可有什么异常？”
青雀皱眉思量回答道：“回小姐，没有看到什么异常，只是那马出现的奇怪，并未发现马匹的主人。”
“嗯，无碍，走吧。”鼻尖传来淡淡的血腥味，沈凝华心中暗忖，刚刚入城便遇到惊马，这倒是巧合的很。
沁阳楼上，一身锦袍的楚君熠眼神微亮，手中握着的折扇紧了又紧，直到马车离去才猛地将桌上的酒水饮尽，起身对一青衫男子道：“大哥，我有些事情便先走一步。”
青衫男子面容冷峻，闻言皱了皱眉头：“刚刚那辆马车里坐得便是沈家大小姐？君熠，这大半年你总是在打探沈家，为的就是这个女子？”
“这事说来话长，大哥就不用管了。”说完径直下楼，向着沈家的方向走去，到底是不是那个黑丫头，还是亲眼确定一下比较好。

第5章 奴才太嚣张

“你们是何人，相府门口不可随意停留。”马车刚刚停下，守在朱门两旁的侍卫立刻上前呵斥。
心中忍不住冷笑一声，沈凝华暗忖，这下马威也来的太过低级了一些，她的继母赵芸香可不会用这么低劣的手段，不知道这两个侍卫背后受谁指使？
“放肆，大小姐在此，还不快退下。”红菱不满的冷喝一声。
一名侍卫大笑一声：“今日大小姐举办宴会，正在府内并没有出门，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大小姐，有胆子冒充沈家的小姐，倒是下马车让我们看看？”
声音刚落，却是见紧闭的车帘慢慢的敞开了，一名身月白色衣衫的少女下了马车，将脚凳摆上，恭敬地将一位淡蓝色素色罗裙的少女迎了下来。
沈凝华抬眸看去，那侍卫神色凶狠中带着不屑，看到下车的沈凝华明显被她的容貌震惊了一下，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将那侍卫视线中夹杂的闪躲收入眼底，沈凝华冷淡的眼神平静无波的看过去。
说话的侍卫心中一惊，只抬头对上沈凝华黝黑的双眸就感觉心中冰凉，猛地低下头躲避开，他早先便收到过消息说是有沈家小姐会回来，这时也不过是受了二少爷沈轩霖的命令，让这个小姐出个丑。可他忘了，沈凝华再怎么不受宠也是主子。
“早先便送了信给父亲、母亲，我一路归家心切，提早了半天回来，你心中有疑虑也是自然，不过，母亲向来顾虑周全，想来应该早有安排了吧？”沈凝华微笑说道，若是他们再不让她进去，自然便是赵氏没有顾虑周全。
“什么信，我们兄弟从来没有听过什么消息，你们几人分明是招摇撞骗，且在相府门前还如此喧哗，来人，将这几人拿下，廷杖二十。”既然人已经得罪了，那就在夫人和小少爷面前讨个巧，这个大小姐即便是真的，在如今的相府内也不见得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那侍卫话音一落，便从旁边角门里涌出来十几个人，举着梃棍神色不善的向着沈凝华等人冲过来，分明是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青雀，拿出点证据来，让他们认识、认识，还从没听说过哪家的嫡小姐被看门的奴才拉下去打板子的。”沈凝华皱眉冷声道。
青雀恭敬的点头，看向周围的眼中划过一丝漠然，从鬼门关回来的第一眼，她看到的便是沈凝华，救命之恩以命来报，因此对于沈凝华的命令，她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执行。
眼看侍卫举着庭棍打过来，青雀猛地跃起来，脚尖在棍子上借力，狠狠地揣在那侍卫的胸口，直接将人踹倒在地上，而后不等他反应，一脚便踩在他的手臂上，只听到咔擦一声，那人的手臂便变了形。
“啊……我的手……”
敢和主子动手，这手不要也罢！青雀冷笑一声后，如法炮制，一脚一人，将冲过来的奴才全部踹到在地上。片刻后，她活动着转了转手腕，眼角向着角门处一撇，一脚踢起地上的一个奴才，砰地一声砸到了门上。
藏在大门后面的周嬷嬷眉心猛地一跳，差点跌坐在地上，这沈凝华哪里来的胆子，竟然在相府门口大动干戈？慌乱间抬头，发现沈凝华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脸上的笑意说不出的让人遍体生寒。
“你们几个大胆的奴才，竟然将小姐挡在门外，还不快住手。”周嬷嬷快步跑出来，脸上满是歉意，“老奴见过小姐，小姐在外大半年，定然是受苦了，这些奴才没有认出小姐实在是大罪过，奴才禀报夫人定然好好惩治他们，你们还不把门打开将小姐迎进去。小姐，夫人早已经安排人打扫好了院子，小姐安心住下。”
这沈凝华竟然出落的如此动人，她真的将毒解了？
沈凝华看向从半开的角门中快步走出来的嬷嬷，眼神微微的动了动，来人是周嬷嬷，正是继母赵芸香身边的得力助手之一，在主子面前最会讨巧，心思却狠毒异常，就想刚刚，那几句话说的不错，但听在不知情人的耳中，不知道会生出多少龌蹉的想法来，毕竟谁家的小姐会在外大半年还受尽苦楚的？
而且，等赵芸香惩治这些奴才要等到什么时候？真当她是孩子不成？眼神掠过一众神色各异的侍卫，沈凝华对青雀说道：“有劳母亲费心安排，青雀，将行李拿进去。”初来乍到，她不着急，所有的帐总能一笔一笔收回来。
“是，小姐。”青雀脆生的应了一声，走到马车中拎出两个大木箱，而后大步向着正门走去。
“侧门已经开了，正门是迎贵客的地方……”受沈轩霖指使的侍卫还想要说什么，青雀眯了眯眼睛，抬手提起箱子仿若无意似得擦过那侍卫的胸口，“小姐是沈家正经嫡女，从来没有走侧门的说法，让开！”
那侍卫顿时脸色煞白，没有想到只是用箱子轻飘飘的一撞，他身上的骨头却仿佛被撞碎了一般，捂着胸口快步后退。
青雀轻蔑的笑了笑，也不见她有什么大动作，只是用箱子向前一推，厚重的大门便被吱呀呀的推开。
麒麟瑞兽蹲踞两侧，御赐牌匾头顶高悬，厚重的朱色高门大大的开启着，透过两扇朱门看到分明是府内精致华美的景色，沈凝华却感觉到一片血雨腥风。
白渃、碧珠上前，恭敬的跪地行礼：“小姐，请。”
沈凝华眼神扫过面色难看的周嬷嬷，缓缓地迈开步子，带着四名丫鬟进入沈府。
不远处的阁楼上，楚君熠唇边笑意盎然：“这黑丫头竟然脱胎换骨了……想来沈家接下来会越发的有趣了。”
走了几步的沈凝华微微的蹙了蹙眉，回头看了一眼楚君熠的方向，眸色深了深，捏了捏衣袖中的香囊微微的笑了笑，走动间露出一簇海蓝色的穗子。
阁楼上楚君熠的笑意蓦地僵住，那穗子分明是之前他用来绑玉佩的，她竟是发现了自己？

第6章 妹妹，好久不见

一路上，周嬷嬷心中不断的懊悔，刚才不仅没能给沈凝华一个下马威，反而是助长了她的威风，这番动作下来，府中的下人怕是没人敢小瞧她。若是被夫人知道了，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不满来。
沈凝华却是万分的惬意的打量着四周，唇边的笑意一直没有下去。久违的景色啊，到底已经有十几年没有看过了，仔细看来真是别具一番风味。尤其想到这个时候什么都还没发生，她能够用大把的时间将前世的仇人一个个踩下地狱，就忍不住心情更好。
沈栋为当朝丞相，而且一直深受当今圣上的宠信，这府邸也是皇上赐下的，每一处都建造的美轮美奂。
“小姐，夫人吩咐了，小姐车马劳顿，可以先回去梳洗一番。”
“母亲想的极为周到，只是许久未见祖母，心中十分想念，无论如何都要先去拜见一下祖母。”沈凝华回头，“青雀，跟着周嬷嬷，让她领着你将行李放下。”
周嬷嬷心头一跳：“小姐许久未回来，道路上定然不熟悉，还是让奴婢领着小姐吧。”她不跟着过去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夫人怪罪下来怎么办？
沈凝华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周嬷嬷：“不必了，自己家还有不熟的？”
那双眼眸黑暗幽深，带着清凌凌的光芒，仿佛能够直接看到心底一般，周嬷嬷被骇得差点忍不住后退一步。为何感觉这沈凝华如此邪性？
“小姐，想来这个时候夫人和二小姐定然在老夫人那里，时机正好呢。”待周嬷嬷和青雀走远，一直沉默的白渃出言说道。白渃在几人中年纪最大，也最为沉稳心细，是最早跟着沈凝华的，其他三人对她很是信服。
“还说什么引路，那个周嬷嬷定然是想提前去给她主子送消息，还是小姐聪明，将她支走了。”红菱也上前说笑。
沈凝华看过去，微笑道：“红菱也聪明了。”
“小姐！奴婢一直跟着您，怎么会一点进步都没有呢。”红菱跺脚说道。
“好了，可不要让小姐丢人。”白渃呵斥，红菱连忙低头站好，惹得碧珠在一旁偷笑不已，使得红菱不住的拿眼睛瞪她。
沈凝华没有理会她们，径直向着老夫人肖氏所在的松涛苑走去，今天是沈栋休沐的日子，沈灵菡定然在想办法表现父慈女孝，怎么会像那个侍卫说的一样举办什么宴会。
眼神在周围不断行礼的奴婢身上扫过，沈凝华脸上带着笑意，心中却一片冰冷：
当初她从山谷中走出来，脚上的伤太过严重，继母赵芸香便再次让人将她送到别庄休养，这一休养便是两年半，直到她及笄才回到沈府。那时候她满身都是格格不入的气息，后来下了苦功夫才慢慢地不被人鄙视，但不知礼的名声依旧伴随了她极长的时间，到她封后的时候依旧有反对的臣子拿这件事情的当借口。
想在想来，若不是需要自己嫁给百里瑾泽，恐怕到死沈家都不会将她接回来。
松涛苑门口，身穿浅粉色衣衫的丫鬟看到沈凝华，连忙迎了出来：“奴婢雪竹见过小姐，老夫人早已经等着小姐了。”
“劳祖母挂心了，我许久未在府中，祖母身边多亏了有你伺候。”沈凝华微微颔首，神色高贵中带着冷然，动作行云流水。这个雪竹可是祖母身边最得力的丫头。
雪竹一愣，随即越发的不敢有任何轻视：“这是奴婢的本分。”大小姐怎么都不像是缺人教导的，反倒是比灵菡小姐显得尊贵许多，而且这身样貌也太过惊人了一些。
沈凝华微笑点头。
看到她的表情，雪竹不知道为何再次补充了一句：“大夫人和小姐也在里面。”
白渃上前拉住她的手，手腕一动一只晶莹剔透的翠玉手镯已经不着痕迹的到了雪竹手腕上：“多谢雪竹姑娘。”
雪竹一顿，这镯子成色上乘入手温润，怎么看都不似凡品，想要将镯子退回去，却发现白渃已经恭敬的站在了沈凝华身后，只好打起门帘道：“小姐请。”
“老夫人，小姐来了。”
门帘被打开，沈凝华举步迈入正厅，令人舒爽的凉意夹杂着阵阵冷香顿时令人神清气爽，她用眼神堪堪一扫，行礼道：
“见过祖母，见过母亲。”
首座的老夫人肖氏闻言转头，正看到沈凝华。
她正屈膝行礼，身形纤细修长，一身淡蓝色素色罗裙让她看上去略显单薄，微垂的脸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琼鼻挺立、朱唇点点，姣好的容颜竟然丝毫不逊色于沈灵菡。
“免礼，刚刚还听你母亲说了你回来的消息，真是万幸，休养了这么长时间，不仅养好了身子，这人也越发好看，可见是祖宗保佑，回来便好了。”
“劳祖母忧心，是凝华的不是，想来也是上天不忍看祖母挂念，才让我得遇机缘，解了一身病痛。”沈凝华再抬眸，却是眼眶微红。
老夫人肖氏看在眼中，眼中多了几分满意之色，原先还担心这个孙女无人教导，如今看来倒是多心了，看着似乎是个能用得上的丫头。
赵氏的眼神却是变得凌厉起来，手中的茶杯微微晃了晃，摇动的茶水泛起细细的波纹，来信中只说样子变好看了很多，却没说竟变得如此出色，这般容貌岂不是要威胁到灵菡？
肖氏笑意亲近，待沈凝华起身连声开口：“快些坐过来，让祖母看看。”
沈凝华很是乖巧的走到肖氏身旁，眼神带着些胆怯和期盼。
肖氏心中满意，拉住她的手说道：“别说，这模样真是格外的标志。灵菡，快来见过你姐姐。”
沈凝华早已经注意到了立在肖氏身旁的“好妹妹”沈灵菡，此时抬头细细看她，心中忍不住恨意翻腾，夺夫的挖心之苦、断骨的痛不欲生、碎尸的撕心裂肺……就是眼前的人将她生生打入了地狱，她到死都对这份入骨之恨铭记于心！
心中恨意翻滚，语气却格外的温柔：“妹妹，好久不见。”

第7章 试探又如何？

沈灵菡笔直的站着，眉如远黛、目若秋水、唇似花瓣不点儿朱、肤如凝脂温润无暇……只是静静地站立在那里，就让人感觉整片天地都明亮起来一般，这样的美人真是世间难寻，不然百里瑾泽也不会待她如珠如宝，椒兰专宠一世荣华。
“姐姐，我们许久未见，再见倒真是认不出来了，母亲早先便和我说过，姐姐的病医好了，这大半年来也没有收到从别院来的消息，我还悄悄问过母亲几次呢，不知道是什么奇遇，令姐姐有了这番天翻地覆的变化？”沈灵菡上前态度亲昵的拉着沈凝华，言语之间满是关心。
笑意温柔、言语关切，若不是了解沈灵菡的秉性，她都以为这个妹妹是真的关心自己了，当初她不也是以这样的面目将淬了毒的刀子一柄一柄插入自己的心的吗？
“之前唯恐母亲担忧，我便没有在信中细说，不过却将种种经历都细细禀告了父亲，妹妹莫要担忧。”
“那就好，姐姐回来了，我心中欢喜的很，以后我们姐妹定然要多走动、走动。”碰了一颗软钉子，沈灵菡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
肖氏看她们聊得热闹，脸上的神色似宽松几分：“凝华刚回来，你们以后自然有的是机会亲近，还不快带着她坐下歇一歇？今日你的婶婶们离开的早，没能见上一面，不过也不打紧，以后有的是机会。”
肖氏共生养了三子一女，女儿远嫁到了衢州，后来因生病过世。三个儿子沈栋、沈梁、沈青则一起住在偌大的沈府。她口中的婶婶们，便是沈梁、沈青的正妻苏氏和孟氏。据她所知，这两位看着和善，但私下的动作同样不小，当初赵芸香能够彻底将她们打压住，还是在自己当了皇后之后。
“是，祖母。”
沈灵菡拉着沈凝华走向一旁的椅子，说了一声：“姐姐快坐。”
沈凝华点点头，刚要迈步向前走，却忽然感觉裙摆一紧，后背一阵推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向前栽过去。
端着热茶走过的丫鬟本可以后退避开，却仿佛被吓傻了一般猛地叫了一声，砰的和沈凝华撞在了一起，一壶热茶向着她便兜头浇了过来。满满一壶滚烫的茶水，浇在脸上怕是会将人烫下一层皮来！
沈灵菡面露惊恐的看着这一幕，担忧的叫了一声：“姐姐！”
千钧一发之际，青雀扯过身后柱子上的帷幔，手臂用力刷的一声帷幔绷直将茶水稳稳地挡住，红菱连忙借机扶住沈凝华拉着她向前两步才算是躲了开来。
茶壶砰的一声摔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开来。
沈凝华回头，看着掉落在地上的茶壶，神色变了变，有些无措的看了看肖氏和跪地请罪的丫鬟。
“姐姐没事吧，怎么这般不小心？你是怎么端茶的，差点就烫伤姐姐了。”沈灵菡上前拉着沈凝华的手臂很是气愤的说道。
“没什么事，妹妹不用生气，是我没走好，平地里还差点跌倒。”
赵芸香从沈凝华进门开始一直端坐在椅子上，直到这时才起身对着肖氏赔礼：“幸好凝华的丫头身手不凡，不然真的伤到了，都是儿媳管教不周，让那丫鬟如此松散，还请老夫人不要怪罪，回头我便好好罚她。”
“既然你承认管教不周，就将那个笨手笨脚的丫鬟打上十板子赶出府去吧。”肖氏微微皱眉，眉目间带着丝丝不愉，“凝华丫头，府中事物都是你母亲在打点，你刚刚回来有什么需要的去找你母亲说，可万不要委屈了自己，毕竟你是我沈家正经的嫡女，万不要失了体面。”
赵氏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沈凝华是正经嫡女，那她的灵菡算什么，这肖氏老糊涂了不成？
沈凝华心中动了动，老夫人分明是在挑拨她和赵氏母女的关系，不过，就算是她不挑拨，自己和她们之间也是水火不容，既然如此，那就卖老夫人一个好，想着便对肖氏福了福身，轻声应下，才跟着继母赵氏走了出去。
出了松涛苑，赵氏回头道：“凝华，你刚刚回来，先去休息吧，院子早已经备好了，若有什么缺的，派人来告诉母亲一声，你父亲朝中事物繁忙，没能过来见你，你莫要心中不舒服。”
“母亲多虑了，父亲身为丞相，更得皇上重视，自然忙碌的很，这些年凝华没能好好孝敬父亲，本就心中不安，不敢有丝毫其他想法。”
沈灵菡接话：“看到姐姐第一面就感觉异常亲切，我就住在沁雪居，姐姐没事定要时常来坐坐。可不要听那些人胡说个什么，父亲是没有见过姐姐，才……想来等见到了一定会极为高兴的。”
赵氏眉头一皱，打断沈灵菡的话：“灵菡，时辰不早了，走吧。”
沈凝华眨了眨眼睛，一道幽深的冷光一闪而过，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自己这个妹妹最擅长揣度人心，前世自己便是听了这番话后心生不安，见到沈栋紧张的手足无措，更加被他厌弃，后来多番弥补，仍旧让他觉得自己上不得台面。
视线瞥到从厅门处出来的雪竹，沈凝华神色一动，看向白渃道：“白渃，替我擦一擦裙摆，似乎有些脏了。”
“是，小姐。”白渃拿着帕子蹲在地上仔细的擦了擦，裙摆上仍旧留着一些水印，“小姐，还是回去换身衣服吧。”
“也好。”
看到雪竹脚步停顿半晌才走开，沈凝华勾了勾唇角。其实在厅内之时，沈灵菡因为有所顾忌，踩住她裙摆的时候并没有太过用力，推的力道也不足以让她跌倒，之所以会出现那一幕，不过是她顺势而为罢了。
前世她也是无意中才知道，肖氏在嫁到沈家之前曾经和她的表哥有一门亲事，却不想后来这位表哥竟然退亲迎娶了赵家的女儿。肖氏恨极之下嫁给了当时初入官场的沈林。
赵芸香嫁过来时，肖氏极为反对，不曾想一直很孝敬的沈栋这次却违背了她的意愿，再加上，赵家飞出了赵慧盈这只担任皇后的金凤凰，肖氏更加无法对赵芸香太过生硬。因此，老夫人和赵芸香之间的矛盾可是深的很，她不过是向肖氏表明，她不会和赵芸香站在一队……

第8章 夜半你来登门入室？

来到赵氏安排的院子，沈凝华唇边笑意冷了冷。
周嬷嬷偷偷打量了一番沈凝华的神色，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小姐，夫人说了，原本应该让小姐住落梅院的，但是因为赵家的表小姐经常要来住，再加上最近忙着老夫人的寿宴，实在是腾不出手来，还请小姐见谅。”
“嬷嬷多虑了，母亲事务繁忙我自然是知道的，这处也是极好的，青雀，送送周嬷嬷。”
“是，小姐。”
白渃利落的将没有归置好的东西收拾整齐，端了一杯茶水过来：“小姐，这处院子虽然宽敞，但却不是个好住处。”
赵氏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在住上面留下话柄，这院子庭院宽敞，景色也算是不错，只是这院子名叫静心苑，和沈家家奴们住的地方隔了两道墙面，虽然说出去没什么忌讳，但没有听说哪家的嫡女会住的这样偏僻。
红菱不平的说道：“那大夫人定然是故意的，小姐，我刚刚看了，这里距离那些奴才们住的地方可不远，大夫人该不会安排人半夜爬墙毁了小姐的名声吧？”
碧珠掩唇偷笑，心知红菱又该挨训了。她们几个人中，红菱年纪最小，既不像白渃心细如发，也不如青雀武艺高深，让她像自己一样帮着小姐管理器物更是做不来，反而是一直口无遮拦，可小姐对她却极为纵容。
果真，白渃瞪了红菱一眼，叱道：“改天我亲自教教你规矩，什么话都敢向外说。”
红菱缩了缩脖子，连忙看向沈凝华：“小姐，奴婢失言了。”
“你说的也不无可能。”沈凝华微微垂下眼帘，挡住眼底暗潮汹涌，赵氏敢给自己安排这样的院子，过不了多久，她定然要她求着自己搬出去，“碧珠，我母亲的嫁妆单子整理好了吧。”
“是，小姐，早就整理好了。”
“嗯，仔细的收着，该讨的东西总要一件一件讨回来。”沈凝华从荷包中拿出一块莹白的玉佩，唇边笑意盎然，今天她大张旗鼓的在沈府门口闹了动静，那个楚君熠若是有心想知道并不困难，估计今晚就能将五千两黄金收回来了，“青雀，晚上若是有客人来，不用太过在意，别闹出太大的动静就行。”
青雀点点头：“是，小姐放心好了。”
回到沈家的第一夜，沈凝华睡得极为安稳，夜半惊醒的时候甚至都有些迷糊。
“真是个黑心肝的丫头，连奴婢都这样狠毒，若不是本公子武艺高强，恐怕连你的门都进不了。”戏谑的声音想起来，惹得沈凝华瞬间清醒过来，正看到一身暗青色衣衫面带笑意的楚君熠。
“楚公子好雅兴，深更半夜的玩起了翻墙入室的把戏，想来是带了金票过来的吧？”
“金票没有，人倒是有一个。”楚君熠心中惊讶，若不是仔细的调查过，他都不敢相信，眼前美若仙兮的女子就是他在山谷中遇到的黑丫头。
“哦，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客气的收下了。”沈凝华起身靠在床头，将玉佩从枕头下拿出来，拎着上面的璎珞转了两圈。
“哦，沈小姐是要收下我这个人了？”楚君熠挑眉。
“当初救你一命，换五千两黄金，既然现在你没带金票过来，那你的命我就收回去了。”沈凝华笑看着他，话锋一转问道，“你可知道我在山谷中遇到了什么人？”
“还请告知。”
“一个极为擅长用毒的婆婆……”
沈凝华话音一落，楚君熠眉心一跳，连忙起身远离床边，不曾想刚刚站起来就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你用了什么毒？”
“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就是让你能任人宰割而已。”沈凝华上下打量了一番楚君熠，看向门口，“青雀，进来吧。”
“小姐。”
“楚公子将身家性命抵给了我，我刚刚也答应收下了，你给楚公子换个容貌，就将他送出去，我损失了的金子总要想办法讨回来。”
楚君熠眼神频闪：“你想怎么讨回来？”
沈凝华轻轻一笑，眼中光芒摇曳：“听闻京都之中可是有不少青楼楚馆，楚公子被誉为双绝公子之一，自然身价不凡，想来我那五千两黄金很快便能够回来了。”
楚君熠呆愣了一些，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丫头竟然是要将他卖去当小倌！
“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我自然是知道的，楚公子早先不就说过了，不过我想着，你夜半前来我的院子，肯定无人知晓吧，既然这样，我将你卖了也是人不知鬼不觉，谁能想到堂堂双绝公子，竟然沦落到了风尘之中？”
“呵呵……”看着那张明媚的笑脸，楚君熠怒极反笑，这么多年，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般有意思的丫头，“你倒是胆子挺大，你就不怕……”
“楚公子最好别说什么威胁我的话，我的胆子历来很小，万一为了防止泄露消息，将你毁尸灭迹，那可就不好了。”
楚君熠紧紧地注视着沈凝华的双眸，只感觉那双黑瞳仿若无边的深潭，冒着丝丝肃杀的寒气，却是一点玩笑之意都没有。心头念想一转，楚君熠蓦地笑开：“呵呵，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沈凝华同样弯着唇角，眼中闪过道道流彩：“我也不过是开个玩笑，倒是楚公子表演的极为逼真，我什么都没做，你就中毒了。”
楚君熠一顿，动作利落的从地上站起来，哪有刚才不能动弹的模样：“都是喜欢开玩笑的人，你我倒是可以引为知己。你下的难道不是让人浑身无力的毒，我装的不像？”他敢单枪匹马的过来，哪里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刚刚听到沈凝华说到毒婆婆，他心中便有了想法，他的身份不普通，沈凝华又想要从他身上要钱，那么用的毒药十有八|九便是软筋散之类的，于是便装作中毒倒在地上，没想到被识破了。
“楚公子装的很像。”
“那你是如何看出来的？”楚君熠好奇。
沈凝华抬眸看着他：“楚公子是不是应该先将五千两黄金拿来再说？”
“五千两我自然是带来了，不过，给不给就要看我的心情了。”楚君熠坐在椅子上，从怀中拿出一叠金票状似随意的左右把玩。
“你真的想知道？”
“自然。”
沈凝华笑意灿烂几分：“那你为何不看看自己的手。”
楚君熠猛地低头，他的右手从指尖开始正快速的向上变黑，心中猛地一惊，左手连点，封住右臂的穴位，看到黑色缓慢下来才看向沈凝华，挑眉道：“这是沈小姐新学来的本事？”
“雕虫小技而已。”
“不知道这是什么毒？”
“这是什么毒不方便告知，不过你不是想知道我刚刚为何能看出你在演戏，我现在倒是可以告诉你了。”
楚君熠越发好奇：“为何？”
“因为我手中可没有蒙汗药、软筋散这类低级的毒药，我的药一旦用出去，总会给你留下点什么，比如楚公子的那只手，若是不快点医治，以后你恐怕就要习惯用左手做事了。”沈凝华看着他手上的黑色一点点向上爬，语气颇为轻松。
“哦？这样岂不就让人知道自己中毒了？”楚君熠不关心右手，反而问起别的。
“那不是更好？”沈凝华挑眉反问。
“有何好处，一想便知道是你下的毒？”楚君熠说完，蓦地顿住，眼神惊异的看向沈凝华，他竟然没有察觉到她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下的毒。
沈凝华笑而不语，她在山谷中研究的不仅仅是如何炼制更厉害的毒，还有如何下毒更加让人无法察觉。明明知道自己中毒了，却怎么都找不到下毒的人，只能眼睁睁等死，这才是最为残酷的。
楚君熠微笑：“你告诉了我，就不怕我传扬出去？”
“楚公子大可试试。”沈凝华丝毫不在意，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威胁之意展露的很是明显。
楚君熠一笑：“放心，好歹我们之间也共同患过难，我可不会出卖你，五千两在这里，沈小姐是不是要将我身上的毒解开？”
沈凝华闻言抬眸看向青雀：“青雀。”
青雀上前从楚君熠那里接过金票仔细查验了一番：“小姐，是五千两金票不错。”
沈凝华点头，将玉佩扔到楚君熠的怀中，直截了当的开口：“楚公子慢走不送。”
楚君熠注视着她：“沈小姐是不是忘了什么？”他手上的毒还没有解开。
“楚公子不是自己将手臂的穴道封住了吗？等回去之后，将这只手臂泡在煮开的醋中一个时辰就好了。若是不嫌难看，就这般什么都不做，一个月时间黑色也就退了。”
楚君熠眼中怒火一闪：“你不是说你这里没有低级的毒药，那这个是什么？专门给人染色的？”
沈凝华轻笑出声，仿佛极为开心：“我说什么楚公子就信什么，你也是堂堂的双绝公子，难道不知道女子最为擅长说谎？”
楚君熠咬牙，深沉的看了一眼沈凝华，突然勾起唇角笑起来：“沈小姐这样聪颖想来很多事情都清楚吧，比如你身上那块黑色的玉佩。”
沈凝华抬头：“黑色玉佩，你什么意思？”她身上一直贴身带着一块墨玉，只知道那是她娘亲留给她的，现在听楚君熠说来，似乎有什么隐情。
楚君熠笑的越发欢畅：“楚某相信沈小姐自然会自己调查清楚的。”格外加重了自己两字的语气，看着沈凝华愣神的模样，心中顿时高兴起来，说完，不等沈凝华再反应，直接翻身出了静心苑。

第9章 终于见到了沈栋

房间中，白渃动作轻柔的帮沈凝华盘着头发，一旁的碧珠侧身端着一面铜镜，让沈凝华看着侧面的簪花。
“小姐这样打扮起来，真像是仙女一般。”红菱说道。
沈凝华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这两天她一直在想楚君熠说的黑色玉佩的事情，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听到红菱的话才回过神来笑了笑：“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该不会将全部心思都用来想怎么夸我了吧？”
“怎么会，小姐可冤枉奴婢了，您天生丽质，要夸都不用想夸赞个三天也说不完。”红菱笑眯眯的弯着眼睛，被白渃瞪了一眼，才连忙正经起来道，“您让我注意府中的消息，我可是一点都不敢放松。今天老爷休沐，您去给老夫人请安，正巧可以碰到。”
“回来多日，却是一直都没能拜见父亲，今日正巧可以赔罪。”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她多次去拜见沈栋，却都被各种理由挡在门外，这样的行为分明是明晃晃的在表达对自己的不喜。
在沈栋的眼中，从来都只有沈灵菡一个女儿，而她却是犹如地上的烂泥，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以前，她还为此黯然神伤，在成为皇后之后，更是多次暗中支持沈家，令沈栋在朝中风光无限，而他理所当然的接受之后，仍旧对她诸多不满，甚至在后来的废后之中，最先支持百里瑾泽的就是他！这让她如何不恨。
“小姐，已经梳妆好了。”白渃轻声提醒。
这些日子，沈栋的态度令府中院中的奴才对她的态度越发的轻慢，若不是提前早有准备，怕是今后都要举步维艰了。
沈凝华抬手抚了抚簪子，压下心头起伏的情绪，起身向着松涛苑走去。
刚进院子便听到一阵阵笑声从厅内传出来，其中一道婉转悦耳的声音格外的动人：
“祖母，您可是一点都不老，这东珠只有配在您的身上才最为雍容华贵，换做是别人只怕就被珠子的光彩压下去了呢。”
沈凝华走进厅堂，正看到老夫人肖氏满脸笑意的听着沈灵菡说话。她一走进来，就感觉到厅内猛地一静，道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
“凝华见过祖母、见过父亲、母亲，见过两位婶婶。”沈凝华屈膝行礼，声音不慌不忙，仿佛没有感觉到大厅内的异常一般。
沈栋皱眉打量了一眼面前陌生的女儿，心中惊讶她变化之大，眼中却看不出喜怒：“给祖母请安，你都如此拖沓？”
沈凝华眉心一跳，眼神扫过一旁不动声色的大夫人，看来这是有人给自己上眼药了：“还请祖母勿怪，凝华起身之后看到院子里的花开的正好，耽误了一些时间。”
“因为看花而耽误了请安的时间，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规矩？”沈栋面色冰冷，眼中带着一丝厌恶。
大夫人开口道：“老爷别动气，凝华离家多时，想来一些规矩还没有学全，过两天梦媛和语兰不是要请嬷嬷来教导规矩，正好多请一位便是了。”
沈灵菡也在一旁出言劝解：“是啊，父亲，想来姐姐是一时见了花园新奇，这才流连忘返忘记了时间，以后看的多了自然就不会了。”
沈凝华心中冷哼，这对母女还真是时时刻刻都不消停，简单几句话就给自己扣上了不懂孝道、没有规矩、上不得台面的名头。
“白渃，将东西呈上来。”
白渃端着托盘，稳稳地走到沈凝华面前，将托盘上盖着的红色绸布掀开，露出一只白玉瓷瓶。
“这是什么东西？”沈栋皱眉问。
“回禀祖母、父亲，今早起身看到院子中的花开的正艳，便趁着太阳未升起的时候，将花瓣上的露珠收集起来，而后采集刚刚吐蕊的花瓣，趁着花瓣新鲜制成了瓶中的香露，特意来送给祖母。”
一旁的一直没有说话的二夫人开口询问：“现在正值夏日，天色亮的早，这太阳未升起来的时候……你怎么起的如此早？”
沈凝华转头看向一身蜜色团花长裙的妇人，二夫人苏氏娘家势力不弱，而且她容貌最为上乘，性格也大方直爽丝毫没有扭捏之态，因此极为受到沈梁的宠爱，尤其是一张嘴格外的会讨巧，老夫人肖氏平常无事便会叫她到跟前陪着，而且重要的是，苏氏的长子沈轩华只比沈轩烨小一岁，且沉稳敏锐、文采出众，有了这个倚仗，二房怎么会不想和大房争一争高低？
既然现在苏氏开口，那么至少表明她暂时是在帮着自己的。想着，沈凝华微笑道：“让婶婶见笑了，凝华昨日请安看祖母神色颇为疲倦，询问之下知道这两日睡眠不安，才特意调制了香露，想着对祖母会有些用处。”
“哦？你说这是你特意做的？”肖氏终于出声，“拿来我瞧瞧。”
沈凝华端过托盘，亲自送到她面前。
肖氏刚刚打开瓶塞，一阵清香悠远的味道便传了出来，仅仅是闻了一下，就让人感觉精神一震，略惊讶道：“这是什么？”
“在别庄没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便学了一些调香之法，只可惜学艺不精，只习得一点皮毛，让祖母见笑了。”
大夫人脸色难看，扫过她的视线异常凌厉。因为大安国的开国皇帝有一位极为钟爱的女子擅长调香，后来更是为了这个女子废除了皇后和太子，将她的儿子推上了皇位，所以调香之术在安国很是盛行。什时候这丫头竟然也专门学了？
二夫人：“老夫人，大小姐真是孝心可嘉，一大早要采集露水花瓣还要调香，怕是忙了大半夜了。”
大夫人神色越发难看了几分，抬头对着沈灵菡使了眼色。
“姐姐，你帮祖母调香怎么也不解释一下，刚刚差点误会了呢。”接到赵氏的颜色，沈灵菡说道。
“不过是一点香料碍不得事，祖母喜欢就好。”沈凝华不动声色的说完，转头对沈栋行礼道，“父亲，这几日多次去拜见，却因为时机不巧，没能当面向父亲行礼，还请父亲原谅凝华。”
沈栋闻言看了一眼大夫人，眉心皱了皱眉：“嗯。”
肖氏拿着香露滴出来两滴，很是满意的称赞：“凝华这般手艺，是我见过最好的了。”
二夫人上前凑趣：“可不是，这人不拘在哪里，只要心灵通透，定然是不俗了。”
沈凝华但笑不语，大房和二房向来不和，二夫人这句话就是在生生打大夫人的脸了。
“咦，这瓷瓶倒是精细，仔细看还还有眼熟，凝华，这瓷瓶可是你娘亲的旧物？”
大夫人闻言猛地抬头，一双厉眸猛地看过来。

第10章 看你怎么办

“婶婶说的不错，这瓷瓶的确是我母亲留下的旧物。”沈凝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眶却是红了起来，这幅模样越发的让人感觉心生怜惜。
她生下来便没有了生母，但是已故的夏静言在她心中占据着极大的位置。奶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一点点和她说母亲的事情，说她是如何的知书达理、聪颖慧智，只是在后来家族受到迫害之际，才不得不仓促的嫁给了沈栋。原本凭借着她的一身聪慧美貌，定然可以受尽宠爱，但事实却恰恰相反，沈栋对妾室都疼惜有嘉，唯独对她冷若冰霜，后来更是在生产中丢了性命。
在她当了皇后之后，多次隐晦的探听过母亲的事，却都被沈栋斥责一番，为了维护本就所剩无几的亲情，她强行忍耐了下来，这一次，她定然要将所有事情调查清楚。
“你这个孩子……”二夫人面上带着悲戚，拉着沈凝华的手不住的感叹，“当初大嫂对我极为照顾，她处事从来公平，只可惜去的早了些……”夏氏活着的时候，将沈家管理的井井有条，对二房和三房的事情处理的也恰当，值得她说出“服气”二字，而赵芸香，却是凭借着她长嫂的身份，处处谋划、点点算计，既然如此，那她二房偏就要争一争！再说，谁还不知道她和沈栋做的那些龌蹉事？
沈凝华出声安慰：“回到家中，看到母亲许多旧物，凝华心中却已经很是安慰，婶婶万不要太过伤心，不然就是我的不是了。”
“嗯，大嫂留下来的东西都是精细的很的，我们这些人恐怕谁都比不了，我记得当初大嫂还在的时候送过我一套头面，改天我让人给你送去。”
“既然是母亲送给婶婶的，凝华怎么敢再要，再者，我听奶娘说过，母亲曾经称赞婶婶姿容艳丽，配上合欢花最为适宜，所以送婶婶的头面首饰上都在暗中雕刻了合欢花的印记。”
大夫人面色越发的僵硬，盯着沈凝华无辜的笑脸，不知怎么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二夫人微微蹙眉思索：“你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你母亲凡是送人首饰都会雕刻上独特的东西，她自己的首饰都刻着杜鹃花……呀，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怪不得看着那丫头的首饰眼熟呢，那不是大嫂留下的东西吗？”
话音一落，众人立刻顺着二夫人的视线看向站在沈灵菡身后的丫鬟。那丫鬟顿时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即便是夫家再穷困，使用妻子的嫁妆都是件丢脸的事情，便是普通百姓也极为不耻。这样的事情若是发生的沈家，那就是天大的丑闻。
大夫人的脸色已经憋得乌青，沈栋看向她的眼神更是让她心惊。
肖氏转头看向沈凝华，却发现她微微张着唇，眼睛看着那丫鬟头上的发钗，带着伤痛和难以置信。
二夫人仿佛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般，静默的立在一旁，此时，她心中早就笑开了，能够看到大夫人赵芸香的笑话，她比谁都高兴。
“这是怎么回事？”沈栋冷声质问，赵氏一直将后院打理的井井有条，他也就从来不怎么过问，可没有想到赵氏竟然做出了这般丑事，一旦传扬出去，明天参奏他的折子恐怕就要出现在皇上的御案上！
沈灵菡眼神动了动，面带笑意的解释道：“父亲，挽香的姐姐是伺候过嫡母亲的，她自己也曾经在嫡母亲身边呆过几日，当初看到我询问过嫡母亲的事情，母亲便将这簪子给了我做个念想。那天挽香看到这簪子便落了泪，我追问之下才知道她对嫡母亲很是思念，所以才私下做主将簪子赐给她，灵菡自作主张，还请父亲责罚。”说着，起身对着沈栋便跪了下去。
听到解释，沈栋面色温和起来，亲自起身将沈灵菡扶起来，语气很是宠溺：“你这个孩子历来心善，这次的事情虽然不妥，但到底也是出于好心，责罚什么的便算了。”
“多谢父亲。”
看着眼前父慈女孝的一幕，沈凝华拢在衣袖中的手慢慢握紧，这对父女还真是厚颜无耻，这样牵强的谎话都说的情真意切！
沈灵菡从来都是沈栋的掌上明珠，沈梦媛、沈语兰以及之后的诸多沈家女子全部被当做了筹码送到各个达官贵人的府中，或为继室或为妾室，用她们一生的挣扎来为沈灵菡铺就了一条康庄大道，当初自己同样栽倒在这条血路上，只是这一次，她定然不会重蹈覆辙。
“刚刚看到那簪子我也是极为惊讶，没想到还有这个缘由，周嬷嬷也曾在母亲跟前伺候过吗？”沈凝华语带好奇的问。
沈栋眉头一皱，脸色微微的变了变。
周嬷嬷一愣，随后惊叫出声：“小姐在说什么，奴婢怎么听不明白？”
沈凝华微微的顿了顿：“也没什么，不过是看嬷嬷身上的衣料眼熟罢了。”
二夫人细细打量了一下，满脸怒色的斥道：“那料子根本就是故去大嫂的，这种布料虽然不是特别稀少，但是花样却是特殊，我记得是宫中赏赐下来的吧，真是个大胆的老奴，竟然敢剪裁了自己做衣裳，也不怕自己压不住那福气！”
沈栋的脸色彻底变了，连肖氏都起身走到周嬷嬷面前。当初夏静言有诰命在身，的确是得到过宫中的赏赐，现在即便是她死了，这些东西也该被好好的供起来。
大夫人早已经脸色铁青，咬牙在心中下了决断，回头猛地一巴掌打在周嬷嬷的脸上：“贱婢，跪下！我将姐姐的院子单独封了起来，每隔一段时间便派人打扫，具体的事情都是你在安排，你倒是说说，你都做了什么？”赵氏面色沉痛，紧蹙的眉心更是带着丝丝痛心。
她掌管着沈府后院，怎么都不能出现这样大的纰漏，更何况，身为继室本身就难做的很，一旦牵扯到已故的大夫人怎么都是有嘴说不清，更何况，动用死人的东西，还是御赐之物，传扬出去整个赵家都要受影响。周嬷嬷何时这样大胆了？
周嬷嬷心头一跳，脸色顿时煞白：“夫人……”前段时间也不知道听谁说了，说这料子好看，她偷偷的思量了很久，才动手裁了件衣裳出来，今天刚刚穿上，竟然立马出了事。
赵氏回手又是啪的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刁奴，随意动用姐姐的东西，你是要还置我于什么境地？老夫人、老爷，都是我没有管教好奴才，令她们不顾我的命令，私自动用姐姐的东西，这若是让姐姐知道，我该如何向姐姐请罪……还请老夫人、老爷责罚，不然我心中难安啊。”一边说着，眼泪却已经是不断的向下掉，让人看着真是情真意切。
沈凝华冷眼看着赵氏唱作俱佳的表演，眼中满是一片嘲讽，若不是大夫人的纵容，底下的奴才怎有这个胆子动用过世主母的东西，现在竟是将罪名都推到了一个下人身上，真是好盘算。
不过，她本来也没想到将事情闹大，沈栋极为在意名声，怎么都不会让这件事情传扬出去，她只是借着这一点来要回母亲的嫁妆罢了。
“母亲，您看……”沈栋看向肖氏。
肖氏皱了皱眉，看着大夫人的神色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将周嬷嬷打三十板子，赶出府去。”
“另外，凝华也回来了，毕竟是府中的大小姐，她亲生母亲的嫁妆也该给她管着，毕竟等她出嫁，这些也是她的陪嫁。”肖氏一句话终于定下了沈凝华的位置。
本来松了一口气的赵氏听到这话猛地攥紧拳头，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夏氏死了那么多年，她陆陆续续的将她的嫁妆散出去不少，甚至每次看到夏氏的首饰戴在那些身份低贱的丫鬟身上，她心中都很是畅快。她到哪里去将那些东西收回来？
都是周嬷嬷那个贱婢，平日里嚣张也就罢了，竟然将心思动到了御赐之物上，这人是留不得了。
感受着大厅之内凝重的气氛，沈凝华面上带着伤感，眼中却隐隐的充满了笑意，从今天开始，她就是要让沈家一直笼罩在乌云之下，这些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现在不过是个小小的开始罢了。
等众人都退下之后，肖氏靠在榻上，露出了一个颇为满意的笑容。雪竹跪在地上帮她捏着腿道：“老夫人，看大小姐是个极为聪颖的，这般您也能够安心许多了。”
“嗯，待会拿些上好的料子给凝华送过去，她从小命苦，我这个做祖母的要好好照拂。”
雪竹低声应下，心中却是忍不住感叹：老夫人一直想要夺了后院的权利，可惜大夫人是个厉害的，再说她背后还有赵家，一直隐隐的压着老夫人一头，也不知道这位凝华小姐她们两方之间能周旋多久。

第11章 母女两人设阴谋

“砰！砰！”瓷器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好一会儿，声音才平息下去。沁雪居内，精美的瓷器碎了一地，沈灵菡面色难看的坐在椅子上，地上跪着额头流血的挽香。
大夫人赵芸香一进门眉头便皱起来，连忙让秦嬷嬷找人将地上的碎片打扫干净：“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气冲着丫鬟撒出来就是了，气坏了身子岂不是让那个贱婢得意？”
沈灵菡委屈的红了眼眶，坐在椅子上闷声道：“母亲，女儿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祖母说沈凝华是大小姐，那女儿是什么？”想到今后沈凝华要处处压着自己一头，她就心中郁气难平，凭什么那贱人能如此得意？
赵氏心疼的上前整理了一下沈灵菡的衣衫，面色阴沉道：“沈凝华算什么东西，也值得你这般生气？灵菡，你记着，你是沈家唯一的嫡小姐，那个沈凝华连做你的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不过是个有小聪明的贱婢罢了，放心，母亲定然会帮你除掉这个心头之患。”
沈凝华的容貌太过美丽了，而且她身上处处透露着夏氏那贱人的影子，这样的人就不该活在世上！
沈灵菡闻言神色一动，急忙问道：“母亲，你可是有了打算？”
赵氏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一年在外没有任何消息的女子，能干净到哪里去，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清白二字就足以压死人。她既然敢谋划到我们头上，就要准备好身败名裂。沈家容不得一个不清不白、肮脏不堪且心思歹毒的小姐！”那丫头竟然盘算到夏氏的嫁妆上了，也不看看有没有那个命！
“母亲要毁了她的名声？”女子清白大过天，清白毁了，人也就完了。想到沈凝华的下场，沈灵菡笑意立刻加深不少，上前亲昵的搂住赵氏的手臂。
“明天你不是要举办宴会？将你的朋友请来，另外，你父亲明天会邀请五皇子来府上做客……放心便是，母亲定然会让你称心如意。”
“好，谢谢母亲，”沈灵菡眉眼含笑，只是视线扫过地上的挽香，阴沉之色立显：“母亲，女儿最看不得那些不懂事的奴才，既然挽香之前在那个女人面前待过，女儿也留不得她了。”
挽香一愣，随即顾不得头上被瓷器割破的伤口，连连求饶：“夫人饶命，大小姐饶命。”
头上的簪子是沈灵菡赏下来的，她根本不知道其中的缘由，说她在前任大夫人面前待过更是无稽之谈，大夫人去世的时候她才五岁，顶多是在大夫人院子之中玩耍过，能知道什么事？
“既然你不喜欢，母亲就给她指个好去处。挽香，你是沈家的家生子，之前虽年幼也毕竟在夏氏面前待过，从今天开始便去伺候沈凝华吧。”
挽香连连磕头：“夫人，挽香一直伺候小姐，从来没有过二心……”
“我知道你没有二心，”赵芸香打断她，“不然也不会那么照顾你的父母和兄弟，挽香，你也算是府中的老人了，什么事情该怎么做心中也该有自己的章程。”
抬头看着大夫人含笑的脸，挽香只感觉心头森寒，赵氏话语中威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的父母兄弟都在沈家，大夫人想要弄死一两个奴才简直是轻而易举。
“挽香明白了。”
大夫人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头上朱钗熠熠：“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去吧。”
对于挽香的到来，沈凝华并没有很意外，只是让白渃给她安排好住处就继续看手中的书卷。
“小姐，夫人的嫁妆我暗中调查过了，被分散出去很大的一部分，如今除了不能动用的，也没有剩下多少了。”红菱轻声说道。
沈凝华抬了抬眼眸：“这些不是我们需要担心的。”
赵芸香既然想要维护自己的名声，那就一定不会在这件事情留下话柄。她只要等着就好。
事实如她所想，大夫人以时日久了需要好好整理为由，将移交夏氏陪嫁的事情推迟了一段时间，沈凝华也不着急，照常恭谨的给肖氏请安，平日就安静的待在静心苑。
这日，她正在看书，挽香领着一个捧着托盘的小丫鬟走进来：
“小姐，大夫人派人前来传话，说是今天二小姐举办了宴会，请小姐前去参加。”
“知道了。”沈凝华应了一声，却看挽香依旧站着不动，“还有什么事情？”
“回小姐，大夫人派人送来了衣衫，说是小姐才回来不久，很多东西定然没有准备好，所以先应应急，之后会给小姐补起来。”
听到这话，沈凝华来了兴致，起身拿起后面丫鬟托盘上端着的衣服细细的打量，淡蓝色的娟纱金丝绣花长裙，裙摆绣着颜色艳丽的杜鹃花，衣料上乘做工精美，还仔细的熏了淡淡的香气。
“等宴会结束，我定然要好好谢谢母亲，让她费心了。”沈凝华眼眸含笑说道，竟然是她娘亲生前最喜欢的杜鹃花图案，赵氏在这是在警告自己吗？
白渃上前拿出银两打赏了来送衣服的丫鬟，示意挽香退下之后，仔细的检查衣裙的边边角角：“小姐，看着是没什么问题。”
“单单是一件衣裳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大夫人做事周全，没有万分的把握不会轻易出手，这衣裳现在看着没什么，但之后会不会突然出问题谁也说不准。再说了，就算这衣裳没问题，难道还不能制造点问题出来，毕竟是大夫人送来了，出了问题也该去找她不是？
“小姐，那这次宴会可还要穿这一件出席？”
“为何不穿。”沈凝华抬眸淡淡的笑了笑，眼底闪过一道兴味，“白渃好好的准备一下，今天可是我第一次出席沈家的宴会，让青雀和红菱跟着我，你和碧珠守好院子，今天定然不安宁。”
白渃上前帮沈凝华整理好裙摆：“小姐，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您放心便是。”
沈凝华眼中笑意璀璨：“好。”

第12章 你不怕手烂掉？

沈栋作为深受皇上信任的丞相，再加上他善于经营，在朝中和几个皇子不亲近却也不疏远，因此沈灵菡举办宴会，不少官家小姐都自发的前来，毕竟这位沈家的嫡女可谓是才貌双绝，在京城之中美名远扬，与之交好没有什么坏处。
今日的这场宴会却是和旁时不同一些。沈家的嫡出大小姐沈凝华回来了，人们明面上不会议论什么，但心中却早存了看戏的心思，不知道沈灵菡这位二小姐会如何自处？
因为天气炎热，宴会也应景的摆在了花园旁边的亭榭之中，沈凝华带着青雀等人走过来，远远的便看到精美的亭榭四周悬挂着绸纱的帷幕，在微风的吹拂下款款摆动，映衬着周围或说笑、或静默的美丽少女们，整个场景犹如画中一般。
“我当是谁，原来是沈家的大小姐来了，刚刚还真没有认出来，毕竟这乌黑的鸟雀突然变成了七彩的鹦鹉，怕是没人能分辨的清楚。”看到沈凝华到来，在众人簇拥中的一个女子突然出声。
随着她的话，众人纷纷将视线集中到沈凝华身上，捏着帕子掩唇轻声说笑着什么，神色满满的都是戏谑。
看到她身上穿着的衣裙，沈灵菡眼中鄙视之色一闪而过，而后飞快的隐没下去。
红菱眼中利光闪过，气的脸色微微发红。
沈凝华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脚步丝毫不乱的走上前，抬眸将说话的女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她便是沈灵菡的表姐，赵家小姐赵如筠，当今皇后赵慧盈的亲侄女，论起样貌来她比不上沈灵菡，但是在华美的珠钗佩玉装饰下，让她多了几分精致高贵的美感。
“不知道表姐说的鸟雀在哪里，我倒是也好奇的紧。”
看着沈凝华微笑的脸，赵如筠嗤笑一声：“你不知道有句话叫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哦，我倒是忘了，你流落在外无人教养，没什么见识是应该的。”
沈凝华却是笑意不变，丝毫不在意她的讽刺：“龙生龙凤生凤，父亲位居丞相、品格如松，我沈家的女儿自然也都个个知书达理，表姐，你这般有见识，想来应该明白吧？”
赵如筠冷笑一声，不屑的看着沈凝华：“沈家的女儿自然个个貌如如花、知书达理，只可惜，谁知道这些珠玉中会不会混入一个烂鱼眼？”哼，生来便皮肤乌黑，犹如烂泥一般，到底是不是沈丞相的女儿可说不准呢！
沈凝华的面容倏地冷下来，一双黑眸带着熠熠寒光直直的看着赵如筠：“表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赵家势大，就欺我沈家无人吗？我倒要好好听一听，表姐说的鱼眼珠在哪里！若是表姐说的在理，我也好去说给父亲听一听。”
赵如筠一直都瞧不上自己，后来嫁给了少将军司马文，更是凭借着司马家的势力对她冷嘲暗讽，当初为了帮着百里瑾泽拉拢朝臣，她百般忍让，现在她可没有忍着的必要了。赵如筠性格高傲极为冲动，略加引导便会口不择言，即便是有赵家，这样的人也不足畏惧。
“说给姑父听？真是好大的架势啊，那你倒是去说啊。我也想去找姑父问问，你见到我竟然也不行礼问好，这就是你的教养？”赵如筠斜满是鄙夷的看着她。
沈凝华闻言立刻躬身行了一礼：“见过表姐。”
赵如筠得意，转头看着周围看热闹的几家小姐们：“呵，看看，刚刚还一个乡野丫头的模样，这会子倒是知道守礼了。”
沈凝华抬眸，一双眼眸冷意幽然，直接直起身子道：“表姐，我是乡野出来的，但你是正经教养出来的闺阁小姐，想来应该礼节周全。难道这个时候都不和我回礼吗？”
“回礼？你是什么身份，我回礼你受得起？”
沈凝华神色转冷：“那我倒是想问问表姐，表姐的身份比我高贵在哪里了？你是有封号在头，还是有诰命加身？都是各自家中的嫡小姐，我怎么就不如表姐高贵？还是表姐你的意思是说我沈家比不上你赵家？”
认真论起来赵家在朝中的地位的确是比沈家高很多，毕竟有赵慧盈这个皇后娘娘在，但是从官职上看，两家家主都是朝中一品大员，地位相当平等。赵如筠就算是再傻，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皇后娘娘搬出来震场面。
“你……”赵如筠眼中冒火，身为赵家嫡女，她到哪里不是受尽追捧，这个贱丫头竟然敢这般无礼的质问她，想着抬起巴掌便向着沈凝华的脸打过去。
青雀眼神一凛，刚想要动手。沈凝华却已经抬手将赵如筠的手腕抓住。
“沈凝华，你大胆！”
“呵，表姐，你莫要忘了这里可是沈家，你一个表小姐可没有资格和我这位沈家的嫡小姐动手！”沈凝华轻笑一声，柔弱无骨的手慢慢握住赵如筠的手指，略微靠近她的耳侧，声音冷得像冰块一样，“表姐，你可别随意碰我，万一手指头发痒烂掉了，该怎么办呢？”
赵如筠瞪大眼睛，只感觉后背一阵冰凉升起来，甚至手指真的在微微发痒，心中蓦地一惊，猛地将沈凝华的手甩开，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你……”
沈凝华微笑看着她，神色越发的不卑不亢。
看到赵如筠竟然没有为难到沈凝华，沈灵菡心中郁闷，却不得不开口缓和气氛：“姐姐既然来了，就赶紧坐下吧，刚刚我们还想着以春为题作画呢，姐姐来了便一同如何？”
沈凝华微笑：“表姐刚刚也说了，我没什么见识，还是老老实实在一旁看着的好。”
赵如筠心中咬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沈凝华，用手帕使劲擦着她刚刚碰过的手腕，转身大步向外走，她岂能让沈凝华这般得意，哼，她收拾不了她，还有姑姑在呢，还治不了这个贱蹄子？
赵如筠脚步很快，却不想，假山旁边正好有人拐出来，差点撞到那人的身上，心中一阵气恼，想要出口呵斥，抬头便愣住了。
一身锦衣的男子容貌俊逸，星目之中满是一片融融似春的暖光：
“小姐，没事吧？”

第13章 仇人相见恨汹涌

沈凝华手指握紧，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男子的身影，百里瑾泽！竟然是百里瑾泽！她心中想过无数次和他再见面的情景，没有想到这样快便遇见了。死死地咬住牙关，沈凝华强迫自己撇开视线，生怕眼中的恨意控制不住。
沈灵菡回神连忙上前扶住赵如筠：“表姐，你没事吧，姐姐她也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说着，脸上露出一幅为难的神色，抬头看向百里瑾泽。待看清他的样貌，脸颊蓦地一红。
他身形修长笔直而立，鬓角高飞眉目狭长，嘴唇微微抿成一道温润的弧度，整个人犹如珠玉立于瓦砾之间，让人一看看过去便难以转开视线。
百里瑾泽微微后退两步，看到沈灵菡美丽的脸庞瞳孔微不可查的缩了缩：“刚刚失礼了，让两位小姐受惊了。”
赵如筠抬头，脸上多了几分羞赧之色：“都怪我一时气急脚步匆忙才是。”
沈栋原来在前院宴请五皇子和萧家义子楚君熠，却不想楚君熠突然提出要逛一逛沈家的花园，他便陪着一起出来走了走：“灵菡，这位是五皇子殿下，这位是楚公子，还不快快行礼。”
沈灵菡微微抬头，如水的双眸带着微微的惊讶：“见过五皇子、见过楚公子，灵菡刚刚失礼了。”
“无事。”百里瑾泽温和道，“刚刚看到沈小姐和赵小姐形色略显焦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沈灵菡闻言略微低了低头，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而后却是微笑着抬头：“无事，姐姐也是无心之言，才惹得表姐生气了。”口中这样说，可是那笑容怎么都带着一股惹人怜惜的勉强之意，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疼皱眉。
赵如筠冷眼瞥了一眼沈凝华：“哼，无心之言？怕是从外面学了不少东西回来，不然怎就那样的伶牙俐齿？”
沈凝华唇边含笑，黝黑的双眸直直的看着沈灵菡和赵如筠：“我不过是规劝了表姐两句，表姐就生气了？那我真是该给表姐陪个不是了，不过还是那句话，言多必失，表姐也要顾全灵菡妹妹和母亲的颜面，有些事情父亲自然会料理的。”
听到这话，沈灵菡心头一跳，刚刚赵如筠的话可不好听，现在若是当着五皇子和楚公子等人的面揭出来，沈家的颜面定会遭受损失，到时候父亲免不了要发怒。想到之前母亲的吩咐，沈灵菡压下心头的气愤，微笑道：“不过是我们姐妹之间的一点争执，倒是让三皇子和楚公子看笑话了。”
百里瑾泽温和的点了点头，不再去接这个话头。沈栋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倒是楚君熠上上下下仔细的将沈凝华打量了一下，心中暗自感叹，那天晚上天色晦暗没有看清，现在才发现，单从脸看，第一美女沈灵菡和她相比少了三分精致，若是再加上气质，在场的诸家小姐们竟也没有一个人及得上她。
赵如筠暗中狠狠地瞥了一眼沈凝华，才抬头看向百里瑾泽俊美的脸庞，双眸微微发亮：
“早先听闻五皇子最为擅长作画，今日正好我们也一时兴起要动笔，不知道可有幸请五皇子指教？”
“不知道沈大小姐可有画作？”楚君熠摇晃着手中的折扇，突然开口询问。
听到楚君熠开口，本来想上前的五皇子动作停了停。萧家在大安朝地位特殊，楚君熠虽然是萧家的义子，但同样地位不凡，他虽然是皇子，但是却不受皇上宠爱，在宫中几乎如隐形人一般。为了培养势力，他多次暗中拉拢萧家，却都没有成效，才想着从这个萧家义子身上动手，这个时候自然是越谦让越好。
“凝华不擅长作画，让楚公子失望了。”沈凝华抬眼正对上楚君熠含笑的双眸，脸上神色不变。
“姐姐刚刚回来不久，没有想到竟然认识楚公子？”沈灵菡状似无意的说，令沈栋神色阴沉了一些，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沈凝华在别庄休养的这大半年着实蹊跷，而沈家容不得一个不清不白的女儿。
“在回来的路上确实和楚公子有一面之缘，二妹妹不也是认识楚公子的，难道这有什么问题？”沈凝华很是疑惑的反问，令沈灵菡顿时哽住。
“早就听闻沈小姐精通琴棋书画，不知道可有缘见识一番小姐的画作？”百里瑾泽看着沈灵菡，温和的转移话题。
沈灵菡微微低头，感激的看了一眼百里瑾泽：“还请五皇子指正。”
百里瑾泽微笑点头，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沈凝华身上。这位沈家刚刚回来的大小姐他也有所耳闻，今日一见心中止不住诧异。
京都传言，沈家小姐沈灵菡为京都第一美人，美丽容貌无人能及，现在看来，这个沈凝华却丝毫不输于她。想着，却是在沈灵菡等人的引导下，向着亭子走去。
沈凝华微微落后，慢慢的勾起唇角，心中念头流转，百里瑾泽和沈灵菡早就相识，甚至这位五皇子还多次求娶沈灵菡。只可惜，沈灵菡的心高的很，她的母亲是皇后娘娘的妹妹，父亲是手握权柄的丞相，再加上她自认无人能敌的美貌，如此的出身怎么看得上五皇子。
因此百里瑾泽的求娶她一边想出各种理由拒绝，一边表现的各种情非得已。令百里瑾泽对她越发的痴迷，在后来自己生病高热不退之时，赵氏将自己当做礼物送给了百里瑾泽。后来她清醒之后百里瑾泽百般照料，还言对沈灵菡彻底死心，她才慢慢的放下戒心为他仔细筹谋，只可惜最后一腔真情只换来冷血辜负。
想来当初百里瑾泽和沈灵菡之间应该早就生出暧昧了，她却一直都没有发现。
楚君熠晃了晃手中的折扇，在众人没有看到的角度，对着沈凝华笑了笑：“大小姐，你今天的气色看上去可不是很好。”
沈凝华唇角弧度不变：“楚公子看错了，我好得很。”
见沈凝华瞥了一眼便转过头，丝毫搭理自己的意思都没有，楚君熠也不生气，自顾摇着扇子神色高深莫测。

第14章 我的酒有毒？

亭子内，轻声笑语时不时的传出来，几人弄笔作画其乐融融。沈凝华却是坐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端着茶杯独自品茶，那神情没有丝毫受冷落的尴尬，倒显得格外的悠远沉静。
楚君熠扫了她一眼，神色略微深了深。
过了一个时辰，赵芸香那边派遣了丫鬟前来传话说膳食已经准备妥当。
沈栋上前开口道：“已经到了这个时辰，五殿下和楚公子不若在这里用膳如何？”
“早就听闻贵府上菜肴格外的精细，今日有机会见识一番自然不能推辞，五殿下，咱们不防尝一尝？”楚君熠出声询问，语气却颇为笃定。
百里瑾泽神色如常，似乎一点不在意他的失礼：“如此就叨扰沈大人了。”
“哪里，五皇子肯赏光，沈某不胜荣幸。”
众家小姐闻言纷纷起身告辞，赵如筠却是留了下来，就着刚刚的书画和百里瑾泽讨论一番，场面颇为和谐，沈灵菡却是一直安静的陪在身侧，神色之中带着疏离的浅笑，偶尔被问一两句话，却是说的有理有据格外贴切。
百里瑾泽看着她的目光越发的专注，满是一片赞赏的神色。
沈凝华站在外围，看着百里瑾泽温和、有礼的表现，脸上带着没有温度的笑意，近在眼前的哪里有远在天边的有吸引力，沈灵菡历来最为擅长掌控人的心思，便是是个赵如筠也比不过她。
“黑丫头，你的这位二妹妹真是天香国色啊。”楚君熠落后两步，轻声说道。
“楚公子动心了大可上门求娶试一试。”沈凝华瞥他一眼，她的这位妹妹不仅天香国色，还心比天高呢！
“呵呵，我若是求娶也要娶个格外聪明有手段的，最好是有些特殊的才能的，这样万一哪天银钱不够花了，也能糊口度日。”
沈凝华瞥了他一眼，快走两步上前留给他一个洒然的背影。楚君熠心中大笑两声，手中的折扇摇的越发悠然自得。
五皇子要留下来用膳，整个沈家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赵芸香虽然心思歹毒，但的确是管家的好手，不多会儿，端着各色精美菜肴的丫鬟鱼贯而入……
“五皇子光临令沈府蓬荜生辉，今天这第一杯酒沈某就敬五皇子。”
“该是我来敬丞相才是，今日叨扰了。”
两人互相谦让之际，沈灵菡却是站起了身，笑意绚丽如花：“五殿下、父亲，您两位可就别互相谦让了，今日宴席上的酒可是很不一般呢，不知道两位可是看出来了？”
“刚才就想问了，这酒的味道似乎和京都中的各家名酒不同，虽未入口却是香味悠远、浓郁甘冽，倒是第一次见到，不知道沈小姐可否讲一讲来历让我等也听一下？”百里瑾泽温和的看着沈灵菡。
沈灵菡掩唇轻笑，美丽的容貌令百里瑾泽愣了一下：“这五皇子可就问错人了。”
“哦？”
“这酒是姐姐带回来的。”沈灵菡脸上满是亲昵的笑意，端着酒杯走到沈凝华面前，“姐姐，我也是听闻你带回来的东西中有酒水，才自作主张起了两坛过来，姐姐可不要怪我。”
沈凝华眼神微微的冷了冷，面上却是笑意不变：“妹妹说的哪里话，那些酒水带回来就是想要孝敬祖母、父亲、母亲的，不过之前因为还欠缺一些时间就没有送上去，今日时机正好呢，宴会之后我要好好谢谢妹妹。”
沈灵菡眉尖微微的挑了挑：“姐姐不怪罪就好。那就请姐姐讲解一下这酒吧，我也是好奇的紧呢。”
“也没什么特别的，这酒水是我自己酿制了，并没有名字，是用了初开梨花、白荷、白芙蓉、白梅花配上干净的没接触过阳光的露水，以及应季的各色果子酿制而成的。”
一旁的楚君熠端起酒杯来晃了晃，颇为可惜的说道：“如此美酒应该用白玉杯来盛放才是，真是可惜了啊……对了，我那里倒是有一套上好的玉杯，改天给大小姐送来。”
沈凝华躬身行了一礼：“多谢楚公子美意，只是凝华不善饮酒，送给我倒是辜负了。”
“美酒美器送美人，这可没什么可惜的。”
沈栋用眼神在楚君熠和沈凝华之间扫了扫，心中隐隐的划过一丝异样，端起酒杯：“可不能只顾着说话，还是先品尝一下美酒的好。”
“沈大人说的有理。”五皇子举杯，对着沈栋敬了敬，端起酒杯就要尝一口，却不料一道惊呼声猛地传来：
“不可，酒中有毒！”

第15章 毒计环环相扣

沈凝华眼中猛然闪过一道厉色，抬头看向门口。
一个丫鬟面色惨白的跑过来，正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雪竹：“万万不可喝，酒水中有毒！”
“不可胡言乱语，这酒水是姐姐亲手酿制的，怎么可能会有毒？”沈灵菡猛地起身，对着雪竹出声呵斥。
沈凝华转头看了她一眼，笑意越发的嘲讽，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帮自己。
沈栋的脸色铁青，紧皱着眉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沈凝华，对雪竹问道：“你不在老夫人面前伺候，怎么跑到前院来了，刚刚说的酒水有毒是怎么回事？”
雪竹惊魂未定的跪在地上，看到厅内的五皇子等人没有饮酒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回禀老爷，今天老夫人收到了酒很是高兴，便立刻让人取了一壶来饮，取酒的丫鬟自己嘴馋，看到酒水清冽芳香异常，就偷偷的喝了两口，不想没多会儿便死了，老夫人想到您拿酒招待客人，便连忙派奴婢前来，幸好诸位贵人都没有喝。”
沈栋看着桌上的酒水，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若不是刚刚因为说话耽误了一些时间，今天整个沈家都完了！
五皇子紧紧地皱着眉头，眼神扫过桌上的酒杯，沉声道：“沈大人，这件事情还是好好查一查的好。”
“是，五皇子放心，下官一定给五皇子一个交代。”沈栋连忙应下，利剑一般的目光直直的射向沈凝华，恨不得将她杀之而后快，“沈凝华，这是怎么回事？”
沈凝华心中嗤笑，他这是认定是自己做了什么了？
“父亲，姐姐是个心善的，定然不会做出在酒中下毒的事情，也怪我不应该自作主张将酒水拿出来招待客人，还请父亲责罚灵菡。”沈灵菡脸上满是自责，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跪了下去。
“你起来，这件事情你有错，我自然也会责罚。沈凝华，还不老实说？”
“父亲，”沈凝华起身，神色平静的看着沈栋，“哪怕是一个奴婢犯了错，都要好好的查清楚才定罪，凝华是您的亲生女儿，您却是听一个奴婢一面之词就要我认罪，凝华心中不服。”
沈栋一哽，皱眉冷喝：“来人，去将齐大夫请来。”
“是。”
“且慢，”沈凝华看向雪竹，“你刚刚说那个丫头偷酒喝然后死了？”
“是。”
“那她死后你可找人来查验过，确实是因为喝了酒才死的？”
雪竹愣了一下：“情况紧急，并没有查验过。”
沈凝华轻笑一声：“既然没有查验过，又怎么能够证明她喝了毒酒才出了事？”
“这……”雪竹顿住。
沈灵菡上前劝解：“姐姐，还是先叫齐大夫来吧，等他来了查验过之后事情就清楚了，如果姐姐真的是冤枉的，父亲定然会还给姐姐一个清白。
清白？这分明是想要将置自己于死地的诡计，哪怕是皇天老子来了，大夫人也不会放过自己。没有想到赵氏竟然这般沉不住气，想来是因为自己讨要生母的嫁妆正戳中了她的肺管子吧。
沈凝华还想说什么，沈栋却是冷声下令：“闭嘴！来人，去请齐大夫来，另外，将所有的酒都搬过来，还有那个中毒身亡的丫鬟，这件事情一定要彻查清楚。”
沈凝华冷笑，看来大夫人和沈灵菡这是谋划好了。眼神扫过在场的众人，心中寒意冷冽，都是身经百战的老狐狸，这些人难道真看不出什么问题？不过是不想帮她罢了，这样也好，省的她最后收拾起来的时候还有什么顾虑。
很快，齐大夫便被请了过来，看到五皇子和楚君熠，连忙上前行礼。
“齐大夫，还请你检查一下这些酒水可是被掺了什么东西。”沈栋开口。
齐大夫心头一跳，沈府的水深的很，他极为不愿意搀和其中，只希望不要牵连到自己才好，打开酒壶细细的查验了一番，眉头慢慢的皱起来：“回五皇子，沈大人，这酒水……”
沈灵菡瞳孔微微的收紧，眼中闪过丝丝笑意。
“齐大夫但说无妨。”沈栋心思快速的转动，沈凝华的罪名如果落实，还要想想怎么将沈府择干净，毕竟谋害皇子可是大罪，一个不好恐怕就是抄家灭族。想着，不禁对沈凝华越发的厌恶。
“这酒水中被下了砒|霜。”
“什么？”
“沈凝华，孽障，还不跪下！”沈栋暴怒。
沈凝华面容阴沉，心中对沈栋已经失望至极，别人的父亲哪个不是精心护着自己的女儿，而沈栋却是生怕她死的慢了，以前是这样，现在更是这样。
“父亲，凝华不信，还请父亲再去请一位大夫吧。”
“沈小姐，你这是在怀疑老夫？”齐正军面色难看，“我一直为沈府看病，从来不曾妄言过一分一毫！”
“凝华自然不敢怀疑齐大夫，只是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事关人命的事情，多请一个人不也没什么？”
“好，好，沈大人，齐某学艺不精，还是另请高明吧。”齐正军说着，就要向外走。
沈栋气的面色青紫，上前对着沈凝华一巴掌打过去：“孽障！还不跪下！”
沈凝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挺着笔直的脊背，仰头直直的看着沈栋，一双黑眸没有丝毫波澜，仿若透着彻骨的冰冷，怒火攻心的沈栋不知为何心头猛地一颤，再次抬起的巴掌怎么都打不下去。
看着沈凝华的表情，楚君熠握着杯子的手一紧，猛地想起当初在山洞之中，沈凝华突然惊醒时泄露出来的情绪，那时也是这般阴冷……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哭喊声传过来：
“人命关天！奴才求老爷做主啊！”
“何人在喧哗？”沈栋的怒火似乎找到了发泄口，猛然冷喝。
一个穿着蓝色衣衫满脸悲戚的男人被带上来，此人看到沈栋便立刻扑在地上大声哭喊：“老爷，求您为奴才做主啊。”
“你不是粱才的儿子梁禹，你来做什么？”
“回老爷，奴才的娘昨天早上被大小姐叫去，今天仍旧没有回来，整整一天了，奴才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求到您面前，请老爷做主，让大小姐将奴才的娘放出来。”
沈凝华眼神一凛，转头看着梁禹：“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更何况是你娘。”
“大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奴才的娘亲是周嬷嬷啊！我娘之前是得罪过您，但也已经受罚了，她年事已高，您若是再治她的罪就等于是要了她的命啊，求您高抬贵手，放了奴才娘亲吧。”
沈灵菡语气关切：“周嬷嬷伺候了母亲多年，因为她犯错也领了罚，母亲不忍看她的模样，便让家人将她接了回去，姐姐，你派人找过周嬷嬷？”
“没有。”
“大小姐，您有什么气冲着我来就是了，一天前，奴才亲眼看到是您身边的挽香来传话的，奴才还亲自送娘亲到院子门口，很多人都是看到的，老爷，求您做主啊，不然奴才只有到官府去了。”
沈栋耐心耗尽：“沈凝华，你又做了什么？”
沈灵菡满脸担忧的看着沈栋：“姐姐，周嬷嬷擅自动用了嫡母亲的东西，你生气也是应该的，只是她好歹算是府中的老人了，你若是押着她总归不好，还是将她放了吧。”
真不愧是她的好妹妹！
“自从周嬷嬷被祖母责罚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更没有让挽香去叫她。再说，挽香是母亲赏赐我身边的丫头，我平日里好生相待，根本没有让她做任何事情。”就算要处罚周嬷嬷，她也不会让一个刚到身边的丫头去叫人。
沈灵菡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姐姐既然心中有疑问，那不防就差人到院子里找一找吧，说不定能够在哪里找到周嬷嬷呢。”
“妹妹这是要为了一个下人搜查沈家大小姐的院子？”沈凝华冷声质问。
“我并没有这样说，不过是想帮姐姐证明清白罢了。”沈灵菡咬牙，暗怪自己心急，心中却是极为不屑，就先让你得意一会儿，看待会你怎么哭出来。
“那我还要多谢你了，既然你这样热心，不如就先搜查一下妹妹的院子？
“你……”沈灵菡咬牙。
“沈大人，”一直沉默的楚君熠放下手中的酒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凝华，开口道，“周嬷嬷这件事情先不说，酒中有毒还未调查清楚呢。大小姐之前说的不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多请一位大夫更加周全一些。也不用麻烦别人了，差人去萧家说一声，就说我吩咐的，将陈太医请来。”
沈凝华抬头看向楚君熠，心中很是惊讶，陈太医医术高明，是现任太医院院正，他为人刚正不阿，对当今皇上有救命之恩，许多人曾多番讨好却都被他一本奏折参奏到了皇上面前。
以前她就听说过，陈太医和萧家有旧，两者私交甚好，能够在平日里请动他的，也就是萧家家主了，甚至连五皇子百里瑾泽都没有这个面子。
没想到楚君熠也能将他请来。

第16章 你说开锁那便开给你看

察觉到沈凝华的视线，楚君熠趁人不注意对她扬了扬唇角，拿着折扇在手心微微敲打。
沈凝华敛下目光，没去想为何楚君熠会突然帮她，而是思维快速转动，暗中猜想着大夫人的盘算。
这批酒水她是专门酿制了来送人的，里面可是没有添加任何东西。大夫人和沈灵菡一拿出来就有毒了，还极为巧合的是一个丫鬟引发出来的，除了那个丫鬟其他人都没事，这一步步的算计还真是精妙，刚刚沈灵菡之所以开口恐怕就是为了给大夫人创造时间，将酒水有毒的事情揭发出来。
谋害皇子是死罪，就算是心生疑问，凭着沈栋的个性，也会顺水推舟的将事情推到她身上，毕竟她流落在外面大半年，说不定心中怀着什么怨愤呢，只要沈家没事，牺牲一两个女儿又算得了什么？
这边去请陈太医的人还没有回来，大夫人已经领着一众丫鬟、嬷嬷赶了过来。
大夫人脸色略显慌张，看到沈栋才仿佛找到依靠一般松了口气，上前对着五皇子等人行完礼才语气急促的开口：“老爷，快去看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几只乌鸦正盘旋在府门西面，对着院子不停的叫唤，怎么驱赶都驱不散，老夫人也受惊了，正躺着休息呢。”
沈灵菡仿佛也是怕了，低声念叨了一句：“原本都好好地，怎就突然这么多事？”
沈凝华抬了抬眼，呵呵，突然这么多事，肯定是要怪到她身上了。
乌鸦在大安朝被视为不祥之鸟，每每看到便要差人驱赶，现在乌鸦却在沈府盘桓，岂不是极为不吉利？
一直跪在一旁的梁禹突然嚎哭出声：“我的娘啊，你死的好惨啊，老爷，西面不是静心苑，我那可怜的老娘一定是被折磨死了，那些乌鸦是在报丧的啊，儿子不孝啊，娘啊……”
梁禹声音尖厉刺耳，更是哭得犹如市井无赖一般还无形象。沈栋脸色黑的犹如暴风雨之前的天幕，紧咬着牙额头青筋跳动：“五皇子，事情一件件处理，既然陈太医还没请来，便先去查一查静心苑。”
“沈丞相安排。”
“既然如此，下官就失礼了，来人，去静心苑！”说完，沈栋眼神森冷的看了一眼沈凝华，率先走了出去。
等着人都走的差不错了，沈灵菡才慢慢踱步到沈凝华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姐姐，沈家的门槛高的很，不是谁都能进来的，这人呐，在向上爬之前最好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免得摔下来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沈凝华收敛眼眸，将翻滚的恨意层层压在眼底，起身微笑看着沈灵菡。乌黑的长发犹如瀑布一般披在身后，越发衬托的她眉眼明亮：“妹妹既然知道，怎么就不低头看看自己脚下呢，毕竟你才是站在云端的人，要说摔得惨，我可比不过你。”
“呵，这会儿你倒是伶牙俐齿了，不过这却救不了你。沈凝华，沈府有我一个大小姐就足够了！”沈灵菡咬牙，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沈凝华低笑一声，手指轻轻地弹了弹裙摆上的土，仿若沈灵菡刚刚说的话都没有尘土重要一般。而后转身走出大厅。
仿若一拳打在棉花上，沈灵菡气的胸口发闷，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凌迟了，一会儿，又轻蔑的勾起唇角笑了笑，沈凝华，看你待会怎么跪着求饶！
西面的天空上，几只乌鸦在空中不断的盘旋，发出难听的呱呱叫声。沈凝华抬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了顿继续朝着静心苑走去。
静心苑外，一群奴才将院门一层层围起来，挽香和另外两个赵芸香安排打扫院子的丫鬟都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颤抖成一团。看到沈凝华前来，挽香向前爬了两步，抬手想要抓沈凝华的裙摆，却被青雀一脚踢到手腕上。
“啊……”剧烈的疼痛差点让挽香晕了过去，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加急促，若是可能她根本不想招惹大小姐，可是她的家人都在大夫人的手上，她不得不这样做，“小姐，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处事不小心才让人发现您叫周嬷嬷过来，奴婢对不起小姐。”
沈凝华低头看着她，眼神格外的冷淡：“身在曹营心在汉，我可用不起你这样的丫鬟。”
接触到沈凝华的视线，挽香心中一颤，大小姐仿佛知道了她全部的心思一般，让她从心底升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寒意。
跟在后面的红菱冷哼一声，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希望这丫头不要后悔才好。
沈栋站定，对着一旁的赵芸香点点头。
赵氏点点头，转身吩咐身边的秦嬷嬷：“秦嬷嬷，你带着人搜一搜院子。”
秦嬷嬷恭敬的点头：“是，夫人。”
赵芸香隐晦的勾起唇角，眼中得意的光芒闪过：静心苑毕竟是沈凝华的居所，沈栋就算是再怎么生气，也不会让侍卫和小厮们搜查沈家小姐的院子，所以，她早早的就布置人等着了。哼，这次她定然要了沈凝华的命，夏氏那个贱人生的女儿，她怎么会让她好过！
秦嬷嬷带着人快步的离去，沈栋皱眉看向一旁的沈凝华，却看她神色宁静，丝毫看不出惊慌和气恼的神色。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另外一个身影，那个女子同样如此，即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带着浅淡的笑意，仿若活着和死亡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只可惜，这个女儿命不好，若是今天死了，给她个风光的葬礼，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回禀老爷夫人，奴婢带着人在西侧间搜出了这个箱子。”秦嬷嬷带着几个人抬着一个大箱子走过来。
那箱子四四方方大约有半人高，箱盖密密实实的扣着，用一个巴掌大的锁头紧紧地锁着。
看到箱子，沈栋眼角狠命一跳，眼神恶狠狠地瞪着沈凝华：“打开！”
“父亲，这箱子中是我的私人物品，虽然不是格外的贵重，但到底都是女儿家的东西，还是不要开的好。”沈凝华微微皱了皱眉，略显为难的说道。
大夫人责备的看着她：“凝华，这个时候你再推辞还有什么用，别再气你父亲了。老爷，都怪妾身，姐姐走的早，凝华应该是我来教导的，可是……”
“怪不得你，是她从小顽劣。”沈栋沉着脸说道，“沈凝华，快些将锁打开。”
沈凝华心中冷哼，赵芸香暗示她有人生没人养，沈栋就说她品行有问题，这两人真不愧是夫妻：“父亲，从祖母做主将周嬷嬷赶出去之后，我便再也未见过她，这箱子中装的确实只是一些杂物，难道您不相信我吗？”
赵氏抬头：“凝华，若你是清白的，老爷定然会相信你，还是将箱子打开吧。”
“是啊，姐姐，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虽然姐姐离家多时，我们好歹也是自家人，父亲定然会主持公道的。”沈灵菡上前握住沈凝华的手，阻止她上前阻拦侍卫强行开锁。
沈凝华抬起黝黑的双眸直视着她：“妹妹，我说了，那箱子里只是一些杂物！”
沈灵菡暗中冷笑，杂物？好笑，这个箱子可是母亲安排好的，里面装着的正是已经被勒死的周嬷嬷，哼！
眼看侍卫上前撬锁，沈凝华脸上焦躁之色越发明显：“父亲，这箱子里真的没什么东西。”
看到侍卫上前要强行开锁，青雀立刻上前，抬脚便将撬锁的侍卫踢开，转身拦在箱子前面，锐利的眼神落在周围虎视眈眈的侍卫身上。
大夫人皱了下眉，转头对着一旁的梁禹使了个眼色。
梁禹立刻大声哭嚎起来：“大小姐，你将奴才的娘杀了，连尸骨都不放过吗，你这样是要遭报应的啊，奴才虽然命贱，但也知孝字怎么写！沈凝华，你是沈家的小姐，我不能将你怎样给我娘报仇，也无颜活在这世上了，娘啊，儿子来陪你了，老天爷要是有眼，自然会给我们娘俩一个公道的！”
眼看梁禹就要向墙上撞过去，沈栋气的脸色乌青，连忙急喝：“拦住他！”百里瑾泽和楚君熠都在，若是沈家出了逼死奴才的丑闻，让他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看到侍卫将梁禹拦住，沈栋微松了一口气，猛地回头冷喝：“砸开箱子，那个奴婢再敢拦着乱棍打出去！”
“父亲，您为何就不相信我？”沈凝华笔直的站在沈栋面前，眼中满是一片伤心之色。
沈栋面色冷凝，看也不看她。沈灵菡却是上前拉住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不让她再上前阻拦：“姐姐，清不清白查看一下便知道了，你这般阻拦倒显得多此一举，让不知道的人看了以为你心虚呢。”
周围的侍卫一拥而上，青雀虽然武艺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在几人牵制住她的时候，另外一个侍卫跑到箱子面前，举起从旁边抱来的石头砰砰两声砸在铜锁上。
锁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第17章 你能未卜先知？

沈灵菡眼中满是快意的光芒，几经控制才没有让唇角上翘的太过明显，沈凝华回来的第一天，她就听到府中的奴婢议论，说她比自己更加美丽、尊贵，还说什么京都第一美人应该换人来做……哼，命都没有了，看你拿什么争！
沈栋紧紧地皱眉头，眉心形成道道沟壑：“打开！”
“哐啷”厚重的箱盖被猛地掀开。
沈灵菡紧握着拳头，心跳砰砰作响，沈凝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啊？”
一声压抑的尖叫响起，猛地将她惊扰回神，沈灵菡下意识的看向沈栋，却发现他脸上也带着丝丝诧异。
“这……这是什么？”
偌大的箱子之中，根本不像他们想的那样装着周嬷嬷的尸体，而是装着一匹卷的整齐的绸布，绸布下面隐隐的露出书卷的模样。
沈凝华面容清冷的走到箱子面前：“父亲，这绸缎里面包裹的是我的一件绣品，原来是想送给父亲做礼物的，可除了给祖母请安以外，一直都没什么机会和父亲见面，青雀、红菱，将东西打开给父亲看看。”
青雀一脚踢开拦着她的侍卫，和红菱一左一右将大约一丈多长的绣品展开，上面绣着一副江河日升图，只见绣面之上光彩熠熠，长河滚滚、劲松苍翠、江山婀娜，在朝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若不是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这是用丝线绣制出来的。
沈栋胸口紧了紧，心情略微复杂，这令人惊叹的绣品一看便是废了极大的心力完成的，沈凝华这番也可谓是孝心可嘉了。
等到青雀两人将绣品收起来，沈凝华才接着说：“剩下的这些经书，也是我亲手抄写的，共九九八十一卷，祖母信佛，原本我想着等到她寿辰的时候再献上去……”
沈凝华并没有委屈落泪，只是声音中带着丝丝压抑，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她一片孝心却被无端怀疑，甚至被迫这样公之于众，怎么会不令人怜惜。
看着众人的反应，沈凝华隐隐的勾起唇角，不枉费自己花费那么长时间准备这些东西。大夫人做事周密，周嬷嬷帮着她处理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旦她被舍弃用不上了，定不会留着她的性命。
而自己逼着她交出娘亲的嫁妆，大夫人怎么会甘心，周嬷嬷这颗弃子也就有了用武之地。用一个奴婢的命设计除掉自己，这桩买卖划算的很。
此时，赵芸香瞪着满箱子的东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明明吩咐人将周嬷嬷勒死放在这个箱子里，怎么会出差错？凌厉的视线猛地转过去看向替她办事的秦嬷嬷，发现她此时也面色难看，显得极为震惊。
秦嬷嬷她的陪嫁嬷嬷，和周嬷嬷比起来，她才是自己的心腹，她办事历来稳妥，想来也不会在这件事情出差错，那究竟是谁？大夫人隐隐的扫了一圈，最终将视线落在沈凝华身上。难道是这个丫头……她竟有这样的心计？
“秦嬷嬷，你刚刚也带人搜过院子了，可还有其他东西有问题？”沈凝华面无表情的问。
秦嬷嬷一哽，顿了一下才摇头道：“其他的并无什么问题。”何止是没有问题，若不是亲眼所见，她都要认为那院子没有人住。当初她带着人收拾的静心苑，结果现在，除了多了一些衣服、行李之外，原来收拾的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甚至连花瓶茶具摆放的位置都没有变。
沈凝华抬头看向沈栋：“父亲，现在可以还我一个清白了？”
沈栋眉头松了松，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苦心设计了一番，原以为万无一失，却什么效果都没达到！大夫人此时除了面容紧绷之外还看不出什么，沈灵菡却是已经气的面容扭曲了：
“姐姐，这箱子里的东西本是你一番孝心，大大方方拿出来就是了，何必推三阻四，反倒是让人误会。”
“呵，”沈凝华嗤笑一声，“妹妹这话倒是好笑，今天你来搜我的院子我打开院门欢迎着，明天他来搜我的院子我把东西都亮出来，好歹我也是沈家的大小姐，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会儿再不回击就让人以为软弱可欺了。
“你刚刚明明就是做贼心虚。”沈灵菡咬牙。
“我为自己辩驳一句就是做贼心虚？妹妹刚刚怎么就那么肯定我这箱子里有问题呢？难道你会未卜先知？”沈凝华嗤笑一声。
沈灵菡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赵芸香一把拉住，示意她别再说话，现在她们已经失去了先机，沈凝华站在一个孝字下，她们说什么都不占理、得不偿失。
“父亲，凝华的院子看过了，没发现什么问题，但那乌鸦依旧盘旋上空迟迟不散，是不是将府上其他地方也看一看。”
沈栋沉默，今天的事情已经闹了笑话，没必要再当着五皇子等人的面继续闹下去。
看出他的迟疑，沈凝华唇边的笑意越发的清冷：“我这里搜过了是可以放心了，可其他兄弟姐妹那里却没查看过，万一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进了院子吓到人就不好了。”
沈栋点了点头：“嗯，夫人，你安排人去搜一搜。”赵氏有分寸，万一出点什么事也能妥善安排。沈灵菡是他极为重视的女儿，她身上担着沈家嫡女的名头，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女，又有龙凤双胎的祥瑞在身，以后定然能够一朝成凤，他不希望有什么毁了自己一番苦心安排。
沈凝华听到这话却是明白过来，沈栋定然也是看出了端倪，却是不愿意伤害沈灵菡这个掌上明珠。让赵氏去搜院子，能搜出东西才怪！
听到这话赵氏心头一松，眼角撇到沈凝华，心中恼意闪过：“是，老爷，前院的事情还没有处理清楚，还是请五皇子和楚公子到前院吧，后院的事情我会好好处理。”逃过了周嬷嬷死亡这一劫，还有酒中下毒那一难，下毒的事情等于是板上钉钉了，她就不信沈凝华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第18章 吓不死你！

楚君熠摇着扇子随众人走出院子，心头笑意阵阵，今天这出戏可真是精彩绝伦，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还有没有更加精彩的。他一个想法还没有落下，就听到一声尖叫响起，紧随其后便是扑通一声。
“小姐！”
原本正走在边上的沈灵菡脚下一滑噗通一下落在了池塘之中。
赵氏一愣，猛地反应过来掉下水的是她的宝贝女儿，连忙满脸焦急的叱道：“快，快下去救人！”说完，利剑一般的眼神猛地看向沈凝华，那模样恨不得咬下她一块肉来。
沈栋也惊住了，抬眼扫过神色诧异的沈凝华，皱眉看向周围的侍卫们。沈灵菡落水，自然不能让他们下去救人，不然沈灵菡也算是彻底废掉了：“你们全部转过身去，青雀你不是会武功，去救人！”
赵芸香猛地抬头，眼中带着说不清的冷厉光芒：“不用，秦嬷嬷，你去。”
赵氏话音一落，秦嬷嬷已经立刻跳到了水中。
这处池塘挖的不算很深，但是其中却种满了莲花，现在正值夏季，莲叶郁郁葱葱。沈灵菡一掉下去直接不见了踪影。秦嬷嬷想要将人找上来恐怕要费一番周折。
沈凝华站在岸边的不远处，眼神落在水中的荷叶上，心中冷意连连，说起来，之所以种这么多的荷花，也是因为沈灵菡极为喜欢赏莲，听说还喜欢装成采莲女在水中划船嬉戏。当初，大皇子也就是当今太子百里瑾逸便是看到了她采莲的模样顿时惊为天人，誓要迎娶她为太子妃。
只是在他们成亲前两个月，百里瑾泽不顾时机不成熟，硬生生的将太子谋反的事情揭露了出来，当时太子势力还很强劲，她手下的人几经拼杀才拿着证据逃了出来。她将证据送去皇宫的途中，被太子的人暗算伤了身子，再也不可能成为母亲。
太子倒台之后，她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当时百里瑾泽握着她的手，言辞句句真切，现在想起来依旧清晰犹如昨日：
“就算没有子嗣，我也不会迎娶她人。因为，继承人我们可以在皇亲中随意挑选，而你却只有一个。”
当时只觉付出无悔，现在想想，却是恶心至极。当初那样着急，怕是为了沈灵菡这位京都第一美女吧！
沈凝华眼神的淡漠的看着一旁面露焦急之色的百里瑾泽，只感觉心中阵阵薄凉。若说沈灵菡最擅长揣测人心，那么百里瑾泽最擅长的无疑是说谎。
当初他就用谎言给她编造了无数个美丽的梦境，在那个梦里他痴情、专一、温柔。而现实中，他却是亲手将她的羽翼折断，把她从云端踩入泥潭，然后携着他一生“挚爱”的女人，坐在天下之主的位置上执掌天下。而她却生不如死的躺在冷宫之中，甚至最后死了连葬身的地方都没有。
百里瑾泽和楚君熠身份特殊，侍卫们都转过身去，他们却有些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的意味。
看沈栋焦急担忧丝毫顾不上他们，楚君熠干脆摇着扇子继续看热闹：反正就算是有什么事，还有五皇子顶着，他只是陪着皇子来赴宴而已。
终于，水中有了动静，秦嬷嬷摸索了半晌，终于抓着沈灵菡的衣裳将她拉了上来。
赵氏脸色苍白，看到沈灵菡露出水面连忙吩咐身边的嬷嬷：“愣着做什么，快去帮忙。”
几个嬷嬷上前，一同手忙脚乱的将沈灵菡和秦嬷嬷向上拉。却不想刚刚将沈灵菡拉到岸边，她忽然清醒了过来，猛地开始挣扎：“有鬼！水中有鬼！放开我！”
“灵菡，女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沈灵菡却仿佛没有听到赵氏的话一般，脚下还在不断的扑腾。
有个嬷嬷没站稳，差点被她带到水里去，连忙使劲将她拉到岸上。
“啊，那是什么……”
众人随着她的视线看去，正看到一只满是褶皱的手紧紧地抓在沈灵菡的脚腕上，吓得她们手下一松差点将沈灵菡丢回水中。沈栋大骇：“快，将小姐救上来！”
一旁的秦嬷嬷也是心头一抖，铁青着脸暗自发狠，猛地抬手砍在那手的手腕部，而后一个用力，将沈灵菡推上了岸。
此时的沈灵菡满身水迹，头上的珠钗早已经不见了，还有丝丝缕缕的水草和青苔粘在脸上，那模样简直不能更加狼狈。
沈凝华面带担忧：“青雀，赶紧去我院子拿件衣服出来给妹妹披上。”这里距离静心苑最近，她身为姐姐必须关心妹妹不是？
“是，小姐。”
赵氏一心扑在沈灵菡身上，一连声的命令人去请大夫。幸好齐正军还没有走，青雀刚拿来一副给沈灵菡披上，齐正军便被请了过来。
看到沈灵菡的模样，他也吓了一跳，想要上前帮她诊脉，却被沈灵菡一把推开：“那水中有鬼！母亲，有人一直在拉我的脚！”
赵氏一把将她搂住，用袖子帮她擦拭着脸上的水迹，厉声说道：“哪里有鬼，分明是有人搞鬼！”
不用赵氏再吩咐什么，秦嬷嬷已经将刚刚拉着沈灵菡的人从水中拖了出来。几人一看顿时大惊，那人竟然是失踪的周嬷嬷！

第19章 人还没死呢！

梁禹这个时候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口中喊着“娘啊”扑在周嬷嬷身边，手指碰到她的手，感觉到一片冰凉才放心下来。人死了好，只要人死了，事情再怎么编排都好说，若是人没死，恐怕遭殃的就是他们了。
正乱的厉害的空当，侍从前来禀告楚君熠，陈太医请来了。
楚君熠眼神一闪：“去请陈太医过来，正好也给沈二小姐看看。”
听到这话，沈凝华转头，心思微微的动了动。
陈韫被请过来，沈栋连忙迎上去：“陈太医，小女落水，还请为小女看一看，有劳了。”
陈韫眉头紧了紧点头答应下来，口上道了罪也没给五皇子请安，直接向沈灵菡走去。
赵氏抱着沈灵菡，看她还是一副懵懵懂懂惊吓过度的模样，狠心咬了下牙，一把掐在她的腰间，在她耳边道：“灵菡，你好好地怎么就突然掉进了水里，这是要担心死母亲吗？”
腰间的剧痛似乎起了作用，沈灵菡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将赵氏的话在心头过了一遍，突然开始低声哭了起来：“母亲，我本来走在水边，不知道怎么的仿佛是有人推了我一下，就掉了下去，幸好女儿命大，不然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沈凝华闻言心头猛然冷笑，赵氏刚刚已经为沈灵菡将脸上的污渍擦去，头发也微微的整理过，此时沈灵菡脸色苍白簌簌发抖，话一出口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这副模样让人看了恨不得捧到手心去疼惜，听到她说有人推她落水，第一反应就是将那人找出来打杀了为美人报仇。
大夫人神色一变，看着沈灵菡的模样心疼的眼泪满眶：“谁这样大的胆子，这是要谋杀我沈家的小姐不成？老爷……”
这样大的动静，除了受惊的老夫人肖氏，二夫人苏氏和三夫人孟氏也带着丫环匆匆赶了过来。
苏氏一来便听到了大夫人这句话，顿时开口道：“谁人有这样大的胆子，连我沈家的小姐也敢谋害，刚刚才听说有人诬陷凝华酿制的酒水中有毒，这会灵菡又出了事，这是要将我们沈家的小姐都害死啊。啊，见过五皇子，不知道贵客在此多有失礼还请原谅。”
百里瑾泽微微侧身点头：“夫人客气了。”
赵氏一听这话，差点气个仰倒，苏氏竟然在帮着沈凝华那个贱人，沈凝华本来应该是酒中下毒的凶手，到了她嘴中竟然也成了被陷害的对象。
沈凝华对着苏氏行礼：“见过二婶婶。”
苏氏亲昵的握住沈凝华的手臂将她拉起来，微笑安慰道：“快起来，今天让你受惊了，又是酒水中有毒，又是死人、搜院子，还有那些个盘旋不走的扁毛畜生，事事都赶到了一起，真是让人费心费力。”
沈凝华心中一笑，低头掩盖住眼中划过的笑意，对二夫人感觉亲近了一些，认真说起来，苏氏出身武将世家苏家，是苏老将军最喜欢的女儿，从小被放养着长大，性格中颇具大气豪爽，上一世她回到沈家之初，苏氏对她也颇为照顾，只是后来不知不觉的慢慢生疏了。如今她愿意在这个时候出手帮自己，那她定然珍惜这份维护之情。
“让婶婶担心了，我没什么事，还是妹妹的身体重要，毕竟落水还受了惊吓，还是赶紧诊治一下的好。”
“你这个孩子就是心善，老夫人还时常夸你有孝心，我们都比不上。”苏氏拉着她的手语气亲昵的说道。
苏氏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让众人心中不由多想了几分，刚刚在搜院子的时候便看到沈凝华精心准备的礼物，又是亲手刺绣又是手抄佛经，这样一个有孝心的女子又怎么会在酒中下毒？
大夫人恨得咬牙切齿，扶着沈灵菡的手劲儿不自觉加大，为何哪里都少不了这个苏氏！
沈灵菡被抓疼，低声叫道：“母亲……”
赵氏回神，连忙请陈太医帮忙看看。
陈韫来了之后早就看了一下周围的状况，此时大夫人开口，也没有上前诊脉，直接开口道：“观色便可看出，二小姐无碍，回去喝碗姜汤驱驱寒也就没事了，倒是一旁躺着的这个嬷嬷可还要救治？”
什么？
赵氏瞳孔猛地一缩，周嬷嬷不是死了吗？
梁禹整个人都呆愣在那里，口中断断续续的哭声戛然而止：“太医大人，您……您是说……我娘她……还没死？”
陈韫皱眉：“人命关天岂容儿戏？还有口气，救得回来。”
赵芸香心头一颤，脸色慢慢变白，她早先吩咐秦嬷嬷差人将周嬷嬷绑来，直接勒死塞到沈凝华的院子，因为已经决定要了周氏的性命也就没有特意隐瞒，直接让她的手下去办的事，周氏跟在她身边许久，那些人自然都认识，若是她醒了，定然会一口咬上自己。
看着大夫人苍白的脸色，沈凝华心头冷冷一笑，早先赵氏将挽香送来，她就开始暗中提防，没想到还真被青雀发现了端倪。一天前，大夫人的人去绑周嬷嬷，青雀便暗中注意了，直接禀报到了她这里。
说起来也怪大夫人细致，为了装成周嬷嬷已经被勒死了良久的场景，提前一天便让秦嬷嬷动了手。原来她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周嬷嬷的尸体扔到沈灵菡的院子里去，可是没有想到周嬷嬷竟然被死透，她便想到了更好的方法，于是暗中拿了药让青雀潜到放置周嬷嬷的地方给她服了下去，然后便安排了今天这场好戏。
想到刚刚沈灵菡六魂无主喊着水中有鬼的场景，她就不由得感谢毒婆婆，虽然遭受了数不清的折磨，但她学了一身的保命能力。龟息丸便是其中一种，人服用了之后便犹如死了一般，即便是被放在水中也能坚持一个时辰。她暗中在沈灵菡身上撒了龟息丸的解药，她落水之后，解药便会发挥作用，让周嬷嬷在水中醒过来，也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她这也算是将计就计了吧？
楚君熠无意中瞥到沈凝华眼中的冷意，心中惊异连连，将各种事件联系在一起想了几圈也没太想明白其中的关节，但他肯定这一切定然和沈凝华有关，不由得越发觉得好奇，这个女子似乎太不同寻常了一些，既然如此，那他就再帮她一把：
“陈伯伯，这人既然还有救，那就赶紧救吧，刚才还听沈二小姐说，这个嬷嬷是府中伺候的老人，大夫人和她都不忍她受到折磨。夫人、二小姐放心，陈伯伯医术最为高明，便是人到了鬼门关，也能给她拉回来。”
沈凝华心头大笑两声，刚才楚君熠话一出口，赵芸香和沈灵菡的表情都扭曲的不成样子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她们这般憋屈呢，真是个好兆头。
这样想着，看楚君熠的眼神也不由得少了几分漠视，不管这人出于什么目的，她沈凝华都承这份人情。

第20章 真以为今天能置我于死地？

楚君熠开口，陈太医一口答应下来，从身后小厮拿着的药箱中取出银针，对着周嬷嬷的几个穴位便扎了下去。
不到片刻，周嬷嬷一个机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赵氏心头一跳，心思急速转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周嬷嬷说出真相！冰冷的眼神扫过一旁吓住的梁禹，心中暗骂一声没用的东西，却不得不开口暗示：“老天保佑，梁禹你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到你娘醒了，快看看有没有大碍。”
对上赵氏隐含杀意的眼神，梁禹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爬着扑上前便大声哀嚎道：“娘啊，你终于醒了，谁人这样歹毒，竟然将您扔到了湖中，这是要你的命啊，你放心，老爷和夫人一定会为咱娘俩讨个公道的。”
一开始周嬷嬷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听到梁禹的哭声猛地惊醒，惊恐的看向一旁的大夫人，眼中满是憎恨，嘶哑着嗓子便要开口：“夫人……你……”
梁禹心脏狂跳，她若是开口，他们一家都完了。想到这里，梁禹狠狠地咬牙，上前挡住周嬷嬷的视线，趁着弯腰将她扶起来之际，手掌立起狠狠地砍在周嬷嬷的喉管处。
周嬷嬷呵的一声猛地僵住，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梁禹，他是自己的儿子，竟然对自己下如此毒手。
“娘，你慢慢说，不要着急。”梁禹满头是汗，跪在地上浑身打颤，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
周嬷嬷这个时候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瞪着凸出的眼睛张着嘴发出赫赫的喘气声。
梁禹动作极快，又因为背对着众人有身体遮挡，还真没有人发现他的动作。
陈韫皱眉，眼神微微眯起来便要开口，却被楚君熠出声打断：“真是没有想到，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证，竟然不能说话了。”
沈凝华神色动了动，陈韫刚刚分明是发现了不对，却因为楚君熠开口而没有挑明。这可不像是这位刚正不阿的陈院正该有的作风，这两人的关系似乎有些不同。不知道怎么，沈凝华有种陈韫听命于楚君熠的怪异感。
不过那个周嬷嬷突然就不能说了，倒是怪异的很。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只要沈栋怀疑赵氏，她便有的是机会令她们不痛快。
大夫人松了口气，脸上的神情终于不那么紧绷：“竟然说不出话来，实在是可惜了。不过人还活着就好，这好好的怎么就被扔到了湖里？”
一旁的苏氏笑了一声：“大嫂这话说的有理，本来都好好的参加宴会，偏偏闹出这么多事情来。这奴婢被扔到湖里的时候还活着，想来也是被扔进去不久……刚刚搜完了凝华的院子，没搜出什么问题。这要搜别的院子了，就出了这件事……”苏氏话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她话中的意思，这分明是有人想要毁尸灭迹。
沈栋脸色阴沉，闻言狠狠地瞪了苏氏一眼，就算事情真的是这样，也不该将话说的如此明显，只是苏氏毕竟是他的弟媳，他也不能出声呵斥，只是将视线转向大夫人，眼中隐隐的带了不满和质疑。
赵氏恨极，却不能表现出来，只抱着沈灵菡垂泪：“老爷，都怪妾身管理不善，竟然让后院闹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妾身真是无地自容，定会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到时候再请老爷一并责罚。”
沈灵菡抬头目光盈盈含泪：“父亲，母亲一直尽心尽力管理后院，没想到先是前院发生了酒中有毒的事情，后来又出了周嬷嬷这件事情，才一时间分身乏术，还请父亲原谅母亲。”说着，眼神从百里瑾泽和楚君熠等人身上扫过，虽是轻轻一眼，却带着哀求和自责，令人看了万分不忍。
百里瑾泽开口道：“沈大人，周嬷嬷既然已经无法开口，只能慢慢调查了。灵菡小姐无故掉落在水中，想来也受到了惊吓，还是不要过于苛责了。”
苏氏捏着帕子擦了擦唇角：“五皇子说的是，灵菡，刚刚婶婶听你说有人推你下水？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沈家的小姐不能轻易让人给谋害了。”
沈灵菡微微低下头，脸色越发显得苍白透明：“我刚刚被吓糊涂了，应是没人会推我下去，毕竟只有姐姐站在我身边，当时……定是我感觉错了。”说着，眼神却落在沈凝华身上，唇角抿的紧紧的，一副隐忍愁苦的模样。
这沈灵菡分明是以退为进，说着自己感觉错了，却是将一盆脏水狠狠地扣在自己头上。沈凝华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带了委屈之色，抬头对沈栋辩解道：“父亲，当时我是在二妹妹身旁，只是我离得她有三四步远，若是将这样大一个人推到池塘中，力气小了怕是不够的。”
楚君熠摇了摇扇子，走到沈灵菡摔倒滑下水的地方瞧了瞧，唇边笑意隐隐，脚尖一动将一串念珠手串踢出来：“这念珠倒是光滑的紧，差点就将我也滑倒了呢。”
沈栋脸色一沉，哪里还能不明白楚君熠的意思，心中对沈灵菡略感失望。这个女儿一直是聪慧的，为何今日屡屡犯傻？便是要污蔑人也要找个好借口，不说别人，他也注意到了，当初沈凝华距离她的确是很远，怎么也不会是她动手将她推下去的。
沈灵菡咬紧牙关，感觉周围人的眼神像是一个个耳光啪啪的打在她的脸上，令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之前受到惊吓，清醒过来第一时间便想着将这件事情赖在沈凝华身上，却没来得及细想其中的细节，才会令话语间如此漏洞重重。眼神瞥过一旁站立的沈凝华，心中越发的憎恨，若不是这个贱人，她怎会如此丢脸？
“姐姐，是我吓糊涂了，差点误会了你，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看着沈灵菡满是自责无辜的眼神，沈凝华微微摇了摇头，在她诧异的眼神中走过去亲自弯腰将她扶起来，语气亲昵的说道：“我怎么会怪你，我刚刚回来，你我姐妹亲近还来不及呢，即便今天误会实在是多了一些，解开也就没什么了。”既然你要演无辜，那我就陪你演。
沈灵菡神色一僵，立即恢复正常：“那我就放心了。姐姐不要忧心，那酒水中的毒也一定会调查清楚的，我相信姐姐的为人。”即便这些事情都能算计成功，酒中有毒的事你也逃不了！
沈栋闻言皱了皱眉，对陈韫行礼道：“陈太医，还请到前院帮忙检查一下酒水，有劳了。”
陈韫点点头，看了一眼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周嬷嬷，转身随着沈栋等人向前院走去。
正厅之内所有的东西一动都没动，陈韫直接走到酒桌上，端起酒杯来细细的闻了闻，眉心忍不住皱了皱。
“陈太医，可是有何不妥？”沈栋发问。
陈韫摇摇头，挨着将桌上的酒杯查看了一遍，而后又看了看侍从取来的酒坛：“沈大人，你想要沈某看什么？”
沈栋眉心一动：“自然是看这酒水中有没有毒。”
“沈大人这话玩笑了，这酒水香味清冽、悠长，酿制用料也极为考究，长期适量饮用对身体很是有益，哪里来的毒？”
楚君熠抬头看向陈韫，发现他微微的摇摇头，立刻诧异的看向沈凝华，陈韫刚刚在表明酒中无毒！为了自保，他懂得一些医术，那酒中原本真的含有砒|霜，所以他才叫了陈韫来，也给他暗示过，让他想办法保住沈凝华。没想到沈凝华竟然已经有了万全之策，酒中的砒|霜没了……这丫头失踪大半年到底遇到了什么神通？
沈凝华静静地抬眸，光华闪动的眼眸中冷意流过，步步算计、环环相扣，赵芸香和沈灵菡想的真不错，只是她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沈凝华。
携着满腔仇恨而来，不将他们一个个打下地狱，她死也不会甘心……
这次的设计在赵氏和沈灵菡看来定是十拿九稳了，岂不知她最不怕的就是毒，她们敢下砒|霜，难道她就不能无声无息的化解？想来沈栋也发现不对劲了，她就好好地看看，这两人还想怎么置她于死地！
“父亲，这酒本是我查询医书想着酿制来为祖母和您调养身体的，用料也是我一点点采集而来，只想着祖母和父亲身体安康，沈家才能安宁。”沈凝华径直走到沈栋面前，说着眼睛已经泛起了泪光，“却不料竟然出了这么多事情，这件事情不仅关乎我的清白，还关系着沈家的安全。这酒一会儿有毒、一会儿没毒的，以后用的膳食是不是也会如此？”
事不关已自然可以高高挂起，可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安全，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她就不信到现在沈栋还不怀疑赵芸香！
赵氏脸色猛地一青，冷汗密密麻麻出了一身，原本按照她的计划，酒水查出有毒再加上周嬷嬷的事情，沈凝华必死无疑，事情也就了结了。可是现在酒水没毒却偏偏喝死了人，那根源就要找到她身上了，该死的沈凝华！
“老爷，这件事情妾身也觉得奇怪，齐大夫，你可是验过这些酒水的，可有什么问题？”
齐大夫闻言连忙上前查看，他不相信自己的判断有问题。用银针仔细的分辨半晌，皱眉道：“陈院正，您是否再仔细看看，这酒水中分明含有砒|霜，为何您竟然说酒水无毒？”
沈凝华抬眸冷笑：“齐大夫，刚刚你诊断错误不说，现在连陈院正也怀疑了？你就这样认定我是下毒的人？”
“本来就有毒的东西偏偏说是无毒才是奇怪，有毒就是有毒，真的假不了！”齐大夫气愤。
沈凝华声音越发冰冷：“真的假不了？明明陈院正已经做了定论，你却不相信，难道医术在陈院正之上？”
“大小姐既然一再说酒水没毒，那就请拿出证据来，否则倒是让人觉得是在狡辩了！”齐正军一哽，陈韫医术最为高明，他怎么都比不了，只是被人当面戳破怎能不恼怒。
沈凝华眉目如雪：“我若证明酒水无毒你待如何？”
“那我就辞去沈家大夫一职！”
沈凝华眼中冷意一闪：“好，那我就证明给你看。”

第21章 亲身试毒够不够？

话音一落，沈凝华端起酒杯仰头便喝了下去！
“你……你不要命了……”齐大夫惊呼。
沈凝华擦了擦唇角，悲声道：“原本无毒的东西，却偏偏被诬陷有毒，一片孝心被扔在地上踩踏，若是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倒不如让酒毒死算了。”
苏氏上前一把拉住沈凝华，脸上满是气愤的质问道：“齐大夫，你可看好了，这酒中可有毒？”
齐大夫早已经傻了，沈凝华喝下去竟然没事，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证明酒水有没有事？
苏氏接着说道：“你这个傻丫头，便是想要证明酒中无毒，也不用亲自喝下去试。我沈家难道没奴才了不成，竟然逼着嫡小姐亲自试毒来证明清白？你这丫头命苦，亲娘早早的去了，我这个做婶婶的不能看着你平白受委屈，这酒我也来试一试。”说着，端起一杯酒便要喝。
赵氏连忙上前拉住她，将酒杯夺下来：“弟妹不可，找人来试试就是了，怎么能让你来？”若是让她将这杯酒喝下去，不说苏家会不会打上门，就是旁人也要戳她的脊梁骨，而且她不能担上容不下前任夫人子女的名头：“凝华，你这丫头也是性子倔，我们怎么会不相信你。”
沈凝华摇了摇头，眼中带着无奈，一副被逼迫到没办法的模样：“若是能够证明我的清白，便是再喝下几杯也无妨的。”
苏氏心疼的拉住她，看着沈栋和赵氏：“大哥、大嫂，凝华刚刚试了，那酒水无毒，可是喝酒的丫鬟却暴毙了，这其中说没蹊跷都不可能，还有落水的周嬷嬷，分明是有人看不惯我沈家安宁，这件事情可不能轻易算了，说什么都要调查个水落石出。”
沈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桩桩件件的事情简直就像个笑话，眼神冷冷的扫过一旁的赵氏，今天的事情怎么看怎么奇怪，让他想不多想都难，这么多年的养尊处优令她连怎么管理后院都忘记了？
看到他的表情，赵氏心头一跳，连忙柔声道：“老爷，这件事情确实颇为奇怪，还是要好好调查一番再做结论的好。”
“大嫂想要调查还不容易，来人，将雪竹、挽香、梁禹还有刚刚的几个丫鬟婆子通通带上来，今天就好好看看谁有那样大的胆子，如此肆无忌惮的欺凌我沈家小姐。”苏氏眉尖一挑，直接扬声吩咐。
“弟妹，五皇子和楚公子还在，这些家务事还是不要让他们费心了，这些个奴婢我马上派人带下去好好审讯，一定会给凝华和灵菡一个交代。”
苏氏轻笑一声：“大嫂，事无不可对人言，我们可是正大光明的在帮着家里的小姐出气，，有五皇子和楚公子在岂不是更好，让他们给做个见证，免得让外面的人说我沈家没规矩。”
说着，已经有人将雪竹、挽香等人压了上来。赵氏脸色铁青，苏氏这贱人是要一查到底了？转头看向沈栋，眼中带了丝丝为难和祈求：
“老爷，你看这件事情？”
沈栋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不能不开口维护赵氏：“五皇子、楚公子，今日的事情让两位见笑了，改天……”
楚君熠摇了摇扇子不平道：“大小姐刚刚回来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专门挑事的呢，正好今天我们都在，也可以做个见证。”
五皇子点头，看向一旁站的笔直的沈凝华，视线顿了好一会儿还是转到了面容苍白的沈灵菡身上：“君熠说的不错，沈大人，这件事情就好好问问吧，我也是好奇的很，竟然有人能够在沈家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沈栋咬牙点了点头，视线转到地上跪着的三人，眼神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你们几个奴才到底串通做了什么，还不快老实交代！”
此话一出，沈凝华差点克制不住自己嘲讽的笑容，真不愧是沈栋，真不愧是她的好父亲，竟然也学会了赵氏那一招，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下人身上！他们都是做奴才的，没有主子的指使能串通起来谋害沈家小姐，嫌弃自己命长了不成？
挽香等人被押着跪在地上，早已经颤抖成一团，此刻听到沈栋的问话，彻底傻了眼。雪竹还好一些，毕竟她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也只是奉命前来通报的，问罪也不至于太严重。挽香和梁禹就不行了，若是一个答不好，他们估计就没命了。
“回禀老爷，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是挽香！是她前来叫了奴才的老娘出去的，然后我娘就再也没回来，现在也闹得生死不知，奴才只是一片孝心，前来询问我娘的消息的啊。”梁禹趴在地上哭得悲痛欲绝，那神情真是伤心无比。
沈栋砰的拍了下桌子：“安静！”
梁禹猛地一颤立刻收声，瑟缩的跪在地上。
“挽香，梁禹刚刚说的可是真的，你为何去找周嬷嬷？”沈栋质问。
挽香跪在地上，脸上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赵氏，被她满是杀意的眼神逼得一颤，哆嗦道：“奴婢……奴婢找周嬷嬷……因为……因为……”
沈栋怒喝：“因为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是……是大小姐派奴婢去的，大小姐心胸狭隘，说是为了报复周嬷嬷私自动用前夫人的嫁妆，大小姐只说是要略微教训一下，奴婢才前去叫人的。”到了这个时候，她只能尽量保全她的家人了，希望大夫人看在她最终没有将她供出来的份上，饶过她家人一命。
赵氏握紧的拳头微微松了松，唇角的弧线缓和了一些。
沈栋神色一动，抿唇不言。
苏氏眉尖一挑就要开口，却被沈凝华轻轻握住手臂，立刻诧异的看过去。
沈凝华脸上带着苦涩的笑意，对着她轻声开口：“婶婶，这件事情因我而起，还是让我来问两句吧。”
她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很是平缓。可听着这声音，苏氏心中的火气奇异的便平息下来，微微点了点头。
沈凝华走到挽香面前，低头看着她的双眼，神色格外的平静：“挽香，虽然你伺候我的时间不长，我自认也没有亏待你的地方。真是不知道你对我有何深仇大恨，竟是要将一盆乌黑的脏水泼到我身上。”
“奴婢……奴婢没有……”
沈凝华嗤笑一声：“没有？你莫不是忘记了，动了我母亲嫁妆的可不止周嬷嬷一人。当初你头上戴着的也是我母亲的簪子。若是要处置，处置了你岂不是更方便？毕竟你已经是我手下的奴婢了，便是将你打死了也不过是再补一个丫鬟就是了，就算是周嬷嬷也是因为犯错而被赶出去的，要报复你们，还用得着大费周章？”
“这……”
“再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周嬷嬷可没死，而且是在我们要搜查院子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落在池塘中的，我回来家中时日不长，身边就带了四个丫鬟，当时她们可是都跟在我的身后呢！我倒是想知道，那个大一个人怎么就平白无故的到了池塘中？难道我还有人暗中相助，将什么事情都掌控了？”
沈凝华声音清亮，一个个字吐出来犹如珠玉一般落在众人耳边，让人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的意思往下想。
就连沈栋都不由自主的看向赵氏，能够将后院的事情掌控的，唯独她这个当家主母。这一切都是她设计出来的不成？
挽香哑口无言，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处辩驳。
沈凝华静默的看着她，乌黑的瞳色宁静如夜：“挽香，人命只有一条，若是没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还有什么比自己活着更好？你现在再来告诉我，谁……让你去叫了周嬷嬷？”
挽香猛地一颤，只感觉那道眼神犹如寒冰一般让她冷的发颤，不由整个人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视线不自觉的飘向大夫人：“是……是……”
秦嬷嬷大步上前猛地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愤怒道：“死到临头竟然还不说实话，难道非要将你一家人都拿过来问罪才开口吗？”你死了还有家人，不想你家人陪葬，就不要随意开口！
挽香砰的一声被打的倒在地上，秦嬷嬷回身对着沈凝华道：“小姐，这丫头不老实的很，小姐只问话恐怕问不出什么，还是要好好教训一番为好。”
沈凝华收回视线，双眸冷意弥漫：“那就多谢秦嬷嬷出手了。”
“小姐客气了。”秦嬷嬷躬身行礼态度格外的恭敬。
一旁的苏氏忍不住嗤笑一声：“秦嬷嬷，你这动作也太快了一些，看看那丫头都被你打傻了，现在就是想说也说不出来了。大嫂，你手下的奴婢就是会把握时机呢！”这样明目张胆的动作，真当别人都傻了不成？
赵氏僵硬的笑了笑，向着秦嬷嬷厉声责问：“秦嬷嬷，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自动手。”
秦嬷嬷闻言砰地一声跪了下去，对着沈栋和赵氏叩首道：“事到如今，老奴也不得不交代了，都是奴婢的错，望老爷夫人责罚。”
赵氏一慌，秦嬷嬷是她的陪嫁嬷嬷，可以说是她最亲近的人，这一路护着她走过来，她是真的将她视作亲人，可是为了保全自己，她不得不开口审问：
“你隐瞒了什么，还不快从实招来？”
“是，”秦嬷嬷沉声道，“奴婢无意中发现挽香这丫头和那梁禹有了私情，为了隐藏这则丑闻，连忙将事情告诉了周嬷嬷。周嬷嬷也是懂事的，坚决让梁禹和挽香断绝关系，挽香那丫头以死相逼，奴婢等人也没通融。谁知道那丫头是个心狠的，竟然这样报复。挽香，到了现在你还不承认？”
挽香慢慢的爬起来，灰白的脸色满是泪水，眼中更是一片死寂：“……是，都是奴婢的主意，是奴婢心存歹念，为了报复周嬷嬷和秦嬷嬷才做出了这些事情……”说着倒头向着地面便栽了下去，她不能牵连家人。
青雀眼神一变，上前将她扶起来查看：
“她死了。”

第22章 要偏心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沈凝华眉心微动，低头看了一眼双眸紧闭的挽香，血迹正不断的从她唇角向下流，这丫头竟然是咬舌自尽了。
秦嬷嬷之前的话分明是在警告挽香，想来大夫人定然是拿捏住了她的家人，才逼得她不得不选择自杀保全家人，这丫头倒是有情有义，死的还真是可惜了。
挽香一死，秦嬷嬷的话自然死无对证，到时候怎么编排都是大夫人说了算，果真是好盘算。
“这丫头竟然如此想不开，若是和梁禹有私情，求了母亲也就是了，母亲心地最为善良，难道还会不答应？竟是这般平白死了。”
苏氏冷笑一声，上前拉着沈凝华后退两步：“你就是太过心善，刚刚还受人冤枉，这会子倒是可怜起她来了。不过你话说的倒是真不错，明明不用死的，却偏偏死了，倒是让人感觉怪异的很。”
大夫人神色宽松很多，挽香一死也就坐实了秦嬷嬷的话，其他的便好说了，当下也不在意苏氏连敲带打的话：“真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是这丫头一手策划出来的，老爷，都怪妾身管教不周，请老爷责罚。”
沈栋点了点头，转身对着百里瑾泽等人道：“今天的事情令五皇子和诸位见笑了，改日一定登门赔罪。
百里瑾泽面容温和：“沈大人客气了，今日叨扰，改日再来拜访。”说完，便向外走去。
陈韫随着他向外走，视线扫过沈家诸人，忽然停住脚步对沈凝华开口道：“那酿酒的方子可是不容易得，沈小姐这批酒可还有剩余，我也厚颜来讨要一些。”
沈凝华微笑：“陈院正若是喜欢，凝华过一会儿便差人给您送去。”
陈韫摸着胡子点点头，冷眼看向齐大夫：“刚刚打赌，沈小姐已经赢了，这沈家以后就没有专门的大夫了，这样吧，正好我认识一个大夫张念，他性子淡泊不愿入宫廷，但医术了得，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差人将他叫来。”
齐正军为沈家看病多年，早已经被大夫人收买，当初她因为脚腕受伤每当阴雨天便疼痛不止，大夫人便让齐大夫给她看病，若不是她的丫鬟机灵，发现了用药不对，她的脚估计彻底废了。当初也有人告诉过她，大夫人心思歹毒恐对她并不是真心看待。但是当时她不受沈栋宠爱，祖母肖氏更是对她视而不见，她不得不依托赵氏。
凭着陈韫的人品，他推荐的人虽然不能保证为她所用，但也肯定不会轻易被大夫人收买，这样对她以后行事就方便多了。
沈凝华对陈韫行礼：“多谢陈院正好意，只是这件事情还需要父亲做主。”
陈韫心中暗自点头，进退得宜的确是有大家风范，既如此那便多帮她一把也无妨：“沈大人，你看？”
沈栋哪里会不答应，看了齐大夫刚才的表现，他心中同样没底的很，有陈韫推荐的张念，他也算是和这位陈院正扯上了一些关系，何乐而不为：“多谢陈院正。”
“好。”陈韫瞥向面无人色的齐正军，眼神不屑，“齐大夫，能让银针变黑的材料多得很，你那银针以后还是少用为妙，免得害了人的性命。”说完甩了下衣袖径直走了出去。
楚君熠临走前眼神隐晦的扫过沈凝华和赵氏等人，心中暗自好笑，今天这些事定然是有人偷鸡不成蚀把米了，盘算着要陷害沈凝华，却被反将一军。真不知这个沈凝华是如何将酒水中的砒|霜化解掉的，看来她身上的秘密还多得很，不过不着急，他有的是机会慢慢讨教，手臂泡醋的仇他可是记着呢！
待几人一走，沈栋挥手让周围的下人退下去，而后转身坐在首座上，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冰冷的视线犹如刮骨钢刀，狠狠的在赵氏、沈灵菡和沈凝华身上扫过：“沈家无碍，你们才能安稳，沈家若是出了事，谁也别想完好无损！夫人，后院的事情历来都是你管，今天的事情你可有解释？”
赵氏猛地抬头，看到沈栋的眼神，心中蓦地一沉，没有想到沈栋竟然还要追究，今天是她太小瞧沈凝华了，这盘棋可谓是满盘皆输：“老爷，这件事情是妾身没有提前察觉，才险些酿成大错，让凝华这孩子受了委屈。”
“父亲，”沈灵菡轻轻叫了一声，眼中满是泪水的走到沈栋面前跪下，“请父亲不要责罚母亲，都怪我自作主张用了姐姐的酒水才让挽香那奴婢有机可趁。请父亲责罚我吧。”
大夫人连忙低头垂泪，脸上满是一片哀伤之色。
沈栋眉头紧了又松，最终还是慢慢的平复下来：“好了，今天的事情……”
“啊，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白渃一声惊呼打断了沈栋的话。
沈凝华正用手捂着脖子，脸上带着隐忍的表情：“没事。”
“您还说没事，您脖子手臂都是红疹！”白渃连忙跪在地上对着沈栋磕头道，“老爷，夫人，请赶紧请大夫来给小姐看看吧。”
看到沈凝华沈栋心中一惊。只见她露在外面的脖子和手腕上密密麻麻的起了一层红疹，因为她的皮肤白皙，红疹格外的扎眼：“这是怎么了？”
“应该是之前不小心沾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劳父亲挂心了，不妨事。”
被打断的沈灵菡心中格外的气愤，刚刚父亲都已经开口要原谅自己了，这个沈凝华竟然又闹出了事情，那红疹怎么不起在她的脸上，最好让那张脸毁掉才好！
青雀上前扶住她：“小姐，您的身体虽然没有完全调养好，但也应该不至于这般容易便出事。呀，这衣服怎么掉色？”
沈凝华皱眉，嗔怒道：“别胡说，这衣服是母亲精心准备的，怎么会掉色？”
“小姐，奴婢并没有胡说，您脖颈上都被染上色了。您会起疹子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许胡说！”
青雀连忙跪在地上，不敢再多说话，但神情依旧带着怒气。
“父亲，我还是先回去将衣服换一下吧。”沈凝华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
沈栋冷眼看向大夫人，神色很是不满。就算他不喜欢沈凝华，但到底是他的亲生女儿，且凭着沈凝华的好样貌以后定然大有用处，赵氏竟然这般明目张胆的对她下手！
赵氏脸色一变：“老爷，凝华身上的这身衣衫是妾身让人准备的，但也吩咐过用最好的料子，秦嬷嬷，你去看看凝华的衣裳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平日，沈栋也不会这般轻易的便怀疑赵氏，但是经历了一天的大小事件，早已经让他心中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认定了赵氏容不下沈凝华。
秦嬷嬷刚走到沈凝华面前，老夫人肖氏带着丫环嬷嬷便走了进来。
“还看什么看，赵氏，你竟是将沈家的脸面丢在地上了吗？现在便容不下凝华一个女儿，日后是不是连我这个老婆子也要赶出去？”
大夫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声疾呼：“母亲，儿媳冤枉，您这样说让儿媳何以自处啊？”
肖氏敲了敲手中的拐杖，眼中满是厌恶：“哼，冤枉？你还有什么好冤枉的，凝华身上穿的那件衣裳是用夹竹桃汁水泡过的，你这是要她的命！还有我院子里死的那个丫头，你敢说和你无关？”
赵氏心中一片茫然，那个丫头的确是她让人毒死的，但是沈凝华的衣裳她根本没有动过手脚！
“老爷，凝华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我从来不曾短过她一丝一毫，现在她刚回来，我又怎么会害她。还请老爷明察啊。”
肖氏拉着沈凝华的手，看这她身上的疹子眉头紧皱：“不曾短过她一丝一毫？那你倒是说说，她一个嫡出的大小姐为何就住进了静心苑？你的外甥女赵如筠偶尔来住两天，你还让人留着落梅院，凝华便要和下人挨着住，有你这般当母亲的？”
若是没有今天的这些事情，沈凝华住在静心苑严格上也说不出什么不是，但是有了今天的铺垫，那就是赵氏不慈苛待嫡女！
沈凝华早已经满脸泪痕，压抑着哭声站在肖氏身边，手指紧紧地攥着肖氏的袖口，一副无处依赖的模样，越发让人感觉可怜无依。
赵氏跪在地上额头带了汗迹：“是，是我这个母亲做的不好。老爷，妾身嫁给老爷十几年，心中每时每刻不敢松懈，生怕被人认为比不上过世的姐姐。原来也精心的布置了迎月居，想着让凝华去住。可即便如此仍旧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我苛待凝华，我一时气急才让凝华暂时住进了静心苑，只想着过一过再为她换院子……不想……”
沈凝华心中冷哼，赵氏真敢说，竟然拿着她故去的娘亲作伐子！
苏氏显然也极为看不上大夫人的说辞，挽着老夫人肖氏的手臂开口道：“嫂子，你这般可就不对了。后院的奴才哪个不是听你管着，有人敢在你面前嚼舌根直接打了板子丢出去，你何苦拿凝华出气，这孩子刚刚养好病，万一身体再出个什么事情你就有脸面向她故去的娘亲交代了？”
肖氏不悦的点头，扭头着沈栋，眼中带着一股怒气：“这话不错，我沈家的小姐可不能让人随意作践。老大，你说呢？”
沈凝华也抬头看过去，眼中水光摇曳欲坠，心中却清冷一片，老夫人是她之前便请好的，只等着这一刻过来。沈栋历来偏心，更何况是对着他最喜欢的女儿沈灵菡，她就是要逼着沈栋当众表态，他想要偏心，也得看她答不答应！

第23章 憋死你们！

赵氏脸色铁青，放在身侧的手狠狠地扯着裙边，头上金丝攒珠步摇晃动的厉害，显示着她此时的不平静。
沈灵菡连忙跑到赵氏身边，挨着她的手臂重新跪下，犹如翠玉一般的眼眸满是泪光：“父亲，母亲历来待人宽厚，这次生气怠慢了姐姐也是因为她太过在意您的原因，若不是因为想要维护在您心中的形象，也不会听了几句奴才的话就气的忘记了理智。灵菡愿意代替母亲向姐姐赔罪，还请父亲莫要气坏了身子。”
沈栋眼角微微动了动，最终上前一步将沈灵菡扶起来：“你这丫头历来最为心善，胆子也最小，好了，这次的事情是你母亲做的不对，凝华能够谅解也就没事了。”
沈凝华眼神猛地一变，心中冷嘲一声，沈栋这话分明是在逼着她表态谅解！她偏偏就不理会他的话头：
“原本因为身体原因，凝华便离开沈家许久，未能在祖母和父亲、母亲面前尽孝。原本想着这次回来能够弥补，却没想到竟然让母亲如此为难，既然如此，父亲，凝华自请到别庄修养，还请父亲准许。”
沈栋微微拧起眉头，唇线越发抿的紧了一些。
赵氏听到这话恨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她竟然丝毫不理会沈栋给出的台阶。
“胡说！”老夫人拉起沈凝华，拿着帕子替她擦拭脸上的泪痕，“你这丫头胡说什么，沈家就是你的家，既然回来了，哪有再出去的道理。老大，你这是要将凝华逼出沈家呢？”
看肖氏气的狠了，沈栋连忙端过茶水帮她顺气：“母亲说的哪里话，凝华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赶她出去。凝华住的院子太偏了，明天就让人帮她搬到迎月居，这件事情就由赵氏亲自安排吧。”
赵氏青白着一张脸，心中恨得要死，却也不得不开口答应下来：“是，妾身定亲自着人帮凝华搬院子，一应欠缺的东西也立刻给她补上。”
沈栋点了点头：“再过几天便是老夫人的寿辰，灵菡你便回自己的院子抄写一百遍孝经做寿礼，母亲，您也消消气，有什么事情告诉赵氏，让她立刻去办就是了。”
赵家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肖氏心中也明白沈栋不可能让赵氏太难堪，今天看到赵氏这般模样已经很是解气了，很多事情过犹不及慢慢来就是了。
“凝华，你可还有其他要说的？”
沈凝华咬了咬唇，略显忐忑不安的看向沈栋和大夫人：“女儿没什么其他事情，只是再过一个月便是我生母的忌日，我想要到她之前住的院子中看一看。”
赵氏脸色难堪的无以复加，沈凝华一进院子岂不是就知道夏氏的嫁妆被散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她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凝华，再过一段日子便是你祖母的生日，还是等寿宴过后再去你生母的院子吧，毕竟有所冲撞就不好了。”赵氏语气僵硬道。
“是我考虑不周，母亲说的是，那便过一段时间再说吧。”沈凝华面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应道。
肖氏扫了一眼赵氏：“沈家历来有沈家的风范，不管什么时候都别忘了自己的体面，好了，今天也够闹腾的，我便回去了。”说完，扶着二夫人苏氏的手臂向外走去。
“恭送母亲（祖母）。”
“今天灵菡也受惊了，回去叫大夫来瞧瞧，好了，扶你母亲回去吧。”沈栋说完转头看向沈凝华，“你……回头缺什么告诉你母亲。”
沈凝华一颤，抬起眼眸看向沈栋，黝黑的瞳眸带着潋滟水色：“是，多谢父亲。”
沈栋身形一顿，嗯了一声之后直接走了出去。
赵芸香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凝华，带着沈灵菡回了后院。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沈凝华一双眼眸彻底冷了下来，拿起丝帕慢慢的将脸上的泪迹擦干净，唇边扬起的笑意不带一丝温度，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警戒，大夫人敢率先出手，她就要扒下她一层皮来！
“白渃、碧珠，好好地想一下，我们即将住的迎月居缺少了什么东西，想好了明日一并给母亲报过去。”既然沈栋和赵氏都开了口，那她就置办的周周全全的，赵氏不要太过心疼就好！
回到自己的院子，沈灵菡立刻扑到赵氏怀中，哭诉道：“母亲，沈凝华那个贱人她害的女儿丢了那么大的脸，父亲竟然也不罚她，女儿实在是好生气……”
迎月居就在她的院子旁边，是精美程度唯一可以和她的沁雪居相比的院子，父亲竟然要给沈凝华住！还有一百遍孝经，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抄的完，这分明是要将她禁足抄书，父亲怎么会这般对她？难道父亲准备扶持沈凝华不成？
赵氏揽住沈灵菡，紧紧地握起拳头，指甲陷入手心仍浑然不觉：“今天的事情，是我们太小瞧沈凝华了，原以为是个有些小聪明的狗，却不想竟然是条凶狠狡诈的狼。只是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我们失算了，现在她背后有你祖母和苏氏撑着，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不然你父亲恐怕更加不满。不过你放心，沈凝华这个贱婢，母亲一定会除掉她为你出气，现在暂且忍耐一下吧。”
沈灵菡抬起头，脸上满是一片阴沉，令姣好的容颜都显得扭曲起来：“难道要让那沈凝华继续嚣张？”
“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天的事情定然会传到外面，沈家名声不容有损，你更加不能有污点。所以，今天只能是一场误会，是有人想要陷害你们两个。灵菡，你将来要走的很远，所以你要知道怎么忍，明白了吗？”大夫人紧紧地盯着沈灵菡，看到她点头才松了口气。
她心中早有盘算，沈灵菡是沈家和赵家最为贵重的砝码，她要时时刻刻犹如仙女一般纯洁无暇，任何一点脏污都不能沾到她身上，至于那个沈凝华，这次设计不成，还有千千万万个机会，她就不信弄不死她！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和秦嬷嬷有事情要说。”
“是。”沈灵菡起身，被丫鬟扶着走了出去。
沈灵菡一走，大夫人的表情也维持不下去了，猛地瘫软在椅子上，松懈下来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一旁的秦嬷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端了茶水让她喝两口缓一缓：“夫人，万不要气坏了身子。”
“嬷嬷，我怎么能够不气，没有想到今天竟然让沈凝华占尽了便宜。如今，我除了要忍耐她之外，还要尽快将夏氏被散出去的嫁妆收回来……”赵氏捂着胸口，想到这些憋得她胸口都要炸掉一般。
秦嬷嬷眼神动了动，当初大夫人要动夏氏的嫁妆，她就劝过，可是她却听不到耳中，一心只想着出气，现在后悔也是来不及了。
“夫人，夏氏故去已久，那些嫁妆到底有多少恐怕也没人仔细记着，如此，倒是可以将一些比较贵重的想办法找回来，其他的容后再议。”
赵氏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只能如此了。”沈凝华一再提起夏氏的嫁妆，她拖延了的时间长了，不说肖氏会不会插手干预，就连沈栋恐怕都会心生疑窦，还是快些解决了的好。
她们话音刚落，丫鬟春香的便禀报道：“夫人，大小姐身边的丫鬟碧珠来了。”
“她来做什么？”赵氏皱眉，平缓了一下情绪，整理完衣衫道，“让她进来吧。”
“碧珠见过夫人。”碧珠一进门率先恭敬的行礼。
赵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丝毫看不出之前怒火冲天的模样：“可是凝华让你过来的，是有什么事情吗？”
碧珠恭敬的上前递上两张纸：“回禀夫人，小姐让奴婢等人整理院子，想着明日搬到迎月居去，原本不想说的，只是老爷和夫人都说让小姐补一下欠缺的东西，所以奴婢便帮着小姐整理了一下，这是缺东西的单子。”
看着两张单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赵氏眼皮猛跳，这些东西虽然完全是大家族嫡女应有的配置，但沈凝华之前在沈家犹如透明人一般，自然什么东西都没有，现在一下置办起来没有几万两银子根本不可能，这贱人简直得寸进尺！
碧珠隐晦的勾了勾唇角，小姐要的东西恐怕连沈灵菡拥有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大夫人真是黑心的厉害，为了沈灵菡再多的银两散出去都不心疼，到了小姐这里哪怕要一分钱都如同割她的肉一般，想着再次拿出两张纸：
“夫人，小姐听闻您整理故去夫人嫁妆的时候颇为麻烦，便让奴婢打听打听看是不是能够找到之前的嫁妆单子，不曾想还真的找到了，小姐便让奴婢抄了一份给您送来，方便您着人整理。”
赵氏眼前一黑，大口喘着气压抑着蓬勃的愤怒，嘴唇都让她咬出血来。
秦嬷嬷大惊，连忙上前接过碧珠手中的嫁妆单子：“老奴便代替夫人收下了，今天大小姐也受到了惊吓，而且身上还起了疹子，碧珠姑娘赶紧回去照顾大小姐吧。”
“是，奴婢告退。”碧珠扫了一眼大夫人转身退了出去。
等到她走出门口，赵氏眼前一黑猛地从椅子上栽倒下来。
秦嬷嬷吓得魂不附体，连忙上前：“夫人！”
赵氏跌坐在地上，狠狠地一拳锤栽在地上，手腕上精美的玉镯应声而碎，碎玉划破了手腕仍旧浑然不觉，低吼道：“嬷嬷，我一定要了沈凝华那贱人的命！”
“是，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帮您的！”秦嬷嬷眼神阴寒。

第24章 你想娶我吗？

碧珠刚回到静心苑，红菱便快步迎上来，连声问道：“如何，如何？大夫人可是气炸了？”
白渃皱眉咳嗽一声：“红菱，你的规矩？”这丫头要是一直这么莽撞下去不知会给小姐惹来什么麻烦。
红菱身体一抖连忙退回来，歪着脑袋看了一眼沈凝华的脸色，见她正笑看着自己，顿时越发的不好意思，连忙帮沈凝华捏着肩膀，暗自吐了吐舌头：“小姐，奴婢错了。”
沈凝华笑了笑：“你可别捏了，我这肩膀上都是疹子可经不起你折腾。”
“啊，小姐，奴婢忘了，您没事吧？”红菱急的脸色发红。
“无碍。”沈凝华摇摇头，红菱性格活泼最不喜规矩束缚，这性格和司琴一模一样，每当想到司琴的惨死，她都会心疼的发抖。因此，看着红菱也愿意多给她一些纵容，虽然这样并不能减轻多少自己的负罪感，至少能让她的心不那样死寂。
碧珠掩唇笑了半晌：“小姐，两份单子都已经交给大夫人了。”
“好。”赵芸香想要糊弄过去，她偏偏就送上这份嫁妆单子，端看她还想如何敷衍了事。
白渃拿着盛药的玉瓶走过来，用干净的棉布帮沈凝华上药：“小姐，要算计大夫人有很多办法，何苦让自己这般难受呢？”这疹子连成一片，仅仅是看着就感觉触目惊心，虽然知道这是小姐的计谋，还是让她心疼的很。
沈凝华接过她手中的布巾，自己轻轻的按在勃颈处，眼神一片沉静：“别以为我们这次反击成功了就小瞧大夫人。她虽然是庶女，但也是赵家培养出来的女儿。这次因为她太过轻视于我，所以才让我抓到了漏洞，有了这次的教训接下来她的计划只会更加周密。再加上还有祖母在，她老人家可不希望我不好掌控。”
肖氏和赵氏周旋这么多年都没有讨到什么好处，自己帮着肖氏出气她是高兴了，可是若自己太过强势，那肖氏就要好好思量自己动机了，毕竟作为棋子，还是听话一些的好掌控。所以她暂时示弱，既可以试探大夫人等人，也可让肖氏安心。
白渃心中念头一顿，担忧的掩下双眸，这沈家处处危机，小姐以后的处境怕是会越来越艰难。
上好了药，沈凝华让白渃她们下去，自己一个人躺到了床上，迷糊间竟然慢慢的睡了过去。梦中，她犹如孤魂野鬼一般四处游荡，慢慢的竟看到了前世居住的凤仪宫。那宫殿美轮美奂，却犹如一座幽深的牢笼，将她禁锢在其中。
一会儿，她看到沈灵菡站在前世的自己面前声音轻灵如雀：“姐姐，我原本不愿意进宫，但是我腹中已经有了皇上的孩子，你以后都不可能有子嗣，这孩子便当做我为姐姐生下来的如何？父亲也说了，我进宫你仍旧是皇后，我只做贵妃便可以了。”
一会儿，她又看到百里瑾泽握着她的手神情款款：“就算没有子嗣，我也不会迎娶她人。因为，继承人我们可以在皇亲中随意挑选，而你却只有一个。”
慢慢的两人身影隐去，瓢泼大雨从漆黑的天幕倾泻而下。她跪坐在地上，听着沈灵菡得意的笑声：
“皇上有旨，贱婢沈凝华谋害皇嗣、妄议朝政，即刻废除后位、打入冷宫……”
紧接着便是炼狱一般的冷宫生活。
“啊。”沈凝华猛地惊醒，冷汗密密麻麻的出了一身。后背一阵阵发凉，让她的周身戾气翻滚，今天是她第一次尝试反击，也是她第一次在和沈灵菡、赵氏的对峙中占据了上风，让她感觉解气的同时也有些恍然。冷宫的生活磨灭了她太多的情绪，只有在梦中她才能放肆的哭喊出来。
房间里已经黑了，外面传来哗啦啦的雨声，竟是不知何时开始下的。
沈凝华喘息了半晌，披上一件外衫轻轻推开窗户。一股潮湿闷热的气息令她呼吸一窒，现在正值七月，这雨即便下下来天气依旧闷得很。她不由自主的抱住手臂，被关入冷宫之后她四肢的骨头都被捏断了，一道阴雨天便犹如钝刀剐肉一般的疼，因此她极为厌恶雨天，即便现在她没有受伤，看到雨水依旧感觉浑身疼得麻木。
雨丝扑到脸上，令她双眸微微放空，颤抖的睫毛犹如被雨淋湿的蝶翼，孤独、脆弱、无依。
“沈小姐好雅兴，夜半赏雨也算是一件雅事。”一道戏谑的声音蓦地响起，将一室沉默打破。沈凝华一惊，猛地回身看向漆黑的房间，偶然漏出来的脆弱表情顿时收敛的无影无踪。
“楚公子这是夜半翻墙上瘾了？”她五感格外的敏锐，自然听得出楚君熠的声音。
楚君熠从黑暗的角落中走出来，看着站在床边的沈凝华，房间太暗，根本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到她一双眼眸清清淡淡犹如冷玉一般：“今天我可是帮你了一个大忙，你都不会对救命恩人说一声感谢吗？”
沈凝华将烛火点燃，而后走到床边坐下，缓声说道：“今天谢谢楚公子了。”
楚君熠挑眉：“一句谢谢就可以了？”
沈凝华抬眸：“那你想要什么？”
楚君熠走到她面前，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自上而下看着她灯下美丽无双的脸庞：“以身相许如何？”
笑容蓦地绽放，沈凝华弯着双眸看着他，眼中仿佛盛满了如水月光：“你想娶我？”
楚君熠一顿，眼神一阵恍惚，她的双眸格外美丽，不管是喜怒娇嗔似乎都带着一股别样的意味，他似乎明白了“凝华”两字的含义，原本开玩笑的话不知道为何便说不下去了。
沈凝华再次重复：“你想娶我吗？”
她的声音很是清澈，甚至还带着丝丝冷意，可不知为何听到楚君熠耳中却像是蚕丝一般将他的心思密密麻麻裹了一层，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点头。
“想要娶我吗？”沈凝华第三次出声，面上笑靥如花。
楚君熠微微皱眉，刚刚她还在神色寂寥的看着雨幕，现在竟然可以笑得这样璀璨无暇。她还有多少面是他没有见过的。聪慧、冷静、淡漠、脆弱……狡诈！想到这个词，楚君熠一咬舌尖猛地惊醒过来：
“我可不敢娶个祖宗供在家里。”
“呵呵。”沈凝华掩唇轻笑，心中却是惊诧不已，刚刚她用了些幻香，最容易让人迷惑心智，没有想到楚君熠竟然轻易跳脱了出来，“楚公子果真是不同凡响。”
“多谢大小姐夸奖，”楚君熠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这丫头真是奸诈的很，亏得他刚刚他还为她感觉心疼。
经过他一打岔，沈凝华的心情轻松了很多：“你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是来给你送一样东西的。”
“什么东西？”
楚君熠抬手一道气劲将烛火打灭，从衣袖中拿出一只玉盒，慢慢的打开盖子。
一道华彩从玉盒中倾泻而出，光芒柔和如水却将整个屋子都照的透亮。
沈凝华惊讶：“夜明珠？”夜明珠虽然能够散发光辉，但光芒也不会这般明媚耀眼。
楚君熠勾起唇角，俊美的面容在柔和的光芒下越发动人心魂：“这是夏家的至宝，夏老太爷是开国功臣，这颗珠子是当时收复明城的时候缴获的，太祖皇上为了表彰他的功绩便将珠子赐给了他，后来听闻这珠子传了几代后，最终成为了夏小姐的陪嫁。”
沈凝华眼中神采耀动：“你如何才愿意将这颗珠子给我？”
楚君熠满面含笑，神色略带深意：“看你说的，我刚刚不是说了，今天来就是为了给你送这个的。”
“明人不说暗话，你若是不把条件讲清楚，我可不敢收。”沈凝华不为所动。
“呵呵，大小姐果真明理。不过现在的你可没什么值得我开口，等到以后我自然会说的。”说完，直接将盒盖盖上，向着沈凝华扔了过去。
沈凝华连忙接住盒子，在抬头房间中已经没了楚君熠的影子。顿了半晌，开口呼唤：
“青雀？红菱？”叫了两声却没有得到回应，沈凝华点了灯将盒子收好，快步来到外厅，看了下昏睡过去的青雀和碧珠，发现她们只是中了蒙汗药才松了口气，拿了解药出来没多会儿两人便醒了过来。
“小姐……奴婢罪该万死。”青雀醒来立刻意识到自己中招了，连忙跪地请罪。碧珠也脸色发白的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知道楚君熠是个不简单的人，沈凝华自然不会怪罪她们：“起来吧，这件事情怪不得你们。”
“请小姐责罚。”青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在她的心中沈凝华的安危大过天，这次没事还好，万一出了事情她万死难以弥补。
沈凝华清楚她的性子：“待会儿我让你去办件事情就当是将功赎过，不要再犯错。”
“是，小姐。”青雀和碧珠这才起身随着沈凝华走进房间。
沈凝华将盒子拿出来，仔细打量着盒子中的夜明珠，唇边微微上扬：“碧珠，我记得我娘亲的嫁妆单子上应该写过随珠一枚对吧？”
“是，小姐。”看到那颗珠子，碧珠震惊了片刻回答道。
“好，她们费心费力的算计我一场，我也该送她们一份回礼。”

第25章 狼崽子沈轩霖

翌日一早，秦嬷嬷便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来到静心苑外。沈凝华早已经起身梳妆完毕，正坐在镜子前面打量。
白渃领着秦嬷嬷进门，行礼后轻声说道：“小姐，秦嬷嬷过来了。说是来帮着小姐搬院子。”
沈凝华对着镜子将珠钗扶正，转头微笑道：“一大早劳烦秦嬷嬷亲自过来凝华实在是过意不去。红菱，给秦嬷嬷上茶。”
一进门看到白渃的言行举止秦嬷嬷已经惊讶的不行，她早些年在宫中伺候过，虽然不受重用，只是在偏僻的宫殿中待了几年，但对于各种礼节却仿佛是刻到骨子里一般了然于胸。若非如此，大夫人也不会让她来教导沈灵菡规矩，可是如今看到沈凝华院子里的几个丫环，她竟发现这些人比她的礼节还要周全。这怎么可能？
沈凝华不是从来没有受过教导吗？那她这段时间的表现也太过惊人了一些，还是沈凝华身上还藏着连夫人也没有调查到的事情？
“秦嬷嬷，我这里也没有多少可以收拾的东西，用不着那样多的人，让白渃和青雀收拾一下也就是了。”
“小姐哪里的话，这些事情自然由奴婢等人来。”秦嬷嬷回头看向身后的人，“还不快帮着大小姐收拾？”
“是。”
沈凝华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镜子看身后的婆子们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微微扬起了唇角。
秦嬷嬷吩咐完就后悔了，静心苑本就僻静，当初大夫人安排沈凝华来住除了基本的摆设，基本没有添置多少东西，沈凝华的行李又少，她们搬院子自然不会将摆设也搬着。这样一来，沈凝华那点东西十几个丫鬟婆子一分，每人手上拿的东西少的可怜。
沈凝华自是不介意：“既然都收拾好了，那就直接去迎月居吧。”
白渃和碧珠上前一左一右跟在沈凝华身边，红菱和青雀走在一旁看着一群神色尴尬的丫鬟婆子。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便向着迎月居走去。
静心苑在后院西北角，迎月居在院子南面，两座庭院中间正隔着沈家的后花园。沈凝华等人刚刚来到花园边上，便看到苏氏正陪着一位夫人在花园赏花。
“凝华丫头，这么多人是在做什么？”苏氏一眼便看到沈凝华，出声将她喊住。
“见过二婶婶，见过这位夫人。”
手捏玉柄团扇、一身华服的兵部尚书夫人邵氏惊奇道：“这位便是大小姐？果真是天香国色气度不凡。这么多人是要搬什么？”
沈凝华抬眸脸上满是笑意：“回夫人，是要搬院子呢。”
“搬院子？”邵氏看了一眼后面几乎等同于空手的婆子们，“你的东西呢？”
沈凝华脸色一红，略微低了低头，神色为难的看向秦嬷嬷。
秦嬷嬷连忙上前：“回禀夫人，迎月居的一应物件早已经准备齐全，大小姐只带了一些用的习惯的东西过去，其他的都是新添置的。大夫人还担心小姐用的不习惯，特意让奴婢今日随着小姐都记下来，明日就派人来改。”若是将大夫人所做的事情传扬出去，那沈家的面子就丢大了。
沈凝华神色一愣，随即应道：“秦嬷嬷说的是呢，母亲对我是极好的。”
邵氏喝了口茶水，捏着帕子擦了擦唇角，和苏氏对视一眼，笑的极为华贵：“早就听闻沈夫人最为贤惠。”
苏氏点点头：“谁不说呢，大嫂办事历来周全，便是两个我合起来也比不过。正好今日我们也都无事，便一起去迎月居看看如何？这院子可是精致的很呢。”
“这我可要饱一饱眼福了。”邵氏眉目含笑，眼神打量过沈凝华，心中颇为惊奇。她和苏氏是手帕交，哪怕是各自嫁人之后都往来密切，自是了解她的性格，她这人虽然性格爽利但也不喜麻烦，沈凝华到底哪里特殊得了她的眼缘，让她如此帮衬着？
秦嬷嬷不由自主的变了变脸色，向外走的空档连忙对着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趁人不注意退出人群向着大夫人的春华园跑去。
迎月居比之静心苑不知道高了多少档次，仅从外面看就感觉一股精致灵秀之气扑面而来。院子里的各色花草更是修剪的精细，看一眼便感觉心情愉悦。
沈凝华打量的眼神扫过草丛，一点青灰色的衣角漏了出来。眉心猛地一皱，厉声喝道：“谁？”
苏氏和邵氏吓了一跳，连忙顺着沈凝华的眼神看去。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一个人影快速的跑出来，向着沈凝华便扑了过去。
苏氏一惊：“凝华小心！”
青雀脚尖一点快速上前挡在沈凝华面前，一脚便冲着人影踹了过去，只见那青灰色的人影以更快的速度飞回草丛间。
片刻之后，略显稚嫩的叫骂声传了出来：“啊，你这个贱婢，竟然敢打本少爷。”
沈轩霖！沈凝华眼神一动，眼中冷意闪动。大夫人赵芸香只生了沈轩晔和沈灵菡一对龙凤胎，后来府上一直无人再孕。不曾想时隔两年，三姨娘竟然一举得男，为沈栋生下第二个儿子沈轩霖。只可惜沈轩霖四岁的时候，三姨娘突然暴毙了，他便归到了大夫人名下养着。这个沈轩霖就如同无人教养的狼崽子一般，不仅不喜读书，而且性格霸道蛮不讲理，动不动就打骂奴才。仅仅九岁就将伺候他的贴身丫鬟责打致死。沈栋对他极为不喜，平日里便当做没有这个儿子一般。
“二少爷？你身边伺候的人呢？”秦嬷嬷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心中大呼不妙，前几天沈轩霖在学堂没有回来，今日正好赶上学堂放假休息，不是早就吩咐了万不要让他来这里吗？
“放开，还不快将那个踢本少爷的贱婢给我押起来。”沈轩霖恶狠狠地瞪着青雀，神色满是阴沉。
沈凝华挡道苏氏和邵氏面前：“原来是二弟，你怎么如此莽撞，撞到了我是没什么，但若是撞到了邵夫人可就出大事了。刚刚是青雀不对，我替他想你赔不是了。”
“你算是什么东西！”沈轩霖犹如炮仗一般，根本不理会沈凝华，只死死地盯着青雀，“秦嬷嬷，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那个贱丫头绑起来。”
“二少爷，这……”
大夫人带着人捧着一应物品浩浩荡荡的过来，正听到沈轩霖的吵闹声，顿时眉头一紧：“轩霖，你又在胡闹。邵夫人有礼了，刚刚一直在帮着凝华查点东西，不知道你过来，还请不要见怪。”
邵氏扫了一眼大夫人身后跟着的奴婢，颇有深意的笑了笑：“沈夫人太客气了，我只是许久未见苏妹妹过来看看，随意坐坐便回去了。”
大夫人微笑，邵氏的丈夫是参政知事，虽然没有沈栋官职高，但也是正二品的官员，不能轻易开罪了，刚想再客气几句，却不想被沈轩霖愤怒的声音打断。
“母亲，你为何还不将那个贱婢押起来？”
“轩霖，你在胡闹什么？你父亲交代的课业可是做完了？”赵氏看着他，满脸的疼惜加无奈，“你这性子最为调皮，也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总是不知道改，快些回去吧，不然你父亲又要罚你了。”
沈凝华冷嘲，大夫人嘴上说的倒是真切，哪怕她也有一分好心思，沈轩霖也不至于被养成这样！
沈轩霖爬起来，气的脸色通红，许是刚才被踢得重了，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猛地冲向青雀。
青雀闪身躲开，只顾向前冲的沈轩霖犹如一头小牛犊一般对着邵氏便冲了过去。沈凝华连忙将他拦住，被他撞得手臂隐隐作痛，幸好有红菱扶住才没有倒在地上。邵氏却没有那么幸运了，直接倒在地上。
大夫人眼皮一抬，看邵氏摔在了地上才满脸焦急的开口：“快，快将邵夫人扶起来。”
沈凝华上前握住邵氏的手腕，眉心紧了紧回头说道：“青雀，去请张念大夫，快。”
“是，小姐。”
苏氏看沈凝华紧张的太过厉害，连忙上前询问：“凝华，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沈凝华抬眸：“婶婶，若是没有看错，邵夫人应该是有孕了，这被撞了一下也不知道会如何。”
“你说什么？”邵氏猛地抓住沈凝华的手，脸上先是狂喜而后满是紧张，“我……我有身孕了？孩子可还好？”她嫁人多年却一直没能怀孕，今日乍闻喜讯，怎能不喜出望外。
“我略懂一些医术，大约能看出来，不过还是等张大夫来了让他瞧瞧吧，他是陈院正推荐过来的，想来医术了得。”沈凝华被她抓的手指发痛，也没有多在意，只微笑安抚她。
苏氏虽然奇怪沈凝华为何懂得医术，但也为自己的好友感到高兴：“快些起来，地上湿气重，万一伤了身子就不好了。”
“你说得对。”邵氏小心翼翼的站起身，看到被秦嬷嬷抱住还不断挣扎的沈轩霖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沈夫人管着后院事务忙碌，但也应该多注意、注意令公子的教养，虽然是庶子，但到底是沈家的孩子，平白的到处乱冲乱撞，伤了我们倒没什么事情，万一哪天冲撞了贵人可就担待不起了。”不喜欢庶子丢到别处养着就是了，他一个孩子还能威胁到你的地位不成，竟然故意将他养残成这样，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话说的不留情面，大夫人却找不到借口来反驳，只好压抑着怒气赔不是：“是，都怪犬子无状，轩霖，还不快认错！”
沈轩霖瞪着眼睛，猛地挣脱秦嬷嬷的手，向着院外便跑了出去。
沈凝华皱眉看了眼他的背影：“母亲，邵夫人身子不便，先到迎月居里去休息一下吧，等太医来了再作打算。”若是没看错，那孩子最后一眼竟然满是怨恨，一个孩子怎会如此？
“好。”赵氏一张脸青青白白的十分难看，一边安排了邵氏去休息，一边命令丫鬟们将迎月居缺的东西赶紧摆上。原本还想着用别的借口先将沈凝华对付过去，现在有邵氏在，也不敢再应付毁了名声，按照沈凝华给的单子张罗，将迎月居塞得满满当当。
沁雪居内，沈灵菡看着丫鬟来将她新做的曳地飞鸟描花长裙和金丝软烟罗的冰蓝色衣衫全部取走，气的顿时摔了茶盏。
“母亲竟然拿我的衣裳去给沈凝华？”
奉命前来取衣服的瑞雪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小姐，夫人说大小姐那里缺衣裳，您和大小姐身量相当，先拿过去抵一抵，说过一阵再为小姐做新的。”
沈灵菡气的浑身发颤，将衣裳直接扫落在地上：“滚！”

第26章 手烂了只能怪自己手贱呗

迎月居内，沈凝华靠在织锦软榻上，翻了翻大夫人送来的东西，眼中笑意晃动：“昨日沁雪居又换了不少瓷器吧。”
红菱笑道：“小姐猜对了呢，听闻二小姐发了好大的脾气。”
沈灵菡性格高傲，在沈家被沈栋和赵氏捧着长大，什么委屈都没有受过。昨日将她的衣衫抢了过来，她如何忍得？
沈凝华笑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衣裙：“带上我刚刚做的玉露香，我们去向祖母请安。”
正说着，白渃快步走进来：“小姐，大夫人让您赶紧过去，说是赵家表小姐出事了。”
“赵如筠？”沈凝华神色一动，眼中的笑意越发的明显，“原本以为还要等一阵，没想到她这样快便来了。”
“是啊，卫国公夫人也来了，一群人正在老夫人那里闹呢。”
院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沈凝华收敛笑意抬眸看过去，眉心紧紧地皱起来。
依旧是秦嬷嬷带着一群丫鬟婆子走进来，只是这次她们不是来帮她搬院子的，而是来找她兴师问罪。
“一大早的秦嬷嬷兴师动众的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白渃皱眉拦在门口，不让这些人进来冲撞了沈凝华。
秦嬷嬷没有理会白渃，而是垂着嘴角动作严谨的向沈凝华行了一礼，随后便厉声吩咐：“大小姐得罪了。夫人吩咐，将大小姐押起来，送到松涛苑！”
沈凝华眼神冷若寒星：“嬷嬷真是好大的威风。”
“大小姐，您谋害自己的表姐，因为言语不和而对她下了毒，导致赵小姐手指溃烂，现在还不认罪，就怪不得奴婢们冒犯了。还不快上前将沈凝华捆起来！”
沈凝华微微眯了下眼睛：“青雀，这些人冒犯主子，给我打出去！”大夫人要借着赵家的手除掉自己，也得看自己答不答应。
秦嬷嬷面容严肃，心中对青雀颇为忌惮：“大小姐，你谋害了表小姐之后，竟然丝毫不思悔改，现在对奴婢等人也是如此蛮横不讲理，夫人已经对您多番忍让，这次实在是帮不了您了。”为了防范武艺高强的青雀，她这次带来的婆子当中有几个拳脚功夫格外好，只要将沈凝华押送到松涛苑，那就什么都好说了，“大小姐拒不认罪，若是伤到了也怪不得奴婢等人。”
看着那些面容阴冷的嬷嬷，沈凝华眼神如冰杀意隐隐闪现，大夫人是让秦嬷嬷这些人在这里便废了自己，不然也不会将这几个身手格外的好的嬷嬷派过来，真是好狠毒的心思：“平白无故上来便要将我押起来，秦嬷嬷才是好胆色！母亲管理后院诸多事物而疏忽了对你们的管教，我身为女儿就帮她好好管管奴才！”
青雀和红菱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两根两米多长手臂粗细的棍子，一左一右向着秦嬷嬷众人劈头盖脸的便打了下去！这群人分明是居心不良，那么下手也不用留情了。
白渃和碧珠护在沈凝华面前，冷眼看着院子中哭嚎喊叫连成一片。
那个红菱竟然也会武功！
秦嬷嬷被一棍子抽在左肋边，直接被打在地上，捂着肋骨疼得半天喘不上气来，心中惊讶不已。沈凝华到底从什么地方找来的这几个丫头！
过了一刻钟，沈凝华冷眼看够了戏，才慢慢的开口：“青雀，红菱，停手吧。”
两人闻言，立刻收了棍子站回沈凝华身后，只是视线依旧凌厉如刀，冷冷的看着地上的众人。
沈凝华勾起唇角：“秦嬷嬷，以后走路小心些，万不要再摔到了。”
“你……”看着沈凝华黑如夜空的眼眸，秦嬷嬷心头猛颤，只感觉那双眼睛冷彻心扉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沈凝华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为什么会有这样强烈威压。这种感觉让她莫名的想到了在宫中当职的时候，她有幸见过几个身份高贵的主子，那些人身上给她的压迫感便是这般让人心惊胆战。
秦嬷嬷还忍得住，几个被打的浑身剧痛的嬷嬷可忍不住了：“大小姐，你竟然这般无礼骄纵，今天一定要让夫人给奴婢几人评理。”
“呵。”沈凝华冷笑一声，“好啊，今天就去找母亲给你们评评理。青雀、红菱，你们跟着我去松涛苑拜会一下舅母吧。”
“是，小姐。”
沈凝华一身华装，飘扬的裙摆在地上躺着的人群中翩然而过，清冷的视线笔直的看着前方，整个人犹如傲骨的寒梅，哪怕寒风凛冽，依旧肆意绚烂。秦嬷嬷看着这样的沈凝华，心中忍不住发冷。夏氏早已经死了，沈凝华一个女儿还能成什么气候，况且，这沈凝华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夫人为何不忍一忍将她嫁出去也就是算了。
松涛苑内，看到沈凝华毫发无伤的带着丫鬟缓步走进来。大夫人心中暗恨，秦嬷嬷办事越来越不牢靠了。
一旁的卫国公夫人章氏却是忍不住了，看她进门立刻冷喝：“跪下！”
章氏眉眼高挑，修长的眉宇飞入鬓间。此时她一身锦蓝色孔雀八福裙，头上朱钗熠熠步摇生辉，坐在老夫人肖氏旁边一副高贵傲然的模样。
沈凝华却对她的冷喝置若罔闻，动作不变的上前行礼道：“见过祖母、见过母亲、见过舅母。”
她还未起身，赵如筠便从内间冲出来，抬手便要向着她的脸打过去：“你这个贱婢，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凝华偏身躲过，眉头紧锁满是一片疑惑：“表姐何出此言？你我不过是第二次见面，我能对表姐做什么？”
“筠儿。”章氏拉过赵如筠小心的护着她，“你还敢接触这个妖女？老夫人，别的我也就不说了，今天沈家一定要给我赵家一个交代！”
肖氏坐在首座上面色很是难堪，章氏的地位比她高，但她身为长辈多年，在沈家也是说一不二，什么时候受过这般质问：“卫国公夫人一上来就兴师问罪，话都不说清楚。我沈家势弱，但也没有平白让人冤枉的道理，你倒是说说我沈家该给你什么交代？”
章氏挑起眉尖，拉着赵如筠走到肖氏面前，将她一直拢在衣袖中的手拿出来：“老夫人请看看，沈凝华给筠儿下毒，导致她手指溃烂，我赵家讨一个交代难道还错了？”
赵如筠右手纤细的手指上长满了一个个水泡，有的已经破皮露出灰粉色的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涂了药膏的原因，看上去如同在向外渗水一般，惊得肖氏心头一跳，抬眸看向沈凝华：“凝华，你……”
沈凝华神色不变：“祖母，表姐不知道碰了哪里沾染上了怪病，这都要怪在我头上？那外面无端染病的多了，再说下去是不是凝华都成瘟神了？”
话音一落，门口传报声响起：“老爷、二小姐到。”
“姐姐，到了这个时候你就承认了吧。”沈灵菡随着沈栋一进门便神色忧伤的开口，“那天的确是表姐失言在先，我原本以为姐姐气过一阵也就罢了，谁知道你竟然记恨在心。”
手如同女人的第二张脸一般，一双手毁了，也和毁容差不多了。赵如筠历来高傲，怎么可能容忍的了这件事，疼痛和惧怕让她越发歇斯底里：“沈凝华，你今天将解药给了我，我便给你一个痛快，若是你还不承认，我就让人将你绑了严刑拷打，还不信你不交代！”
肖氏闻言神色一冷，沈栋更是脸色难看，赵家是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地盘了？赵氏一看沈栋的脸色便觉得不好，连忙开口缓和：“老爷，如筠这孩子一时间口不择言，还请老爷不要怪罪。她一直都被我大哥和嫂子娇养着长大，性子娇惯的很，也就是皇后娘娘能够管教得了她。过两天，皇后娘娘还要宣她入宫呢，这次受了伤……”
沈栋心中一惊，如今赵皇后在后宫一手遮天，唯一的儿子更是在太子之位上坐的稳稳当当，赵家势力因为她而如日中天，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得罪。想着收敛了怒气，询问旁边的沈凝华：
“凝华，灵菡说的事情可是真的？如筠的手是你下了毒？”
沈凝华抬眸看着沈栋，面上难掩伤痛：“父亲，在您的眼中，女儿就如此不堪吗？”
沈栋脸上一阵尴尬，竟是不知该说什么来回应。
赵如筠厉声冷嘲：“这个时候还装什么无辜，沈凝华，你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让人将你的手、脚都剁下来给我当赔偿！”
“筠儿！”章氏立刻拉住她，制止她的口不择言。
沈凝华心中杀意弥漫，手脚被废的冷宫生活是她一辈子的噩梦，赵如筠的话正踩在她最痛的位置上。
“表姐，手烂了多想想自己是不是碰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别随意的攀咬人，即便我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也没有随意让人剁下手脚的道理。今天你这话我可是记住了，万一哪天我出了事情，第一个就要找你。”
赵如筠气的发疯：“你这个贱人，你竟然威胁我！不过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便是将你手脚砍掉又如何？”
“筠儿！”章氏皱眉厉喝，这如筠今天怎么就这本莽撞。本来是她们占理来讨说法的，现在被她这样一闹，反倒是让沈凝华占了上风。
沈凝华冷笑一声，语气硬气逼人：“表姐好大的口气，你说我下毒也该拿出证据来，空口白牙的你说我下毒我便下毒了？真是可笑，若是没有证据，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姐也要给我一个交代！”

第27章 你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听到沈凝华要交代，章氏凤眼一挑，高高在上的目光落在沈凝华身上，轻蔑道：“女子最重要的是温良恭俭，你倒是格外的伶牙俐齿。”
沈凝华丝毫不惧她的目光，眼神清明如水：“舅母说的在理，女子温婉如水自然是好的。只是平白被人一盆脏水泼在头上，还被扬言剁去手脚，凝华再好的性子也不愿平白受冤。”
章氏声音严厉：“灵菡亲耳听到了你威胁筠儿说要让她手指烂掉的话，你还敢说自己冤枉？”
“妹妹亲耳听到了？”沈凝华诧异的看向沈灵菡，“我也就在上次的宴会上和表姐见过一面，当时在场的有那么多位小姐，妹妹当时是在一旁和她们说话吧，这都能听到？”睁眼说瞎话也看看场合，当时她和赵如筠说话的时候声音可是极小的，沈灵菡不可能听见。
沈灵菡面上毫无异色，避开沈凝华的问话，眉心紧锁道：“姐姐，我以为你当时不过说的是气话，却没想到你竟然真的给表姐下毒，我们都是姐妹，你这般作为也显得太过狠毒了一些。”
“妹妹真是明辨是非啊。”当时赵如筠讽刺她不是沈家血脉没见她出声，这会倒是来打抱不平了。
沈灵菡撇开眼，一副心痛难忍的模样：“你是我的亲姐姐，若不是你做的太过分，我怎么会将你抖落出来？”
沈凝华抬头看上去，肖氏坐在上手低头饮茶事不关己，沈栋、大夫人脸色阴沉满脸不耐，章氏冷眼嘲讽，沈灵菡假情假意……这些人没一个想让她安生活着，就连利用她的肖氏，真的遇到事情也是高高挂起。
“今天母亲这里怎么这么闹热？我请安来晚了，还请母亲原谅。”苏氏一身杏色罗裙裙摆绣了大片湖绿色牡丹，环佩叮当的走进来，竟是比章氏还要华贵几分，“卫国公夫人也在，有礼了。”
章氏脸色一哽，唇角的笑容僵硬了许多：“你怎么如此多礼，快些来坐。”
苏氏抬眸笑看着她：“坐什么坐啊，我今天来可是给凝华送礼的。来人，赶紧抬上来。”
章氏虽然为国公夫人，但是出身远远比不上苏氏。当初苏氏原本议亲的对象便是卫国公赵琨。只是知道为何，苏家突然退了婚，不久之后章氏便和赵琨成亲，成了现在的国公夫人。而因为退婚之后名声受损，苏氏才嫁给了地位不怎么突出的沈梁，不过两人相敬如宾倒也成了一段佳话。只是现在看来，当初的退婚风波并不普通，说不定章氏还有什么把柄落在苏氏手中。
沈凝华淡淡的收敛眼眸，看到丫鬟、婆子抬了两个大箱子过来，才略显惊讶的抬头：“婶婶，这些东西……”
苏氏笑容灿烂，仿佛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刚刚大厅之中剑拔弩张的气氛：“这都是你应得的，昨日若不是你开口提醒，邵夫人哪里意识到自己有了身孕。她还说若不是自己身子重，一定亲自来谢谢你。现在只能我先替她跑腿了，快些看看，礼物满不满意，若是不满意，我定然帮你讨要更好的。”
丫鬟们将箱子打开，屋内的众人全部愣了愣。左边的箱子大一些，里面摆放了各色华美的云锦绸缎，上面放了两个盒子，摆放了各色衣衫配饰，东西不算多，但那云锦绸缎一批也价值百金。而右边小一些的箱子更是惊人，刚一打开就看到阵阵珠光宝气散出来。珠钗头面、步摇环佩……各色宝石简直要看迷了人的眼。
赵氏的脸色顿时僵住了，这些东西顶的上沈栋两年的俸禄了。
苏氏看到众人呆愣的模样，仿佛还嫌不够，命人将装着珠宝首饰的托盘拿开，只见一阵金黄色射出来，那托盘地下竟然整整齐齐的码着慢慢的金锭子。看那箱子的高度，这些银子也足足有上千两了。
沈凝华愣了一下，诧异的看向苏氏，却看到她对着自己眨了眨眼，心下立刻感觉暖了很多。至少这位二婶婶现在是真的在帮自己，如她以后不对自己出手，那么她也定然尽量护她周全。
“这些是邵夫人送给凝华的？”沈栋知晓苏氏和邵氏交情甚笃，看到苏氏来帮人送礼也没多意外，昨天的事情他也听说了，只是没想到邵氏竟然会备下这样厚的礼来送给沈凝华。
“大哥，这我还能骗你不成。昨天多亏了凝华，说起来，凝华这孩子就是心善，平日里什么人都能欺负。”苏氏示意丫鬟将箱子盖起来后开口说道，显然是在暗示沈轩霖对冲撞了自己的姐姐。
这话听在章氏等人耳朵中就变得刺耳多了，毕竟她们可是来找沈凝华兴师问罪的，到了苏氏嘴里，怎么就变成了在欺负人？
赵氏将视线从那些礼物上收回来，对着苏氏说道：“弟妹来的正好，刚刚正说着筠儿的事情呢。凝华，母亲相信你是无心之失，现在应该怒气也消了。只要你将解药拿出来，母亲便为你求求情。”
苏氏挑眉看向赵氏：“大嫂说的什么话，又有人陷害凝华了？今天是为了什么？”
赵氏被问的差点噎住，什么叫又有人陷害沈凝华？这次分明就是沈凝华的不对。眼神看向章氏，希望她能开口，却发现原本嚣张的章氏此时犹如锯了嘴的葫芦一言不发。只好自己开口解释道：
“弟妹，这次你可误会了。你看看筠儿的手指，这右手的手指都烂掉了。过几日皇后娘娘就要宣召她入宫陪伴，你可是知道的，皇后娘娘最喜欢听她弹琴，这手指出了问题，娘娘追究下来，该如何是好？”
“大嫂，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明白。手指受伤去找大夫啊，来找凝华有什么用？还有你说让凝华将解药交出来，我倒是越发好奇了，凝华一个闺阁小姐，哪里来的毒药？”苏氏喝了一口茶水，皱眉说道。
沈凝华微微翘了翘唇角，这话若是她说众人肯定以为她在狡辩，若是苏氏说出来，那意义就不一样，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多谢苏氏这位婶婶。正想着，青雀微微拉了一下她的衣角，沈凝华眼神一动，笑意越发的深了了一些，好戏终于要开场了。微微上前一步说道：
“我也很是奇怪，表姐的手受伤这样严重，竟然没有先找大夫给她瞧瞧，正好，我让红菱去将张大夫请来了，好好给表姐看看。“
被苏氏打断发作不得的赵如筠怒火再次被挑起来：“你以为我没看吗？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下作手段，所有的大夫都看不出什么问题，沈凝华，你今天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怎么都不会放过你！”
沈凝华并不理会他，反而是看向门口。
张念刚进门就听到了赵如筠的叫嚣，顿时脸色就难看了一分，他为人严谨，也最为讨厌没规矩的世家小姐。
“见过老夫人。”
“张大夫免礼，今天要麻烦你了。”肖氏放下茶杯缓缓说道。
赵如筠满脸骄横：“他能比太医的医术好？果真是好笑。”真以为是陈韫推荐来的，就能通过他巴结上关系？不自量力！
张念神色不变的冷眼打量了一下赵如筠：“赵小姐找的太医，我这个江湖野郎中自然是比不上的，不知道你找的是哪位太医？”
赵如筠越发不屑：“自然是太医院的胡可为胡太医。”
张念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胡可为那小子上赶着拜我为师，让我给轰出去了，你找的人倒是厉害。”
赵如筠脸色涨红：“你胡说八道，胡太医他怎么可能拜你为师？”
苏氏好笑的开口：“表小姐，张大夫的医术可是陈院正都交口称赞的，很多时候宫中的贵人们有了不适，陈院正自己拿不准，还要找张大夫商量呢。你还是赶紧把手拿出来让找大夫给你瞧瞧吧，万一更厉害可就不好了。”
赵如筠气的脸色通红，有心不想让张念看，却又担心伤势更加严重，只要撩开衣袖将手指递过去，心中却是恨不得将沈凝华挫骨扬灰。都是沈凝华这个贱人，若是自己的手指好不了，她一定要将沈凝华的手剁下来！
“没什么大事，回去将手上的药膏洗掉，然后用松香烧净的青灰敷上……”
“庸医。”听到这个方子，赵如筠更加笃定这个张念虚有其名。
章氏皱眉看了一眼赵如筠，不让她在开口：“张大夫，不知道小女手上的伤是中了什么毒？”
张念声音越发冰冷：“毒？哪有那么多的毒可以种。不过是自己动了不改动的东西。”
听着张念随意的语气，赵如筠哪里还忍得住怒气：“你分明就是个庸医！沈凝华，你果真是好手段，竟然和这个庸医串通好了来欺骗我，还用什么青灰敷上？简直可笑。姑父，今天你要如何惩治沈凝华？若是你罚她，那我马上进宫去见皇后娘娘，我就不信讨不了这个公道。”
沈栋什么时候被一个未及笄的女子威胁过，脸色顿时难堪起来，真是想到宫中的赵皇后不得不忍下这口气：“张大夫刚刚不也说了，你不是中毒。那么请问张大夫，不知道筠儿是碰了什么东西？”
张念冷嘲：“看赵小姐性格这样暴躁，想来生气的时候抓过一品红吧。”
沈灵菡猛地抬头：一品红？那天赵如筠生气，的确是将她房间中的一品红给抓坏了当时她还心疼了许久，难道是因为这个？
赵如筠也愣住了：“你说是一位一品红？”
“不错。你这手原本也没有这么眼中，想来是红肿了一些，你好好地用清水洗一洗，过一段时间也就没事了。谁知道你找哪位英明的太医给开了药，这不对症的药下去还能有好？”
“这……这不可能，你收了沈凝华多少好处？”赵如筠厉声质问。
“不可理喻！”张念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听到赵如筠一直胡搅蛮缠直接摔门而去。
沈凝华抬眸看了一眼赵如筠，叹口气道：“表姐，张大夫是陈院正亲自推荐的，我才不错是见过两面，我可没什么本事去收买他这样的医道高手。”
赵如筠咬着嘴唇看向章氏，眼中带着泪光：“母亲……”
章氏连忙将她搂住，她自然知道张念口中说的是真的，只是都闹了这样一场，若让她就这样善罢甘休她又不甘心。一时间大厅之中竟然沉默下来。
沈凝华站在一旁略微低着头，沈栋放眼看去，只看到她如墨色山水一般的眉眼，清清淡淡的带着一股隽永的气息。
“这件事情误会一场，说开了也就没事了。凝华，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想不到沈栋竟然会出言帮沈凝华解围，赵氏的眼神瞬间锋利起来。
只是还没等她说什么，沈凝华却是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清冷的看着赵如筠：“表姐，你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第28章 给我将她们扔出去！

赵如筠一愣随即想到沈凝华之前的话，感觉沈凝华的眼神犹如一道响亮的耳光打在她脸上，顿时恼羞成怒：“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有资格问我要交代？”
沈凝华冷笑一声，看了一眼神色不好的沈栋：“我有没有资格也不是表姐说了算的。我是沈家的嫡女，是当今丞相的千金，难道被诬陷了竟然还讨要一个说法的资格都没有？天下还没听说有这般道理，既然表姐刚才提到皇后娘娘，那我也将话说明白了，这件事情即便是闹到了皇后娘娘面前，表姐你也要给我一个说法。”
赵皇后是在后宫一手遮天，但这也仅限于后宫而已。大安国历来女子不得干政，赵皇后在宫外势力再强劲也不敢乱来，毕竟还有一位皇上在呢。而且，再过几天，战场上立下战功的二皇子就要回来了，皇上可是极为喜欢这位二皇子的，赵皇后和太子应付他还来不及呢，恐怕早没心思管赵如筠这些事情了。
听闻此言，赵如筠脸色涨红，一双眼睛几乎要气的喷出火来：“你……你这个……”
“筠儿！”章氏皱眉打断她，起身走到沈栋和肖氏面前，“今天的事情既然不是沈凝华做的，那也就罢了，我赵家就不追究了，家里还有事情，我便先带着筠儿回去了。”
肖氏心中满是厌恶，但脸上却不能展露，只点了点头不做声。倒是沈栋，来回打量了一番沈凝华，几经思量之后还是没开口说什么：“不送。”
沈凝华立在原处面无表情，心中对沈栋已经不在存有任何希望。赵氏和沈灵菡眼中的幸灾乐祸明显的都不用掩饰，肖氏只顾着自己独善其身。心中冷冷叹息，当初她到底有多傻，才会一直将这样的家人捧在高处，甚至不惜委曲求全。想来能够重来这一世，定是为了让她讨债的。
赵如筠走过沈凝华身旁的时候，肩膀猛地撞了一下她，目光一派趾高气扬：“你不是要交代吗？我看看你怎么讨？”
沈凝华毫无表情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笑意：“我不用讨，我等着你亲自送过来。”
“哈哈，好啊，那你就等着吧，不过，你到死也等不到那一天，哼。”
看着赵如筠和章氏离开的背影，沈凝华眼中闪过一道流光，转身行礼道：“既然没有了什么事情，凝华就先退下了。”
沈栋摆了摆手算是同意，转头和肖氏说话去了。
苏氏却是站起身：“我也回去了，正好顺道将邵夫人的礼物送到凝华院子里去。”
沈栋皱了皱眉，却是没有说什么。
沈凝华走出厅门，厅内沈灵菡不满的声音响起来：“祖母、父亲，你看看姐姐，她平白无故总是和表姐闹别扭，表姐原来还答应等我进宫的时候为我在皇后娘娘面前说好话呢，看来是没戏了。唉，不过要认真说起来，咱们家的事情还真不少，怎么来来回回净是遇到怪事。”
红菱听了气恼万分：“小姐？”
“走吧，回去接着整理整理院子。”沈凝华不以为意，转身看向苏氏，脸上带了笑容，“今天的事情多谢婶婶。”
苏氏摇了摇头：“我不过是恰好赶巧了而已，只是这水太深了，想要查看里面有多少鱼，也不必靠的太近，不然失足掉下去可就不好了。”
“水再深填了也就是了，一点点填土进去，总有填平的一天。”沈凝华笑意不变。她知道赵家水深，也知道赵家不好惹，只是她要扳倒大夫人势必会惹到赵家，她也没什么好怕的，赵家若想翻腾风浪将她淹了，也得看看她答不答应。
“嗯。”苏氏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叮嘱丫鬟将箱子抬到迎月居便离开了。
沈凝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笑了笑，回头叮嘱红菱：“将东西整理一下。”
“小姐，她们都这样欺负你了，你还有心情整理东西。”红菱气的跺着脚，她的命是沈凝华救回来的，因此她总是下意识的将沈凝华摆在前面，今天听到沈灵菡如此颠倒是非，恨不得冲回去将她杀了泄愤。
沈凝华轻笑一声：“你这丫头还是如此急躁。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吃亏了？”
红菱一愣：“小姐，你有了讨公道的法子？”
“祖母和父亲都想着息事宁人，我也不能一上来就不给他们面子。不过该给我的公道谁也不能少给，我就等着看赵如筠如何哭着求到我面前。”
沈凝华眼神冷芒毕露，那手指上的毒和中了一品红毒的症状极为相似，张念说的法子也很正确，只是赵如筠却极爱用鸢尾花的香粉扑面，这样一来，若是用了松香青灰，只会越来越严重。而解药嘛，她自然是有的，不过她为什么要给呢？呵呵，她可是要好好看看，面对一双手都要烂掉的结果，赵如筠如何再耀武扬威！
红菱这才放了心，回到迎月居将事情和白渃一说，扬言：“若不是小姐告诉我有办法，我定然在她们回去的路上套上麻袋将她们打一顿。”
白渃立刻拧着她的耳朵教训：“早就说过了，让你说话做事长长脑子，你以为她们是什么人？那是卫国公夫人和赵家嫡小姐，你是什么身份？别说打了，你就是当着她们的面露出一丝不恭敬的神色，她们都能栽赃到小姐头上。这样大的人了，以后长些脑子，若是给小姐惹了麻烦，我亲自打死你这个丫头。”
红菱缩着脖子受训，心中暗忖：白渃姐姐平日里看着最为善良温和，发起火来比小姐都可怕。虽然她会武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白渃的眼睛，就什么都不敢乱说了。
沈凝华在一旁看着两人，忽然心中一痛想起来，当初司琴也爱这样教训司棋：“红菱，你是该好好想想了，我不能一直护着你，以后事情多了，你总得学会在我护不到的时候活下来。别管用什么方法，能活下来才是最好的。”别像司琴和司棋一样，傻傻的到死都不肯说她一句坏话，若是能够活下来，便是将她骂的体无完肤又怎样。那两个傻丫头……
红菱愣在原地：“小姐……奴婢知错了。”
“没事，你们下去忙吧，我自己睡会。”
白渃心中叹了口气，退出房间将门关上，才视线严厉的扫过红菱三人：“以后不许给小姐惹麻烦，红菱，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我会一点点教你，若是让我知道你再说错话惹小姐伤心，我就将你赶出去。”
“是，白渃姐姐，我知道了。”她历来知道沈凝华对她尤为纵容，更是格外的珍视这份纵容，她不会惹小姐伤心。
房间中沈凝华抬头将眼中的酸涩缓和下去才走到床边，把玩了一下母亲留给她的墨色玉佩，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接下来两日风平浪静，沈凝华将楚君熠送来那颗夜明珠放出去之后就没再过问，关起门来过自己日子，只等着最佳时机的到来。
第三日清晨，沈凝华才刚起身还未来得及梳妆，迎月居的大门便被人从外面狠狠地撞开。赵如筠带着一众丫鬟婆子呼啦啦占满了庭院。
今天的赵如筠和三天前相比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她面色苍白、双眼满是血丝，身上带着浓浓的脂粉气息却仍有掩饰不住的臭味传出来。此时她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犹如恶鬼一般看着沈凝华：
“沈凝华！将你之前酿制的酒拿出来！”
沈凝华放下手中的梳子，唇边似笑非笑：“表姐一大早带着这么多人冲进我的院子要酒喝？”
赵如筠咬牙，直接对身后的人下命令：“来人，给我搜！”
“是，小姐。”接到命令，下人们立刻行动，丝毫不顾沈凝华还在场，冲进迎月居便到处翻找起来。
红菱咬牙克制着自己的愤怒才没有当场大打出手。
沈凝华却仿佛没有看到那些丫鬟的动作：“白渃，帮我将头发梳起来。”
白渃屈膝道：“小姐，梳流云髻可好？”
“嗯，不错。”
等白渃帮她梳好了头发，沈凝华从首饰盒中拣出之前邵氏送来的发簪，仔仔细细的插在发间。而后才起身看向一无所获的赵如筠。
“表姐，你可是搜查完了？”
赵如筠神色焦躁：“你将之前酿制的酒藏到哪里了？”
“看来表姐是不准备回答我了，既然这样，那我就自己想办法找答案了。“沈凝华的神色彻底冷下来，声如寒霜道，“青雀、红菱，这些人无端闯入了我的院子，还将院子肆意破坏，狠狠地打一顿，然后扔到府门外面去！”
“是，小姐。”红菱一脚踹翻离她最近的一个嬷嬷，拎起那婆婆的衣襟，直接扔到门外。
青雀更是不客气，看将那些人打在地上她们还敢爬起来，干脆一脚踩在她们的腿上，直接令她们再也爬不起来。不到半刻钟，满满的一院子人纷纷被两人清理了干净。
沈家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百姓，对着不时被扔出来的丫鬟、嬷嬷们议论纷纷。不少眼尖的还看出这些人是赵家府上的，越发的好奇起来，沈家和赵家打起来了？不然怎么会将赵家的下人打出来？
沈栋和赵氏刚刚起身便听到这个消息，惊得穿上衣服连梳洗都顾不上直接跑到迎月居。
沈栋进门青雀刚刚将最后一个嬷嬷扔到院外，连忙厉喝：“沈凝华，你又在做什么？”
“见过父亲、母亲。”沈凝华不慌不忙的对着两人行礼，“这些人一大早冲进我的院子，对着我这里又翻又砸，我处罚几个下人还不成？”
沈栋看了看赵如筠再看看沈凝华，只感觉头皮发紧：“如筠，你怎么会在凝华的院子里？”
赵如筠哇的一声哭出来：“姑父，你帮帮我，我不想手烂掉。”

第29章 下跪认错

沈栋眼睛看向赵如筠伸出来的手指惊得心头猛跳。赵氏更是直接捂着胸口便吐了出来。
原本赵如筠只是手指溃烂，现在溃烂的面积已经到了整只右手，皮肤上满是灰色和粉色交杂的水泡，阵阵恶臭不断的散发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如筠顾不得擦干眼泪，连声说道：“我找人请陈院正看了，他说可以用沈凝华酿制的酒水来治疗。姑父，姑姑，你们帮帮我。”
沈凝华酿的酒？
沈栋皱眉：“凝华，你酿制的酒可还有？”
“没有了。”沈凝华声音清冷。
“她骗人！”赵如筠尖叫，“你一定有，你是不是不肯给我？我就知道你这个贱人一定想看我出丑，你恨不得我死了才高兴是不是？”
沈凝华冷笑一声：“表姐愿意这样想我也没办法，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赵氏强忍了恶心扶住赵如筠：“凝华，如筠好歹是你的表姐，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母亲，表姐先是质疑我的血统，然后诬陷我下毒，现在带人砸了我的院子，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找机会要了我的性命。别说我现在没有酒了，即便是有，给不给都是我的自由吧，这求人的倒是趾高气昂了。”沈凝华嘲讽，“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这般道理。”
赵氏暗恨却也拿沈凝华没办法，只好看向沈栋。
“凝华，别耍小孩子脾气，将酒拿出来。”
沈凝华冷眼看着沈栋：“父亲莫不是忘了，之前说酒水有毒，虽然最后证明是有人诬陷，我也不敢留着那些酒水，除了挑出来一些送给陈院正，其他的通通打碎了扔到池塘里了。要不表姐去池塘里泡一泡，说不定也管用。”
赵如筠恨不得扑上前去撕了沈凝华：“你这个贱人，我死了变成鬼也不放过你。”
听到这话沈栋心中满是不耐，他早就知道赵如筠骄纵，但却不知道她这般没脑子。求到了沈凝华面前竟然还这般态度，不是上赶着找不痛快？
章氏脸色难看的走进来，看到赵如筠的表现，也顾不得和沈栋、赵氏打招呼，上前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你闹够了没有？”
“母亲？”赵如筠愣愣的看着章氏。
章氏冷眼扫了她一下，转头对沈凝华温和道：“凝华，之前的事情是舅母不对，今天我代替如筠向你赔不是了。你手中若是没有了酒，那可否将酿酒的方子给我，我找人连夜酿制一批，如筠的手不能再拖了。你历来最为心善，这个忙会帮我的吧？”
不帮你就心善了？沈凝华差点笑出声，这对母女真是厚脸皮：“舅母，酿酒的方子是为我医病的老大夫交给我的，且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将方子交给他人。就如同赵家的密香配方一样，是万万泄露不得的。”
章氏神色不变：“既然配方需保密，那酿酒的事情就劳烦凝华亲自动手吧。”
沈凝华嗤笑，这人也太理所当然了一些，真以为谁都要听她的？
“对不起了，婶婶，我手也受伤了，酿不了酒。”
赵如筠声音尖利：“你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受伤？你分明是见死不救。”
沈凝华冷眼看着她，若不是章氏护着，这赵如筠早就死在赵家那些个庶女手中了吧。
章氏猛地回头，厉声喝道：“跪下！”
“母亲……”赵如筠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
章氏紧皱眉心，神色越发难看：“让你跪下没听到？筠儿，你是母亲唯一的孩子，母亲从小便对你宠爱有嘉，没想到竟然将你养成了这幅性子，还不跪下向你表妹赔罪？”
赵如筠整个人都懵掉了，心中满是不敢置信，母亲让她给沈凝华那贱人跪下请罪？
“我不！”沈凝华算什么东西，她凭什么？
章氏扬手便是一巴掌：“孽障！你今日若不跪下向你表妹请罪，我就将你送到庵堂好好思过。”
赵如筠浑身一抖：“母亲，我不要去庵堂。”她曾见过两个被罚去庵堂思过的庶女，等她们出来完全没有了人形，她不要那样。
章氏态度坚决：“既然不要，那就请罪。”
赵如筠愤怒的看着沈凝华，恨意冰冷刺骨：“表妹，是我错了。”膝盖接触到地面，赵如筠将沈凝华恨了个透，心中一股邪火让她恨不得毁了眼前的一切。
一旁的沈栋看到她的眼神心中都是一抖，这丫头性子太过刚烈了一些，若是报复起来……不禁皱眉看向沈凝华。
沈凝华略显惊讶的看向赵如筠，迟疑的看向章氏：“舅母，我原本……原本也没想这样……表姐她……”仿若是受了惊吓，她说了半天也没说出点什么。
章氏咬牙看向赵如筠：“筠儿，好好道歉。”
赵如筠僵硬的俯身：“表妹，是我错了，之前不该胡言乱语，更不该诬陷你给我下毒，如今我也受到了教训，还请表妹帮我酿制些酒解了毒吧。”
沈凝华上前将赵如筠扶起来：“表姐快请起，我们都是姐妹，话说开了就好了，哪里用得着这般道歉。倒显得我小气了。”
赵如筠被憋得差点一口血吐出来，却在章氏的审视下不得不强颜欢笑：“表妹说的是。”
“舅母，我手上的伤也不打紧，过个两三日想来也应该好了，只是酿酒的原料有些欠缺的……”
“你写了单子，不管是什么东西，天南海北的都我会命人找回来。”
沈凝华略一停顿，微笑点头：“好，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
章氏对沈栋道：“沈大人，今天都是筠儿不懂事，改天再来登门谢罪。”
“国公夫人不必在意，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吵闹罢了。”沈栋此话一出，章氏的眼神才缓和下来，转头对沈凝华说道：
“既如此那今日便告辞了，凝华缺什么东西写了单子送到国公府上，我定然立刻给你寻来。”
“好。”
待章氏带着赵如筠离开，沈栋神色丝毫没有放松：“凝华，赵如筠是赵家的嫡小姐，你今天这般作为，算是将人彻底得罪死了。”
沈凝华轻笑：“父亲刚刚不是说今天的事情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舅母和表姐想来也不会当真的。即便是当真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凝华也不会连累家里。”她还怕赵如筠不反击呢！前世她委曲求全到最后却是死无葬身之地，今生她就肆意张扬一回，哪怕到最后粉身碎骨，有这些人陪着，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赵氏陪着脸色难看的沈栋离开，迎月居只剩下一片狼藉。红菱回头看着园子，眼睛红红的，却是没有再说什么过激的话，从屋里搬出一张凳子：“小姐，您先坐一会儿，我和碧珠姐姐将这些收拾一下，很快就会好的。”
沈凝华摇摇头，从抽屉中拿出一只荷包：“白渃，拿着这些银两去到府门口，给那些被青雀打伤的奴婢，就说是我赔礼的。”
“小姐？”白渃一愣。
沈凝华冷笑：“赵家不是爱惜羽毛吗，那我就给他们制造点机会好好打理一下。若是她们不收这银两，就查一查这些奴婢的家人，有家里人的就给她们送到家里去，总之，谁也不要落下，就算有的人没收，也想尽办法将我给她们赔礼的消息散播出去！”
白渃略微一想，眼睛猛地亮起来：“好，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办的周周全全的。”
“嗯。”
不出三日，沈凝华的回归再次在京都掀起一场议论，这次更加掺杂上了赵家。
赵家小姐带着人去搜了沈大小姐的院子，但是沈大小姐最后却挨着去向搜她院子的奴婢赔礼，单纯想一想就知道其中掺杂了多少恩怨。一时间京都酒楼、茶馆，纷纷冒出许多个聪明人，将整件事情说的天花乱坠，听得看客们意犹未尽。
迎月居内，沈凝华陪着苏氏饮茶，眼神很是担忧：“凝华，这次的事情是你故意做出来的？”
“婶婶不是早就猜到了。”沈凝华微笑。
苏氏叹了口气：“你何必呢！你是沈家的小姐，赵如筠便是再怎么嚣张霸道，只要没有把柄落在她们手中，她们也不敢太过放肆。而你将她们的遮羞布扯下来，赵家怕是要恼羞成怒了。”
沈凝华抿了口茶水，氤氲的水汽掩盖住她冰冷的双眸：“再过不久，表弟就要回来了吧？”
苏氏不知沈凝华为何突然提到沈轩华，略微顿了一下：“嗯，不错。”沈轩华虽然只比沈凝华小了一岁，因为苏将军的原因，早早的被选入二皇子麾下，年仅十三岁就到了边关去历练。这次二皇子回京，他自然也回来。
“婶婶，树欲静而风不止，有时候不是我们想要安宁就能够安宁的下来的。二皇子归来，皇上很是高兴呢，据说还让太子亲自出城迎接。”皇上高兴，自然就有人不高兴。那些个皇子们哪个都见不得别人受宠，更何况还有个皇后在。
苏氏心头一动：“凝华，你这话是……”
“婶婶对我有恩，我也问您一句话，表弟死了您伤不伤心？”
“大胆！”苏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沈凝华，你这是在咒轩华？”
沈凝华神色严肃：“错了，害轩华表弟的是婶婶你，我是在救他！”
“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害我的儿子。”
“若是婶婶不想害他，就不应该早早的将表弟和二皇子绑在一起。皇上正当壮年，虽然后宫佳丽三千，但是宠冠后宫的却是我们的皇后娘娘。”沈凝华垂下双眸，睫毛微微的颤动，“而皇后娘娘是太子的母亲，是赵家最为出色的嫡女。当初她嫁入皇家从侧室爬到正位，荣登皇后的宝座，率先生下嫡长子……婶婶，在太子出生之前，宫中的嫔妃不管生下几个孩子都是公主，一个皇子都没有出生……”

第30章 大小姐相邀，莫敢不从。

苏氏愣在原地，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你……你想说什么？”
“二皇子是七月十五回来，婶婶，这一天可是鬼节呢。”沈凝华声音不高，却是在苏氏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听着沈凝华沁凉的声音，苏氏一抖：“你是说这天……不可能，皇后没有那样大的胆子。”
“我原来也不信，但是为母则强……婶婶该是能够体会到的。”沈凝华略微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婶婶等事情发生之后再后悔。这次的事情我落了赵家的面子，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娘亲去世，父亲对我爱答不理。我本就孑然一身，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但是婶婶不一样，我感念婶婶多次对我出手相助，所以才提醒一二。婶婶若是不相信，就当我胡言乱语好了。”
苏氏沉默了好一会儿：“凝华……你容我想想……”
沈凝华微笑：“婶婶不要如此担忧，说不准也是我想多了。碧珠，送婶婶回去吧。”
“是，小姐。”
送走失魂落魄的苏氏，沈凝华脸上的表情慢慢的隐去。白渃将她手边冷掉的茶水换掉：“小姐可是担心二夫人？”
“二婶婶虽然性格爽利，但却不是毫无心机的人。她自然能够想明白这其中的厉害。”
“既然如此，小姐还有什么担忧的呢？”
沈凝华皱了皱眉：“你觉得楚君熠这人如何？”
白渃微愣，斟酌了一些语言道：“奴婢只见过楚公子两面，只感觉他似乎不拘小节一些，对小姐也照顾。”
沈凝华摇了摇头：“没事了，你去看看赵家送过来的东西可是齐了，若是齐全了，我今天就将酒酿出来。”
红菱开口：“小姐可是真的要给表小姐酿酒？”那赵如筠虽然下跪道歉了，但这口气还是感觉咽不下，若是等她好了，再来找小姐的麻烦该怎么办？
“既然答应了自然该做到。我酿好之后，你就将酒水给赵家送过去，让舅母亲自找太医来查验一番，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你再回来。务必告诉舅母和表姐，这酒一定要放满一十四天才能用，放不满的话……”
“呵呵，是，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将这话带到的。”红菱抿唇轻笑，她可是记得这酒如果放不到时候可是有些不好的用处的。
沈凝华沉下眼眸，抬头看了看窗外格外刺眼的太阳，心中一片阴霾挥之不去：前世，二皇子也是七月十五回来，她记得这一天整个京都万人空巷，所有人对着二皇子跪拜高呼，仿佛一夜之间，二皇子的名头便传扬了出去，无人不称赞他骁勇善战、英明神武。二皇子收获了大批支持者，但是皇上却只赏赐了他一些金银珠宝，甚至在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再让他接触兵权。
为君者，最忌讳别人声名太高，即便这个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太子在后来能够将二皇子打压下去，和这次的事情也不无关系。
“还是太年轻啊。”沈凝华呢喃一声，随后起身到书案旁继续抄书去了。
两日后，百姓纷纷涌上街头。二皇子的回归引起的波澜初见端倪。
苏氏和沈凝华坐在临月阁的二楼，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层层叠叠的人群。在看到一名身穿盔甲的少年时，苏氏猛地红了眼眶：“是华儿！”
沈凝华打量着那个少年：“表弟比之前黑了不少，但也壮实了。婶婶可以放心了。”
苏氏注视着她：“凝华，你之前说的可是真的？”
“也许是我多想了，婶婶不必在意。”
听到她这样说，苏氏眼中的担忧却是没有少：“我和相公就只有这一个孩子。凝华，当初你母亲冒死也要生下你，那种心情我能够体会的到，换做是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沈凝华手指一顿：“婶婶说的是。”
“明人不说暗话，凝华，我能感觉到你对大夫人、对沈家的敌意，也愿意做你的盟友，但有个前提，我二房绝对不能出事。”
“婶婶对我有恩，我从来不会恩将仇报。”
看着沈凝华含笑的眼眸，苏氏悬着的心慢慢落回原处。若是换做从前，她定然不会相信一个十四岁的丫头能够让人信任。但是看到了大夫人陷害她不成，被迫交出了那么多东西，看到赵如筠被章氏压着下跪认错，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丫头是不同的。只要自己这房没有事，沈家怎样和她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二皇子千岁！”
“殿下吉祥！”
“……”
楼下，百姓跪了一地，激动的呼声声势震天。
苏氏神色略显骄傲：“二皇子这次是真的立下了大功。连百姓们都尤其的感恩与他的。华儿能够得到历练也是不错的。”身为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那样小便到边关战场，她心中即心疼也骄傲万分，那种矛盾的心情让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表达。
沈凝华低头喝茶：“百姓激动是肯定的，但是他们似乎太过激动了一些。”
苏氏一愣，仔细的想了想，忽然脸色一白：“凝华，你是说这些人……”
“婶婶也能够想到吧。毕竟当初，苏将军带人大败大越国之后，便上交了兵权告老还乡，皇上多次挽留，苏将军都没有妥协，最后皇上收了也收回了封王的赏赐，才让苏将军留在了京都，只做一个挂名无权的将军。”
苏氏脸色越发苍白，她怎么会不懂，当权者，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若不是祖父明哲保身，现在哪有苏家的荣光？
“那现在该如何，华儿应该不会受到牵连才对，毕竟他那么小……”百姓之中定然有人鼓动人心，故意将二皇子的声望推上去。
沈凝华递给苏氏一杯茶，看到她神色好了许多才开口：“皇上英明神武，自然不会牵连到表弟，但是身为二皇子队伍中的人，即便是现在不受惩罚，以后的仕途也会坎坷很多。”当初大夫人之所以能够打压下二房，彻底的掌控整个沈家，和沈轩华的默默无无闻有很大关系。如今苏氏尽心帮她，她自然会提点一二。
苏氏眼神一冷，再次看向楼下，太子已经带着礼部的官员出来迎接。
一身明黄色太子服饰的百里瑾逸格外的俊朗，他仿佛是天生的王者，即便是距离这般遥远，沈凝华也能感觉到他身上带着的尊贵气息。
二皇子则是一身盔甲，和温和高贵的太子比起来，他更像是骁勇的战将。
整个欢迎仪式在太子向二皇子敬酒的时候达到了高|潮，万千百姓跪地高呼，二皇子举起酒坛一饮而尽。
沈凝华微笑看着楼下：“婶婶快些回去准备准备吧，表弟年纪小，应该是不用进宫面圣的，这个时候应该归心似箭的回家了。”
“嗯，那我就先回去。”苏氏起身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凝华，若是你能做到承诺，我二房将永远支持你，不管你做什么！”
沈凝华笑意直达眼底：“多谢婶婶，我定然不会辜负你的真情相待。”若是苏氏真的能够如她所说，那她不介意多护着几个人。
看了半晌太子温和有礼的表现，沈凝华唇边的笑意越发深了一些：“白渃，我们回去吧。”
哪知她一转头没看到白渃等人，却正对上楚君熠满是笑意的双眸，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白渃她们呢？”
“我让人将几位姑娘请下去喝杯茶，放心，过一会儿便会将她一根头发都不少的送过来。”楚君熠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沈凝华对面。
“楚公子怎么不下去凑个热闹，听闻二皇子殿下和萧家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二皇子的母家和萧家多少有些关系，所以他才能一路得到皇上的重视，在几个兄弟都没什么实权的时候便能够领兵上阵。只可惜，这层关系终究不稳定，萧家也只忠于皇权，在后来二皇子落魄时，虽然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雪中送炭。
“不是有古言道一表三千里。二皇子的母亲兰妃娘娘虽然和萧家是表亲，但……”楚君熠话未说完便住了口，沈凝华自然理解其中的意思。
“这声势真是浩大，恐怕便是皇上御驾亲征也不过如此了。”
楚君熠眼眸一动：“大小姐可真是口无遮拦，也不怕落一个大不敬之罪。”
沈凝华回头：“我说什么了？”
“你……”楚君熠突然闷笑一声，“也是，这里都是我的人，你的话也传扬不出去，我也没什么证据证明你说了什么，这治罪还真不容易。”
沈凝华笑而不语，心中却是心思涌动。刚刚她分明看的清楚，楚君熠虽然掩饰的极好，但看着太子和二皇子等人的时候，眼中分明带着说不清的蔑视和冷意。这就让人不得不深思了。
楚君熠看了楼下一会儿，见没什么可看的也就不再理会：“上次我送给你的夜明珠可还喜欢？”
“自然是喜欢的，不过你当初没要回礼，我也不能不给。过几天是我祖母的寿辰，你可要来？”
“请我去拜寿？”虽然肖氏有诰命在身，他身上也是有功名的，为一个后院女人拜寿，他可没什么兴趣。
“不，请你来看戏。”沈凝华眉羽绚烂，眼中一片璀璨光辉，让楚君熠一看之下竟然迷了眼，略一愣怔才回神。
“大小姐相邀，莫敢不从。”

第31章 真是好姐姐！

回沈家的路上，白渃一直欲言又止。沈凝华打量了她半天开口问道：“你是觉得我今日的做法不对？”
白渃连忙回神：“没有。奴婢只是觉得小姐对那位楚公子似乎太过……在意了一些。而且，那位楚公子多次闯入……闯入小姐闺阁，您的声誉……”
沈凝华靠在马车中笑的止不住：“呵呵，你这个丫头啊，平日里看着最为聪颖不过，今日怎么就傻了？”
“小姐……”白渃脸色一红，虽想不明白其中道理，也觉得万分不好意思。
“那个楚君熠绝对身份不凡，虽然不知道他为何成了萧家的养子，也不知道为何他多次对我出手相助，但交好这样一个人对我们没什么坏处。至于你说的声誉，呵呵，要那东西何用？”
你有权有势，即便只知道吃喝玩乐照样有人捧着，你无依无靠，即便品行端方举世无双，照样被人踩入地下。这世道最不值钱的便是莫须有的名声！
“小姐，您这样的话，恐怕大夫人会在这上面做文章。”
沈凝华不说话，一旁的红菱忍不住了：“那个大夫人历来就是个黑心肝的，就是小姐不惹她，她恐怕也不会放过小姐。她能拿捏的不就是小姐的婚事吗？到时候让她病一场或者提前给她……哼，看她如何作怪。”
看她一边说，一边在伸手在自己脖子处比划的样子，沈凝华轻笑出声：“红菱是越来越聪明的，都赶上白渃了。”
几个丫环一通笑闹，直到沈府门口才停歇。沈凝华收敛了笑意，整理了一下衣衫，让白渃和碧珠扶着下了马车。
有奴婢立刻迎上来：“大小姐，您回来了，老夫人传来话，说今日给少爷接风洗尘，请小姐前去赴宴呢。”
“嗯，我知道了，梳洗一下便自行过去。”
“是，奴婢告退。”
回到迎月居，沈凝华换下衣服，一边梳妆一边吩咐白渃：“今日轩华弟弟归来我这个做姐姐自然不能亏了他。白渃，将我书案上那本书拿着，就当给弟弟的贺礼。”
“小姐，那不是您的手稿？”小姐平日极爱练字，这本书三日前便开始写，昨日才让她装订起来的。
沈凝华淡淡的说：“虽然是我的手稿，但轩华是我弟弟，也没什么妨碍的。走吧，别让祖母等急了。”
“是，小姐。”
今日肖氏格外的高兴。沈家一直以来都是文臣出身，沈轩华从小虎头虎脑的，还不大的时候就在她面前喊叫着要成为大将军，为沈家争光。肖氏也格外的喜欢这个活泼的孙儿。这次虽然他只是随军而行，并未立下什么功劳，但别忘记他才只有十三岁。当初若不是因为苏老将军，谁敢让一个十三岁的娃儿上战场？谁也没想到，他不仅去了，还坚持了下来。
沈凝华刚一进门，肖氏的声音便传过来：“华儿还没有见过你大姐吧，她刚刚养病回来没多久，还不过去见礼。”
沈凝华抬眸看去，肖氏一脸和善、满面笑意，丝毫看不出当初的冷眼旁观：“许久不见轩华弟弟，你倒是高了许多。”
沈轩华身量高挑，许是因为随军的缘故比一般少年要强健许多，沈凝华站在他跟前勉强到他的肩膀。但是他的性格似乎很腼腆，听到沈凝华的话脸都红了：“见过大姐。”
“轩华弟弟有礼。今日来的匆忙，也没未来得及多准备一些礼物，这本书便当做我送给弟弟的见面礼吧。”
沈轩华一顿，刚刚其他姐妹也送了他礼物，无非是一些笔墨纸砚、荷包衣物之类，这位大姐送他一本书倒是让他觉得新奇，当下也不用旁人动手，径直从白渃手中接过那本书。
突然一名粉衫少女不明意味的笑了一声，开口说道：“姐姐送的这本书倒是新的很呢，我看这装订的样子，也就是这两天才抄写的吧。姐姐回来的晚没有时间准备礼物，怎么不告诉母亲，让母亲给你也准备一份便是了。何苦拿本书来应付。”
这名少女正是六姨娘的女儿沈语兰，这段时间因为一直没得闲，和她见过几面却没什么大的交集，没想到这人今天竟然主动招惹自己。
沈灵菡在一旁低头饮着茶，纤纤玉指捏着白瓷青花的茶碗，显得格外的好看。沈凝华却是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丝丝得意。
“母亲事物繁忙，我不能为之分忧也就罢了，怎敢轻易劳动她。妹妹你也十二了，许多东西能够自己打理的还是要自己动动手的。”
沈语兰不以为意，还颇为得意的炫耀：“母亲疼我，自然有母亲便足够了。”
沈凝华似笑非笑的扫过一旁脸色青白的六姨娘，淡漠的吐出两个字：“是么……”
沈语兰猛地顿住，看到六姨娘难看的脸色心都凉了。她怎么一时口快将自己的亲娘忘在了一旁。
苏氏瞥了一眼沈语兰，这丫头在华儿的宴会上作乱，还真是好胆量：“你们姐弟两个站在那里要给我们当门神不成？还不快坐过来。”
沈轩华被苏氏喊得回过来，眼睛亮的发光，一把拉住沈凝华的衣袖：“谢谢大姐，这书如此珍贵，我……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了。”
沈凝华笑开：“说了是送给你的礼物，我们姐弟何来感谢之说？”
沈凝华眉目清隽，笑意荡漾开来的瞬间犹如百花盛放，让人移不开目光。沈轩华脸色越发的红了起来，沈灵菡也是他的姐姐，但是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平日见面打招呼见礼也就罢了。如今遇到沈凝华，他忽然就明白自己朋友提到姐姐时那种骄傲、炫耀的心情了：“我知道了，不过还是要谢谢大姐。大姐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弟弟去做。”
难得见到如此赤子之心的少年，沈凝华也不再和他客套，只笑了笑便入席了。倒是苏氏越发笑的欢畅，和肖氏一起打趣他们姐弟：“老夫人您看看，凝华这丫头一本书就将她弟弟拐走了。这傻小子还让凝华尽管吩咐，华儿，你倒是说说，你能为你大姐做什么？”
沈轩华挠挠头：“娘亲，反正大姐姐需要我都照着做就是了，肯定能帮到大姐姐的。”
苏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快些去你父亲的那一桌，我们这里可是要开宴了。”
“不就是一本破书，有什么了不起。”沈语兰颇为不忿的暗自嘟囔，被苏氏一个冷眼扫到，连忙闭了嘴。
沈轩华是男子，也是这次宴会的主角，自然不会就和女眷一桌。除了沈语兰脸色不好之外，其他人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今天是家宴，规矩上自然没有多严格。大夫人再着急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找沈凝华的不痛快，沈凝华也乐得轻松。
宴会过半，老夫人率领着众人前去戏台看戏。沈凝华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在经过一处回廊的时候，一声细微的咔擦声响起来。青雀立刻上前两步护在沈凝华身侧：“小姐？”
沈凝华扫过不远处的花丛，勾起唇角摇了摇头：“不用理会。”
戏曲开罗，扮相精致的戏子咿咿呀呀的唱开。沈凝华却有些兴趣索然，她不喜听戏，更不喜欢台上一场场的悲欢离合，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一直陪着肖氏听完，宴席散了才离开。
刚走出没几步，忽然想到之前在花丛中听到的动静，拐弯向着来时的路走去。谁知刚到回廊边，一团泥巴便向着她飞了过来。
青雀上前帮她挡下，随后跃身到花坛中将一脸泥土的沈轩霖抓了出来。
“放开我，你这个大胆的奴婢，快放开我。”
沈凝华冷眼看着挣扎不断的狼崽子，忽然来了几分兴致：“青雀，将他放开！”
青雀猛地松开手，看也不看摔在地上的沈轩霖，走到沈凝华身旁防备着。
沈轩霖从地上爬起来，手心都破皮了也不在乎，抬眼便愤恨的看向青雀。
沈凝华扫了他被露水湿透的衣衫，冷声问道：“你为何一个人在这里。”
“关你什么事。”沈轩霖看到沈凝华清冷的眼眸，不知为何心中一阵发憷，口气却是强硬的很。
“你愿意在哪里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你不该对着我无礼。我是你的大姐，你却向我丢泥巴，那我就不能这样饶过你。”沈凝华说着，看向花丛有一处坑洼的泥水，估计是花匠浇花之后没有处理好，“将他丢下去。”
沈轩霖闻言转身便要跑，青雀怎会让他跑掉，两步便将他抓回来丢过去。沈轩霖再爬起来便犹如你猴子一般，他呸呸吐掉口中的泥，仇视的看着沈凝华。
“若是没有什么实力，就不要对着我露出那样的眼神，要知道落入猎人手中的猎物，最先死的便是一直张牙舞爪不断挣扎的。”
沈凝华说完转身向外走。
沈轩霖扑腾两声，恨恨的开口：“你和她们也没什么不同！”
沈凝华回头：“你这话倒是好笑，人人都是这样的，我为何非要去做与众不同的事情？”
“语兰姐姐就不一样，只有她才对我好。”沈轩霖满脸泥水，但是一双乌黑的眼眸在夜色中却格外的透亮。
“所以她就指使你来向我扔泥巴毁了我的衣衫？”沈凝华满脸嘲讽，“让自己的弟弟在新浇过的花丛中待几个时辰，唆使他向自己的大姐扔泥巴，事后丝毫不管这个弟弟的死活，倒真是好姐姐呢。”
沈轩霖爬起来，愤愤不平道：“你胡说，她对我一直很好。”
“那她对你怎么好了？给你衣衫穿？给你东西吃？你一个沈家的少爷会短了衣衫和吃食？”沈凝华嗤笑一声，转身向前走去。
沈轩霖看着她的背影，一句话轻飘飘的落在他心中。
“她若是真的对你好，就该教你什么叫隐忍，就该教导你礼节、告知你规矩、传授你学问，绝对不会让你出现在这里。我记得你娘是四姨娘，她还在的时候对你要求可是严格的很。”
若说前面沈轩霖还不以为然，但是提到四姨娘，沈轩霖整个人颤抖成一团，狠狠地咬着牙低头看着狼狈的自己，眼中漆黑一片。
“小姐，您要点拨二少爷？”白渃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沈轩霖，低声问道。
沈凝华淡淡的说了句：“看那小子的造化吧。”

第32章 愿者上钩，不是吗？

绿掖庭中，周围摆满了冰盆，微风吹来凉意习习。
“哈哈哈，灵菡小姐果真是聪慧异常。我在外多年，从来未曾见过小姐这般奇女子。”
爽朗的笑声从亭子中传出来。
沈灵菡微微低了头，神色却不似普通女子的娇羞，而是一片神采飞扬，让对面的二皇子心中又多了几分赞赏。
沈轩华坐在一旁张望着亭子外面，看到沈凝华带着丫鬟走过来，眼睛立刻亮了，起身呼道：“大姐，这里！”
沈凝华抬头一笑，走近亭子嗔道：“你喊得再大声一点，我在迎月居内就能听到了。”
沈轩华面上一阵窘迫：“大姐，你取笑我。”昨天他抱着兵书读了一夜，越看越觉得受益良多。今天他黑着眼圈见到了二皇子就被一通嘲笑，他愤愤不平的将兵书的事一说，他就非要跟着来沈家看看。早知道就不应该炫耀的。
沈凝华轻笑一声，看向亭子中一身华服的青年，微微躬身行礼：“见过二皇子殿下。”
“大小姐免礼。”
“我说这里如此热闹，原来是二哥也在。”沈凝华刚起身，百里瑾泽的声音便响起来，“今日事万花节，父皇放了我们的假，我原想着请二哥一起出去游玩呢，在这里遇到就更好了。”
二皇子百里瑾川眉眼之间更加英武，因为上过战场身上多了几份煞气和冰冷，让人感觉不可亲近，和温和的百里瑾泽相比，两人简直是两个极端。
“万花节最为热闹，今日出去游玩却是极好。我已经在沁阳楼定了位置，还请二哥赏光。”
百里瑾川点点头，眼神扫过沈凝华，却发现她正歪着头和沈轩华说着话。眉目温和、睫毛纤纤，半面脸庞犹如玉雕一般，让人看一眼便不想挪开：“轩华，你也一起去如何？”
他原本没想参加万花节，而是想看看送给沈轩华那本兵书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现在虽然被百里瑾泽打扰，但只要目的能够达到，也不是十分介意。
沈轩华心中正心心念念他的兵书自然不想出门，却听闻一旁的沈凝华出声道：“说起来，我也有一年多没有到京都逛一逛了。”
“大姐，你养病自然不能四处走动。现如今你好了，可要好好地玩一玩，我差人去向大伯母说一声，今日一定要玩的痛快。”说完也不等沈凝华答应，立刻兴致冲冲的吩咐下人去了。
两旁街道整洁、鲜花密布。到处可见上街游玩的各家小姐、少爷。
万花节是大安最为热闹的节日之一。这天可以不用过多避讳，男女皆可上街游戏玩耍。
“万花绣出天宫色，仙来乐起弄清波。风吹落红酒香乱，莫管明日意蹉跎。”沈灵菡手中粘着一只艳红的海棠，眉眼间带着一股似愁非愁的情绪，眼神如秋水一般落在息壤的人群中，端的遗世独立、清贵无双。
百里瑾泽看着沈灵菡，眼中满是赞赏：“不愧是才貌双绝的沈小姐，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哪里，认真论起来，我怎么也比不上姐姐。”沈灵菡亲昵的看着沈凝华，自愧不如的说道。
沈凝华却是丝毫没有理会她的话茬：“妹妹记错了，我没读过几本书，更加不会作诗。虽然我们姐妹相处时间不长，这一点你应该知道的吧？”
沈灵菡面容一僵，她本意是让沈凝华丢脸，却不想她竟然是个没脸没皮的。
“哧。”大步走上楼的楚君熠一声嗤笑打破了沉闷的气氛，眼神扫过沈灵菡难看的表情，心中多了几份厌恶，这人还真是没脑子，“二爷、五爷有礼，我来晚了，还请两位勿怪。”
“没有关系。”百里瑾川打量了一番楚君熠，颇为温和的说道。
楚君熠示意小厮上前：“刚刚从楼下上来正好看到卖簪花的，便买了一些上来，两位小姐可以自行挑选一下。”
万花节女子簪花男子配艾是一种习俗。那小厮托着托盘，上面整整齐齐的放着十只颜色各异的牡丹。牡丹是大安朝的象征，女子都格外的喜欢。
沈灵菡喜欢的不行：“姐姐，我素来喜爱红色，我挑这朵红色的你不介意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伸手将红色的牡丹拿了起来。
沈凝华不以为意：“自然没什么可介意的，我素来不喜欢这些东西。”
二皇子颇为好奇：“女孩子家不都喜欢花花草草，小姐为何不喜欢？”
沈凝华唇边含笑看着他：“二皇子这话偏颇了，一棵树上长的叶子尚且各不相同，更何况是人？女子家喜欢花草那是温和淑良，喜欢别的也是各有所爱罢了。”
百里瑾川心中微动，眼前的女子神色温和，明明带着笑容，他却似乎看得到她笑容下的森森冷意。联想到她给沈轩华的那本兵书绝本，心中的好奇被高高的钓起来。
“听闻大小姐在别庄修养过，我那里有许多药材，改日给大小姐送来，权当补一补身子。”
沈凝华没有多客气：“那就多谢二皇子了。”
楚君熠摇了摇扇子，将满盘的簪花端起来从窗口撒了出去，引得楼下一顿哄抢。这高楼抛花可是一件雅事，据闻曾经有一位进士便是因为抛花结缘皇家的公主，最后成为当朝驸马。而楚君熠可是京都双绝公子之一，他抛的花连男子都加入争抢的队伍，想着沾一分才气。
楚君熠丝毫不理会自己引发的轰动，转头对沈凝华道：“这些个庸脂俗粉的确是配不上大小姐，小姐容貌理应配上最华美的花朵才是。”
楚君熠说着，有眼色的小厮立刻端了礼盒上来。楚君熠打开盒子，只见一朵鲜花静静在躺在盒子中央。
红色的花瓣由浅入深，鹅黄的花蕊微微颤动。最让人惊奇的是这朵花竟然在阳光的照射下光华流转、七彩生辉。凝神细看发现，这花朵竟然是用各色宝石打造而成。那花蕊用的更是千金难得的油黄暖玉，磨成珠子用金线穿起来的。
沈灵菡脸色一片涨红，手中掐着的红色牡丹明晃晃的在显示着对她的嘲讽。她挑选的是庸脂俗粉，那沈凝华就是阳春白雪不成？楚君熠分明是在明晃晃的打她的脸。
沈凝华也没想到楚君熠对沈灵菡会这般不客气，心中却是高兴的，伸手将珠玉花朵拿起来，细细的打量：“倒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楚君熠笑意流转：“喜欢便好。”
晚霞初上，河边各色彩灯便亮了起来。走在浩浩荡荡的人群中，沈凝华颇为闲适的打量着周围的美景。
沈灵菡戴着那朵她挑选的红色牡丹，感觉整个人被压的一阵阵抬不起头来。看到沈凝华的笑容，恨不得立刻将她扔到旁边的河里去淹死。她是天之骄女，凭借着才貌无双的名头走到哪里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冷落！
沈凝华在一处卖彩灯的地方停住脚步，看着摊位上白色的兔子灯颇为喜爱的摸了摸。
“这只彩灯我买了。”
沈凝华回头，二皇子百里瑾川将彩灯送到她手上：“沈小姐可喜欢垂钓？”
“不喜欢。”
“我以为你会喜欢才是，不然为何要抛出鱼饵？”他才不相信沈凝华会无缘无故的将珍贵的绝本兵书送给沈轩华，那分明是她想通过沈轩华将兵书送到自己手上！
沈凝华眼神清亮：“不想当咬饵的鱼大可转身游走，天高海阔的何必纠结于一只小小的饵料。”
百里瑾川一哽，沈凝华的语气分明是笃定他即便知道是鱼饵也会咬钩！她虽然是沈家的嫡女，也不过是个闺阁女子罢了，哪里来的那么大底气？
“沈小姐似乎太过自信了一些，难道不怕鱼儿太大将垂钓的人扯下水？”
沈凝华笑意不变：“自然是不怕的，鱼儿若是聪明定然能够看出我投下的不仅仅是一只饵料，也是祝他乘风破浪跨跃龙门的良方！”
“你大胆！”
百里瑾川的一声冷喝让周围的人满是惊诧的看着他，还有不少人暗暗鄙夷他没风度，这般粗鲁的对待面前美丽无双的小姐。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百里瑾川立刻克制住情绪，但是他的心脏却是砰砰砰的快速跳动，看着沈凝华的眼神越发的惊奇，这女子知不知道刚刚的那句话足够让沈家株连九族？
“你……”
沈凝华没有在意他的失态，却也不再继续说什么，拿着那盏兔子花灯到河边赏景去了。
百里瑾川顿在原地，只感觉一颗心不上不下，愣神的功夫再想跟上去，却发现他的五弟已经跟了过去。
从刚刚百里瑾川和沈凝华说话的时候，百里瑾泽就是注意到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沈凝华和别人谈笑风生，他心中没来由的就是一阵不舒服，仿佛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一般。
“我二哥最擅长带兵，这次在战场上更是立下了大功。我二嫂的家族应该也能够得到不少好处。”
沈凝华头也没回，眼中却是立刻阴冷一片，她心中对百里瑾泽只有恨意和厌恶，哪怕是仅仅听到他说话，就感觉仿佛要吐出来一般。
等她回过头看着百里瑾泽，脸上的神情却是没有丝毫的异常：“五皇子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百里瑾泽一顿，眼神带着微不可查的担忧：“只是不想沈小姐受骗而已。我二哥他……对待女子都是极好的。”
沈凝华心中嗤笑一声，百里瑾川的确多情，府中更是姬妾成群，但是他对待自己的皇子妃却是极好，即便是到后来争夺皇位失利，也尽全力保全了二皇子妃的安全。
而他百里瑾泽确实专情，他专情的对象只限制于他自己！
他从来都只爱自己，除了自己谁都可以利用、谁都能拿来铺路！
“二皇子至情至性，倒真是让人佩服。”
“你……”刚刚他分明看的清楚，沈凝华眼中满是对他的嘲讽，甚至可以说是轻蔑，最让他不解的是，他能感觉到沈凝华对他的恨意！这种恨意从何而来？
沈凝华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转身便离开。
楚君熠靠在一处花丛之中，随手将手中的牡丹花碾成碎片：“愿者上钩吗？还真是个胆大妄为的丫头！”既然她都开始布局了，自己是不是也该动一动了。

第33章 火从天降

沈灵菡站在人群中，眼里满是一片怨毒。嫉恨在她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让原本美丽的容貌显得有些狰狞。
沈凝华带着青雀和红菱在集市上逛了一圈之后，便兴趣索然的回到沁阳楼。红菱有些担忧的询问：“小姐，您可是不舒服？”
“没事。”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可是她能感觉到的却是一片冰冷，哪怕周围再怎么热闹，仿佛都没有办法感染到她一般，“你们不用在这里陪我，下去玩吧，这里是二皇子他们选的地方，不会有什么危险。”
红菱帮她倒了杯茶：“我们也觉得下面没什么好玩的，到处都是人也没多大意思，还不如陪着小姐呢。”
青雀干脆连地方都没动，一直站在沈凝华身旁。忽然，她眉头一皱，全身紧绷起来，袖中藏着的匕首瞬间滑落到手中，片刻之后才放松下来。
沈凝华低垂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青雀，可有看清是什么人？”
“没有。”青雀眼中多了几分凝重，刚刚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气息，眨眼间就没了，“那几人武功很高。”
沈凝华抿了口茶水，眼中闪过丝丝冷意：“你说谁会在这个时候送上门呢？”
“奴婢猜不到。”
“那就不用猜，待会儿仔细看看就是了。”沈凝华扬起嘴唇，“我记得万花节最后是要放船灯的吧？”
“是，小姐，要在浣花溪放船灯吗？”红菱应道。也只有今天京都之中没有宵禁，可以一直游玩到子时。
沈凝华点头：“你下去买两盏船灯，我们也去放着玩玩。”
“小姐可是要许什么愿望吗？据说这天许了愿望都特别的灵验，花神娘娘尤其厉害。”红菱眯着眼睛。
沈凝华颇感好笑，若是她许下愿望，希望前世得罪自己的人通通下地狱，不知道花神娘娘会不会吓到。
红菱吐了吐舌头，连忙下去买船灯去了。
“青雀，若是有人跟着我们不必理会，到最后再一起收拾。”
“是，小姐。”青雀应了一声，越发的小心防备在沈凝华周围。
很快，一直关注着沈凝华的二皇子百里瑾川也回到了楼上。看了看沈凝华身后的青雀，开口道：“沈小姐钓到鱼了？”刚刚她和百里瑾泽也交谈过，他必须要试探一下她的心思，墙头草到什么时候都让人喜欢不起来。
“我虽然不喜欢钓鱼，但每次垂钓也是很讲究的，不是什么黄鳝、泥鳅都往上拉。”百里瑾泽便是送上门来，她也不会去理会。
夕阳从窗口落在沈凝华身上，沐浴在金色的光辉下，沈凝华整个人又添了几分通透的美感。尤其是一张精致的脸庞，仿若上好的白玉一般，莹润的似能够透出光来。
百里瑾川笑出声：“沈小姐果真不凡。”
“二皇子谬赞了。”
知道沈凝华极为信任身边的丫鬟，百里瑾川也不介意青雀的存在，径直开口道：“沈小姐那本兵书可谓世间难寻，不知道可有原本存在？”
沈轩华那里是沈凝华的手稿，他们是姐弟，又是当做礼物送出去的，沈轩华保存着自然没什么，但他身为外男，若是持有未出阁闺秀的手稿，可就要被人传闲话了。
沈凝华点头：“原本自然是有。”
百里瑾川心中狂喜，他率领过千军万马，自然知道一本好的兵书运用得当可以救多少人的性命：“不知道沈小姐可否割爱？”
沈凝华眉眼弯了弯，眼中闪过几分狡黠：“二皇子愿意出价多少？”
“什……什么？”百里瑾川愣住，她让他用钱买？
沈凝华皱眉：“那兵书是我外祖父留给我娘的，算是我们家传的宝贝，难道你想白白取走？”
百里瑾川失笑：“怎么会，沈小姐要卖多少银两？”
“你是买家，自然你给标准，这本书是兵书绝本，世间仅此一本。”
一边说让自己出价，一边强调兵书的珍贵，这沈凝华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五千两。”
沈凝华眨眨眼睛：“好，还请二皇子明日派人将金票送来，我确定好数目，兵书双手奉上。”
百里瑾川一愣：“你说……金票？”他刚刚说的是五千两白银！
沈凝华松开的眉心重新皱起来：“难道你想要用五千两白银买绝本兵书，还是我外祖父留下来的？”夏家当初虽然举家获罪，除了嫁人的少数几个女子外，其余皆被问斩。但是后来，皇上却也为夏家平反。夏老家主留下来的珍藏，要说万金也不算贵，更何况是兵书绝本。
百里瑾川心中苦笑一声，五千两白银变成五千两黄金，而他还生不起反驳的意思，这也算是头一回了：“好，明日我会让人送过去。沈小姐可想好了该如何和沈丞相交代？”
“我卖我娘亲留下来的东西，还用得着交代？”
“也对，是我想岔了。”想到沈栋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的脸色，百里瑾川心中忍不住好笑，看来这位沈大小姐是真的不想让沈家安宁了。
两人将事情敲定，心情都很不错。沈灵菡和五皇子并肩走上来，便看到两人各自品茶的场景。
沈灵菡：“姐姐，我说在下面怎么找不到你，没有想到你竟然在上面和二皇子见面。”
沈凝华皱眉看向她：“妹妹年纪也不小了，说话做事需要注意分寸，这里是楚公子包下来的，逛累了要休息片刻自然会上来。再说，难道你没有看到还有青雀在？妹妹以后还是不要说些让人误会的话了，不然，不知道多少人该说我们沈家家教不严。”
沈灵菡的笑脸差点没有维持住，沈凝华说话竟然丝毫不顾忌，还拿着长姐的身份压她，这个贱人！
“我不过是随口说说，姐姐怎么还生气了。”说着，委屈的看向跟在她身边一起上来的百里瑾泽，眼中已经带了盈盈的水色。
百里瑾泽眼神淡漠的看着沈凝华，心中不舒服的感觉再次涌上来：“二小姐不过是无心之言，是有人爱以己度人罢了，不用在意。”
没等沈凝华开口，百里瑾川率先出声：“五弟，沈大小姐刚刚的话说的不无道理，做人不仅言行要端庄，说话更应该注意，你刚刚失礼了。”
百里瑾泽心中戾气一闪，但是身为弟弟且不受皇上宠爱，他可没有任何资格和百里瑾川呛声，只能开口应下：“是我刚刚失言了，还请沈小姐勿怪。”
沈凝华扫过沈灵菡发紫的面色，神色多了几分笑意：“不碍事。妹妹经常和我相处都能误解，更何况和我第二次见面的五皇子呢，想来以后定然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了。”
以后沈灵菡再敢拿着这件事情当借口，她大可以将百里瑾川今天说的话拿出来，到时候便是沈栋也不敢说一句不满。
楚君熠上来，语气轻快的点了一桌子招牌菜，招呼着众人入席吃饭。沈灵菡的脸色难看片刻，便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只是百里瑾川根本不理她，百里瑾泽因为她而落了面子，两人都装作毫不知情。而楚君熠干脆视而不见，眼神都没有向沈灵菡的方向瞥过。
倒是沈轩华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但具体哪里又说不上来，只好一个人闷不吭声吃东西。
沈灵菡暗自一人恶狠狠地咬着片青菜，仿佛咬得人是沈凝华一般，好一会儿终于缓和好了情绪：“两位殿下，刚刚我看楼下有很多卖船灯的摊子，许多人都买了船灯要到浣花溪边放灯了，不如我们也去看看？”
楚君熠看了看不动声色的沈凝华：“放船灯需要等到天黑之后，天色太晚了一下吧。”
沈灵菡眨眨眼：“不会啊，去年母亲带我去放船灯，浣花溪边许多人呢，再说了，姐姐去年没有赶上万花节，今年正好也治愈了病痛，去放只船灯权当还愿了，姐姐，你说呢？”
沈凝华深深地看了一眼沈灵菡，直到她脸色微微变了才开口：“妹妹说的有道理，去放只船灯还愿也是应该的。两位殿下还有楚公子若是有别的安排……”
楚君熠喝了杯酒道：“我没有什么事情，便也去放只船灯。”
二皇子和五皇子没有说话，却都一副陪同到底的样子。
沈凝华垂眸掩掉冰冷的神色，原本她还想着怎么提议去浣花溪边，没想到沈灵菡却先开口了。不知道刚刚几个被青雀发现的人中有没有听命于她的，若是有那就有趣多了。
浣花溪边早已经到处都是人，不算宽阔的溪面上到处飘满了船灯，顺着小溪蜿蜒而下，将整条河流染上了一片光芒璀璨。
楚君熠命人将精心打造的船灯拿过来一只递到沈凝华手中：“你家丫头买的那只可漂不了多远，还是用这个吧。”
楚君熠的船灯的确格外精细，小小的船身用的都是防水的牛皮纸。沈凝华也不推辞，让红菱自己拿着船灯到一旁玩耍，将楚君熠递给她的船灯放在了水面上。
看着遥遥而去的小船，沈凝华扬起唇角，上天没能给百里瑾泽和沈灵菡报应，那么她今生自己来让他们尝尝报应的滋味，能够重生一世，也算是要谢谢从来没开过眼的老天了。
她刚刚站起身，一阵不小推力猛地撞过来。楚君熠眼疾手快，连忙一把将她拉住，免得她落入水中。
紧接着，众人的呼喊声便响成了一片：
“快跑啊，着火了。”
“救命。”
沈凝华抬头看去，不少一人多高的孔明灯正飞在浣花溪的上空，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簇簇点燃的灯油扑通、扑通的落入地上的人群中。
不少人被火团打中，轻薄的衣衫瞬间着起来。
“天呐，救命啊。”

第34章 送你一份大礼

楚君熠将沈凝华拉在身侧，手中的折扇刷的一声打开，挥手便将天上落下来的一个火团打了出去，猛的脱下身上的外衫披在沈凝华头上：“护好自己！”
说完这句，便要上前将被人挤的东倒西歪的五皇子拉回来，刚刚上前走了一步，却感觉衣袖被猛的拉住，回头看向拉住他的沈凝华，皱眉说道：“怎么了？”
沈凝华目光沉静如水，黝黑的双眸犹如刻骨的黑夜，漆黑的仿佛能够将人溺毙一般，声音亦如寒冰一般：“不用管他。”
楚君熠猛的皱眉：“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虽然他心中不在意五皇子，但是如果他在这里出事，皇家那里要交代估计会费很大一番功夫。
“我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沈凝华略微思索一下，突然出声道，“楚君熠，我送你份人情如何？”
“你说什么？”楚君熠皱起眉头。
沈凝华将头上的衣衫拿起来，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拧开簪柄一根金针闪过一道幽光，手指一转金针便消失在手中，楚君熠眼神一闪，沈凝华动作太快，若不是他刚刚看的仔细，差点错过她一番动作。
看着沈凝华向百里瑾泽的方向走去，楚君熠一把拉住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杀人！”沈凝华声音冷肃，带着冰冷的杀气，竟然让楚君熠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威势。一愣之下，不自觉的松开了手指。回过神来连忙想要将她拉回来，沈凝华已经被人群挡开。
百里瑾泽正在狼狈的躲闪周围的人群，脚不时的被踩中令他格外的烦燥。几个皇子之中，他的母妃地位最低下，虽然平安将他生下来，但是怀孕期间也伤了身子，令他的身体比较弱一些。二皇子能够领兵打仗，自然身手不凡，此时他游刃有余的躲闪着人群，看到百里瑾泽的狼狈模样，眼中闪过几分嘲讽。
百里瑾泽到处寻找着护卫，却一个人都没看到。正焦躁之际，突然感觉身前一暖，低头便对上沈凝华凝满水色的双眸。
“沈小姐？”
沈凝华脸色一红：“五皇子见谅，我……”说着要起身却被身后的人再次推过去，脸色越发的为难。
百里瑾泽心口一动，伸手拉着她的衣袖护着她向后面躲避。因为情形太过匆忙，连手臂上微微的刺痛都没感觉出来：“沈小姐不用怕，一会儿定然有护卫过来。”
沈凝华似乎被吓傻了，愣愣的跟随着百里瑾泽，不想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火球，人群推搡之间将百里瑾泽拉着沈凝华的给手撞开了。
百里瑾泽感觉手中一空，等他烦躁的推开周围的人，再次寻找沈凝华，却发现她已经无影无踪。
此时，沈凝华身边青雀和红菱已经赶了过来。
看到沈凝华无事，青雀松了口气：“小姐，你没事吧？”
“无事。”沈凝华眉头一皱，“看到沈灵菡没有？”从刚刚吃饭的时候她就有些不对劲，这会儿不折腾出点事来才怪。
“没有发现二小姐。”红菱皱眉。
“先不用管她，青雀，我们去浣花溪边。”沈灵菡最好老老实实的，不然她就一起给她算算账。
百里瑾泽紧紧的皱着眉头，感觉周围的人撞在他身上越来越痛，到最后只是被别人踩一脚竟然感觉痛的仿佛被人砍一刀一般，令他忍不住痛呼一声。
“滚开！”
二皇子百里瑾川听到他的声音连忙看过去，然后猛的瞪大眼睛。百里瑾泽不过是被一个人轻轻的撞了一下，一看便没什么力道，而他却仿佛多痛一般，竟然大呼一声猛地跳入身后的浣花溪中。
强忍住到了唇边的笑意，百里瑾川推开周围人的力度越发的温柔：“这人群挤来挤去的，也不是全然无趣嘛。”想完便转头再不去看他。那浣花溪水浅的很，怎么都不至于淹死人，就让他的五弟下去好好凉快一下吧。
青雀、红菱护在沈凝华左右，将她护的滴水不漏。楚君熠看到她被保护的好好的，紧皱的眉头还来不及松一下，下一刻看清她的动作心头一动。
只见沈凝华走到浣花溪边，冰冷的眼神带着一股幽然的笑意，衣袖微微的挥了挥，也不见她再有别的动作，周围的人仿佛被人强推着一般，纷纷扑通扑通的落入水中。刚刚要从水中爬起身的五皇子直接被人踩到了水中。
看着溅起来的水花，沈凝华勾起唇角，发现百里瑾泽被一人踩中后背，好半天没动弹，便不再流连，转身便向着人群外走去。
楚君熠皱眉跟上去，好不容易走到一处人略微少点的地方：“这就是你送我的大礼？”
沈凝华整理了一下衣衫，回头看着拥挤成一片的人群，语气平平的说道：“楚公子不用着急，好戏才慢慢开始。放心，这份礼物你正需要。”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谋害皇子可是大罪，虽然有这次的事件当掩护，但是皇家真的追究起来，在场的每一人都落不到好处。再说，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要什么。
“我从来都不喜欢吃亏，这次只是讨点利息罢了。”天上的孔明灯逐渐落下来，人群的恐慌却没有消散，依旧你推我桑挤成一团，看时间差不多了，沈凝华吩咐，“青雀，放出去。”
“是，小姐。”
青雀拿出烟火，三道烟火猛的升空。
“你安排了人？”楚君熠皱眉，“这个时候若不能力挽狂澜最好一点都不要掺和，不然恐怕落不到好处。”
沈凝华扬眉：“我听闻萧家的人历来行事果敢，楚公子，越是危险越是机遇，这个时候若不伸手，恐怕就晚了。”
“你……”楚君熠开口便要反驳，忽然对上沈凝华的眼睛，那双黑眸之中没有丝毫的慌张和焦急，有的反而是一片笑意和璀璨，心中的焦急猛的便安稳下来，随即自嘲，考虑的越来越多竟然连一个女子都比不上了。反正这个时候都脱不了干系了，干脆放手一搏！
“我立刻找人来保护二皇子和五皇子。”
沈凝华露出一道笑意，果真没有看错人，这个楚君熠倒是与众不同。这次还了他上次帮忙的人情，以后也许能成为朋友也未可知。
约莫过了不到一刻钟，周围猛的响起来一阵马蹄声。
“京卫军前来保护二皇子和五皇子，其余人赶紧散开！”
楚君熠略微意外：“京卫军这次来的倒快，他们怎么不怕麻烦了？”说完，语气一顿，不由诧异得看想沈凝华，“这些人该不是你找来的吧？”
“为何不会？京都之中出了事情，自然该京卫军出马。”
楚君熠好笑，京卫军是护卫京都安危不错，但是哪次京都之中出了事情，来的最晚得也是他们。京卫府尹最擅长的便是推诿责任。
官兵一来，耗费了好一会儿才将百姓疏散开来，京卫府尹从马上下来，连滚带爬的上前扑到百里瑾川面前，高声哭喊道：“二皇子殿下，奴才来晚了，幸好殿下无事，不然奴才万死也不足惜啊。”
“孙大人来的这般及时，还救了我，我怎么会怪你。”百里瑾川瞥过趴在岸边久久没起身的百里瑾泽，心情颇好地说道。反正他也没受伤，何必得罪一位臣子呢。
京卫府尹连忙摆手：“哪里，哪里，都是楚公子派人前来报信，下官才能及时赶过来。也幸好有楚公子的帮助，不然分散这些百姓需要的时间更多。”
百里瑾川顿了一下，楚君熠？
楚君熠神色很是谦逊：“哪里，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换做是谁都会努力保护两位皇子的。”
“五弟……”
百里瑾川刚开口，京卫府尹一声尖叫便响起来：“五皇子殿下……哎呀，您怎么在水中，快些起来，你们怎么还傻站着，还不赶紧将五皇子扶起来。”
两个官兵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的去扶百里瑾泽，却不想手指刚果碰到他，就听到百里瑾泽得痛呼声：“好痛，放开我。”
两个官兵立刻住手，刚刚起身站到一半的百里瑾泽砰地一声又落回水里。看得百里瑾川等人目瞪口呆。
“五弟，你怎么了，这水里没什么好待的，赶紧起来。快！”
百里瑾川上前弯腰要去扶他，再次杯百里瑾川推开：“不要碰我！”
百里瑾川面色变了变，一甩衣袖道：“五弟既然不想起来，那就在水中呆一会吧。”
百里瑾泽感觉整个人仿佛在被凌迟一般，只要皮肤被人碰到就是刀割一般的疼痛。他知道这个时候要做的就是隐忍，可是他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痛的仿佛身体都要裂开了一般。
楚君熠看向沈凝华，微微的挑了挑眉，无声的问道：这就是你送给我的大礼？
沈凝华回视：这份礼不够大？
楚君熠心中颇为无奈：这份礼够大，简直大的让人都要吓住了，只是，沈凝华为何能够调动京卫府尹这个大树的？
看来这个丫头身上还藏有许多秘密啊。

第35章 我谋害皇子？

百里瑾泽紧紧的皱起眉头，脸色苍白成一片，低垂的眼睛之中满是阴霾。此时的他撕下了平日的温和伪装，竟是阴沉的让人心中发颤，只是这种情绪一晃而过，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重新带上原来的温和的面具：“二哥，我刚刚失礼了，一时间站稳竟然摔倒了。”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刚刚的事情只是一件小事一般。
百里瑾川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五弟比较喜欢水中呢。”
“二哥说笑了。”百里瑾泽紧紧的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都暴露出来。
沈凝华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他的挣扎，心中只觉得异常痛快，当初被打断四肢的钻心疼痛，今天只是略微让他尝一尝罢了。为了研究这种毒药，她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就是原料稀少了一些，一共也没配出多少。
楚君熠看向身旁京卫府尹：“孙大人，还不快安排二皇子和五皇子休息？今日两位也受惊了，这里的百姓也需要好好安抚，相信明天皇上就会详细的问今天的情况的。”
京卫府尹连忙点头，他是要好好准备一下，预备明日皇上询问起来好应对：“是，我已经安排好了地方，还请两位皇子前去休息、梳洗一下。”
百里瑾川无所谓的点点头，今日看了百里瑾泽的笑话，他也就不计较京卫府尹的异常了，难得糊涂啊，谁让他现在心情高兴呢。
楚君熠心中微动：这就是沈凝华说的大戏？
沈凝华微微扬了扬唇角，挥手示意一旁的沈轩华过来：“轩华，我看五皇子殿下似乎有些不舒服，孙大人安排人扶着他回去，你赶紧去找张大夫给两位殿下瞧瞧。”
“好，我立刻去叫张大夫。”沈轩华连忙行动，刚刚的变故将他吓傻了，现在终于反应过来，立刻明白了沈凝华是故意将他支开，想要离开却又有些放不下心，“大姐，这里太乱了，我找人先送你回去。”
“不必，我找一找沈灵菡，从刚刚就没有看到她。”
看着沈凝华担忧的模样，沈轩华心中不禁埋怨起沈灵菡来：“二姐怎么这般不懂事，到现在还乱跑。”
沈凝华微愣，没想到沈轩华竟然说的这样直白，这孩子心性单纯，她也答应苏氏要护他周全，这次的事情没有必要让他掺和：“估计是人多走散了，你先去找张念大夫。”
沈轩华还想说什么，被沈凝华用眼神止住：“去吧。”
愣愣的走出去两步，沈轩华心中感觉阵阵不舒服，大姐竟然这般不信任他，他也想帮忙的。咬了咬嘴唇，沈轩华下决心一般快步走开，既然大姐让他请大夫，那他就去请，至少不能扯她的后腿。
沈轩华刚走两步，便被突然出现的沈灵菡一把拦住：“二弟，这个时候你怎么还乱跑，快保护好二皇子和五皇子。”
“二姐，你刚刚到哪里去了？”沈轩华皱眉，“你快到大姐那边去吧，我去请张大夫。”
沈灵菡冷喝一声：“站住！找什么大夫，这里可是有大事呢！孙大人，你为何不将谋害两位殿下的贼人抓起来？”
京卫府尹小心的看向周围的人，心中忍不住苦笑，这位沈二小姐闹的什么呀，怎么这般不懂事：“二小姐说笑了，这里怎么会有人谋害两位殿下，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可别牵扯到大小姐身上，不然整个沈家都要被牵连进去了。
沈灵菡轻蔑的看了一眼沈凝华，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怎么可能因为怕被牵连就置两位殿下的安危于不顾？”
沈凝华沉默的看着她，不知道这个妹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姐，你为何要谋害两位皇子？”沈灵菡厉声质问，手指微微的颤抖，今天她一定要将沈凝华置于死地。
沈凝华皱眉：“妹妹你糊涂了不成，我什么时候谋害过两位皇子了？”
“哼，你还不承认，迎春，将你搜集到的东西拿上来。”这次她可是掌握了真凭实据，沈凝华怎么都赖不掉。
丫鬟迎春将一方手帕拿过来递给沈灵菡。
“姐姐，”沈灵菡将手帕打开，“这个你应该认识吧，毕竟是你刚刚洒出来的！”
沈凝华凝眉：“妹妹也太不懂事了一些，随便拿着什么东西就赖到我身上？”
沈灵菡上前一把拉住沈凝华的衣袖：“姐姐，你也别抵赖了，你衣袖上可都粘着这种白色粉末呢，你将这种粉末撒下去，周围的人才纷纷落入水中，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用那么多条人命来算计五皇子，你就不怕老天报应？”
报应？若不是现在场合不合适，沈凝华差点笑出声，真是没想到有一天沈灵菡会说出报应这两个字。当初她都没得到报应，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见沈凝华不说话，沈灵菡笑得越发得意：“姐姐，你是想我沈家都为你陪葬不成？你就这样恨父亲，要用这种方法来毁掉沈家。两位殿下，这件事情是姐姐一人所为，但是她毕竟是沈家人，还请两位皇子从轻处罚。”
沈轩华气的脸色通红：“二姐，你疯了不成，竟然这样陷害大姐！二皇子、五皇子，我大姐最为心善，定然不会害人，一定是我二姐弄错了。大姐，你快说话啊？”
“她分明是已经难以狡辩，还有什么好说的。沈凝华，还不快认罪？”
沈凝华看了看志得意满的沈灵菡，忽然笑出声：“妹妹，你总是将人往坏处想，怎么什么事情到了你这里就变的不堪入耳了？我和两位皇子并无任何过节，我为何要自己找死？难道我傻了不成？”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龌蹉心思？”
“也就是你心思龌蹉，才将人都想的那么坏！”沈凝华不屑。
“你……”沈灵菡满脸涨红，重重的冷哼一声，“我不管你如何巧言善辩，你自己做的事情心里最清楚，我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很快你就无话可说了。”她原本派人跟着沈凝华，想要等到沈凝华靠近浣花溪便的时候，将她撞到河里去淹死，为了防止她从水里爬起来，她还专门命人带了软筋散给她用，没想到最后竟然没用上就被她抓到了把柄。
沈凝华冷笑：“随便你。”这可是你自找的，我就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
沈灵菡得意，楚君熠却是没了耐性：“沈二小姐，你再有什么话说也要让五殿下去换下衣服吧，满身都是湿漉漉的，若是得了风寒难道你负责吗？”
若是换了平日，百里瑾泽早就开始多番猜测了，可是现在疼痛让他基本失去了理智，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哪里有心思管沈灵菡。听到吵闹终于暂停了，立刻便想要离开。
沈灵菡解释：“五皇子，刚刚是我失礼了，不过今天的事情我也是为了您和二皇子殿下，还请你理解。”
“让开！”百里瑾泽不耐。
“五皇子殿下。”沈灵菡上前想要解释，不想因为地上太乱脚步一滑，一下摔在百里瑾泽身上。
百里瑾泽眼前一黑，几乎以为自己会立刻吐出血来。剧烈的撞击让有种内脏都被撞碎了的错觉，疼的差点晕过去：“滚开！”
沈灵菡被推倒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五皇子之前还在他眼前献殷勤，现在竟然这般粗鲁的对她，一定是沈凝华那个贱人搞了鬼！
“殿下，您怎么能让害你的人逍遥法外？你现在受的苦都是沈凝华做的。”
百里瑾泽压下身上的疼痛，身上几乎被冷汗湿透，幸好因为他本身便落了水，才免去了一场尴尬：“你说沈大小姐？”
沈灵菡以为百里瑾泽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连忙点头：“正是如此。”
“沈灵菡，以后不要再随意诬陷人。”沈凝华还没傻到明目张胆的谋害皇子的地步。
沈灵菡气急败坏：“为何你不相信我？二皇子殿下，您总能分得清是非吧，我说的都是真的。”
看戏看得畅快的百里瑾川听到这话眉头立刻皱起来：“我若说你的话是假的，那就是我是非不分了？”
沈灵菡没想到竟然没人相信她的话，很的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沈凝华：“不，是我说错了话，不过，我总有办法证明我说的是真的。”沈凝华，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求我！这次你怎么狡辩都不可能脱罪！
沈凝华冷笑，沈灵菡真的被赵氏宠坏了，也太过自以为是了一些。
“陈院正来了。”
沈凝华惊讶的抬头，来的竟然是陈韫！抬头看向楚君熠，发现他正对着自己眨眼睛，想来其中也少不了他的功劳，自己这份回礼还没送完，他竟然又帮了自己。
沈灵菡将手中的手帕递过去：“陈院正，您快看看去，这些白色的粉末是什么东西？”
陈韫皱眉看了一眼，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这是软筋散。”
沈灵菡立刻得意到极点：“沈凝华，你还有什么话要狡辩？孙大人，还不快将沈凝华抓起来打入天牢！”

第36章 你说了也要有人信！

沈凝华冷冷一笑：沈灵菡将这里当作沈家了，可以由她颐指气使？
听到这话百里瑾川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本来听了沈灵菡的话，心中还有些想法，现在立刻消散了，就算是沈凝华真的要谋害皇子，也不会让沈灵菡这个蠢笨的人抓到把柄：“沈二小姐，是不是要抓人不是你能够决定的。”
刚刚话一出口她就发现自己太过着急了，现在听到二皇子一说，沈灵菡连忙开口补救：“二皇子殿下见谅，我也是听闻大姐谋害两位皇子的消息太过气愤了，才一时口不择言。”
她脸色苍白着，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说话间眼中水色弥漫，微蹙的眉心更是为她平添两抹脆弱的愁色，任是谁看了都不忍心再去责备。
果然百里瑾川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态度也比刚刚好了一些。
沈凝华心中嗤笑，当初沈灵菡能够在百里瑾泽和太子百里瑾逸之间左右周旋、游刃有余，凭借的便是这样一副无辜模样，别人对她好就是理所应当，别人若对她稍微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十恶不赦。当初她不就是因为没有将皇后之位拱手相让而落的凄惨而死吗？
京卫府尹看了看两个皇子的脸色，心中越发怨恨起沈灵菡，原本是一件邀功的好事，但若牵扯上谋害皇子，他能不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还另外一说呢。
“二皇子，你看……这位沈二小姐她……”
百里瑾川看着面无人色的百里瑾泽，知道事情不能闹的太过，不然他恐怕会担上对弟弟不慈的名声。
“陈院正，还是先给五弟看看吧，不然就是真的谋害皇子了。”
沈灵菡猛的抬头，不不敢置信的看着百里瑾泽：“二皇子殿下，你怎可以这样？”
“妹妹，难道还有什么比五皇子的身体重要？你口口声声说为了两位皇子的身体担忧，现在怎么还阻拦太医为五皇子查看？”沈凝华走到百里瑾泽身旁，将青雀从旁边买回来的衣衫递过去：“五殿下，事急从权，还请你略微将就一下吧，这衣服是我刚刚命人从旁边买来的，是干净的，让官兵们将帷幔拉起来，先将衣服换一下。”
百里瑾泽抬头漏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多谢。”从刚刚沈凝华靠近他开始，他就感觉身上的疼痛一缓，心情立刻放松了一些。
沈灵菡眼中嫉妒的冒火，上前挡开沈凝华：“姐姐，这个时候还是不要靠近两位皇子的好。”
“滚开！”百里瑾泽闷吭一声，突然开口冷喝。
沈灵菡呆愣的回头，正对上他厌恶的视线。刚刚沈凝华一离开，撕心裂肺的疼痛再次席卷全身，甚至比刚才还要剧烈，令他立刻将沈灵菡推开。
“陈太医，劳烦过来给我瞧瞧。我浑身剧痛难忍。”
陈韫上前皱眉看向沈灵菡：“沈二小姐，你是丞相府的千金，应该能分辨的清楚什么是轻重缓急吧？这样大的女子了，不要随意靠近外男了，不然名声可就毁了。二皇子，还请你安排人将沈二小姐打发到一边去吧，她在这里我恐怕没办法安心为五皇子诊脉。”
被这样羞辱，沈灵菡如何忍得住，立刻高声质问：“为什么？沈凝华，你这个妖女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这么多人都帮着你，你这个贱人！”
沈灵菡的叫嚣令百里瑾泽越发的头痛，冷声命令身边的官兵：“将她拉开，堵上嘴！”
被命令的官兵一愣，沈灵菡到底是丞相的千金，今日冒犯了沈灵菡，以后沈丞相定然会找他们的麻烦。
看到那两个官兵的迟疑，百里瑾泽心头暴怒：“在等什么，还不快去？难道我命令不动你们不成？”
“是，奴才遵命。”百里瑾泽再怎么不受宠，也是皇子。
“唔……你放开我，你……”沈灵菡被捂着嘴拖到一旁，如刀的眼神刻骨一般的落在沈凝华身上。
沈凝华立在一旁冷眼旁观，她就是故意露出破绽，若是沈灵菡安排人监视她，定然会发现这样明显的漏洞。只是，这样大的漏洞说出来有没有人相信那就是另外一说了。
若是说一个王爷意图谋权篡位那很正常，但若说一个乞丐意图颠覆朝廷，那就是天大的笑话。她一个小小的闺阁女子，和两个皇子也不过是数面之缘，为何要冒着天下之大不讳去谋害他们？即便说的是真的，没有人相信，那就是假的！
她就是要用事实去谋算沈灵菡，看她还要如何应对！
陈韫帮百里瑾泽把完脉，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回禀五殿下，您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脉象一切正常。”
“可是我身上略微碰一下就刀割一般的疼痛，陈院正，可否再帮我把把脉？”
从百里瑾泽的模样上，一看便知道他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可是偏偏脉象又一切正常，丝毫没有中毒或者其他症状，这样的情况闻所未闻。再次把了脉，依旧是丝毫头绪都没有：“五殿下可曾碰触过什么东西？”
“刚刚人群太过拥挤，根本无从分辨碰过什么。”
“还是先回皇宫吧，我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叫来，为五殿下诊脉。”
百里瑾泽一颗心高高的悬起来，陈韫不行，反而需要动用整个太医院，那么能诊断出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刚刚沈灵菡靠近我的时候，疼痛立刻加剧了很多。”
陈韫皱眉看向沈灵菡，想到之前她说的话，脸色立刻不好起来：“五殿下先回宫，相信皇上定然会彻查此事。”
沈灵菡是沈栋的女儿，自然不能就这样轻易处置了。
百里瑾泽恨恨的看向沈灵菡：“好，先回去。”
二皇子回头看了一眼京尉府尹：“这里的事情孙大人知道该怎么办吧？”
“是，是，下官清楚。”
“嗯，那就好，接下来你自行处理就好了。”百里瑾川转头对沈凝华说道，“大小姐，还请劳烦转告沈丞相，我将沈二小姐请进宫里去了。”
沈凝华点头：“好。”
百里瑾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大小姐可有什么要说的？”
沈凝华轻笑：“没什么，只是刚刚听二皇子说起，似乎很爱钓鱼，我听闻藏宝斋有新的鱼线，长的很，二皇子若有兴趣可以去买来试试。”放长线才能钓大鱼，若是拉杆拉的急了，那鱼儿可能会脱钩而去。话说到这里也算是明白了，能不能有所收敛就看他自己了。
“多谢沈小姐。”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京尉府尹才一抹头上的冷汗，道：“今日真是惊险万分啊，我回去要先安排好妻儿了，不等明日恐怕就人头不保了。”
沈凝华笑道：“孙大人太过担忧了，你帮着维护了秩序，尽力找寻制造混论的缘由，还护住了二皇子和五皇子殿下，哪里有什么罪过。”
沈凝华说完，发现京尉府尹正在走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不再去等他反应，带着青雀和红菱便举步离开。
“今天这出戏倒是挺大的。”楚君熠跟上来，摇晃着手中的折扇，语气幽然的开口。
沈凝华瞥了他一下：“你看的不也挺热闹？”
楚君熠语气随意：“自然，自然，我最喜欢看皇家人演的戏。”
“你倒是好胆子。”沈凝华眸色一深，普通人遇到皇家的事情避讳还来不及，他却是喜欢，这可不仅仅是胆子大的问题了。
“呵呵，”楚君熠笑出声，“彼此，彼此。沈小姐不是也极为喜欢。”
沈凝华笑而不语。
楚君熠也不在意：“刚刚看孙大人似乎和沈小姐有些交情？”
沈凝华转头看他：“是有些交情。”
“定然是沈小姐美名远播，连一些朝臣都听闻过小姐品格高贵，愿意多给一分薄面。”楚君熠语气认真的说道。
沈凝华差点笑出声，美名远播、品格高贵？这人睁眼说瞎话倒是挺厉害：“我对他有过一些恩情，他不过是还给我一个人情而已。”
楚君熠心头一动，沈凝华之前在沈家根本没什么地位，一直普普通通，唯一异常的便是在别庄休养失踪的那大半年了，自己查了那么久都没查出什么东西，看来她定然有一番奇遇。
“原来如此，沈小姐极为不喜欢欠别人的东西，今天你要还给我的这份人情我收下了，我让人护送沈小姐回沈府，改日再登门致谢。”楚君熠吩咐好人手之后，翻身上马快速离开，虽然不知道她怎么清楚他想要接近皇家，但今天的事情无疑给了他一个口子，他要好好把握、运筹一番。
沈凝华上了马车，窗口突然传来沈轩华迟疑的声音：
“大姐，你……”
“轩华可是有什么要问的？”苏氏那里她需要透露一些风声，不然她不会相信自己有能力护住沈轩华。
沈轩华却是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大姐以后不要和那个楚君熠走的太近，我总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儿。”
沈凝华一愣，没想到他要说的竟然是这个，顿时感觉阵阵好笑：“好，我知道了。”
沈轩华立刻高兴起来：“嗯。赶紧回去吧，这会儿大伯和大伯母也该知道消息了。”
此时的沈家，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第37章 我搅乱了沈家？

沈凝华刚刚进门，秦嬷嬷便带着一帮子人走过来，有了上两次的教训，这次倒没有人率先动手。秦嬷嬷上前略微恭了恭身子，低垂着眼皮道：
“见过大小姐。老爷和夫人都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差奴婢过来找大小姐过去呢。”
沈凝华扫过她阴沉的脸色，心中冷哼一声，这是要三堂会审了：“带路。”
秦嬷嬷眼皮动了动，让开道路让沈凝华通过后，示意身后的人将退路挡得死死地。沈凝华发现之后也不在意，她本来就没想着离开，即便是沈栋等人不找她，她还要去找他们呢。
沈轩华一把将秦嬷嬷推到一旁，自己跟在沈凝华身侧：“大姐，你刚刚受到了惊吓，还是回去好好歇一歇吧，祖母那里我去禀明情况。”虽然他知道的不清楚，但也听闻沈凝华不得赵氏的待见，这个时候叫她过去定然没有什么好事。
沈凝华笑了笑：“祖母和父亲、母亲叫的是我，你去算什么事。浣花溪边的事情估计也传回来了，婶婶定然担忧不已，你快些回去和她报一声平安。”
“不用，我去祖母那里母亲一会儿便知道了，她定然也会过来。”若是大伯和大伯母为难大姐，母亲来了也能帮忙周旋一二。
感受到他的善意，沈凝华轻轻笑了笑不再说什么。秦嬷嬷的神色却越发的不好看，苏氏和大夫人一直不对付，若是苏氏因为沈轩华而站在沈凝华这边，那大夫人那边就极为被动了，看来要好好提醒一下了。
沈凝华一进门，赵氏质问的声音便响起来：“沈凝华，灵菡呢？”
“见过祖母、见过父亲、母亲。”
看她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赵氏猛地站起来：“我问你话呢，灵菡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
沈凝华抬头看向肖氏和沈栋，见两人没有开口让她起身的意思，也就不再等待，直起身道：“灵菡妹妹让二皇子请进宫了，母亲应该也收到消息了。”
“你这个害人精，若不是你，灵菡怎么会被误解！给我将她拖出去，拖出去！”沈灵菡是赵氏的命|根子，现在这命|根子得罪了皇家人，赵氏怎么能不暴跳如雷。
沈凝华眼神冷下来，漆黑的眼眸看向一旁的沈栋：“父亲，我做错了什么，让母亲命人将我拖出去？我虽然不是母亲的亲生孩子，但也确确实实是父亲的血脉，凭什么沈灵菡出了事就要赖到我身上？她惹了事，要我这个做姐姐的承担后果不成？”赵氏还真是敢说，要将她拖出去，她这辈子也别想！
看着那双眼睛，沈栋心中原本积聚起来的怒火不知道为何突然发不出来了，心中隐隐的升起一丝愧疚，仿佛突然之间才意识到，这孩子也是他的血脉一样。
赵氏没有察觉沈栋的情绪变化，听到沈凝华的话后冷笑一声：“你凭什么和灵菡相比？灵菡是龙凤双胎祥瑞之体，你却是生来克母的扫把星，若不是你回来，家里怎么会出这么多的事情。”
沈凝华笑出声：“母亲说话未免太偏心了一些，我来家里以后可主动挑起过一次事端？没有！我为父亲绣屏风，为祖母抄经书，即便是母亲你安排了那么个院子，我都没有丝毫的怨言，若不是沈灵菡屡次陷害我，沈家根本没有任何事情，挑事的是她才对！”
“满口胡言！若不是你做了什么，灵菡为什么要去陷害你？”赵氏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冷喝。
“母亲以为我没有证据会胡说？上次酒水有毒的事情，周嬷嬷只是说不出话来，但是并没有死！她不能开口但却能写字，若不是为了维护家里的安宁，我早就将周嬷嬷的供状递到衙门里去了。这次的事情更是莫名其妙，天上落火造成了恐慌，我还惊魂未定呢，妹妹便上来拿着证据指认我，真是太过好笑了一些。”看着赵氏突然变白的脸色，沈凝华心中冷笑，真以为什么事都天衣无缝？
赵氏心口一慌，当初为了不做的那么明显，她暗中叮嘱好梁禹好好看着周嬷嬷，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过了一段时间才让她病逝。沈凝华什么时候接触的周嬷嬷？
“你……”
沈凝华叹息一声，目光濯濯的看着沈栋：“父亲，我娘亲生我的时候过世，我心中异常愧疚、无以为报，只能如今生活的更好来安慰生母在天之灵。若说我克母，这个罪名我无怨无悔的担下来。但若是说我搅乱沈家，无论如何我都不承认！父亲你可知道妹妹因为什么被请进了皇宫？”
“为何？”赵氏刚刚的反应太过反常了一些，沈栋心中多少有了些答案，现在听到沈凝华这样说，心中渐渐有了不好的预感。
沈凝华凉凉一笑：“因为她说我谋害皇子！”
“什么？”沈栋猛的起身，身后的椅子被带的咯噔响了两声。
赵氏也愣住了，她只听人说沈灵菡因为和沈凝华发生了冲突，突然被带进了皇宫，却不知道原因为何。
沈凝华接着苦笑道：“我便是胆子再大，也不敢担上谋害皇子的罪名，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我没那个心，也没那个本事。妹妹一再强调我居心叵测，若不是二皇子殿下和五皇子殿下明事理，恐怕现在我们都要在天牢待着了，哪里还有心思争辩？”
肖氏猛地一敲身下的椅子，脸上一片阴云：“我早先只以为灵菡被宠的的娇惯一些，没想到她竟然这般没有脑子！她是想让我沈家都给她陪葬不成？赵氏，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迎着赵氏和沈栋的视线，赵氏猛地跪了下去：“不会的，老爷，灵菡不会有那样的心思。”
肖氏现在也顾不得管她，神色严肃的看着沈栋：“这件事情必须好好处理，你是丞相，越是位高权重越应该谨言慎行。皇上的一句话便决定着天下人的生死，我沈家绝对不能为了沈灵菡陪葬。”
沈栋眼神一动，老夫人的意思是要他舍弃这个女儿。可是沈灵菡是他精心培养起来的，身上担着龙凤双胎的祥瑞又有赵家的支持，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若是舍弃了，就太可惜了。
肖氏明白他心中的顾虑，越发的气愤起来：“手中握着金山银山，若是没有脑子，怎么也守不住，还不如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若是沈灵菡真的进入了皇宫后院，就看她现在的表现，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被害死了，能不给沈家招灾惹祸都是万幸的。
赵氏殷切的看着沈栋：“老爷，灵菡那孩子只是一时糊涂，她是个好孩子，您亲眼看着她长这样大，琴棋书画、诗书经意她什么时候让老爷失望过。这次肯定是被人陷害了啊，老爷若是放弃了她，轩晔回来该有多伤心啊。”
沈轩晔？沈栋心中触动，相比较他对沈灵菡的期望，他对沈轩晔这个嫡子才是正真的在意。
看着沈栋慢慢克制情绪，赵氏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老爷只要还顾虑轩晔，那灵菡就还有希望。
“老爷，灵菡一直乖巧懂事，不应该突然之间说出谋害皇子之类大逆不道的话来，是不是被人算计了？”
沈栋看向沈凝华，眼神挣扎了半晌没有接赵氏的话茬：“我立刻进宫去，这件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凝华，你先回迎月居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出来。”
“是，父亲。”这是对她禁足了，也好，省的她多番应付。
沈轩华听得不服，想要上前辩解两声，被沈凝华用眼神制止住。
肖氏冷哼两声，由雪竹扶着下去休息了。沈凝华带着青雀和红菱也转身离开。
出了松涛苑，沈凝华看向愤愤不平的沈轩华：“你赶紧回去写吧，婶婶该担忧了。”
“大姐，这件事情明明不怪你……”
“事情到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委屈。你快些回去，别让婶婶等急了。”
“嗯，好吧。”沈轩华恹恹的低头走开。
沈凝华轻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松涛苑，笑意越发的深刻。
大厅内，赵氏被秦嬷嬷扶起来，看着沈凝华的背影，眼神犹如淬了毒的利箭一般：“秦嬷嬷，一定是这个贱丫头设计的，这一切肯定是她设计的，她就是要找我报仇！你说，是不是当年的事情被她知晓了？”
“夫人，现在知晓当年事情的人除了夫人，就只有奴婢了，老奴对夫人忠心耿耿，请夫人明鉴。”
肖氏任由秦嬷嬷跪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自然相信嬷嬷，但事无绝对，我担心沈凝华会调查出什么，还是尽早将她处理掉的好。”
“夫人，那个沈凝华不简单，若是没有万全之策，恐怕难以奏效。”秦嬷嬷担忧。
赵氏脸色沉下来：“你说得对，我要好好想想，对了，轩晔上次来信是不是说快回来了？”
“是，大少爷说等老夫人寿辰一定赶回来。”
“嗯，那就好，倒时候我们好好谋划，让喜事变丧事！”
秦嬷嬷被骇了一跳：“夫人，难道你……”
赵氏冷冷一笑：“为了灵菡和轩晔，我怎么也不能让沈凝华继续为非作歹。”
“是……”

第38章 一步步送你下地狱

沈凝华被禁足在迎月居，但是沈栋只说让她没事不要出来，却没有不让人进去探望。因此，沈轩华一用过早膳便跑了过来。
“大姐，你快来看。”
沈凝华正在房间内练字，听到沈轩华的声音笔尖一抖，一滴细小的墨点落在雪白的梅花素笺上。
沈轩华进来看到这一幕，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大姐，都怪我太莽撞了。”
白渃将沈凝华丢在一旁的纸收起来，重新换上新的。沈凝华也没有了继续写字的心情：“一大早这样慌慌张张的，也不怕二婶婶看见又说你。”这段时间她也算看清楚了，沈轩华在家完全是一副小孩模样，也不知道他这个样子，苏老将军是如何放心他上战场的。
“母亲现在都不愿意管我了。对了，大姐，我来是给你送东西的。”沈轩华从怀中掏出一叠金票，“这是二皇子殿下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买兵书的报酬。”
沈凝华眼神动了动，她回来沈家当天，就让沈轩华将兵书原本给二皇子送了过去，没想到百里瑾川这样快就把金票送了过来：“你那里不是有我手抄的兵书手稿，你再誊写一份给二皇子就好，让他花钱买倒是显得我占他便宜了。”
沈轩华一笑：“二皇子殿下猜的真准，他就说我一将金票给你，你定然会说这样的话。二皇子殿下说让大姐不用担心，他买兵书原稿是用来献给皇上的，便是花费再多的金子也值得。”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百里瑾川能够想到将兵书献给皇上，那么定然是听懂自己之前的点拨，接下来就看皇后娘娘有什么对策了。
“大姐，”沈轩华接过白渃端来的茶喝了一口，“还是你这里的茶水好喝，我便是泡的再精心也出不来这个味道。”
看着他眼馋的模样，沈凝华一阵好笑：“这茶是我从别庄带过来的，之所以好喝是因为炒茶的时候加了些东西进去，你若是喜欢，走的时候我让白渃给你带着点。”
“那弟弟就谢谢大姐了。对了，等到祖母寿辰的时候轩晔大哥就要回来了，二皇子殿下还说要前来见见他呢。”
沈凝华眼神一动：“沈轩晔回来的这样快？”沈轩晔一直在外游学，后来被一位隐居的僧人看重，收为徒弟传授各种知识。沈栋和赵氏开始极为不愿意，后来听闻那僧人竟然是隐居已久、德高望重的了尘大师，才欢欢喜喜的将沈轩晔送走。
身为了尘大师的弟子，沈轩晔自然水涨船高。
不过上一世，直到她被送给百里瑾泽为侧室，沈轩晔才回来，这一次回来的如此提前，想必是赵氏给他送去了消息吧。
“大姐，轩晔哥回来，应该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沈轩华迟疑的问道。
沈凝华抬头，看到沈轩华担忧的表情，心中忍不住想，他虽然有才华，在领兵方面更是直觉惊人，但到底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没有经过磨难心肠太软了：“能有什么麻烦，轩晔回来给祖母贺寿，我心中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轩华低了低头：“嗯，大姐高兴就好。”刚刚她的表情分明不是这个样子，大姐还是什么都不愿意告诉自己。
门口，红菱快步跑进来：“小姐，老爷和大夫人向这里来了，看脸色难看的很。”
沈凝华扬眸：“没事，去将院子大门打开，父亲、母亲来我的院子，我自然要高高兴兴的欢迎。白渃，去重新换了热茶过来。”
“是，小姐。”
沈轩华担忧：“大姐，我去叫母亲过来。”
沈凝华拦住他：“不用，这点小事我自己便能处理。轩华，二皇子的礼物你送到了，就先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情。”
“我还是在这里吧，有我在，万一大伯要处罚你我也能帮忙挡一挡。”
“说什么傻话呢，我安安稳稳的待在院子里什么错都没有，父亲和母亲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处罚我，你不走就不走吧，待会儿在一旁看着就是了。”知道他一番苦心，沈凝华也不再勉强。
两人话音落下片刻，沈栋和赵氏便一前一后走进门。
沈凝华整理了一下衣衫，动作流畅的躬身行礼：“见过父亲、母亲。”
赵氏没有理会她的动作，反而是满眼责备的看着她，语重心长的说：“凝华，再过两年你便及笄了，身为灵菡等人的姐姐，你应该最为懂事才对，为何你要做出这般有损我沈家颜面的事情。”
沈凝华看向脸色难看的沈栋，见他面色阴沉明显压抑着怒气，疑惑不解的看向赵氏：“母亲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做过有损沈家颜面的事情？昨天我可是都解释清楚了，搅乱沈家的不是我。”
赵氏眼中带着恨意，转头看到桌子上没有收起来的金票，语气越发的鄙夷：“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承认，当今皇上最为重视孝道，若是做出不孝的事情，不管男女都是要被赶出家门的，凝华，沈家是真的容不下你了。”
沈凝华语气一凛：“母亲这话严重了，我尽心侍奉祖母，恭敬对待父亲和您，您怎么能空口白牙的诬陷我？”
赵氏冷笑：“那你解释一下，你桌上的金票是怎么来的？”
“是有人送来的。”
“呵，那你再说说，为何别人会给你金票？”
“我手中有一本绝本兵书，有人要出钱买了去，我想了想也就答应了，”沈凝华不解的皱眉，“难道母亲认为买东西不该给钱？”
“买东西自然要给钱，但是凝华，你不该将你母亲的嫁妆随意转卖，难道我沈家养不了你一个女儿不成？你还不承认自己不孝，还不承认丢了沈家的颜面？”
沈凝华抿着唇看向沈栋：“父亲，您也这样认为吗？”
“凝华，你的确是让为父失望了。”沈栋沉声道。
沈凝华跪下笔直的看向沈栋：“父亲，二皇子说要买下兵书，我自然不同意，但是他说要将兵书献给皇上，我看在二皇子对皇上一片孝心的份上，才答应将兵书送给他，可是他却非要以五万金买下来，说这样才算是他送的东西，看来是我错了，我待会儿便差人将金票给二皇子送过去，然后将兵书要回来。”
“你……你说什么？你将兵书卖给了二皇子，然后二皇子要将兵书献给皇上？”沈栋猛地瞪大眼睛。
“是。”
赵氏一口气哽在胸口，转头看向秦嬷嬷，为何这样重要的信息没有人告诉她，若知道沈凝华将兵书卖给了二皇子，她怎么也不敢闹腾。
秦嬷嬷也愣住了，她只是听人汇报沈凝华的举动，然后如实禀报大夫人，底下的人没有将消息报上来，她自然也无从得知。
沈凝华低头掩住眼中的笑意：多年的养尊处优让大夫人也太松懈了，她故意误导了一下，她便带着沈栋来找麻烦，没法收场只能怪自己了。
沈栋语气生硬的咳嗽了一声：“凝华，你起来吧，二皇子既然已经将金票送过来了，那你就收着吧，那兵书送出去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沈凝华皱眉为难道：“可是母亲刚刚说的也有道理，我只考虑到二皇子一片孝心，却没考虑周全沈家的颜面。”
“没事，你没有做错，这件事情我会接着处理的，”沈栋冷冷的看了一眼赵氏，心中不悦，这人做事越来越过分了，“你这两天多休息、休息，缺什么差人告诉……管家，我让人给你安排。”
赵氏闻言脸色猛地一白，告诉管家？沈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夺了她的管家权？
沈凝华心中满意：“是，父亲。”
“嗯，你歇着吧。”沈栋心中尴尬也不多待，说完便转身离开，赵氏恶狠狠地瞪了沈凝华一眼，连忙苍白着脸色跟上。
待人走后，沈轩华大大的吁了口气：“我还以为大伯是来问罪的，没想到这样轻易便过关了，大姐，你这里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我这就回去告诉母亲。”
“嗯，去吧。”
白渃上前帮沈凝华捏腿缓解刚刚她跪地的疼痛：“小姐，大夫人那边似乎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沈凝华眼神平静，心中却是酝酿着狂风暴雨，“她一直顺风顺水，突然出现我这么个变数，处处压制她一头，她怎么会甘心？我要的也就是她的不甘心罢了。”
“奴婢愚钝。”白渃思量了半晌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关节。
大夫人身后站着赵家，她之前的诸多动作只是小小的试探罢了，就是为了逼迫她在寿宴上动手，那才是真正的较量！
“小姐，”红菱快步走进来，皱眉道，“沈灵菡回来了。”
“嗯。”沈凝华点点头，百里瑾泽最识时务，再加上没有确切的证据，他只能忍下来，沈灵菡根本不会少一根头发。
“许多人都去迎接她了，而且她后面还带着赏赐，说是皇后娘娘赐下来给她压惊的。”红菱越发的不平。
沈凝华好笑：“你生什么气，皇后娘娘是她的姨母，给她撑腰在情理之中。”
“难道就这样放过她？”那之前做的事情不久都白费了。
“自然不会白费，红菱，我今天便教你一句话，做事不要只看眼下，还要多看看前面的路。”
沈凝华翘起嘴角，眼中冷意流转，之前只是一处伏笔，她会一步步铺路，一点点将沈灵菡推向地狱！

第39章 公子无双沈轩晔！

肖氏寿宴当天，沈凝华一早便梳妆好来到松涛苑。肖氏穿着八宝福纹图的金丝套衫，下身十二幅盘金彩绣的罗裙，头上戴着镶嵌着祖母绿宝石的抹额，满面笑容、一团和气。
“祖母今天这身格外的喜气，我祝愿祖母福寿安康。”
肖氏笑意盈盈的让沈凝华免礼：“你这孩子就是礼数周全，我是你的祖母，以后不用这般每日行礼。你二婶婶都念叨你好一会儿了，快些过来坐下。”
沈凝华自然不会将肖氏的话当真，若是她当真一天不行礼，明日沈府便会满是她不知礼的传言：“见过婶婶，我原以为我是来的早的，没想到婶婶竟然比我还早。”
苏氏拉过她坐下：“一大早我便被轩华这孩子给闹了起来。到底也只有他外公能治得了他。我这个做娘的说什么都不听。”
看着苏氏无奈但满是慈爱的眼神，沈凝华心中略微动了动，若是她的娘亲还在世，也一定是这样看着自己吧，不禁开口：“轩华弟弟最为懂事，哪里需要婶婶多操心，你就安心的等着享福就是了。”
苏氏轻点她的额头：“你这个鬼灵精怪的丫头，这张嘴就是讨巧，不过我这里可没什么礼物给你，你有什么嘴甜的话都对着老夫人说去吧，她今天可是大寿星，赏你个寿桃吃是可以的。”
肖氏看她们的模样满脸都是笑容，苏氏的话恰到好处的捧了自己，怎么能让她不开心：“你们两个啊，放心，寿桃少不了你们的。”
沈凝华弯了弯眼睛，和苏氏对视一眼，一起起身对着肖氏行礼道：“那就谢谢祖母（母亲）了。”
雪竹捧了茶水过来，几人有说有笑的喝了会子茶，赵氏才领着沈灵菡快步走了进来。
肖氏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明明知道今天是她的寿辰，这两人还来的如此之晚，分明是不将她放在眼里。
两人行礼过后，肖氏喝了两口茶才开口叫她们起来，抬眼对着赵氏说：“看来前院来了不少人啊，竟然让你忙到现在才过来。”
赵氏脸色一僵：“我临走不放心前厅的布置，又一点点精心检查了一遍，这才来晚了一些，还请母亲不要怪罪。”
肖氏心中冷笑一声，赵氏最喜在人前露脸，今天这样好的机会她怎么会错过。不过，她也不想继续追究耽误了寿宴：“你倒是用心了，夏氏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精心的操办我的寿宴，说起来也有十几年光景了。对了，寿辰宴过后你就仔细将夏氏的嫁妆整理一下，交给凝华吧，这丫头一片孝心，整日想着生母，我这个做祖母的，也不能驳了她一番好意。”
“老夫人说的是。”赵氏低头应下来，眼中满是一片阴霾，脸上却是丝毫不显，“凝华，等寿宴过后，你便到你母亲的院子去看看吧，里面的东西都保留的好好地，我也让人打扫的差不多了。”
“是，多谢母亲。”沈凝华垂眸，心思快速的转动，赵氏将她生母的东西散出去那么多，到现在肯定不可能都收回来，而她刚刚说话的语气虽然愤恨，却没有丝毫勉强，仿佛肯定她不会发现嫁妆被动过一样。她为何这般肯定她看不出问题？
肖氏点头起身向外走。沈灵菡原本想要跟在她身后，却被肖氏止住：“灵菡你刚刚回来，肯定劳累了，还是让你姐姐扶着我吧。”
沈灵菡猛地顿住，祖母这是要抬举沈凝华？
因为肖氏有一品诰命的身份，这次来祝寿的人身份自然也不俗。场面完全和沈灵菡之前的聚会没法比。可以说，这次才是沈凝华正式在众人面前出现。肖氏让她扶着，就是在给她脸面，让人知道，沈家的嫡出大小姐回来了！
想明白其中的关节，沈灵菡气的一张脸都白了。
沈凝华才不去管她的情绪，上前扶住肖氏的手臂，微笑陪着她向前院走去。
前院丝竹声起，各家夫人聚在一起气氛热闹的很。肖氏一来，恭贺声顿时响成了一片。
沈凝华适时的向后退了两步，做好陪衬的角色。
底下各位夫人却是早已经注意到了她，毕竟她的姿色太过出色，想不被人注意都难。看她微微低头立在原地，姿态优雅、神色安然，在这么多人面前也没有丝毫的不安和恍然，一副世家小姐的模样，众人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好感。
“今日谁的礼不收都可以，我的礼老夫人可务必要收下。”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凝华抬头，是邵氏。
肖氏笑道：“哦？这是为何？”
邵氏笑着冲沈凝华点头：“老夫人，我这肚子里的孩子能够保住可多亏了凝华。这样如花似玉且懂事的女孩子，定然是你调教出来的，可不是要好好谢谢。”
肖氏笑的开心：“好，好，今日我就算沾了凝华的光了。”
下面的几位夫人神色动了动，邵氏多年未孕她们都是知道的，这次听说她突然怀孕，她们也曾隐晦的打听过有什么良方，没想到竟然是沈凝华的功劳。看来要找机会接触一下沈凝华，若是她们也能怀孕，便是出再多的谢礼也不在意。
邵氏趁着人不注意对沈凝华笑笑眨了眨眼睛。沈凝华心中颇为无奈，邵氏的一番好心她知道，无非就是想让她能够顺利融入京都贵人的圈子，毕竟不管是有没有子嗣的，谁不想多要两个孩子？虽然她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方法，但也感念邵氏一番好心。
几人正说得热闹，忽然听到外面男宾那边喧闹声猛地加大。赵氏心头一喜，眼神不由得看向门口。
沈凝华心知，这是沈轩晔要来了。
门口的水晶门帘被一只白玉般的手撩开，一名身穿月白色素纹长衫的年轻公子迈步而入。他肤如白玉、面如冰霜，一举一动间带着一股独有的清冷韵味。仿若是翩然落于尘世的谪仙，让人心中只剩下感叹。
“孙儿见过祖母，祝愿主母松鹤延年、身体康健。”
肖氏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激动的问道：“你是……轩晔？”
沈轩晔抬头，露出一个犹如冰雪消融的暖绒笑意：“正是孙儿。孙儿不孝，外出许久终于回来得以在祖母面前行礼。”
肖氏起身亲自弯腰将他扶起来：“我的孙儿，快来让祖母看看。我怎么会怪罪，你回来就好。”
沈轩晔眼中露出一丝孺慕，亲近的扶着肖氏的手臂任凭她打量。
沈凝华在一旁微笑看着，心中满是嘲讽。沈轩晔外表一副谪仙模样，内心却是格外的残酷冷情。在他的眼中，人只分为两类，一类是有用的，一类的该死的。
有用的自然要活着听他差遣利用，而那些不能为他所用的，自然都不该活着。
当初自己初见到这个弟弟，也是一时间惊为天人，只是在后来，他成为了百里瑾泽的谋士，却是将她利用了彻底。当初若不是他出谋划策，百里瑾泽也不会那么快便一步步夺走了她手中的权力，令她最后孤立无援。
而且，她临死的时候，那太监手中的化尸水……沈灵菡在宫廷之中怎么都不可能得到那种歹毒的药，唯一的途径便是他……沈轩晔！
沈轩晔和肖氏感慨完毕，转头看向沈凝华：“这位便是大姐了吧，听闻大姐病痛得以医治，真是太好了，若不是治疗大姐的老大夫已经过世了，弟弟定然亲自登门拜谢。”从一进门他便注意到了沈凝华，也在暗中仔细的观察了半晌，却是没能从她面上看出任何东西，这番定力倒是不一般，怪不得会让灵菡吃亏。
“谢谢，你有心了。”沈凝华同样微笑应对。
“这是我应该做的，当不得大姐感谢，更何况姐姐在外一年定受了许多苦楚。我跟着师傅在外学习，自然知道其中的难处。这是临行前我求师傅配置的药丸，对调养身子最为有效，姐姐收下吧。”
若是沈轩晔直接暗示，她在外时间过长恐清白有损，她还能找理由反驳回去，但他紧接着送了礼物过来，若是她这时开口解释，只会让人觉得蛮不讲理甚至是欲盖弥彰。
果真不愧是沈轩晔，比沈灵菡聪明多了。
沈凝华语带深意：“多谢轩晔弟弟。”
沈轩晔仿佛一点都没有听明白：“大姐太客气了。”
“二皇子殿下到！五皇子殿下到！”
前院嘹亮的通报声响起来。肖氏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两个皇子竟然过来了！不管这两位因何而来，都是给足了她面子。
百里瑾川和百里瑾泽进门，身后跟着手持折扇一脸悠然的楚君熠。肖氏带着众人给两人见礼。
楚君熠对着沈凝华勾了勾唇角，刷的一声将折扇打开，扇面上一副江山日升图跃然纸上，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
沈栋带着前院的男客进门来，众人一番寒暄结束纷纷入席。
楚君熠不知何时来到沈凝华身旁，低声说了一句：“你这次一只鱼饵钓上来三条大鱼，可要准备好网兜，不要让任何一条跑了才好。”
沈凝华冷笑：“多谢楚公子提醒。”

第40章 抢你风头又如何？

感受到沈凝华冷淡的态度，楚君熠也丝毫不介意，摇着扇子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沈凝华看向上座，二皇子百里瑾川满面荣光，神色透露这一股飒爽之气。百里瑾泽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但是眼神流转间偶尔能够看到丝丝阴霾闪过。
两人身为皇子，来参加肖氏的寿宴已经算是极大的脸面，便是随手捏着一根羽毛来，沈栋也会将这根羽毛供起来。但这次，他们竟然准备了礼物，而且看上去还颇为精心。
宴会开始，沈栋举杯向百里瑾川致谢：“多谢二皇子前来参加家母寿宴。”
“沈丞相太过客气了，你兢兢业业在朝为官多年，父皇也多番的赞赏与你，这次老夫人寿辰，我们兄弟顺路来讨杯喜酒吃而已，沈丞相可不要嫌弃才好。”
沈栋哈哈一笑，亲自为两人将酒杯满上：“两位殿下折煞下官了。”
百里瑾川微笑，心中却不以为然，沈栋的正妻赵氏是皇后的妹妹，这个时候太子地位稳固，沈家也极为聪明的没有站队，因此他们几个皇子表面上和沈栋关系都还算不错。但是这种关系真真假假的，到底有多深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宴会正进行的热闹，赵氏坐在众夫人圈中，面满笑意的听着众人对沈灵菡和沈轩晔的恭维，神色满是得意和骄傲。
“听闻前几天灵菡被叫进了宫，还得到了皇后娘娘的赏赐，真是天大的福气。”
赵氏面容一僵，眼神犀利的看向那个开口的同知夫人。
那同知夫人本来是想借此恭维一下赵氏，却没想到一脚踩在了赵氏的痛处。赵氏不冷不热的说了句：“也是灵菡运气好罢了。”
看出赵氏不喜，周围不少想要说这件事情的人及时闭了嘴。邵氏却是完全不在意：“二小姐要叫皇后娘娘一声姨母呢，想来以后这福气也是大得很了。对了，赵夫人，过几天我要在家中举办宴会，邀约几位小姐到我的园子之中逛一逛，凝华是可以去得吧？”
赵氏脸色一黑，却是很快换上笑容：“自然是可以去的。”如果你还能找到她的话，哼。
“那我就放心下帖子了。”
几个本来就想和沈凝华交流的夫人顿时热情的向邵夫人要请柬，表示也要同去。邵氏自然一一答应下来。
看着自己的风头被抢，赵氏笑的越发僵硬，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转头看了看沈灵菡。
沈灵菡勾起笑容，起身走到肖氏面前：“祖母，今天是你的寿辰，孙女想要献上一只曲子来给祖母贺寿。”
肖氏点头：“好，好。”
沈灵菡拍了拍手，立刻有人将琴桌抬了上来。沈灵菡抱着一只古琴轻轻地放在桌案上，素白的双手微动，一阵激越的琴音迸发而出，顿时让整个大厅为之一静。
沈凝华看着她，不得不承认，沈灵菡能够在两个皇子之中搅动风云的确有她的资本。今天她一身浅绿的纱裙，衣袂飘飘云鬓飞扬，举手垂眸间风华摇曳，格外的动人心魄。
她弹奏的是羌胡曲，曲调比之平常更为灵动、激越。新奇的曲风紧紧地吸引着众人的注意力。
沈灵菡得意的勾了勾唇角，手指一抬，猛地拨动琴弦，曲调蓦地上扬。
众人只觉心头一跳，眼前一道白色的身影翩然闪过，等回过神来，却发现大厅之中多了一个舞剑的身影，一身白衣身姿，一柄长剑犹如灵蛇一般，在空中形成道道残影。
沈凝华眯了下眼睛，竟然是沈轩晔！
曲调越来越高，长剑越发的灵动。不知道是谁将鲜花扔到了大厅之中。只听到刷刷利剑破空声不断响起，花瓣四处飞扬，看的几乎迷了人的眼。
蓦地，琴音猛地停住！沈轩晔挽了一朵剑花，利落的将长剑收回剑鞘之中。好一会儿，众人才回过神来。
“啊，快看。”一声惊呼响起，众人纷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地面上，飞扬的花瓣不断落下来，渐渐地在地上拼凑成了一个大大的“寿”字。
百里瑾川满目都是赞叹：“大公子果真是身手不凡。”
沈灵菡起身略微落后半步在沈轩晔身后站定，两人五分相似的容貌越发的让众人心生感叹。
“真不愧是龙凤双胎，果真不凡。”
“是啊，那乐曲从来没有听过，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啊。”
“还是大公子的舞剑更加让人惊叹一下，动作行云流水不说，最后竟然让飞扬的花瓣形成一个寿字，可见其中|功力深厚。”
“是啊，是啊……”
各色赞美被众人纷纷拿了出来，似乎再多的美誉放在两人身上都不过分一样。
楚君熠收了折扇看向沈凝华，却发现这丫头的情绪控制的天衣无缝，再怎么看都是那副淡淡笑意的模样，不嗔不怒难辨喜忧。
看着这样的她，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之前见过的她真心露出的笑容，灿如夏花、美若仙来……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不是眼瞎，竟然将沈灵菡奉为京都第一美人……
沈轩晔和沈灵菡各自落了座，众人的称赞声才慢慢的少下来。沈灵菡看向肖氏身后的沈凝华，直截了当的开口：“姐姐也为祖母寿辰准备了节目吧？”经过上次的教训，她可不会再说什么沈凝华更有才华的话了，谁知道她会不会还像上次一样直接给她堵回来。
沈凝华抬头看到她眼中明晃晃的挑衅，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走到肖氏面前行礼道：“祖母，我也准备了礼物，只是怕入不得祖母的眼。”
肖氏颇为慈爱的开口：“你这个丫头就是一贯最爱多想，只要是你的一片孝心，便是随手从花园里摘朵花，祖母还能嫌弃不成？”
肖氏将一位慈爱的祖母形象展现了个彻底，沈凝华也乐意配合，略微低头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容：“祖母竟会打趣我，我没有什么才艺，比不得妹妹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来了。”
肖氏轻笑一声：“你这丫头啊，别卖关子了，快将寿礼拿上来吧。”
“是，青雀，找人将我准备的东西拿上来。”
青雀将门帘撩起来，两个小厮缓慢的将一面大大的屏风抬进来。
沈灵菡一看心中嗤笑一声，竟然是一片屏风，这沈凝华还真是应付，肖氏身为一品诰命夫人，大儿子还是当朝丞相，难道还会缺了屏风不成？简直是哗众取宠。
肖氏在心中也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想，沈凝华这礼物是不是太敷衍了？
楚君熠晃着扇子在一旁等着看热闹，那黑心的丫头会犯这样明显的错误才怪！那些人就等着被打脸吧。
果然，那两个小厮抬了屏风在门口处停住，却不继续向前走，直到青雀拿了一面大大的镜子出来，将门口的太阳光折射在屏风上，才慢慢的向大厅中央靠近。
“那屏风上的画面变了！”
开始，屏风上是一幅普通的松鹤图，但是在阳光的照射下，那图案竟然慢慢的发生了转变，祥云流转，仙鹤升空，松枝舒展，群山苍翠！阳光晃动间，那祥云仿佛能够流动一般，依稀让人感觉似有仙乐传来。
若不是亲眼所见，众人简直不敢相信，一面小小的屏风，竟然暗藏着这么多的玄机。
更让人惊讶的还在后面，走到大厅中央的时候，两个小厮慢慢的将屏风的背面转过来。
那背面竟然绣着一个福寿安康四打个字。仔细再看下去，每个大字都是用小小的寿字拼凑而成，这一面屏风简直是让人惊叹。
“天呐，这屏风竟然用了这般大的心思，没有一年半载恐怕完不成吧？”
“你想的也太简单了，这刺绣用的可不仅仅是双面绣那么简单，单是一面就不知道要费多少心思，我大安什么时候出了这样巧手的绣娘？”这般技艺的绣娘恐怕皇宫之中都找不出来。
众人争论不休，却是没有人往沈凝华身上想，因为她毕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这般精湛的刺绣工艺，恐怕没个十几年是练就不出来的。
楚君熠看向沈凝华：“大小姐，这屏风可是出自你手？”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安静下来，好奇的看向沈凝华。
迎着各色目光，沈凝华神情丝毫不变：“是，在外修养便时刻记挂着祖母寿辰，原本还抄写了几十卷经书的，想着一起送给祖母，但因为意外被损坏了，便只将屏风送了上来。”至于损坏经书的意外，自然指的是之前被赵氏强行搜院子了。
百里瑾川闻言感叹不已：“这样的精湛工艺，怕是皇宫之中都找不出来一个。”
肖氏已经高兴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沈凝华大大的给她长了脸，这屏风可是皇宫中都没有好的东西！喜悦间看到赵氏阴沉的脸色，顿时觉得阵阵厌恶，她竟然敢在她的寿宴上这副神色，是对她不满不成？
赵氏脸色难看，沈凝华将刚刚沈轩晔和沈灵菡的风头完全抢光了。什么弹琴、舞剑便是再惊艳，也不如沈凝华这面屏风能够表达的孝心多，而当今皇上最重视的是什么，便是两个字--孝道！

第41章 沈凝华，是你！

沈灵菡如坐针毡，只感觉周围人的目光像是钢针一般扎在她身上，让她感觉分外的难堪。放在桌案下面的手狠狠地撕扯着手中的帕子，满眼都是怨毒的神色。
注意到她神色变化的沈轩晔微微的皱了皱眉，心中已经明了这些天沈灵菡和赵氏会被沈凝华彻底压制住的原因。这般的急躁，什么时候都不堪大用。
“大姐的礼物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的确是万分用心了。”沈凝华提前这么长时间便开始布局，这心真是用的太过了，别以为他在外面就什么消息都得不到。
沈凝华冷下双眸：“多谢轩晔弟弟。”便是知道她别有用心又如何，明天整个京都都会知道她沈凝华最为孝顺，在祖母寿辰宴上送上了最为精美的刺绣做贺礼，一个孝字在身上，可是能够化解不少东西的。
沈轩晔低垂下眼眸，和沈灵菡相似的修长眉宇多了几分男子的英气越发的显得秀丽，此时两道眉宇下的双眸却是冷气肆意。沈凝华留不得！
沈轩晔想着，抬头看向沈灵菡，对她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沈灵菡心头一喜，开口道：
“祖母，大姐这般用心，我怎么能够落后呢，我也准备了一份礼物，正好要献给祖母。”她说的笑语嫣然，但是眼中却带着大仇即将得报的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赵氏调整好笑容，在一旁温和的看着沈灵菡：“你这丫头，偷偷的将月钱省了下来，积攒了许久才买下了这份礼物，别卖关子了，快给祖母送去。”
沈凝华看向沈灵菡和赵氏，唇边露出了一丝冷冷的笑意。
看到她的笑容，沈灵菡浑身一抖，只感觉背后一股凉意慢慢的升起来，她几乎以为沈凝华已经发现了她和母亲的谋算，随即狠狠地将这点念头压下去，这是沈轩晔告诉他们的方法，沈凝华根本不可能知道，再说，即便是知道了又如何，她根本逃不过！
肖氏笑道：“灵菡有心了，回头我便将你的月钱补上，可不能因为给祖母买礼物而亏待了我的孙女。”
众人纷纷开口称赞，简直将肖氏捧上了天，连她自己都认为自己是最为有福气的了。
沈灵菡命人将一只白玉盒子捧上来，已经有人用黑色的布将窗口挡住，瞬间房间中黑暗了很多。
众人正感觉奇怪，却看到沈灵菡将盒子打开，瞬间，柔和的光芒喷洒而出。将整个大厅都照亮了。
“夜明珠……”
“好大的夜明珠，这光芒静如此柔和明亮，简直是举世罕见啊。”
“是啊，太美了。”
众人议论声不断响起。
百里瑾川和百里瑾泽身为皇子，虽然没有见过比这个夜明珠更好的珠子，但也算见多识广，并没有多惊奇，反而最先回过神来。略微一想，心中就有些不舒服了，沈凝华献上的刺绣再精美、罕见也不能说什么，毕竟那屏风是一名女子亲手绣出来的。但沈灵菡送上的这颗夜明珠就不同了，他们身为皇子都没有见过的东西，到了沈家，竟然被当做用来讨好一个妇人的礼物，沈家是不是太过威风了一些？
再听到周围不断的恭维声，百里瑾川心中的不舒服就越发的明显。
楚君熠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嘲讽的勾起唇角，皇家啊，最擅长的便是自以为是，更见不得别人比他们强，真是让人感觉无比的厌恶！
肖氏接过夜明珠，眼中满是赞叹的光芒，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美丽的珠子，略显激动的道：“灵菡真是太过用心了。”
沈灵菡得意的看向沈凝华：“哪里，能够得到祖母的喜欢，我也就放心了。”
“喜欢，我自然是极为喜欢的。”
肖氏拿着夜明珠仔细的观赏。沈灵菡开口道：“祖母，这可珠子在黑暗中可以散发荧光，但是在阳光底下却可以散发出七彩的光芒，果真是世间罕见。”
周围的侍女已经将黑布解开，大厅之中明亮起来，那珠子果真色彩斑斓、光华流动。
肖氏惊奇的摸了又摸，简直爱不释手。
忽然，她感觉珠子中黑色的光芒一闪，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不想，转了转手中的珠子，那黑色的光芒再次闪现。肖氏猛地皱眉，用力擦了擦珠子表面，却忽然感觉一道水流从珠子中涌出来，手指碰到水流便听到嗤啦一声，剧烈的疼痛让她惨叫出声。
“啊！”
夜明珠被抛在地上当当的滚了几尺远，有水滴不断的从珠子中滴出来。那水滴只要碰到地面便是一道呲拉声响起，坚硬的石质地面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肖氏的手指接触的夜明珠时间较长，左手还好，只被腐蚀了一点点，右手的整个食指和中指却已经断掉了，疼得她撕心裂肺的惨叫，几乎要晕过去。
众人被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样美丽的夜明珠竟然暗藏了杀机。
楚君熠眯起眼睛看向沈凝华，是她计划的？
沈灵菡抖了抖，吓得面色惨白。她听沈轩晔说这珠子会帮她报仇要了沈凝华的命，但没想到它竟然如此恶毒，那珠子里藏得液体竟然能够将人体腐蚀掉。
沈凝华冷着双眸，心中满是狂风暴雨，化尸水！那珠子里装的便是让她尸骨无存的化尸水！看来自己猜的不错，当初果真是沈轩晔将化尸水交给沈灵菡的！想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沈凝华心中恨意翻滚、杀意滔天。
沈栋面色铁青，怒吼着慌乱的奴才们：“快去请太医，快去！”
楚君熠回头示意身边的下人：“去将陈院正请来。”
沈栋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没来得及说感谢的话，连忙过去搀扶住肖氏：“母亲，已经让人去请陈院正了，太医很快便过来，你先忍一忍。”
肖氏疼得整个人都扭曲了，布满皱纹的脸上都是冷汗，她恶狠狠地咬牙瞪着沈灵菡：“好……好一个不忠不孝……的东西，你竟然……竟然用这样歹毒的东西害我！我……我沈家没你这样的女儿……”
沈灵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不，祖母！不是我，我是从外面买下这颗珠子的，我不知道这珠子竟然有毒啊。”
肖氏紧紧地抓着沈栋：“我……不想看见她，让她……让她……滚！沈家没有这样的孽障！”
赵氏仿若惊呆了一般，连忙跑到沈灵菡身边跪下哀求：“母亲，灵菡她只是买了个东西，并不知道这东西有问题啊，对了，这珠子是从聚宝斋买的，那掌柜的一定知道这珠子的来历，肯定是有人陷害灵菡的，老爷，求你为灵菡做主啊。”
沈栋看着沈灵菡，眼底藏着一片惊疑不定，这些日子以来沈灵菡的表现让她越来越失望，这次谁知道是不是她又故意搞出来的。
沈灵菡抬头无助的看向沈栋：“父亲，您一定要相信啊，我对祖母一片孝心，我不会谋害祖母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沈轩晔冷漠的眼神动了动，沈灵菡的确是不知道这珠子的威力，他是故意没有告诉她，为的就是要她现在这副无辜、恐惧的模样。只有这样，沈栋才会心疼，才会继续向下查。
果真，看到沈灵菡的眼神，沈栋还是动摇了，毕竟疼宠了沈灵菡那么多年，他从心里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如此恶毒，转身看向二皇子百里瑾川：“殿下，这件事情……”
百里瑾川点头：“来人，去请京卫府尹来此，顺便将聚宝斋的掌柜的一应人等带来问话。”
沈栋满脸感激：“多谢殿下。”
很快，京卫府尹等人前后脚赶到，和百里瑾川等人见过礼之后，京卫府尹了解了事情经过，脸色瞬间难看了。瞥向沈灵菡的眼神几乎和看瘟疫差不多了。
楚君熠敏锐的察觉到他的神色，心中隐隐的多了一个猜测，沈凝华一定和京卫府尹任何，且掌控着什么让京卫府尹忌惮的东西。
京卫府尹：“你就是聚宝斋的张掌柜？”
“回大人，正是草民。”
“那我问你，这颗夜明珠可是你卖给沈家小姐的？”
张掌柜吓得满头冷汗：”没有，草民没有卖过任何夜明珠。”
沈灵菡立刻出声：“胡说，前几日，我带着丫环迎夏和春喜一起去买的，就是你卖给我的那颗珠子。”
京卫府尹冷喝一声：“张掌柜，你好大的胆子，竟然不说实话，难道非要本官用刑不成？”
那张掌柜似乎被吓破了胆，跪在地上抖的跟筛糠一样：“草民交代，草民全都交代，大人，是草民将夜明珠卖给这位小姐的，但草民卖的时候珠子是完好的，不曾藏过毒啊。”
“这颗珠子一看便名贵异常，你是从何处得来的？”百里瑾川皱眉问道。
张掌柜有些犹豫：“这……这……”
京卫府尹冷喝：“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二皇子殿下问你话还不老实交代？”
“回禀二殿下，是一个蒙面的女子带着珠子来卖的，说这颗珠子来自夏家，是当初夏家的家传宝物。草民一时鬼迷心窍，就将珠子买了下来，想着大赚一笔。大人饶命啊。”
沈灵菡猛地瞪大眼睛：“夏家的东西……夏家的东西……沈凝华，是你！”

第42章 福缘深厚，命格清贵。

沈凝华皱眉：“妹妹你在说什么？”
沈灵菡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一般，惊恐不定的看着沈凝华，脸色越发的苍白：“一定是你，肯定是你暗中指使的。大姐，即便你怨恨父亲、母亲将你送到别庄修养，也不能对着祖母下手啊，自从你回来，祖母对你可是好的很，你怎么心肠如此歹毒？”
沈凝华忍不住冷笑：“妹妹倒是口口声声善良仁义，现在不过是一个掌柜的说了声那珠子出自夏家，你就迫不及待的对我泼脏水了！”
众人一会儿看看沈灵菡，一会儿看看沈凝华，也分辨不清这两人到底哪个说的是真的，只能在心中感慨一声，沈家真是多是非啊，两个嫡出的女儿都太过出色，能不打破头？
沈灵菡手心满是一片冷汗，这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将祖母也算计了进去，一定要将沈凝华彻底踩死：“大姐，我这也算是为了你好，你若是承认了，母亲自会为你求情，也许你可免于一死，但你若不承认，待会儿调查出来，你可就没活路了。”
沈凝华并不理会沈灵菡，反而是看向沈轩晔，眼中带着无声的嘲讽，沈轩晔的计划是不错，只可惜他找的帮手太过急功近利了：“妹妹，事实到底如何还是听京卫府尹大人审问吧，你可不是判官，判定不了任何人死罪。”
她的活路就是将眼前的这些人通通送上死路，这些人不死，她便永远都不能安心活下去。
沈轩晔眯了眯眼睛，看向沈灵菡的视线冷意加重，心中已经为她下了定义：不堪重用的弃子！那个沈凝华倒是一个能用的，就是心思太多了，不能为己所用，只能下狠手抹杀！
京卫府尹的脸色已经僵硬到极点，他都怀疑沈栋是怎么教养女儿的，竟然将一个女儿养的这般不知道天高地厚，简直不知所谓：“张掌柜，你说这珠子来自夏家，可有证据？”
张掌柜连连点头：“有，有的，当时买下珠子我也怕惹麻烦，便让卖珠子的人写下了字据。”
百里瑾川皱了皱眉：“来人，带着张掌柜一起去找字据。”
这边张掌柜刚刚被押解下去。陈韫便赶了过来，见礼结束连忙去看肖氏的情况。
那化尸水很是厉害，现在肖氏的手已经一片血肉模糊，右手几乎只剩下手掌了。
陈韫看了半晌，面容严肃的对百里瑾川道：“二殿下，那珠子里被隐藏的是化尸水，若想要救人，怕是要用刀将沾到化尸水的皮肉全部削掉，不然，恐有性命之忧。”
百里瑾川看向沈栋：“沈大人，你看……”
沈栋满脸伤痛，双手都在微微发抖：“如此……劳烦陈院正了。”
“无妨。”陈韫将匕首在火上烤过，仔细的为肖氏治疗，大约半个时辰才点头告诉沈栋，肖氏已经没有性命之忧，只需好好静养。
沈栋松了口气，神色却是越发的颓然，他对肖氏是有些感情的，毕竟肖氏是他的生母，还将她推上了沈家家主的位置。看她受苦，心中自然难受。
张掌柜被再次押解进来，被翻找出来的字据也被呈到百里瑾川等人面前。
看到上面的字迹，百里瑾川猛地抬头看向沈凝华，他看到过沈凝华为沈轩华抄写的兵书，自然也认得她的笔迹，这字据上的字明显出自沈凝华之手。
沈栋自然也认出来了，额头的青筋一下一下跳动起来，手指着沈凝华颤抖个不停：“你这个孽障！你竟然谋害你的祖母。”
沈凝华冷眼看着他，心中早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波动：“父亲，我不曾谋害祖母。”
“你还在狡辩，你自己看，这上面的笔迹可是你的？”沈栋猛地将那张字据扔到沈凝华脚下。
沈凝华神色不变，弯腰将字据捡起来，伸手抚平上面的褶皱，仔细的看了一眼，忽然笑出声。
沈栋被她的笑声惊住，皱眉看着她。
赵氏狠狠地盯着沈凝华，生怕她再出什么幺蛾子：“凝华，当初送你去别庄修养，实在是因为你的身体太差，为你请了许多大夫仍旧不能为你治好病，再加上，你的命格太过硬了一些，那段时间府上十分不安宁，没有办法才……母亲也十分心痛啊。可是你却是辜负了老爷和我一片苦心，你若有什么怨恨，直接说出来也就是了，为何要用这样的手段来报复？”
赵氏一副慈母模样，话里话外将沈凝华说的一文不值，命格过硬、心肠歹毒、毒害至亲……每一条罪名都足以让沈凝华万劫不复。
“母亲，你对我这样好，这个时候却不肯相信我的清白的？”沈凝华出声。
赵氏擦了擦眼泪：“凝华，这个时候我要如何信你啊，你太糊涂了。”
“呵呵，”沈凝华再次轻笑，“母亲，你说我身体不好，需要到别庄修养。但是我在别庄一年，沈家却从来没有往庄子上送过一针一线。若不是遇到了老大夫为我调养，我早就没命了。”
白渃走出来，将一本薄薄本子举过头顶跪地道：“老爷，夫人，这本册子上记载的是小姐调养身体所需的药材，以及奴婢等人卖掉首饰、绣品买药的记录。册子的最后一页是老大夫得知小姐生辰八字之后，请人为小姐做的批命，小姐的命格没有一点问题！”
赵氏脸色苍白，当初她以为沈凝华掉落山崖已经死了，根本没想过她能回来，所以连样子都没装过，的确是没向别庄送过任何东西，这个时候她找不到任何理由辩驳。
沈栋想要接过册子，结果二皇子百里瑾川快了他一步，打开册子细细的查看。上面什么时间典当了什么东西买了什么药材都记得清清楚楚。百里瑾川心中不由得感叹，怪不得他有几次察觉到沈凝华身上的怨气，堂堂嫡女被这样对待，换做是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看到最后一页，他猛地瞪大眼睛，那上面写的是沈凝华的批命，只有短短的八个字：福缘深厚，命格清贵。这样的批命不算少见，尤其是官家的女子，都可以算得上命格清贵，福缘深厚，但是他总觉得不对劲。
沈凝华闭了闭眼睛，仿若绝望一般叹了口气，将字据给沈栋递过去：“父亲，那册子上的东西，你不信也就罢了，就当我胡言乱语。说我心有怨气我也认了，但是有关毒害祖母的事情，我是万万不认下的。这字据上的字迹和我的笔迹很像，但也只是像罢了，不是我写的。”
沈灵菡不依不饶，从丫环手中拿过一本经书，直接打开呈现在众人面前：“你不承认，那就让大家都看看，这字迹到底是不是你的。”
众人不断的传阅着那本手抄经书和字据，纷纷议论到底是还是不是。
沈凝华叹气：“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想再继续纠缠了，妹妹，你仔细看看吧，别人写字若写到笔画横，定然是自左向右写，而我的字迹凡是带有笔画横的，都是自右向左写的。”
沈灵菡一愣，快步上前拿过经书仔细的查看：“这……这不可能，肯定是你伪造的。”
“我为何要伪造这个？你大可以翻看一下所有我写的东西，没一例外都是这般。”沈凝华语气带着伤感，“当初听奶娘说，我生母写字从来写不好横这一笔画，后来便索性倒着写，竟然写的颇为好看。我为了纪念生母，便也这样写字。”
底下不少夫人听到这话，立刻打消了对沈凝华的怀疑，这般至纯至善的孩子，怎么会有那么恶毒的心思。
邵夫人开口：“沈大人，凝华这孩子最为心善，从她为祖母准备的寿礼上便能看出来，即便是在别庄那样艰苦的环境中，她都不忘为祖母抄经、刺绣，可不能寒了她的心。”
众夫人纷纷应和，沈凝华刚刚漏出来的神色便是她们看了都心疼不已，沈栋若是再强行让沈凝华认罪就太过偏心了。
沈栋看着沈凝华和夏氏七分像的脸，心中微微刺痛，这个孩子即便是心中有怨，也是应该的，沈家的确是愧对了她。
赵氏在一旁却是恨得咬牙切齿，抬头对上沈凝华清冷的目光，心中猛地一抖，忽然反应过来，是沈凝华，肯定是她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计划，然后将计就计，为的就是在今天毁掉她的名声！心思快速流转想着应对的办法，她不能让沈凝华得逞！
沈凝华看着大夫人恍然大悟的神色，心中却是冷笑，终于猜到了，只可惜已经晚了。
“父亲，字据的事情你若不信，我还有另外的证据足以证明我的清白。白渃，拿出来吧。”
“是，小姐。”白渃恭敬的福了福身，而后从衣袖中拿出一只盒子，将盖子打开，另外一只夜明珠正安静的躺在其中！
“这……”
“还有一个？”
“之前那个怕不是真的吧，我就说嘛，夏家的家传宝物怎么会是害人的毒物。”
“是啊。”
听着众人的议论，沈凝华沉下眼眸，掩盖住其中的流彩：“父亲，这颗珠子才是我母亲留下来的，若想要证明真假也简单的很。早在之前我生母的嫁妆被人动过的时候我就说过。凡是我生母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定然刻着杜鹃花的印记。”
说着，她将珠子拿起来对着阳光，只见一阵七彩光芒闪烁，地面上印下夜明珠的光影，光影之中，一颗杜鹃花正微微晃动，光彩耀眼。
赵氏的脸色一片灰白：完了！

第43章 你该不该给我生母一个交代？

沈凝华居高临下的看着赵氏，秋水般的双眸一片冷凝：“母亲，这只珠子才是夏家的东西，至于害了祖母的那个，我倒是想问问灵菡妹妹，那珠子到底从何而来？”
沈灵菡猛地抬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从聚宝斋买下来而已，我并不知道珠子有毒。”
沈灵菡的表情无辜到极点，只是现在却没人相信她的借口。
沈凝华看向沈栋：“父亲，虽然我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有一点我还是要承认的。那就是自从我回到沈家，家里就没有安宁过。从一开始给我安排最差的院子，到后来酒水查出有毒……表姐受伤了来找我质问，浣花溪边出事了来找我质问，现在灵菡妹妹献上的寿礼出事了，同样来找我！想来若是我再不走，沈家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情，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要我负责呢，所以还请父亲允许，容我到别庄去住吧。”
沈栋瞳孔猛地一缩，这孩子……
以退为进！好一招以退为进，赵氏恨得心头滴血，沈凝华这是要逼着沈栋做决定。
沈凝华话音一落，人群顿时炸开。堂堂相府高门，竟然这般对待原配正房唯一的女儿，这传扬出去沈家的面子就要跌到泥土里了。
沈栋就是再心疼沈灵菡，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也必须主持公道！
“沈灵菡，你实在是太让父亲失望了。”
“父亲，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沈灵菡疯狂的摇头，这个时候认罪就是死，“张掌柜，一定是他搞的鬼，父亲，我是冤枉的。”
那张掌柜闻言差点跳起来：“沈小姐，你不要血口喷人，草民做的是正经生意，可不是暗中杀人的勾当，珠子卖出去的时候可是好好地，谁知道后来又遇到了什么。”原本他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得罪了相府，但是现在性命攸关了，自然也顾忌不了那么多。
赵氏紧紧地握着沈灵菡的手，眼神哀求的看向沈轩晔，这个时候她只能求助于儿子。
沈轩晔冷眼看着地上哭喊的形象全无沈灵菡，眼底闪过深深的厌恶，不过，他却不能见死不救：“父亲，妹妹对祖母感情深厚，且虽然性子骄纵了一些，却没有害人的心思，她年纪尚幼，哪里能够获得化尸水这般恶毒的药。”
沈栋强压下怒气，看着满脸泪痕的二女儿，再看看目光冷凝的沈凝华，心中阵阵无力感涌上来。
陈韫用油脂布包着掉落在地上的珠子细细的查看半晌，忽然出声道：“这珠子里的东西装进去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一个时辰。因为化尸水药效太过强大，装的时间长了这珠子也就会腐蚀掉了。这一个时辰时间也不算太长，现在搜一搜的话，应该可以查到蛛丝马迹。”
沈凝华暗中扬起唇角，暗赞一声：果真不愧是陈院正，医术就是了得。
陈韫这样一说，沈栋也知道该怎么做了：“来人，仔仔细细的搜查整个沈府，所有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赵氏一颗心彻底的揪起来，如果真的如她所想，这件事情沈凝华早已经知道，那么恐怕待会儿她或者沈灵菡的院子就不干净了。今天京都之中有头有脸的人来了大半，还有两个皇子在场，真的搜出东西来，她就彻底完了。
楚君熠在一旁看戏看得过瘾，就凭借赵氏母女便是再来几个也不会是黑丫头的对手，倒是让人看着解气的很。这对母女可没少出幺蛾子。此时，他只觉解气，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对沈凝华的关注已经不知不觉中高了许多。
过了半个时辰，搜查院子的人回来禀告：“回禀二位皇子殿下，回禀丞相，并没有搜出任何东西。”
赵氏闻言心头猛地一松，继而狂喜：没有搜出东西，看来，肯定是沈轩晔暗中安排人手了。
楚君熠也一顿，下意识的观察沈凝华的脸色，这可是个收拾赵氏母女的好时机，沈凝华为何没有出手？
沈灵菡低声的哭了起来：“父亲，女儿真的是清白的，我不会害祖母的。”此时她哭得梨花带雨，让不少之前怀疑她的人都略微的感觉不好意思。
赵氏抬头看着沈凝华，眼神犹如钢针一般：“老爷，宴会举办都有两个时辰了，宴会开始之后，沈家便没有人再进来，按照陈院正所说，那夜明珠里的化尸水定然在我们府上被灌去的，现在没有搜出东西，看来是有人被背后暗害我沈家。”现在她不敢再节外生枝的将沈凝华拉下水，只希望赶紧将沈灵菡择出来。
沈栋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却比刚才放松了很多，只要不爆出孙女谋害祖母这样的惊天丑闻，其他的都好说。这件事情好好运作一下，说不定还能让沈家获利。想着，开口道：“既然如此……”
沈凝华突然走出来，在沈栋面前屈膝跪下：“父亲。”
沈栋顿住：“你可是有事情要说？”
沈凝华转头看了看赵氏，似乎下了决心一般，垂首问道：“父亲，我生母的院子可是搜查过了？”
轰隆！
赵氏只觉一道惊雷猛地在耳边炸开，一股阴寒袭上心头，让她几乎不能动弹。她终于明白了，沈凝华一开始就没准备要她和沈灵菡的命，她是为了让她们生不如死！
沈栋低头审视着沈凝华，心中情绪涌动。
楚君熠摇了摇扇子，询问底下的侍卫：“沈大小姐生母的院子可是查看过了？”
禀报的侍卫看了看沈栋，摇了摇头：“并没有搜查过，那院子已经封了很多年了。”
楚君熠不赞同的说道：“越是这样的院子才应该仔细观察一下啊，若是贼人有心谋害，岂不是就要选择这样的院子藏身。”
“这……毕竟是当家主母住过的院子……”
楚君熠合上扇子，猛地回神：“也对，不过不搜查一下恐怕赵夫人和沈二小姐心中也不甘心。既然是大小姐生母的院子，那让大小姐陪着进去看一看也就是了。凝华小姐最为孝顺，想来也早应该想看看生母的院子才是。”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赞同。
沈凝华抬头看着笑容随意的楚君熠，眼中的冷意消散了几分。
“不行！”赵氏猛地冷喝出声。她怎么能让人去看夏静言的院子，那里面的嫁妆还却了一半呢。
沈凝华蹙眉：“母亲，我以前要求去看生母的院子，你总说东西没有整理好，但是在宴会开始前，你不是说已经都整理整齐了，等祖母寿辰宴会结束，就可以去看看的吗？为何现在又不行了？”
各种惊异的目光纷纷集中到赵氏身上，沈栋的眼神更是带上了怀疑：是啊，赵氏为何屡屡阻止沈凝华去夏氏的院子？
赵芸香满身冷汗，大脑一阵阵轰鸣，她不能毁掉名声吗，不然光赵家就容不下她！
“老爷，姐姐的院子……”
沈栋皱眉看着她：“夏氏的院子怎么了？”
赵芸香艰难的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感觉自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一般：“没什么。”
沈凝华对沈栋叩首道，语气坚定道：“父亲，沈凝华恳求父亲让我去生母的院子看一看。”
亲生女儿要看自己母亲的院子，谁也不能说什么。
“嗯，你带着人过去看吧。”
“多谢父亲。”沈凝华起身，“白渃、红菱、青雀、碧珠，你们随我去看看。”
苏氏突然起身：“凝华，婶婶陪你去看看。”
邵氏也站起来：“男客不方便去后院，那我们便陪着凝华去看看吧，凝华这孩子心思纯善，看到母亲的院子难免伤感，我们陪着也能够劝一劝。”
刚刚赵氏的模样她们都看在眼里，都是在后院摸爬滚打的过来的，她们还能察觉不到其中的猫腻？
赵氏脸色惨白，沈灵菡几乎都扶不住她，还是秦嬷嬷上前搀住她的手臂才没让她摔倒在地上。
沈灵菡焦急的看向沈轩晔，不能让母亲出事，若是母亲倒下了，他们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沈轩晔神色黑沉，刚刚看了赵芸香的表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是真没想到，赵氏竟然会去动死人的嫁妆，沈家还能缺了她的东西用不成，非要算计死人的那点银钱，真是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事到如今，想要阻止沈凝华，也只有毁了夏氏院子这一招了，即便惹人怀疑，没有确切的证据，谁也不敢胡乱说什么。
一刻钟过后，院子里忽然乱起来，呼喊声不断传过来：
“着火了，快来救火。”
心情死寂的赵氏闻言猛地抬头，看到沈轩晔对她安抚的点点头，一颗心轰然落地，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软在地上，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绣着花团锦簇的衣裙上。
楚君熠带着微笑，视线幽幽的说道：“这火着的到真是时候。”明显的狗急跳墙，只是不知道沈凝华有没有防备住。
正想着，大厅门口的帘子被猛地掀起来，周身气息冰冷的沈凝华迈步走进大厅，她视线犀利如刀，眼泪却是不断的掉下来：“母亲，你该不该给我生母一个交代？”

第44章 看你如何辩解！

大厅之内的众人看到沈凝华的表现都感觉颇为心疼。沈凝华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生母的院子被毁还能维持住理智就已经很不错了。
赵氏捏着帕子擦眼泪，心中满是解恨，脸上却一片伤感：“凝华，你冷静一点，你生母的院子被烧掉了，我也很是心痛，你以后便将我看作是你的母亲，我也定然会如姐姐一般疼爱你，万不要再说些离开沈家的话让你父亲伤心了。”
沈凝华满目泪光，脊背却挺的笔直：“母亲，你是说你会将我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
赵氏点点头：“自然，以前我管理着偌大的沈家后院，一时间疏忽了你，母亲很是心痛，以后定然事事为你思量周全。”
“那母亲可否告诉我，你之前说我生母的院子都整理好了，可是真的？”
赵氏感觉有些奇怪，但想想院子都被毁了，也算是死无对证了：“自然是真的。”
“那我生母生前留下的所有东西都齐全了？”
赵氏凝眉，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都是齐全的。凝华，你这是怀疑母亲动了你生母的东西？”
沈凝华冷眼看着她，声音冷凝：“我现在不是怀疑，而是肯定！母亲，外面是着火了，但烧的是春华园！”
“什么？”赵氏身体猛地一晃，春华园是她自己的院子！只是她现在顾不得心痛院子被毁，只惊恐自己的名声会不会毁掉。
沈凝华擦了擦眼泪，仰头看向沈栋：“父亲，我已经让青雀等人将我母亲的嫁妆全部抬到了院子里，还请你过去看一看。”
沈栋沉着面容，咬牙冷冷的瞥了瞥赵氏，大步走向门口，他倒要看看，赵氏到底做了什么？
正厅外面的地上，整整齐齐的放了一百台嫁妆箱子，模样虽然看着有些陈旧，但木头都是上好的黄花梨木和紫檀，样式也格外的精致，不少还可以看出是宫中出来的规制。
沈凝华走到院子中，手指轻轻的在满是灰尘的箱子上抚过，眼泪怎么都止不住：“父亲，这些箱子上落满了灰尘，很多都结了蛛网，看样子至少三个月没有打扫过。”
沈栋眼皮跳动，恨不得当场给赵氏一巴掌，竟然这般阳奉阴违！
沈灵菡扶着赵氏，咬着嘴唇发抖：“母亲，这件事情……”
赵氏握着拳头，直接都撇断了根，却是找不到理由来反驳，之前她说的话都现在都打在了她脸上。
沈凝华猛地将一个箱子掀开，抬头直直的望着沈栋，语气悲愤：“若是不打扫也就罢了……可是，为何这些箱子大部分都是空的？”
青雀和红菱上前哐啷一声将箱子打开，推倒在地上让众人看的清楚。两人不断的打开箱子盖，哐啷、哐啷的声音不断响起。一百台嫁妆，空掉的箱子竟然五十六台，剩下的箱子里多少都有些东西，但整合起来也就不到三十箱。
“父亲，我生母去的早，即便不如母亲在你身边陪伴的时间长，也多少有些感情，怎么可以将她的嫁妆都分散出去！”
“小姐。”白渃上前扶住沈凝华，拿着帕子帮她擦拭眼泪。
沈凝华哭得如泣如诉，看的不少多愁善感的夫人都红了眼眶。
“动用已故主母的嫁妆，这也太不像话了。”
“是啊，怪不得凝华一直说要到别庄去，看看，都将好好地孩子逼成什么样子了？”
“就是，堂堂相府，这般作为真是令人不解啊。”
“刚刚赵夫人不是说故去夏夫人的嫁妆都齐全了吗？还让沈大小姐去看呢，我还信以为真了，若不是亲眼所见，真难相信真相竟是这样。”
各种议论声断断续续的传到就沈栋耳中，沈栋被气的两眼发黑，恨不得将赵氏一巴掌打在地上，无知妇人，真是将他害苦了！他都能够想象，明天上朝文武百官看他的眼神该是如何的轻蔑和不屑。
沈家缺那些嫁妆不成，赵氏口口声声对夏氏恭敬，私底下去将她的嫁妆都贪墨了，果真是佛口蛇心，难道她之前的温柔善良都是在自己面前演戏不成？
想到这一点，沈栋越发的不舒服，强行忍耐着对百里瑾川和百里瑾泽行礼：“二皇子殿下，沈家所有的院子都查过了，没有发现是谁在夜明珠里动了手脚，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下官想先处理一下家务事……”
不等沈栋说完，百里瑾川便开口：“沈大人说的是，事情确实需要从长计议，沈家的家务事我们自然不好参与，宴会也差不多了，我们便先行告辞。”
“多谢两位殿下体谅，恭送殿下。”
百里瑾川点点头看向沈凝华：“沈大小姐，兵书父皇很喜欢，还说哪天要见见你，你可提前准备、准备。”
沈凝华心中惊讶，皇上要见她？
“是，多谢二皇子殿下告知。”
“嗯，沈小姐多保重身体，改日再来拜访，告辞。”
看到百里瑾川的态度，众人心中纷纷感叹沈凝华的福气，对她用词越发的谨慎，几乎都是以安慰为主。
今天沈家出了这样的事情，赵氏的名声算是完了，以后沈家是谁的天下还不一定呢，他们只需静观其变就好。
等人都走了，赵氏身体猛地一晃，一头栽倒在地上。沈灵菡惊叫一声：“母亲！”
秦嬷嬷连忙将她扶起来坐在椅子上：“老爷，先为夫人请大夫吧，夫人看样子很不好。”
沈栋猛地回头，眼神冰冷刻骨：“请大夫？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堂堂的丞相夫人，竟然去动故去原配的嫁妆，真是不知道何为羞耻！”
沈栋的话让沈灵菡脸色煞白：“父亲，事情还未调查清楚，那些嫁妆丢失说不定母亲并不知情。我母亲陪伴了父亲你这么多年，一心一意的为沈家操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父亲怜惜母亲，为她请太医吧。”
沈栋眼角不断的跳动，赵氏害他丢了脸面，他恨不得亲手掐死她。
沈轩晔走出来，一撩衣摆跪在沈栋面前：“子女承受父母恩德，万死难报。如今母亲犯错，孩儿原以身代之。请父亲责罚我吧。”
沈凝华站在原地，心中止不住冷笑，她不相信沈轩晔是真的在意赵氏，只是现在形势所逼他不得不做罢了，毕竟现在他还没有掌握沈家，所以他不会放弃大夫人，更不会放弃大夫人背后的赵家。
沈栋沉默的叹了口气，略显歉然看了一眼沈凝华，吩咐道：“去请大夫过来，不必劳烦张大夫了。”
张念是陈院正推荐的，家丑不可外扬，还是不用的好。
沈凝华淡淡的看向赵氏，她刚刚是真的晕了过去，不过在沈轩晔求情的时候便已经醒了。
“老爷。”赵氏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声音传过来，“都是妾身的错，妾身没有查看清楚，竟然让姐姐的嫁妆出了这样大的纰漏，妾身无话可说，请老爷责罚。”赵氏胸口闷痛，但也顾及不了许多，之前她太过害怕了，竟然忘记了她背后的赵家，只要有皇后娘娘在，只要赵家不倒，沈栋就不敢主动放弃她。而现在，哪怕所有人对她动了夏氏的东西心知肚明，她也绝对不能承认。
“你还知道自己有错？赵氏，沈家养不开你了，竟然让你去动死人的东西？”老夫人肖氏拄着拐杖被雪竹等人搀扶着走出来。
沈栋连忙迎上去：“母亲，你怎么出来了？”
肖氏冷笑：“我再不出来，沈家的天都要塌了。身为沈家的媳妇，如此败坏沈家的门楣，百年之后，我如何有脸面对地下的老太爷？”
沈栋心中羞愧，脸色阵阵发黑。
肖氏厌恶的看着赵氏和沈灵菡，眼神带着浓烈的恨意，心中早已经恨不得将她们碎尸万段。这对黑心的母女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她身上。她的手指没了！
“母亲息怒。”赵氏跪在地上，哭的直不起腰来。
沈灵菡和沈轩晔一左一右跪在赵氏身旁，一起帮着赵氏求情。
“祖母，我不知道那珠子有问题，不然怎么也不敢将它献给您做寿礼。”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凝华不是你的亲姐妹，你不还是一样下得了手去陷害她？今天你敢陷害我这个祖母，说不准明天你连你父亲也不放过。”肖氏冷笑。
“祖母，灵菡死也不敢这样做。”沈灵菡猛地拔下头上的簪子，用锋利的簪柄抵住喉咙，“祖母若是不相信我，我今天便以死来证明清白。”
肖氏满面嘲讽的冷眼看着她，心中巴不得她对着自己的喉咙刺下去，免得以后看到碍眼：“你这是在威胁我和你父亲？”
沈灵菡重重的磕头，额头都红了：“祖母，父亲，灵菡不是威胁你们，而是不知道该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不知道为何自己买下的珠子中竟然藏了毒，还接着牵连出了嫡母亲嫁妆被动的事情，既然找不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便只能用死来证明了。”说着，手中用了下力气，簪柄在细嫩的脖颈上留下一道伤口，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沈凝华走到她跟前，垂眸看着她，从衣袖中拿出一个油纸包着的东西：“妹妹，这个你应该认识吧。”
沈灵菡猛地愣住，那油纸包着的是手帕的一角。那手帕应该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就剩下绣着花的一角，而那从兰花旁边明晃晃的刺着一个字--菡。这手帕是她的！
沈凝华看向沈栋：“父亲，刚刚那么多人，我便没有说，这手帕的一角是我在生母的院子中找到的。”
“赵氏！沈灵菡！”

第45章 我们联手如何？

沈栋气的手都哆嗦了，劈手从沈凝华手中拿过那手帕的一角，看清楚上面的绣字之后，怒瞪着沈灵菡冷喝道：“小畜生，你的手帕呢？”
沈灵菡张着嘴，嘴唇吓得一片青白：“父……父亲，我的手帕……”
沈栋怒气反笑：“哈哈，我一直待你如珠如宝，只希望你能平安荣华，却没想到疼爱了一番的女儿连畜生都不如，你竟然连你的祖母都要谋害！”今后若是有了需要，她是不是连自己这个父亲都敢杀？
“我没有！”沈灵菡瞪大眼睛不断的流泪，这次她的泪水都是十足十的伤心，“父亲，我没有谋害祖母啊，你相信我。”
“呵，难道要我派人去将陈院正请来，让他亲自查验一下你这手帕可是让化尸水腐蚀坏的？”沈栋瞪着眼睛，神色一片狰狞。
“我……我……”沈灵菡张嘴结舌，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肖氏看她不再辩驳，举起手中的拐杖对着她劈头盖脸的打下去：“你这个孽障，我沈家什么时候养出了你这样的白眼狼！”
沈灵菡被一拐杖打在背上，疼得她尖叫一声：“祖母，我没有要害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是沈凝华，定然是沈凝华设计的！”
这次不用沈凝华开口辩解，沈栋便冷喝出声：“若不是你大姐给你遮掩，现在你谋害祖母的名声已经传扬的人尽皆知了！到现在你还不忘记胡乱攀咬，你大姐也是我沈栋的孩子，是沈家正经的嫡女，你却心胸狭隘，一次次的陷害她，你真当我不知道？”
沈灵菡愣在原地，眼中满是绝望，难道她的一生就要这样毁掉？手中拿着的簪子不自主的松懈下来。
“哥哥，你帮我说两句话啊，我是真的不敢毒害祖母啊。”
看到沈灵菡向沈轩晔求救，沈凝华心中冷笑一声，当你没有什么作用了，沈轩晔根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更别说伸手了，在他心中根本就没有血缘亲情几个字，有的只是有用和没用的区别。
沈轩晔神色带着伤感，看着沈灵菡满面震惊和悲伤，一身白衣让他显得越发出尘，没有一丝烟火气：“父亲，我没想到……没想到妹妹她竟然一时糊涂，灵菡，快向父亲认错吧。”
“哥哥……”沈灵菡眼神呆滞，怎么也没想到沈轩晔竟然让她认罪，他知不知道自己一旦认罪，下半生就完了！不，她才不要这样！
“我没罪，父亲，这件事情……”这件事是沈轩晔谋划的，她只是配合而已。
赵氏一把拉住沈灵菡，厉声打断她的话：“灵菡！到了现在不要辩解了，我们母女一起认错，老爷，是妾身没有管理好后院，让姐姐的嫁妆出了差错。是我没有教导好灵菡，让她一时糊涂做出这样的事情，但请老爷念在几十年夫妻的情分上，给我们母女一条活路。”
沈灵菡不甘，想要再开口说什么，却被赵氏狠戾的眼神吓住。
沈栋咬着牙，看着赵氏和沈灵菡的目光由愤怒慢慢的冷下来，最终冷的不带一丝温度：“我沈家绝不动主母的嫁妆，你管理后院管理不好，那就不要管了，暂时交给母亲管着，夏氏的嫁妆给你半个月时间补齐，哪怕是一只银簪都不能有差错。沈灵菡关入祠堂为老夫人祈福，任何人不许探望。我会将这件事情如实的告诉赵家，我要讨一个说法。”
赵氏脸色惨白的拉着想要开口的沈灵菡，磕头答应下来：“是，妾身一定照做，多谢老爷，多谢老夫人。”
沈栋转开眼：“凝华，你先将你母亲的东西带回去，若是有什么事情便来告诉我。”
沈凝华低头行礼：“是，多谢父亲，凝华告退。”
走出双华庭，沈凝华回头看着高高悬挂的匾额，眼中一片清冷的寒霜。赵氏在最后选择了保住沈轩晔，不知道她最后会不会后悔。
白渃上前扶住沈凝华：“小姐，回去吧。”
“嗯。”
一百台箱子全部送进了迎月居，沈凝华让白渃仔细的记好数目收起来，而后便待在自己院子里没有再出去。
迎月居一片宁静，沈家的气氛却是彻底的变了。不管小厮还是奴婢全部敛神屏气，平日连笑容都不敢露出一个。可以说肖氏的寿宴之后，沈府头上的天就从来没晴朗过。
沈凝华听着红菱将所有的消息一点点禀告过来，心中没有起任何波澜。
“小姐，大夫人的院子被毁了，她干脆陪着二小姐一起去了祠堂，说是也要为老夫人祈福。”红菱心中嘲讽，这两人若是真的心善，也不会做出那样的毒计陷害小姐，若不是小姐聪颖，现在恐怕早就名声扫后被赶出沈家了。
沈凝华点头：“沈轩晔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特殊的动作，只是听说有许多人前来请他赴宴，不过都被他拒绝了。”
沈凝华眼神一动：“都有谁请他？”
“礼部侍郎的公子、兵部尚书的公子还有同知参将，其他的人官职太小，只是递了帖子，并没有亲自前来邀请。看样子，大少爷似乎哪方都不愿意亲近。”
沈凝华冷笑：“不是他不愿意，只是这些人分量不足罢了。”前世沈轩晔可是凭借着从龙之功成为最年轻的户部尚书，若不是因为他的年纪实在是太轻了一些，便是位居丞相也使得。
分量不够？白渃心头一惊，为沈凝华换了杯热茶：“小姐，难道大少爷她想要参与到皇子的竞争之中？这不可能吧。”
“为何不可？他是了尘大师的亲传弟子，更是被称赞有惊世绝艳之才，他投奔哪个皇子，哪个皇子都会将他当座上宾供着。”
“小姐，我们也算是将他彻底得罪了，他会不会……”
沈凝华笑了一声：“你以为没出事我和他便能共处？”
“既然不能够和平共处，那就将他也一同打压下去就是了。”楚君熠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青雀手腕一动，三枚梅花镖唰的一声向着窗口的楚君熠疾驰过去。
楚君熠瞳孔一缩，手中折扇猛地张开，在胸前转了一周，当当当三声，梅花镖先后被打落在地上。
“黑丫头，你的侍女功夫真是不错，怎么找到的？”
沈凝华看了他一眼，对青雀说道：“你们先下去吧，在门口守着。”
“是，小姐。”青雀略显不甘的行了一礼，随着白渃等人退了出去，心中却是下来决定，定然要继续努力练功，保护沈凝华不受任何骚扰。
楚君熠摇晃着扇子坐到沈凝华旁边的椅子上，随手拿过她手边的棋谱翻看了一下：“看这些枯燥乏味的东西作甚，外面风光正好，不出去观光岂不可惜？”
“我若是出去了，怎么知道你这般明目张胆的登堂入室？”
“呵呵，”楚君熠轻笑，“我才帮了你忙，你就翻脸不认人，果真是个黑心的丫头。”
沈凝华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在白瓷一般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你这是来找我要情分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们合作吧。”楚君熠笑意温暖，温和的神情让他本就俊美的脸庞越发的出色。
沈凝华惊讶：“合作？”
“对。”楚君熠眼神深邃，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想要扳倒沈家，我想要扳倒赵家，你在后宅，我在朝堂，我明你暗，我们合作有利无弊，何乐而不为？”
沈凝华冷笑：“我为何要信你？”背后捅刀子的人太多了，除了自己谁都不能相信。
“你不敢？”楚君熠勾起唇角。
“激将法？”
“和你一样，愿者上钩。”
沈凝华凝神，她只能从楚君熠的眼睛中看出一片真诚，一丝一毫的虚伪都没有。可惜，越是这样她越是不信：“我从来不咬别人抛出来的饵，更不做砧板上的鱼。”
“那你抛出鱼饵，我来咬。”楚君熠专注的看着她，“你来制定规则，我只负责为你铺路，帮你做你不能够做的事情。身在后院，很多外面的消息要知道不方便吧？”
不得不说这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沈凝华看着楚君熠，眼神带着淡淡的审视。
楚君熠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意，看不出丝毫的锋芒。
“告诉我你接近皇家人的目的。”沈凝华问。
楚君熠笑意淡了淡：“报仇，顺便拿回自己的东西。”
沈凝华心头微动，语气坚定的说道：“你的身份有问题。”
“你猜到了？”楚君熠反问。
“你的父母被皇家人杀害了？”
“只有母亲被害了而已，为人子，不为母亲报仇可是会天打雷劈的。”楚君熠说的云淡风轻，沈凝华却听得出其中坚定和冰冷。
沈凝华沉默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和你合作，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听到她答应，楚君熠愉快了很多。
“将你的真容露出来我看一看。”
楚君熠愣住，半晌大声笑出来，手指抚上耳后，在头发遮挡的地方正有一点微微不自然的起伏：“果真瞒不过你，给你看看也无妨。不过我这里没有卸掉易容的药水，只能等等有机会……”
沈凝华微笑：“不用等，我这里有。”
“你……”

第46章 趁你病要你命！

翌日，红菱一边端着水盆，一边好奇的打量着沈凝华，忍了好一会儿还是开始问道：“小姐，你从醒来就开始笑，可是遇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知道昨天楚君熠来过，只是小姐不是对他一直不假辞色，为何如今看上去很是高兴的模样。
沈凝华不禁看向镜子，果真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保持的弧度，却也没有多在意：“没什么。白渃，可帮我将药材准备好了？”
“回小姐，都已经准备妥当。”
“嗯，待会儿我们便去松涛苑侍疾。”
白渃有些担忧：“小姐，听闻最近老夫人的情绪一直很不好，伺候她的雪竹都被责骂好多次了。”
沈凝华眸色转冷：“好好地一双手伤成那个模样能心情好才怪。”原本她没想将肖氏怎么样，只是没想到那天在松涛苑喝茶的时候，竟然发现茶水中有令人身体虚弱的药物。一开始她以为被别人算计了，装作不知情的应付了半晌。没想到肖氏让丫环去换茶水，再次端上来的水中加的是绝育药。顿时明白过来，肖氏这是为了防止她势头太大难以控制，才这般算计她。既然这样，她也没必要再顾忌许多。
白渃帮沈凝华梳妆妥当：“小姐，好了。”
沈凝华点点头：“走吧。”
路过花园，青雀警觉的瞥了一眼水塘后面的假山：“小姐，小少爷还在那里。”
这几日也不知道沈轩霖那孩子受了什么刺激，几乎只要沈凝华一出门，便能看到他像只小兽一般躲躲闪闪的看着她。
“由他去。”沈凝华不在意，只是她刚刚说完话，却看到沈轩霖突然从假山后面冲出来，直直的向着她跑过来。
青雀连忙挡在沈凝华前面。
沈轩霖在几步远的地方突然站住了脚，紧紧地抿着嘴唇，黑亮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沈凝华，几次张了张嘴，最后大声的叫了一声：“大姐！”
许是因为紧张，沈轩霖的声音格外的大，白渃都被他吓了一跳，。
沈凝华打量了他一眼：“轩霖弟弟来这里，是想和我一起去探望祖母？”
沈轩霖沉默了半晌，重重的点了点头：“对。”
沈凝华眼里泛起笑意，看来这孩子终于学乖了：“白渃，去小少爷院子里拿件干净的衣裳，顺便将我们的药材再多添三分。”
“是，小姐。”
沈凝华对着沈轩霖伸手：“先回我的迎月居，你穿这身衣裳去见祖母，祖母看了会不高兴。”
沈轩霖愣愣的看着沈凝华伸过来的手，那只手白皙纤弱，指甲透露着淡淡的粉色，泛着盈盈的光辉，仿佛他曾一夜不睡而看到优昙花，美丽的晃人心神。他紧紧地攥起拳头，怎么都不敢伸手去握那只手，生怕污泥一般的自己会让它沾染上污渍。
沈凝华没发现他的纠结，看他盯着自己的手不动弹，还以为他不好意思，弯腰将他牵起来，拉着他向迎月居走去。
“幸好我出来的不远，现在回去也来得及，不然晚了请安的时辰，祖母该不高兴了。”
沈轩霖愣愣的任由她牵着，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干净暖意，眼眶微微的泛红。他虽然年纪小，但却早早的懂了事。他知道自己处境艰难，因此大夫人想让他变成什么模样，他就顺从的变成什么模样。这样他才安全的活了下来。
可是装疯卖傻时间久了，他自己都分不清是不是真的傻了。当初沈语兰暗中挑唆他为难沈凝华，他不是不知道不妥，只是为了追求那虚情假意的温和，他愿意去做。沈凝华的话将他点醒了过来，沈语兰永远也成不了他心中幻想的好姐姐。
白渃取了衣衫过来，脸上的神色却不怎么好看。等红菱带着沈轩霖下去换衣服，才开口道：“奴婢去小少爷的院子，那些奴婢都聚在一起玩闹，若不是我开口要衣服，她们甚至都不知道小少爷已经不在院子里。而且，这衣服已经有些小了，料子也太厚了，这个时节穿上……”
沈凝华用眼神示意白渃不用再说，神色却是沉了下去，前世的自己不也是这样，在沈家没有丝毫的地位，穿的永远都是旧衣服，一直到被送给百里瑾泽状况才慢慢改善。
沈轩霖走进来，神色颇为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大……大姐，赶紧去给祖母请安吧，该耽误时辰了。”
看着局促不安的沈轩霖，沈凝华不知道为何忽然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心中不由的多了几份怜惜，到底是个孩子。
“轩霖，过来。”
沈轩霖脸色微微发红，双眸带着雀跃的走近沈凝华。
沈凝华握住他的手：“可怕疼？”
沈轩霖摇摇头：“不怕。”
“好。”沈凝华说完，抬起手臂啪的一巴掌打在沈轩霖的脸上。
沈轩霖瞪大眼睛，满是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凝华，大姐为何要打他？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感觉脸颊慢慢的肿了起来，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让他突然发现了异常。
“大姐……你刚刚并没有用多少力气，可是我的脸为什么就肿了？”
看到他没有生气然后离开，沈凝华对他越发的肯定了几分：“轩霖莫不是糊涂了，这可不是我打的，这是你院子里那些奴才欺负你年幼，不给你钱让你去给祖母买药材，将你推倒摔得。”她刚刚在手上抹了些东西，现在沈轩霖半张脸几乎肿成了馒头。
沈轩霖眼神猛地亮起来：“大姐，我要找祖母评评理。”
沈凝华赞赏的点了点头，孺子可教。现在肖氏可正在气头上，能让赵氏不痛快的事情，她乐意做的很。
“走吧。”
沈凝华拉着沈轩霖走到门口，沈轩霖却是挣脱她的手，快速向前跑了两步猛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回头咧着嘴看着沈凝华笑：“这样才像是摔狠了。”
沈凝华愣住，回神之后连忙过去查看：他手上被摔破了皮，正向外沁着血珠：“你这个傻子，略微装一下也就是了，这样不疼？”
沈轩霖却浑然不在意，将手抽回来在衣衫上擦了擦：“不碍事。”若是漏了马脚，大姐和他都会很麻烦。
沈凝华摸了摸他的脑袋，牵着他向松涛苑走去。
一进院子，正好看到雪竹捂着脸从正厅跑出来，看到沈凝华微微行了一礼，转身向着侧院走去。她速度很快，沈凝华却是敏锐的从她的指缝中看到一抹红色。
感觉到沈轩霖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沈凝华收回视线，低头对他安抚笑了笑：“进去吧。”
沈轩霖乖巧的点点头：“嗯。”
刚踏入正厅，肖氏愤怒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沈家养你们这些奴婢有什么用。”
大厅内，丫鬟、婆子跪了一地，一连声的求饶：“老夫人息怒。”
沈凝华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动作如常的上前行礼：“见过祖母。”
看到沈凝华，肖氏冷静了一些：“你怎么过来了？”
“我给祖母送来了药材。”
“呵，这个时候你倒是殷勤。”肖氏讽刺的说道，现在她看到什么都感觉不舒服。
沈凝华笑容不变，丝毫不理会她的讽刺，随意的找了个凳子坐下来。肖氏仿佛是闹够了，靠着床榻闭目养神。
不多会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沈凝华眼神一动，将沈轩霖拉到身前，帮他整理衣裳。
沈栋进门便看到衣衫脏污的沈轩霖，脸色立刻沉下来：“你怎么在这，还弄得浑身脏兮兮的？”
沈轩霖垂着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他这样不受宠的孩子肯定是承担错误的那一方。
沈凝华起身，按住沈轩霖的肩膀时才感觉到这孩子竟然在微微发抖，想来他对沈栋定然是又惧又怕却又忍不住亲近、濡慕吧，只是沈栋的父爱太少了：
“父亲，刚刚我在松涛苑外面遇到轩霖，看他身上满是泥土脸上也受了伤，才将他叫过来问问，才知道他是得知祖母身体有恙前来请安的，问他这身伤怎么弄的也不说，若不是我拉着他早就跑了。”
沈栋心中怒火稍平，认真看向沈轩霖才发现他低垂着的脸竟然高高的肿了起来，眉头立刻皱起来：“你这身伤是怎么弄得？”
沈轩霖抬头看了他一眼，倔强的转过头不说话。
沈栋眉心一跳：“父亲问你话你都不知道回答？我看定是你又调皮，不知道怎么摔得吧？”
“才不是！”沈轩霖瞪着眼睛。
“那你是怎么弄得，身为沈家的少爷，难道还能有人欺负你不成？”沈栋不耐。
沈轩霖低吼：“就是有人欺负我！”
“胡说！”
“我才不是胡说，那些下人克扣我的月钱，还不给我吃的，我想拿些钱来给祖母买药，被他们发现之后，他们联合起来将我打了一顿。”沈轩霖黑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沈栋，满脸都是压抑的愤怒和悲伤，却倔强的不掉一颗眼泪。
肖氏突然出声：“赵氏是怎么当母亲的，轩霖不是她亲生的就这般虐待他吗？我沈家还要传出苛待庶子的名声？”
沈栋讨厌沈轩霖，不过是因为他不成材还经常惹事，但是知道自己的骨血被下人欺负了他怎么能补愤怒。再听到肖氏一说，顿时越发的厌恶赵氏：“来人，将沈轩霖院子里的下人都给我绑过来。”

第47章 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样子

沈轩霖院子里的那些下人被押解过来，根本不用审问，沈栋已经怒火冲天。那些下人脸上醉醺醺的，散发着阵阵的酒气，分明就是一副还没有醒酒的模样。
肖氏冷笑：“我还真没见过这般大胆的奴才，竟然过的比主子还要滋润。”
沈栋猛地一拍桌上，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动了一下，发出一阵响声：“好你们这些大胆的奴才，真是大了你们的胆！来人……”他要将这些人全部拖出去打死。
“父亲，”沈凝华出声打断沈栋的话，“祖母身体有恙，还是不要见血腥脏了她的院子为好，免得给冲撞了。”
沈栋皱眉想了想，转头看向肖氏：“母亲，你看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肖氏眼神扫过沈凝华：“原来你将后院交给我来管，可是你也看到了，我这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还是不要揽着权利不妨为好，我想着将管家的权力交给苏氏，她是个心思活络的，不会动什么歪心眼。至于这些下人，交给凝华处理吧。凝华最为心善，此次看到弟弟受到苛待，心中肯定有不少火气。”
沈栋当初将管家的权力交给肖氏，就是不想让二房和三房的人插手，可是现在肖氏开了口要将苏氏提上来，他也不能明面上反驳什么，只能咬牙答应了下来：“一切但凭母亲安排。”
肖氏满意的点头：“凝华，将这些人带下去处置了吧。”
沈凝华心头划过一丝冷意，恭顺的点点头：“父亲，这些下人的行动嚣张，说不准以后还有人会比他们更加过分，既然要处置他们，不如就来个杀鸡儆猴，将所有的奴才都叫过来观刑？”
“嗯，可以，你看着安排吧。”沈栋觉得没什么不可，便不甚在意的点点头。
“那待会儿还请父亲下令让您院子里的奴才也过来一下。”
沈栋迟疑半晌，以为沈凝华是想他来出头撑腰，便没有反对：“好，不要闹得太过。”
“是，凝华告退。”沈凝华起身，转身吩咐青雀，“将沈家所有的下人都叫到花园池塘边上，记住，是所有的人，哪怕摔断了腿的，若是有口气在，也给我抬过去。”
“是，小姐。”
沈凝华扬起唇角，眼角的余光看到神色突然僵住的肖氏，心中冷冷的笑了笑，肖氏定然猜到了这一切都是她在背后设计的，才将那些下人交给她处置。这样做不过是为了刁难她。
若是她处罚的太重，那她刻意营造的善良形象也就没了，一个手段狠辣、善于伪装的人自然不会是什么孝顺的，之前的功夫就算是白费了。若是她处置的很轻，先不说沈轩霖会不会怨恨她，那些下人恐怕就会以为她软弱可欺，今后她在沈家别想有一句话语权。
肖氏算的很好，只是有一点她算错了，现在的她根本没有能力再来布局。若是她好好的，等自己处置完那些下人，她出手引导流言倒真可能让她得逞。可是现在她自己都自顾不暇了，那些人有几个真心捧着她的？
沈凝华的命令传出去，沈府上上下下全部活动起来，得知事情是从沈轩霖的冶萃居里传出来的，顿时不知道有多少人恼恨成一团。他们是知道那些奴才的做派的，只是没想到会被主子揪到，这个时候生怕连累到自己。不过，却不敢耽误太长时间，纷纷向花园池塘中跑去。
池塘边的亭子中摆放好了坐垫，沈凝华正坐在上面喝茶，白渃等四人站在沈凝华身后，目光满是一片严肃。众人来到之后不敢有丝毫的喧哗，纷纷凝神屏气的站在原地。
沈凝华喝了半盏茶，才转头看向台阶下面整齐站着的众人。
“见过大小姐。”众人跪地行礼。
沈凝华没有叫起，看了一圈转头问白渃：“人可是都到齐了？”
“回小姐，大夫人和二小姐身边的下人还没来。”
“母亲身边的人没来？”沈凝华略微皱了皱眉，思量了半晌开口，“那就等等吧。”
沈凝华将茶杯端起来继续饮茶，底下的众人却不满起来。他们还都跪着呢！这些人中不少都是各自主子身边体面的奴才，跪地等待的事情早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遇到过，如今被沈凝华抹了面子，如何能够接受？
等了大概一刻钟，沈凝华皱眉放下手中的茶杯：“红菱，谴人前去问问，父亲院子里的人都到了，为何母亲和二妹妹却如此拖沓？”
“是，小姐。”
沈凝华起身走到台阶前，看着地上已经不少支撑不住脸色发白的人，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人都很体面，甚至比我这个主子都要受尊敬的多。”
有人忍不住火气：“主子就是主子，我们做奴才的可不敢和大小姐相提并论。”
沈凝华转头：“你是三妹妹院子里的丫鬟吧，看着倒是眼熟。”开口的是沈语兰身边的大丫鬟。
那丫鬟抬了抬脸，眼中满是不服气。
沈凝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既然知道不能和我相提并论，就不该出言反驳。”
“大小姐这是连句话都不让奴婢说了，那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还有什么活路。”
沈凝华冷笑，从从上拔下一直发簪随手丢掉池塘之中：“青雀，让她下去帮我找找簪子，找不到那簪子，你才叫真的没有了活路。”
“是，小姐。”青雀立刻上前，面无表情的将那个丫鬟拎起来，冲着池塘边扔了下去。
那丫鬟惊恐的瞪大眼睛，没料到沈凝华竟然会这样做：“啊，救命，呜呜……”
众人被沈凝华的动作惊呆了，他们没想到沈凝华竟然有这样大的胆子，心中原本的怒火和轻视慢慢的消散了下去，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这些奴才便是这样，主子软弱了他们便嚣张，若是主子强硬了，他们立刻开始顾忌小命。
沈凝华转头看向在水中挣扎的丫鬟，眼神满是一片冷漠：“既然母亲和二妹院子里的奴才还不过来，那我们也不等了，青雀，将轩霖院子里的那些人一同丢下去醒醒酒吧。”
“是，小姐。”青雀动作极快，那些喝了酒的奴才都来得及反抗就直接被一脚揣进了湖里。
沈轩霖靠近沈凝华站着，脸色绷的紧紧地。
沈凝华低头问他：“轩霖，你可害怕？”
沈轩霖摇摇头：“不怕。”
沈凝华笑：“这才像样子，你是主子，那些人都是奴才，若是伺候你伺候的舒心，也不要吝啬给他们些体面。那些伺候不好还给主子脸色看的，直接乱棍打死出气，都是签了卖身契的，有这张纸在，就是闹到了哪里都不怕。”
“大姐，我记住了。”沈轩霖眼神晶亮，黑黝黝的眼睛冷冷的盯着湖中的奴才，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光芒。
沈凝华点头：“好，既然你明白，那这些奴才我就留他们一命，该怎么处置随你高兴。”
“好，谢谢大姐。”
“自家人不必言谢。”沈凝华对着他微笑，再次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下人们，脸色却是沉下来，“轩霖要亲自处置那几个奴才，你们派几个人下去将人捞起来。”
跪在中间的几个奴才互相看了看，不顾膝盖的疼痛爬起来，跳入池塘之中捞人。
那几人喝了不少酒，在水里清醒过来却是全身无力，好不容易碰到人来救他们，立刻紧紧地缠住死活不让人动弹。废了差不多一刻钟时间才将所有人拖上岸。
下水捞人的几个奴才累的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沈凝华在面色各异的人群中扫了一圈，开口道：“青雀，去拿银子，刚刚几个跳下水救人的，每人赏银一百两，拿了银子便回去休息吧。”
一百两？
“奴才谢过大小姐。”
不少人心中后悔莫及，刚刚为什么没有听话的下水救人呢？若是他们也跳下水了，现在就可以拿着银子去休息了。一百两银子可是他们要攒好几年呢。
下水救人的奴才欢天喜地的走了，心中对沈凝华也没了不满，反而在心中嘲讽起了沈轩霖身边的奴才，奴才就该有奴才的样子，为何要失了身份惹大小姐不高兴，简直不知所谓！
红菱走过来：“小姐，春华园和沁雪居的下人来了。”
沈凝华看向为首的秦嬷嬷：“秦嬷嬷来的晚了些，父亲院子里的人都等了很久了呢。”
走过来看到这里情景的第一眼，秦嬷嬷的心就猛地跳了一下，发现地上跪着的人中竟然有沈栋院子里的奴才，她不好的预感就更加严重了，现在听到沈凝华这样说，连忙跪下请罪：“大小姐，奴婢等人来晚了，还请大小姐责罚。”
沈凝华不在意她生硬的态度，听到她认错没有多做刁难：“起来吧，来了就好。正好事情也处理完了，希望大家引以为戒，我不想在当着这么多人处置奴才，都散了吧。”
秦嬷嬷猛地抬头：“大小姐，奴婢等人心中难安，还请……”
白渃打断她的话：“秦嬷嬷，刚刚你已经认错，小姐也没追究什么，你只管谢谢主子就是了，不用说其他了的，你们伺候夫人辛苦，自然不能和别人相比。”
秦嬷嬷一口气哽在心间，若是沈凝华像刚才那样为难她们，那事情倒是好说，可是沈凝华偏偏在责罚了众人之后，单单绕过了自己，那自己这些人恐怕就拉足了仇恨了。
沈凝华头都没回，直接带着青雀等人回到了迎月居。
她刚将衣服换下来，红菱便冲进来：“小姐，刚刚冶萃居小少爷那边传来消息，那些奴才被乱棍打死了。”
沈凝华抬眸：“轩霖下的命令？”
“是的。”
“嗯，知道了。”沈轩霖，果真是个狼崽子。

第48章 真是让人心生怜惜！

因为这件事情，沈轩霖和沈凝华熟悉了，两人关系明显好了很多。沈轩霖没事便会等在沈凝华的迎月居门口，若是沈凝华发现了，他征得允许后便会兴高采烈的跑进去玩耍。若是沈凝华没发现，他也不着急，就在迎月居门口晃悠。
一早，青雀看了眼门口：“小姐，小少爷又来了。”
沈凝华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都过了许多天了，也不知道沈轩霖是怎么了，竟然好像是盯住了她似得，一个劲儿的在这里晃荡：“请他进来说话吧。”
得到青雀的传话，沈轩霖快步跑进来：“大姐。”
“嗯，你怎么过来了，可是用过早膳了？”
“还没……”沈轩霖不好意思的低头摇了摇头，他听说大姐今天要出门，生怕见不到人，天刚刚亮就爬起来跑过来了，那些伺候他的奴婢们吓得跪了一地。
沈凝华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白渃，去端些膳食来让轩霖用早膳。你想来我这里玩耍随时都能过来，不必赶得那样早。”
经过公开处理冶萃居下人的事情，沈府上下可谓是一片风声鹤唳。见识了沈凝华的手段，谁也不想继续往枪口上撞。
本来听到沈凝华罚了跪心中有些不高兴的沈栋，注意到府中下人的表现，心中的不舒服也散去了。就在前几天，沈语兰院子里的丫鬟顶撞了主子，沈凝华征得沈栋的同意之后，直接打了板子赶出去。有此两回，现在沈家的下人做事，再也不敢偷懒松散，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唯恐有半点疏漏。
沈轩霖心不在焉的吃着点心，瞪着眼睛看沈凝华梳妆，不由自主的喃喃出声：“大姐，你真好看。”
沈凝华今天穿了一件绯色滚雪细纱的罗群，外面罩了一件玉色绣折枝牡丹的纱衣，将她出色的容貌衬托的越发出尘脱俗、惊艳动人。听到沈轩霖的话，她拿着珍珠碧玉步摇的手一顿，蓦然笑开：“你这是一大早调侃大姐来了？”
沈轩霖脸色涨红，低头反驳：“没有。”
红菱进门好一会儿才忍住笑：“小姐，老夫人那边派人前来传话，说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嗯，知道了。”沈凝华点头，起身看向沈轩霖，“你今日好好在府上念书，我要进宫了。”
沈轩霖立刻起身跑到沈凝华身边，有些扭捏的咬着唇：“大姐，母亲和二姐可是要出来了？”
沈凝华脸色微变：“你听谁说的？”
“我……我都知道了，今天宫里举办宴会，皇后娘娘亲自下旨让母亲和二姐也进宫呢。”
“你可是害怕？”
沈轩霖猛地摇头：“我不怕她们。”
沈凝华问：“那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怕她们找大姐你的麻烦，母亲和二姐一直都看你不顺眼。”似乎想到了什么，沈轩霖的眼中满是愤怒之色，他之前无意中听到过赵氏和沈灵菡对沈凝华的议论，还说一定要杀了她，那个时候他心中没有认可沈凝华自然无所谓，可是现在不同了，他要保护沈凝华。
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沈凝华倒是微微顿了顿：“她们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靠我太近，她们必定不会牵连上你，你……”
“我才不怕牵连，大姐，我要保护你！”沈轩霖激动。
沈凝华微笑，没有在意他的话：“你还小，不必搀和到这些事情中。”
沈轩霖还要争辩，白渃过来提醒：“小姐，时辰到了。”
“嗯，走吧。”
看着沈凝华离开的背影，沈轩霖恨恨的跺了跺脚，就像那些下人说的，大姐在沈家无依无靠，所以他一定要成为大姐的依靠！他已经快十岁了，他不再是小孩子！
二皇子归朝把军中事物整顿一番之后，直接将兵权上交给了皇上。皇上很是高兴，不但为他封了郡王的爵位，还特别赐了封号为德，这是除了太子之外的众皇子之中第一个得到封号的。皇帝似乎仍然觉得不够，下旨大办庆功宴，五品以上官员皆可携家眷前往。
沈栋不会和女眷同行，早早的便带着沈轩晔和沈轩华等人先行骑马入了宫。
此时，松涛苑内，大夫人和沈灵菡正一前一后站着。不知道是不是在祠堂反省久了的原因，大夫人身上的气息平和了很多，尽管被赶在外面，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恼怒，只带着淡淡的愧疚和伤感。
苏氏和孟氏一左一右扶着肖氏走出来。肖氏脸色一直阴沉着十分不好看。沈凝华安静的跟在她身后，脸色神色淡然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见过母亲（祖母）。”赵氏和沈灵菡一同行礼。
肖氏冷冷的打量了两人一番，语气讥讽道：“快起来吧，我这副老骨头可经不起两位贵人的参拜。”
“母亲你说这话可折煞儿媳了。”赵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瞬间掉下来。
沈灵菡也一同跪在地上，倒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捏着帕子擦眼泪。沈凝华看向沈灵菡，心中忍不住皱眉，她的变化也太大了一些。
沈灵菡身形比之前瘦了许多，尖尖的下巴衬托的一双眼眸越发的大而明亮，弯弯的柳叶眉微微一蹙，更是显得如泣如诉，说不出的娇柔风情。此时她犹如扶风的弱柳，雨中的娇花，让人时时刻刻想要细心呵护着。
这两人被皇后亲自点名进宫，肖氏自然不会傻到现在为难她们。只能将满腔怒火压在心底，因此脸色越发的难看，也不理会两人，直接让苏氏和孟氏扶着上了马车。
大夫人眸中含泪，转身看向沈凝华：“凝华，之前是母亲对不住你，母亲已经知道错了。”
“母亲说的哪里话。”沈凝华语气平淡。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你不原谅我也是情有可原。只是灵菡是你的妹妹，你们都是老爷的嫡女，还要互相扶持帮助，母亲求你多照看一下妹妹。”
沈凝华看向沈灵菡，不冷不热的说了句：“母亲说的是，我定然好好照顾妹妹。”
赵氏立刻松了口气，将沈灵菡拉过来：“好了，你和你姐姐一辆马车，快些去吧，别让老夫人等急了。”说完，直接向着肖氏所在的马车走去。
沈灵菡咬着唇，仿佛有些害怕沈凝华，发现她看过来，连忙露出笑脸，怯怯的叫了声：“大姐。”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之前嚣张的陷害自己的人竟然变成了容易受惊的白兔？
沈凝华颇有深意的扫了她一圈：“妹妹，赶紧上马车吧，宫宴可不能晚了。”
“是，姐姐。”
马车内，沈灵菡缩在一角安静的没有任何声响。沈凝华暂时看不出她闹得哪一出，干脆不去理会，安心的闭上眼休养精神，她有种感觉，这次进宫定然平静不了。
她早就预料到赵氏和沈灵菡会被放出来，只是没想到会这般的容易。这些日子，沈栋一直在和赵家交涉。赵家开始态度强硬，到后来得知赵芸香动了夏氏的嫁妆才软了下来。先是出手将流言控制住，而后派人暗中将所有流落出去的嫁妆通通收回来，有些找不到的，也找了价值相当的补上。第十日，整整一百抬嫁妆便整齐的送到了迎月居，随着被送过来的，还有压在箱子底下的五千两银票。
沈凝华也没推辞，所有的东西照单全收。
沈栋却仿佛是恼了赵氏，虽然赵家再三要求，也没有松口将赵芸香放出来。直到昨日，皇后娘娘派人传来了口谕，要见赵氏和沈灵菡，沈栋才让两人出了祠堂。
再次踏入皇宫，沈凝华打量着周围熟悉的景色，眼中一片沁凉的冷意。这座红墙绿瓦的华丽牢笼，处处散发着奢侈的气息，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窒息。
“灵菡，你来了。”刚下马车，赵如筠便带着丫鬟走过来。
沈灵菡微笑的叫了声表姐，上前亲昵的握住赵如筠的手。
“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看了真是让人心疼，倒是有些人做了坏事却心安理得，真是老天无眼。”赵如筠瞥了眼沈凝华，忍不住出声讽刺。
沈凝华抬眸，眼神早赵如筠手上扫过：“表姐的手指没事了？”
赵如筠猛地将手抽回衣袖中，眼中满是愤恨：“哼，看到我没事你很失望？”想到当初下跪认错的耻辱，她就忍不住胸口发闷气的浑身颤抖。
“我为何要失望？表姐说话还真是奇怪。”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沈凝华，你以为灵菡失宠了，你便能够取代她的地位？痴人做梦！”赵如筠冷嘲。
沈凝华脸上的笑意淡下来：“表姐还真是护着二妹妹，即便知道自己的手指是因为抓了她院子里的一品红才溃烂的，也丝毫不介意。”
沈灵菡脸色刷的变白，眼泪已经挂上了脸颊。
“不用假仁假义，我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赵如筠拉着沈灵菡，“表妹，姑姑说要见你呢，快不要哭了，走吧。”
沈凝华心中冷哼一声，眼中嘲讽越发明显。
楚君熠摇晃着扇子走过来，看到沈凝华站在宫门口，便缓步走过来：“沈大小姐这是被人丢在这里了？”
沈凝华转头：“是啊，倒是要麻烦你带我进去了。”
楚君熠笑：“能帮到大小姐自然是万死不辞。”
“那还不带路？”沈凝华挑眉。
楚君熠笑着勾唇，懒懒的应了句：“是。”

第49章 你是沈凝华？

刚刚走进宫门，沈凝华便看到肖氏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神带着几分凌厉，看到她过来，立刻出声质问：“不是告诉了你好好跟着，这里是皇宫内院，一丝一毫的规矩都不能错，你想牵连整个沈家不成？”
沈凝华知道她是借机发挥，想要在自己身上发泄一些为难赵氏母女不成的怨气。她却不想平白的被人训斥：“之前二妹妹做了许多事也没看出什么，倒是让我心中松懈了，还请祖母恕罪。”沈灵菡被五皇子带入宫中溜了一圈，不还是平安无事的回去了，现在赵氏都要被放出来了，有本事你就去处置沈灵菡和赵芸香，她也不是软柿子谁来了都能捏一把。
楚君熠听到这话，眼中的笑意闪了闪，装作顺路微微点头示意之后便稳步离开。
肖氏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说沈凝华：“好，翅膀根都硬了，这还没学会飞呢，就使劲儿扑腾，哼。”真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那她就什么都不管，看看最后到底谁倒霉。
苏氏心中知道沈凝华是个有谋略的，但是现在看肖氏这个模样还是忍不住担忧，毕竟皇宫不比沈府，少有差池便会有性命之忧。
发觉苏氏的担忧，沈凝华对她安抚的笑了笑，略微低头跟在了肖氏身后。若说她最熟悉的地方，恐怕就是眼前的皇宫了，甚至几棵古树栽种的位置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她是沈栋的嫡女，身份在这里摆着，只要不是犯了大错，想要她的命也不容易。
未到开宴的时辰，提前来的人都在碧芳亭等候。沈凝华随着肖氏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到了，有坐有站的相谈甚欢。
“奴婢见过肖老夫人。皇后娘娘得知老夫人要来，已经提前备下了点心，还请老夫人入座。”肖氏刚站定，便有奴婢迎上来行礼。
“劳烦梅雪姑娘。”
梅雪是赵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地位比宫中一般的答应、常在都要高，现在被指派过来亲自指引肖氏入座，可见皇后有意给沈家脸面。
梅雪脸上带着令人亲近的笑容，态度恭顺却不谦卑，规矩动作格外的周全：“肖老夫人太可气了，皇后娘娘亲自吩咐了几遍的，让奴婢一定照顾好您，若是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就是。”
肖氏连称不敢，梅雪笑着并不搭话，等肖氏坐下了，才看向沈凝华：“这位就是大小姐吧，娘娘听闻大小姐回来，一直说想要见见呢。”
沈凝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闻言起身微微行了半礼：“劳烦梅雪姑娘代臣女感谢娘娘挂怀。”
“沈大小姐客气了，奴婢定然代为转达。”梅雪微微缩了缩瞳孔，心中诧异不已，底下传来的消息分明说沈凝华没受到过正规的教导，可是她刚刚行的分明是宫廷礼节。
沈凝华矜持的笑了笑，微微颔着下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目间一片清新秀丽的风情。
梅雪转头行礼：“老夫人，若是有事便差人告诉我，我先回去向娘娘复命。”
“好。”肖氏赚足了面子，笑意格外的灿烂。
梅雪刚刚离开，赵如筠便带着沈灵菡走了过来：“见过老夫人。”
沈灵菡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看到肖氏对着她立刻阴沉的脸色也没让她感觉难堪，只柔柔的叫了声：“祖母。”
“你到哪里去了？”肖氏不悦。
“我……”沈灵菡低头。
赵如筠握着她的手替她解释道：“我刚刚带着表妹去见皇后姑姑了，姑姑好番夸奖了她呢，要开宴了，我便先走了，老夫人恕罪。”说完直接离开。
肖氏一张脸青青白白的，冷哼了一声对沈灵菡叱道：“还不先坐下。”
“是。”沈灵菡乖巧的做到一旁，笼着袖子的手指却不断地收紧。
沈凝华看到她的动作，心中忍不住有些疑惑，即便是见到了皇后，沈灵菡也不该如此激动才是，难道在皇后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了没多会儿，梅雪再次回来：“诸位夫人小姐，可以入席了。”
众人纷纷站起来整理衣衫，等众人都停止动作站稳。雪竹回头示意，几十名宫女依次入内，按照位次依次引着众人向举办宴会的万安阁走去。
沈凝华和沈灵菡并排向前，走动间，沈灵菡衣袖之中隐隐的露出一条明黄色的穗子。沈凝华心头猛地一跳，一个猜测涌上心头：难道沈灵菡在皇后宫中见到了太子？这宫中，能够用明黄色的人除了皇上便是太子，若是皇上赏赐了东西，沈灵菡早就应该就拿出给肖氏看了，只有太子的东西，她才会这般隐藏。压下心头的涌动的思绪，沈凝华随着引路的宫女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万安阁极大，除了正位上的位子空着，其他的地方已经坐满了人。沈凝华眼神扫了一圈，正好和二皇子百里瑾川的视线对上。
百里瑾川端起面前的茶杯动作隐晦的举了举，低头喝了一口。沈凝华微笑点头回礼，之后却是扫了一眼看不出喜怒的百里瑾泽，心中锋芒闪烁，二皇子封郡王，百里瑾泽心中着急疯了吧，毕竟，他最见不得别人比他好。
坐在沈凝华斜对面的楚君熠看到两人的动作，垂眸掩饰掉眼中的情绪，周身的情绪微不可见的冷了冷。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跪地行礼，一阵清脆的珠玉声音响过之后，一道威严低沉的声音响起：“平身。”
沈凝华视线微微上扬看向高坐在上的皇上百里擎苍。他已经五十八岁，头发和胡子隐隐发白，周身的气息却很是复杂。刚刚接受百官跪拜，他的气息冰冷，神色犹如沁在寒潭地下的利刃，一出水面杀气凛冽、锋芒毕露，让人看一眼便胆战心惊。而现在，他却收敛了一身锋芒，平和的犹如微风吹过的湖面，让人心生亲近。
百里擎苍看向众人：“二皇子英勇善战，护卫了我大安边境安宁，将大越国的军队赶出百里之外，朕心中很是高兴。今天特意举办庆功宴，可不必顾忌君臣上下之分，开开心心的才好。”
“皇上仁慈。”众人连忙跪地，“谢皇上恩典。”
等众人再坐下，百里瑾川起身：“父皇，儿臣愧不敢当。边境能够安宁，非儿臣一人之力，乃万千将士不畏生死、奋勇报国之功，父皇封赏儿臣爵位还赐下千金俸禄，儿臣心中难安，愿意将所有的赏赐换成银钱安置战场上牺牲的将士家人。”
百里瑾川听到这话满是赞扬：“不愧是真的儿子，好，就依你所言。”
“多谢父皇。”
众臣纷纷出声赞扬，夸赞皇上英明、二皇子仁慈，一时间万安阁满是一片称赞和乐之声。
沈灵菡却是面色有些不高兴的看着百里瑾川，似乎带着极大的怨气。沈凝华忍不住皱眉，沈灵菡还没有学乖，在这样的场合情绪外漏可是大忌，尤其针对的人还是二皇子，她疯了不成？幸好这会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皇上那里。
“宴会开始。”内侍官高声宣布之后，丝竹之声立刻响起来，众人开始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沈灵菡连忙收敛了情绪低下头。
皇上说了不分君臣上下，众人心中再怎么不敢逾矩，也要做出热闹的样子来。
沈灵菡亲自倒了两杯酒，举杯对沈凝华说道：“姐姐，以前我不懂事，有些事情误会了姐姐，还请姐姐不要怪罪于我，这杯酒算是我向姐姐赔罪，还请你原谅我。”
沈凝华转头看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过，我都记不清楚到底有什么了，妹妹是为了那件事情道歉？”
沈灵菡端着酒杯的手晃了晃，笑容猛地一僵：“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今后我定然事事听从姐姐吩咐。”说完，抬头将酒喝了下去。
沈凝华端起酒杯，酒水清冽带着淡淡的果香，是大安极为珍贵的百香酒。
“大姐不愿意喝，可是还在恼我？”
沈凝华勾起唇角，抬头将酒水喝下去：“不会。”她不是恼，是恨！
沈灵菡极为高兴，脸上满是一片灿烂的笑意。
沈凝华眉目淡然，转过头不再去猜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她出招了再应付便是。
忽然，她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顺着感觉看过去，百里擎苍！看她的人竟然是皇上百里擎苍！沈凝华克制住自己低头的想法，目光带着疑惑的和他对视，甚至还弯着眼睛笑了笑。
百里擎苍视线一颤，略微诧异之后便勾起唇角：“你是沈凝华？”
沈栋连忙放下酒杯，起身便要请罪，却听到沈凝华清脆的声音：“回禀皇上，臣女是沈凝华。”
“嗯。”百里擎苍打量了她一番，称赞道，“你倒是一副好样貌，多大了？”
“回皇上，臣女十四。”
“嗯，回去坐吧。”仿佛只是为了问这几句话，百里擎苍之后不在关注沈凝华。其他人却心思各异的猜测开了，皇上平日里皱个眉都能被理解出百八十种意思，更何况现在他关注的是一个没有什么名气的闺阁小姐。
沈栋可是知道二皇子进献给皇上的兵书是从沈凝华这里买去的，难道皇上是因为这个才注意到了她？
皇后赵慧盈出声：“沈丞相可是养了两个好女儿呢，凝华姿容出色，灵菡才气逼人，而且我听说灵菡和沈家长子是龙凤胎，以前一直没见过，几天倒是一起都见了。”
沈凝华抬头看去，赵慧盈一身正红色皇后宫装衣裙，头上插着朝阳五凤挂珠钗，十二支金簪玉卡将头发高高的束起来，眉目如黛、唇色似朱，说话声音不徐不缓带着一股雍容华贵之气，犹如高高在上的凤凰，令人自惭形秽。
此时，她一句话，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沈灵菡身上！

第50章 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皇后的话一出，谁都能看出她的喜好了。沈灵菡有才还身负祥瑞，那就是说沈凝华除了长得好就没有别的优点了，女子仅仅容貌出色可算不上什么美名。
百里擎苍淡淡的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皇后微微笑着：“灵菡，上前来本宫瞧一瞧。”
沈灵菡眼神压抑不住的激动，深深吸了两口气才起身，脚步轻盈的走到大殿中央，动作盈盈的下拜：“臣女沈灵菡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可人儿，听闻你哥哥也回来了？”
沈轩晔起身上前，行礼后和沈灵菡并肩而立。
皇后看着两人笑容满面的点头，转脸对百里擎苍道：“皇上你看看这两人长得倒是相似的很，赵夫人真是有福气。”
百里擎苍淡淡的出声：“不错。”
“可不是嘛，这双胎本就少见，更何况还是龙凤双胎。我一见到灵菡这孩子就感觉亲近的很，沈轩晔是男子，本宫不方便赏赐，只能给沈灵菡些东西了。梅雪，将这对镯子给沈灵菡送过去。”
沈灵菡连忙跪地谢恩，心中止不住激动，有了皇后的亲近，有了皇上说的那句不错，谁还能胜过她的风头？沈栋定然会将她和母亲从祠堂放出来，而之后，她就完全有了打压沈凝华的资本！
“多谢皇后娘娘。”
“嗯。”皇后应了一声，视线微转看向一旁的皇上。
百里擎苍挥手让一旁的内侍过来说了两句话。
“沈家大公子沈轩晔才华横溢，朕心甚慰，特赏赐文房四宝、黄金百两，以示嘉奖，望诸人以此为例，报效家国。”
沈栋面色激动的起身：“微臣代犬子谢皇上。”
沈凝华却是知道，皇后这般抬举了沈家，赵氏和沈灵菡就必定不会再关入祠堂了。
“嗯。”百里擎苍似乎兴致不高，有些漫不经心的打量着下面的众人。
底下的臣子猜不透皇上所想，只能惴惴不安的继续饮酒，倒是达到了自己目的的皇后极为满意，和几个亲近的命妇往来交流。
这种宴会自然少不了一些优秀的子弟上前献艺助兴，三皇子和四皇子一同上前献上了一段剑舞令周围人纷纷交口称赞。百里擎苍也赏赐了两柄佩剑，两人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赞叹了一声：“沈家大公子在肖老夫人寿宴的时献上的剑舞也是精彩绝伦啊。”
三皇子略有些不高兴：“沈轩晔，你也擅长舞剑？刚刚父皇称赞了你才华横溢，没想到你竟是文武双全，既然如此不若也向父皇展示一番？”
沈轩晔眉心动了动：“回禀三皇子，在下武艺不精，不敢献丑。”
楚君熠抬头看向他：“沈公子太过谦虚了，三皇子没听说吧，寿宴那天，沈公子舞剑，有人扔了飞花上前，剑光四溢飞花满天，最后花瓣落地还组成了一个寿字，简直令人惊叹，当时前去参加宴会的很多人都看呆了呢。”
三皇子的面色越发的挂不住，颇有些不服气的意味：“沈公子为何不表演一番？”
沈凝华和楚君熠对视，眼中闪过浅淡的笑意，三皇子性子最为冲动，且为人争强好胜。因为他的母妃身居贵妃之位，子以母贵的他在宫中地位颇高。沈轩晔不管会不会上前舞剑，有了这个插曲定是将三皇子得罪了。
沈轩晔也想到了这一点，随即起身拱手：“皇上，奴才……”
百里擎苍挥了挥手：“武艺精不精通都不打紧，皇子们学武磨练的是意志，只要心存百姓、家国，便是手无缚鸡之力朕同样会重用。”
“皇上英明。”众人齐口称赞。
“朕乏了，便先回去休息，皇后随朕一起吧，太子代朕招待众臣。”
一身太子服饰的百里瑾逸连忙答应：“是，父皇。”
皇后笑道：“皇上，宴会上来了不少女眷，现在时节正好，万安阁外不远便是御花园，也不必拘着人了，让各家的小姐自行玩耍如何？皇宫许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
“嗯，不错。”
“皇上、皇后娘娘起驾！”
两人一走，众人的情绪松散下来。沈轩晔神色如常的坐回自己的座位，沈凝华却是敏锐的发觉了他的愤懑。刚刚他起身分明是想在皇上面前一展才艺，可惜百里擎苍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不仅如此，从他刚刚那话来看，颇有些对沈轩晔不屑一顾的意味。想到这里，沈凝华几乎低声笑出来。
沈轩晔凭借着了尘大师弟子的身份，不知道比别人走快了多少步，今日可是失算了。
皇后放了话，不少小姐们都起身向着御花园走去。沈灵菡握住沈凝华的手，语气轻柔道：“大姐，御花园景色该是美极了，我们也去看看吧，难得有机会进皇宫呢。”
沈凝华扫过被她抓着的手腕，微笑道：“好，那便去看看。”
赵如筠皱眉走过来，一把拉过沈灵菡挡在身后：“灵菡，你还是这般容易心软，你想当个好妹妹，可惜别人未必会当个好姐姐，你还是注意点的好，免得被人算计了。”
“表姐，大姐对我很好的。”沈灵菡露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微微蹙起的眉心却带着愁色，怎么看都是一副被欺负的不敢出声的模样。
“哼，皇上刚刚可是亲口夸赞你好呢，皇后娘娘也赏赐了你，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心生嫉恨做出什么事来，走吧，我带你去逛逛。”赵如筠剜了沈凝华一眼，拉着沈灵菡便走了出去。
楚君熠走过来，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语气带着些感叹：“这两人若是出了事，恐怕沈大小姐你就要倒霉了。”
沈凝华微笑：“平地走路都难免摔倒磕坏牙，人生在世事事顺心才叫奇怪，出了事只能证明自己不够小心，这里是皇宫内院，我可是生怕一步走错了，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哪里会做什么事。”
“这话倒是在理，外面景色正好，在下邀请沈小姐一起去看看如何？”
“好。”
百里瑾川转头询问身后的沈轩华：“你大姐和楚公子关系很好吗？”
沈轩华看着大殿门口两人离开的身影，略微有些奇怪：“大姐重视规矩，平日在沈家都是呆在自己的迎月居不出来。”怎么会和外男关系好？
百里瑾川手指一顿，不由自主的勾起唇角，沈凝华最重视规矩？她可是诈了自己五千两黄金呢，换成银子都要八、九万两了。这可是重规矩的人能够做得出来的。
沈轩华忍不住皱眉，对二皇子行礼道：“殿下，我去看看我大姐，她最为心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欺负了。”
百里瑾川被呛住：“……你……去吧。”沈轩华快步走出宫殿，他也站起来，这宴会翻来覆去的也没意思，他还不如去看看沈凝华是怎么“被欺负”的呢。
刚刚走到御花园，没看到追出来的沈轩华，到是看到在水榭边凭栏而坐的沈凝华，她正一手支在脸侧，露出一截皓白如雪的手腕，仿若是被微风吹得舒服了，那双明亮的黑眸正微微眯着，犹如一只被太阳晒得舒服而蜷缩起来的猫儿，让人看得心中发痒，忍不住上前挑拨她一下，看她露出爪子尖才好。
心中平白了多了几分喜爱，百里瑾川迈步上前，谁知沈灵菡却是先到了沈凝华面前。
看到她猛地收敛起了一身神色，重新变回那个温和而笑的少女，百里瑾川心中忍不住怅然若失。
“大姐，你怎么在这里你坐着，我们刚刚看到那边的假山上竟然也建了一座亭子，正想着一起上去坐坐呢，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表姐说在亭子上可以看到大半个皇宫呢。”
沈凝华抬头看着她，刚刚的放松让她不想现在和沈灵菡纠缠，不耐道：“妹妹，你忘记祖母的话了？在皇宫之中不要到处乱跑。”
“大姐，我知道，只是很多人都去了，放心，定然没事的。”
“好，那就去看看。”沈凝华看了她一眼，点头答应下来，既然她这般坚持，那她就看看沈灵菡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沈灵菡立刻高兴的去找赵如筠说话，几人互相扶持着向假山上走去。
百里瑾川看了一圈也没看到楚君熠，心中有些疑惑：“沈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
沈凝华微笑：“见过郡王爷。”
百里瑾川笑：“还要多谢沈小姐，改日定宴请小姐。”
“若谢我还不如给我些银钱来得实在。”沈凝华一边说一边向假山上走。
百里瑾川跟上她的脚步：“我原以为沈小姐不喜欢那些俗物。”
“呵呵，这你可是说错了，我本来就是个俗人，自然最喜欢俗物，你若给我个几十万两，我以后若是想到什么好办法一并给你送去。”
“这有何难，若是大小姐有心，别说是几十万两，便是亲王府院也是信手拈来。”百里瑾川微笑看着她，眼神略显专注。
沈凝华心头一跳：“二皇子说笑了，我可没那么大的志向，能得一些银钱，择一处景色优美之地安然度日才是我最喜欢的。”
百里瑾川笑而不语，不再说什么，仿佛刚刚只是一句无心之言而已。
沈凝华却是心中不平静，慢慢的多了几分思量。
山顶的亭子格外宽阔，沈凝华微微喘匀了气息放眼远望，大半个皇宫尽收眼里，倒真是让人心胸开阔。
沈灵菡似乎看到什么显得有些激动，回身过来拉着沈凝华上前：“大姐你快来看看，那边，那边。”
沈凝华没什么防备，被她拉到亭子边缘站着，想要回身退回去，却发现赵如筠已经站在了她另一边：“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沈灵菡突然靠近她，低沉的声音带着恨意：“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可不是要好好看看。”
沈凝华猛地抬眸，眼神闪过一道厉色，还不等她有什么动作，便感觉脚下的地面一晃，回过神来脚下已经空掉了。身后一阵推力传过来，不等她呼喊便向着山下落去。
沈灵菡尖叫一声：“大姐！”

第51章 没死算你们命大

听到声音百里瑾川猛地回头，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几个世家小姐，纵身向前想要将沈凝华拉住。只可惜沈凝华掉下去的速度太快，他只来得及抓住飘扬起来的一方丝帕。
百里瑾川猛地转头头，冰冷的气息毫不掩饰的压迫在赵如筠和沈灵菡身上，经历过战场的血腥之气哪里是两个闺阁女子能够承担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一步。
脚下的地面发出咯噔一声脆响，沈灵菡和赵如筠心头一跳，顿时惊叫出声：“啊！”
地面的石板翘起来，将站在边缘的沈灵菡和赵如筠猛地逼到了边缘。两人只感觉脚下一软，浑身的力气怎么都使不上来，根本连挣扎都来不及，和沈凝华一样向着假山下落去。
刹那间功夫，惊叫声连成一片。
百里瑾川踩着假山突出的石头，三两步从假山上纵身飞下，连忙跑上前查看沈凝华的情况，连站在沈凝华身旁的楚君熠都没有发现：“沈凝华，你怎么样？”
虽是这样问，但他心中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那亭子距离地面十几米高，从上面摔下来还能完好无损？
楚君熠蹲下身小心的查看沈凝华：“我刚刚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出事了？”
“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下来了。”百里瑾川心中懊恼。
“怎么可能会不小心？”楚君熠皱眉，“沈大小姐不是畏高吗，上了亭子也不会到亭子边缘去啊。”
“沈大小姐畏高？”想到刚刚沈凝华被沈灵菡拉过去的情景，百里瑾川心中一怒，刚刚那两人是故意的！
联想到之前沈灵菡对沈凝华的敌意和陷害，他瞬间有了想法，这是沈灵菡和赵如筠联手要害死沈凝华吧，只是她们没注意，再加上被自己吓到才会也掉落了下来。低头看向躺在地上的沈凝华，只见她闭着眼睛，脸色格外的苍白，呼吸仿佛都察觉不到。
“来人，先去请太医，然后去禀告父皇，顺便将沈丞相请来。”
楚君熠低头查看了沈凝华的情况，听到这话眼神微微的闪了闪，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
沈栋听闻自己的两个嫡女同时掉落假山生死不明，不禁眼前阵阵发黑。
“二皇子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百里瑾川抬头，脸色很不好看：“这就要问问沈二小姐了。”
“沈灵菡？”沈栋微微瞪眼，“这……”难道沈灵菡又做了什么？
百里瑾川真好看到陈韫走过来，不理会沈栋，直接对陈韫说道：“陈院正不用多礼，还请快来看看。”
地上明明躺着三个人，百里瑾川没有说先给谁看，却是起身将沈凝华的位置让了出来。陈韫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连忙先给沈凝华把脉。片刻之后，微微松了口气：“回禀二皇子，从脉象上看，沈大小姐没有什么大碍，应是因为受惊过度晕了过去。她摔下的地方正好在这一簇草丛上，所以没有重伤，不过还是请几个女官帮着检查一下身上比较好。”
百里瑾川心中怒火稍消：“嗯，来人，将沈小姐送到安宁公主那里，让公主派人帮她看看。”
刚刚让人将沈凝华用架子抬走，其他女客也都赶了过来，赵芸香一看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沈灵菡，连忙哭喊着扑过去：“灵菡，我的女儿，你这是怎么了？”
沈栋皱起眉头：“快起来，让太医给看看，你这样成何体统？”
“老爷，灵菡好好地怎么会摔下来，这定然是有人谋害她，”赵氏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沈凝华，心中的火气瞬间涌上来，“凝华是怎么做姐姐的，妹妹出了事情她都不知道关心吗？平日里作对也就罢了，这个时候竟然……”
“闭嘴！”沈栋猛然厉声喝止赵氏，冰冷的眼神满是厌恶。
赵氏心头一惊，刚刚看到沈灵菡出了事，她下意识地就以为是沈凝华设计的，张口便要将事情推到她身上，现在被沈栋喝止她才注意到周围人的不对劲儿，那些人为何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楚君熠勾起唇角，冷冷的嘲讽道：“赵夫人，沈大小姐也摔伤了。”只知道一味构陷，真是愚不可及。
赵氏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阵阵发凉：若是沈凝华也摔伤了，那她刚刚的说法在众人看来就是诬陷了。
陈韫检查完沈灵菡皱眉和赵如筠的伤情，眉头紧皱起来：“沈二小姐没什么大事，就是腿摔断了，好好调养倒是可以如常，赵家小姐……”
赵如筠的母亲章氏原本正在皇后宫中陪着赵慧颖，听到消息赶过来便听到陈韫的话，连忙焦急的问道：“我女儿怎么样了？”
“摔断了腰。”
“什么？”章氏身体一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幸好旁边有宫女扶住了才没出丑，眼泪滚滚的说道，“陈院正，求你定然要尽力救筠儿，我卫国公一府感激不尽。”
赵氏来不及松口气，心就沉了下去：赵如筠摔断了腰！这要是治不好就要终身瘫在床上了！她都不敢想赵家会有多大的怒火。
“大嫂，陈院正医术高超，筠儿会没事的。”
陈韫皱眉不悦：“话不可乱说，若是治不好难道赵夫人承担责任吗？”
赵氏猛然哽住：“我……”
陈韫没打算多计较：“我会尽力，这里不适合医治，还是先安排个地方。”
二皇子点头：“这两人都不方便移动，还是先一起送到安宁公主的殿里吧，她那边有个院子空着。”
这边乱成一团，新月殿的沈凝华却是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一道略显欣喜的声音传过来。
沈凝华定睛看去，正看到一个身穿淡红色宫装的女子坐在她床边，容貌姣好、身形修长，只是一身气味让人难以忍受，浓重的香粉混合着说不清的臭味，令人闻一下就忍不住远离。
“臣女见过公主。”
“你快别行礼了，从那么高的假山上摔下来，竟然没事可谓是万幸了，好好歇着吧。”
沈凝华眼前笑意温和的人，思绪忍不住翻腾，安宁公主是二皇子的亲妹妹，不仅容貌出色性格更是温和，这样的天之骄女本应锦衣华服荣宠一生，可惜最后却只嫁给了一个三品的武官，生下一女后抑郁离世。
看到沈凝华愣住，安宁猛地站起身，脸上多了几分了然：“我都忘记了，熏着你了吧，我命人准备了膳食，你待会儿可用一些，有什么事在让人禀告我。”
“公主！”沈凝华出声，脸上带着真心的笑意，“多谢。”
安宁愣了一下，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转身走了出去。她自出生起身上便带着一股恶臭，原以为长大能好一些，可惜事与愿违，恶臭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严重，凡是靠近她的人，超过一刻钟便会受不了。这样的女子，即便是贵为公主，也难有人愿意亲近。
看到安宁公主离开，沈凝华压下思绪坐起身来，动手捏了捏身上，没发现什么伤痕，眼中顿时泛起笑意。御花园她太过熟悉了，这些地方为了防止损伤到逛园子的宫妃们，每一处都设计的极为精心，除非苦心谋划，想要折腾出点事情都不容易。
沈灵菡之前对自己恨之入骨，怎么可能因为关了几天祠堂就改观。在皇宫之中，有赵如筠帮忙，她肯定不会错过这个陷害自己的好机会。
御花园中不方便动手脚，那就只能借助假山凉亭了。她们在宫中时间不长，也只有在假山上动手脚最易成功。
她想到这些，便让楚君熠先行躲在了假山一处凹陷处，若她真的出了事能够及时出手相助。也幸好有他在，她摔落地上之时被他接了一下。现在顶多留下一点擦伤罢了。倒也看出了楚君熠这个人还是值得信任的。
而沈灵菡和赵如筠怕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可是给她们下了些让人浑身无力的药呢，没有一点防备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够活着就算她们命大！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阵阵喧闹声，隐约还能听到赵氏的哭声。沈凝华等了片刻，听外面的喧闹声平息了，才起身走了出去。这个时候不去看看热闹，她可不甘心。
刚一出房间，沈轩华便快步脸色苍白的跑过来，看到她没事才重重的松了口气：“大姐，听到你出事我都吓死了，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呀，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着，太医说虽然看着没受伤，但说不准在内里会留下隐患。”
沈凝华勉强的笑了笑，脸色很是苍白：“我听闻二妹和表姐伤的挺重，所以过去看看。”
“大姐，这个时候你要先照顾好自己。”沈轩华不赞同。
“没事，轩华，你过来扶我一把，我们一起去看看。”
沈轩华还想劝，可是看到沈凝华淡然却坚定的神色，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扶住她，让她将大半力量都靠在自己身上，走向沈灵菡和赵如筠所在的房间。
房间里满满当当都是人，沈凝华一进门赵氏便看到了她。发现她没事，怒火顿时涌上来，不说她也摔伤了吗，现在哪里像是有伤的人？哼，肯定是沈凝华设计了灵菡：“沈凝华，你妹妹摔伤你才过来？”
沈凝华看了一眼沈灵菡和赵如筠，脸上满是浓重的悲伤之色，转身看着沈栋重重的跪了下去：“父亲，女儿有错，没有看顾好妹妹，如今我看妹妹情况也不是很严重，还是将她带回家里休养吧。”
赵氏闻言猛地起身，恨不得上前给沈凝华一巴掌：“沈凝华，你妹妹的腿都摔断了还不算严重，难道非要她死了你才罢休？”

第52章 我可是为了她好

沈凝华低着头，众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却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浓重的悲伤和倔强。
沈栋皱眉看着她：“凝华，你妹妹伤势严重，若不精心医治恐怕会留下病根，这个时候是肯定不能回家的。”
沈凝华抬起头，咬唇看了看沈灵菡：“父亲，这里毕竟不是家里，需要什么药材也不齐全，还是家里方便一些，将妹妹带回去吧。”
看她还这般坚持，沈栋心中都有些恼了：“你刚刚也摔下来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你管。”
“父亲……”沈凝华还想说什么，门口的通报声便响了起来。
皇上、皇后并着几个皇子走进来。
赵氏眼中闪过一道狠戾，捏着帕子擦眼泪：“凝华，灵菡她是你亲妹妹，你这个时候非要让她回府，就是要她的命啊，我知道你对灵菡一直有误会，但毕竟你们有血缘亲情在，她便是做错了什么，你也不能这般害她。”灵菡受了伤，那沈凝华也别想落到好处。
“怎么回事？”百里擎苍皱眉。
赵氏的哭声越发显得幽怨、悲伤。
百里瑾川上前解释：“回禀父皇，原本几位小姐在御花园假山上的亭子中小坐，沈灵菡和赵如筠拉了沈凝华到亭边观赏风景，不知道怎么回事，沈凝华先摔了下去，然后沈灵菡和赵如筠也摔了下去。”
他简简单单的将事情经过交代了清楚，百里擎苍闻言看向地上跪着的沈凝华：“你不是也摔伤了，怎么在这里跪着？”
众人一愣，分不清他这是恼了，还是在关心沈凝华。
沈凝华也是诧异不已，不过却很快便反应过来：“回禀皇上，二妹妹在宫中养伤不合规矩。”
百里擎苍平淡：“朕给个恩典就是，你也一并在宫中修养几天。”
沈凝华心头一跳，终于察觉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皇上，臣女人微命贱，不敢坏了规矩，还请皇上恩准臣女带着妹妹回家。”
“沈凝华！”赵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凄厉的控诉，“皇上、皇后娘娘，奴婢身为母亲，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意将自己的孩子往坏处想，可是现在灵菡命在旦夕，沈凝华却一再的要带着她出宫，这是要我孩儿的命啊。凝华，母亲问你，你为何总是不愿放过你妹妹。”
沈凝华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母亲，我是为了妹妹好。”
“你若是为了她好会在这里无理取闹，耽误太医为你妹妹诊治？你倒是说说，哪里是为了她好？”赵氏厉声反问。
沈凝华张了张嘴，最后却只生硬的说了句：“我就是为了她好。”
赵氏冷笑：“我看你是想让她死才对！凝华，你一直在怨恨我们，恨我们将你送去别庄修养，对不对！”
“我不恨。”
“好了，我也不想继续和你争论这些，只是你要想清楚，别到最后害了自己才好。”赵氏冷眼看了看沈凝华，转头道，“皇上，皇后娘娘，奴婢请您让太医快些给灵菡和如筠看看吧，这两个孩子伤的太重了。”
沈凝华声音急切：“不可以。”
这次沈栋也恼了：“皇上，让您看笑话了。轩华，将你大姐扶起来到一旁站着！陈院正，劳烦了。”
沈凝华此时脸色苍白，被扶起来站都有些站不稳，沈轩华心中急切：“大姐，你就别管了，让太医给二姐看就是了。”
沈凝华深深地叹了口气，狠狠地咬了咬嘴唇，神色略显颓然的站到了一旁。
百里瑾川担忧：“不若到旁边坐一下？”从那样高的地方摔下来，定是受了伤的。
“多谢郡王，我没事。”沈凝华摇摇头，眼神看着沈灵菡的方向。
陈韫要给沈灵菡医治，已经有宫女准备了东西过来。
陈韫道：“我要看看她腿上的伤，你们抓住她的手，免得她挣扎。”
“是。”两名宫女上前握住灵菡的手臂，其中一个宫女摸到沈灵菡手臂的时候一愣，这袖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她本以为是沈灵菡随身带着的也没有在意，只想着拿出来先放在一旁，不想看到掉落出来的东西顿时惊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一块巴掌大的玉佩从床上滚落在地上，正落在百里擎苍脚下。
赵慧盈猛地抬眸，利刃一般的视线刷在沈灵菡身上扫过。
赵氏心跳的都快蹦出来了，死死地盯在玉佩上。
这玉佩是太子的信物！
“这是怎么回事？”百里擎苍冷眼扫了一圈周围站着的人，想要找太子，却想起来太子要在前殿招待群臣没有过来，只能看向皇后。
赵慧盈神色依旧，眼中却带了几分不愉：“赵夫人，太子的玉佩为何会在沈灵菡身上？”
“回禀皇后娘娘，这……这……”赵氏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也惊呆了，沈灵菡什么都没跟她说过。
沈凝华心中冷嘲，赵氏现在能够说什么？说太子看中了沈灵菡，欲纳了她为侧妃？她敢这么说，皇后就敢活剐了她。尊贵的皇后娘娘可是最见不得别人损害太子的名声。
正当气氛凝滞，沈灵菡身旁的另一个宫女双手哆嗦的捧出了另外一个玉佩：“回禀皇上……皇后娘娘，这里……这里还有一块玉佩……皇上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众人谁也没去管跪地哆嗦的宫女，全部将视线集中到了她手捧的玉佩上。
赵氏恨不得晕过去，那玉佩竟然是五皇子的信物！
百里瑾川愣了下，随即心中讽刺：沈灵菡疯了不成，拿了太子的信物，还敢再收百里瑾泽的东西，这是要仔细挑选、挑选？
百里擎苍：“沈爱卿，你的女儿倒是有眼光，可看好了到底选哪一个，朕倒是可以为她赐婚。”
沈栋连忙跪下，膝盖和地面接触发出砰地一声，此时他却顾忌不了别的，只想着如何解释，他一直以来表现的都是纯臣，若是给皇上留下了挑选皇子的印象，沈家就完了，这个时候他再心疼沈灵菡也舍得：“皇上，微臣受您赏识重用，肝脑涂回报皇上犹觉不足，怎敢有一丝一毫其他心思，请皇上明察。”
赵慧盈柔声道：“皇上，沈灵菡今天第一天入宫，太子忙着招待群臣，这玉佩倒是显得格外蹊跷。”两人根本没时间见面，怎么会有机会赠送玉佩。
百里擎苍皱了皱眉，却是看向了沈凝华：“你刚刚执意要带走你妹妹，是因为发现了她身上有玉佩？”
沈凝华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心中微微一颤，百里擎苍分明没有什么情绪，她却感觉自己仿佛被看穿了一般，果真不愧是一代帝王。
“回皇上的话，之前在亭子之中我无意中看到了玉佩上明黄色的穗子，原本想着劝解妹妹几句话，不知道为何失足从上面摔了下去……皇上，妹妹受母亲教养，从来都规矩分明，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那哪里是失足摔下去，是沈灵菡想要灭口吧！众人纷纷看向赵芸香，刚刚沈凝华要带走沈灵菡分明是想救她一命，可是她却偏偏以为人家是要害她女儿，现在好了，看你怎么解释。
赵芸香一身衣衫几乎被冷汗湿透，眼神焦急的看着赵慧盈：“皇后娘娘，灵菡不会做出不守礼的事情的，定是有误会。”
百里瑾川哂笑：“误会，若玉佩不是大哥和五弟送给沈灵菡的，那就是她偷的了？”
“不，不，二皇子误会了，灵菡不会偷窃的。”赵氏猛地摇头，偷窃皇室物品，那是要株连九族的。
楚君熠一笑：“既不是送的，也不是偷得，那是玉佩自己长脚跑到沈灵菡身上的？”这话一出，顿时有人轻笑出声，都等着听赵氏再怎么解释。
赵氏慌乱间抬头，看到沈凝华突然尖声道：“沈凝华，定然是你设计的对不对？”
“母亲，你的意思是我偷了太子和五皇子的玉佩，然后假装从假山上摔下来，趁机将玉佩再塞到沈灵菡的衣袖中？”
沈凝华满口讽刺，赵氏却慌乱的分辨不清，她只知道要保住自己的女儿，就一定要推出一个替罪羊：“不错，你历来心思狡诈，对你妹妹也诸多嫉恨，除了你还有谁能陷害她？”
不等沈凝华说话，周围的人先忍不住了。
“赵夫人，这话可就不对了吧，凝华可是在祖母寿辰的时候送上了精美绣品，看的我们都羡慕不已呢，这样的人能心思狡诈？”
“是啊，再说，凝华小姐也是嫡女，身份不差，样貌更美，一手惊人刺绣手艺更加出色，有什么可嫉妒沈灵菡的？”
“这话说得对，倒是听闻沈灵菡几次三番对付自己姐姐呢。”
“是啊，连别人的嫁妆都动了……啧……”
最后这句声音略低，可众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满是鄙夷的看着赵氏。刚刚沈凝华的维护他们看在眼里，赵氏却反过来诬陷她……一个没有生母的女儿，能对她有什么危害？赵氏还真是心胸狭隘。
赵氏瞠口结舌，根本不知道如何辩解。沈栋阴沉着脸，心中恨得要死，他就不该将这对母女放出来！
沈凝华看着百里擎苍，跪下身去：“皇上，我没有本事偷到太子和五皇子的玉佩，也惜命的紧，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可是会要人命的，生母为了我没了性命，我定不能不孝的。”
百里擎苍眼神动了动，点了点头挥手让她起来。
此时，床上也有了动静。沈灵菡刚醒过来，就感觉到腿上阵阵剧痛，顿时惊叫一声：“啊，我的腿，腿怎么了？”
“灵菡，你醒了？放心，腿没事，只是摔断了，好好调养一点问题都没有。”赵氏连忙过去。
“母亲，呜呜，”沈灵菡拉着赵氏的手痛哭出声，“母亲，你原谅大姐，大姐不是故意的。”
赵氏身体一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灵菡愣愣的抬头，为何大家都这样看她？

第53章 我就是不信你！

周围的安静和众人嘲讽的目光压的她喘不过气来，沈灵菡不自觉的握紧赵氏的手：“母亲……”
终于，百里瑾川扬了扬眉出声问道：“沈二小姐，在诬陷你大姐之前，你不是该把这两块玉佩的来历说一下？”
听到玉佩两个字，沈灵菡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袖袋，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玉佩呢？”
刚刚赵氏还说沈凝华拿玉佩诬陷，可是看到沈灵菡下意识地反应，在场的人都明白了，若是沈灵菡是被诬陷的，根本不知道玉佩的事情，那就该满脸疑惑才是。
百里擎苍略微有些不耐：“皇后，这件事情你来处置。”沸沸扬扬吵闹许久，竟然出了这般丑事。
赵慧盈点头，刚刚皇上的表情已经不满，她不能毁坏了太子的名声，那就只能将事情推到沈灵菡头上：“沈灵菡，太子身份尊贵，你虽为沈家嫡女，但却是继室所生，还配不上太子侧妃的位置，而且你品行不端，竟然同时引诱两个皇子，真是让本宫大为失望。”
继室所生？引诱皇子？赵氏大惊失色，皇后娘娘这么说会毁了灵菡啊！
“娘娘……”
“闭嘴！”皇后修长的眉宇满是严厉，“你是本宫的妹妹，更加应该谨言慎行，好好教导灵菡。可是你却将她骄纵的不像样子，竟然引得两个皇子做下错事，若是两兄弟因此留下嫌隙，赵氏你赔得起吗？”
赵氏瘫软在地上，身体忍不住颤抖，她赔不起……将她千刀万剐也赔不起……
沈灵菡浑身如坠冰窖，她不想死，她要活下去！
赵慧盈冷下眼眸：“沈灵菡举止轻浮……”
“皇后娘娘，”沈灵菡急声痛呼，一双眼眸满是泪水，“臣女便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挑拨两位皇子之间的关系，这玉佩不是太子殿下送给臣女的，是因为上面的璎珞松了，让臣女帮着修补一下，只是宴会匆忙，所以才将玉佩滞留在了我这里，皇后娘娘明鉴。”
这个时候承认了勾引皇子那就是死罪，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背上这样的罪名。
沈凝华冷笑，这个时候沈灵菡倒是有几分急智。皇后为了维护太子要牺牲她，若是提到太子对她有情义，皇后更是容不下她，只有撇开关系或许才能留下一命。
赵慧盈凝眉：“那五皇子的玉佩呢？”
沈灵菡咬牙，她根本不知道五皇子的玉佩为何会在她身上，只是这个时候根本不容她辩解，只能顺着刚才的话往下说：“回皇后娘娘，五皇子玉佩也是如此。”
皇后的态度慢慢缓和下来：“皇上，事情竟然有这样的误会。”
百里擎苍面无表情，只是看向沈灵菡的目光多了几分冷意：“倒是巧的很。”
皇后心中一颤，很多事情皇上愿意揭过去，不用找借口也会平安无事，若是皇上想追究，那真相到底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楚君熠上前行礼：“皇上，沈二小姐说的情真意切看着不像是假的，不若差人去向两位皇子分别核实一下，问问两位殿下为何他们的玉佩会在沈二小姐身上。”
低着头的沈凝华压下上扬的唇角，楚君熠这是想逼死沈灵菡呢。不是将太子和五皇子叫过来，而是分别前去询问，若是两人说的理由对上了，那沈灵菡说的便是真的，若是对不上，那她就要自求多福了。
百里擎苍点点头：“不错。”
赵慧盈转头看向身后的宫女：“梅雪，派两个人分别去找太子和五皇子问问，事情是不是符合沈灵菡所言。”
“是。”梅雪连忙指派了两名内侍赶往前殿。
沈灵菡手心冒汗，瞳孔因为紧张而不断的收缩，刚刚她为了增加真实性不顾腿上的伤从床上爬到了地下，现在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外面一点点动静都让她心惊肉跳，这时候她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过了一刻钟，梅雪走进来：“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和五殿下都说是因为玉佩上的璎珞松了才找沈二小姐帮忙修补的。”
赵氏猛地松了一口气，灰白的脸色慢慢有了血色。沈灵菡知道自己没有性命之忧才泄气的晕了过去。
沈凝华看着两人，心中叹了口气，还真是可惜，差点就能要了沈灵菡的命。不过皇后插手在她的预料之中，因此倒没有多失望。
急急忙忙过来，结果竟然是一场闹剧，百里擎苍神色明显的不快。
楚君熠看了看地上的沈灵菡：“原来真是一场误会，幸好沈二小姐醒的及时将话说明白了，不然可就糟糕了。只可惜，赵家大小姐还没醒，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他这一提，众人顿时想到了摔断了腰赵如筠，沈灵菡是醒了，可是赵如筠估计快醒不了了吧。
章氏一直守在赵如筠床前，殿里再怎么喧闹她都一动没动，此时听到众人的议论，才慢慢的抬起头：“皇上、皇后娘娘，筠儿恐怕是快不行了，请允许奴婢带她回家。”
赵慧盈头上朱钗微微晃了晃：“宫中药材齐全，也有太医守着，便让筠儿在宫中养伤吧。”
章氏低头垂泪：“多谢皇后娘娘，只是奴婢看筠儿似乎……还是让她回家吧，让家里人多陪陪她，若是最后不慎有个三长两短，家里她认得路。”
赵慧盈叹了口气：“皇上，如此就让赵如筠出宫吧。”
“嗯，让陈院正亲自前去为她医治，缺少了什么药材告诉内务司，让人将药材送去。沈灵菡也一并送出去，找个太医给她瞧瞧。”
“多谢皇上恩典。”
百里擎苍起身走向门口，众人齐声开口恭送。
沈凝华跪在地上，忽然眼前的视线中出现一双祥云龙纹靴，连忙抬头：“皇上？”
“你今天也受了惊，回去好好歇着，若是有什么不舒服就让人去找陈韫。”
周围众人的视线炽烈的几乎能够将她灼伤，沈凝华心中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唇边扬起了淡淡的笑意：“臣女多谢皇上关心。”
百里擎苍视线落在沈凝华脸上，半晌点了点头，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本是一场好好的庆功宴，最后却搞成了一场闹剧。
百里瑾川却似乎不在意，看沈凝华在一旁宫殿门口站着，便走过去：“你这是在看什么？”
沈凝华回头：“没看什么，晒一晒太阳罢了。”
“晒太阳，莫不是冷了？”百里瑾川轻笑，虽然进了已经到了八月底，可天气却还热的厉害，这个时候晒太阳？
沈凝华苦笑：“刚刚舅母离开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人遍体生寒。”
“呵呵，”百里瑾川看着离开的人群，“你也是受害者，她可怨不到你身上。”
沈凝华笑笑，也不去解释：“二皇子殿下，我也该离开了。”
目送沈凝华走远，百里瑾川微微眯了眯眼睛，从衣袖中拿出一方丝帕仔细的摩挲了半晌，这方帕子是他在假山亭子上抓住了，刚刚几次想还给沈凝华，却不知为何没有开口。
丝帕上带着清淡的香气，角落绣着一簇杜鹃，和它的主人一样明明艳丽多姿，却处处说不出的清冷。
赵氏带着沈灵菡缩在马车角落里，一句话不敢多说。肖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沈灵菡那个小贱人差点连累了整个家族，若不是顾忌脸面，她都想直接将那对母女扔出去。
沈凝华独自待在后面的马车上，没有了沈灵菡搅合，她待得分外放松。忽然马车微微的晃了晃，沈凝华睁开眼睛便看到楚君熠从马车门口进来。
略微诧异的挑了挑眉：“车夫是你的人？”
“嗯，”楚君熠点头，“说好了要合作，自然要有点本钱，不然你岂不是要后悔？”
沈凝华微微笑了笑没否认。
“今日还真是可惜，若不是皇后插手，事情就成了。”楚君熠靠在马车上，神色略显遗憾，“看来皇后是不会放弃沈家了，赵氏母女很可能会想办法翻身，你可要多加注意。”
“嗯。”当初赵家会将赵芸香嫁给沈栋，为的就是将沈家和赵家联合在一起，现在虽然出了事情，但还影响不到两家的暗中合作，“留着她们也好，沈轩晔一直没有出手，我觉得有些不同寻常，有这两人托着他的后腿，倒也不错。”
楚君熠略微挑眉：“我听你对沈轩晔一直很忌惮，他有如此厉害？”
沈凝华认真道：“别小瞧他，沈家最厉害的人非他莫属。”
“看来我还需要好好调查。”楚君熠将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对了，你对皇宫为何如此熟悉？”
之前沈凝华让他暂时藏到假山侧面的一处缝隙中，那处缝隙正好在背面，若是不绕过去看绝对察觉不到，沈凝华第一次进皇宫，不应该知道的那么清楚才是。
“只要有用也就罢了，何必追究我怎么知道的。就像你，不也没告诉我怎么偷到五皇子玉佩的？”沈凝华微微侧脸看着他。
“呵呵，凝华还是不信我。”楚君熠扬起唇角，不再刻意的收敛锋芒之后，整个人犹如琼枝玉树一般，让人一眼难忘，此时他笑容展开，整个车厢都明亮起来。
沈凝华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你说的对，我就是不信你。”眼前的这个男人，正经时庄严肃穆，说闹时嬉笑无常，在外面才华横溢光彩耀眼，在皇宫中却平凡普通毫无存在感，这样的人她如何会信。
楚君熠微微收敛了笑容，略一迟疑后再次笑的光芒耀眼：“你不信我，我信你就好，这几天好好歇着，我帮你盯着外面，好了，我走了。”

第54章 你就瘸一辈子吧！

回到沈家，肖氏冷眼看了看在花厅之中站着的沈栋，阴沉的撇下一句话：“你自己的夫人和女儿，你看着办。”
沈栋点了点头，整个人压抑着怒火，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赵氏下了马车，本以为会有秦嬷嬷等人前来接她，却不想，等了半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只好向门口的侍卫发话：“去叫两个婆子来，灵菡受伤了，需要将她抬进去。”
守门的侍卫互相对视一眼，都低头没有说话。
赵氏一怒：“没有听到我的话吗？你们……”
管家王福带了两个小厮走过来，对赵氏道：“夫人，老爷发话了，您一回来就去花厅见他，奴才会找人安置二小姐。”
赵氏瞳孔猛地颤了颤，回头看了看躺在马车中的沈灵菡，咬牙向着府内走去。刚刚走到门口，却听到身后王福和沈凝华的谈话。
“大小姐，您回来了，老爷吩咐了，今天大小姐受了惊，赶紧回去休息、休息。已经有人去请太医了，大小姐若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出来，老爷担心您担心的紧。”
沈凝华看到赵氏僵硬的背影，笑道：“多谢王管家，也帮我谢谢父亲，明日我再去向父亲请安。”
“大小姐就是孝顺，老爷知道您最为重视规矩，所以已经说了免了您一个月的请安，省的累着了。”
“父亲想的周到。”
赵氏僵硬的迈步向前，胸口闷得发疼，恨不得一口血喷出来，不过她现在必须坚持，只有她没事了，灵菡才能安稳，至于今天她和灵菡受的苦，以后一定会千百倍的报复回来。
迎月居门口的白渃等人看到沈凝华回来，纷纷跑过来。
“小姐，您没事吧？”白渃焦急的询问。
听说宫中出了事情，青雀、红菱差点杀到宫里去，幸好白渃理智，拿出沈凝华离开时候的命令压住了两人，不然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呢。
感受到几人真心实意的关心，沈凝华紧绷的心情放松了许多：“没什么事，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看到她眼中的疲倦，白渃连忙心疼道：“小姐，热水都已经准备好了，内服、外用的伤药、压惊药也已经备上，奴婢服侍您沐浴。”
沈凝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让你们担心了。”
等她沐浴更衣完毕，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碧珠端了易消化的银耳粥过来，沈凝华一天怎么吃东西也正好饿了，用了一碗才停下来。
白渃正为她布菜，红菱开口道：“小姐，轩霖少爷来了。”
沈凝华抬头，正看到门口的沈轩霖露出一个小脑袋，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你怎么来了？”
“大姐，你没事吧？”沈轩霖眼中满是紧张，看到沈凝华安稳的坐着仍旧不放心，只能开口确认。
“没事。”
沈轩霖松了口气，上前挨着沈凝华坐下，低声道：“我刚刚看到两个婆子抬了二姐进沁雪居，二姐身上都是血，白着脸吓人的很，看样子好像是晕了。”
沈凝华点头：“嗯，你二姐受了些伤，没什么事情。”
“大姐，是不是二姐在宫中陷害你了？”
沈凝华放下手中的筷子：“怎么会，谁在你面前胡说了什么？”
“大姐，我都知道，从你回来二姐就不断的陷害你，不过幸好你聪明，都躲了过去，二姐真是太坏了，在宫中也敢陷害你！”沈轩霖满是气愤，“大姐，等我再大一些，我一定会保护你。”
沈凝华一愣，忽然笑开：“你好好地照顾好自己就是万幸了。”
沈轩霖焦急：“大姐，我说的是真的，我都想好了。我脑子笨，不能像轩晔大哥那样以文取胜，那我就只能勤练武艺，像轩华哥哥那样战场杀敌。只要我积累了军功，就能加官进爵，成为大姐你的倚仗，倒时候，谁也不敢欺负你！”
他的态度太过认真，那双黑黝黝的眼睛之中满是坚定的光芒，沈凝华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她不说话，沈轩霖以为她是默认了，立刻高兴起来，郑重其事的说道：“大姐，我知道你现在能压制住母亲，那你能不能为我请一位师父，我要练武。”
“轩霖，练武最为辛苦，你……”
“大姐，你放心，我定然能够坚持下来。”沈轩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好。我为你请师父，只是大姐不是为了让你学好武艺上战场，而是让你懂得如何自保。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好歹能够有一技傍身。”她能感觉出来刚刚沈轩霖说的话是认真的，不管以后如何，冲他现在的这份真心，她就愿意帮他。
“谢谢大姐。”沈轩霖口中不去争辩，心中却是越发打定了主意，他定然会为大姐挣一份荣光。
等沈轩霖开开心心的走了，红菱进门禀报：“小姐，刚刚前院传来消息，夫人自请进祠堂，老爷请了太医为二小姐医治，不过，似乎是因为治疗的时间拖得太长，二小姐的腿可能治不好了。”
沈凝华并不意外：“她那腿摔得太狠，再加上在宫中那样折腾，治得好才奇怪。”
红菱笑嘻嘻的说：“若是小姐出手肯定能治好，那些庸医可没这本事。”
“就是你会说话。”沈凝华瞪了她一眼，等白渃几人将膳食撤下去，她接着开口，“我答应了轩霖帮他请一位教导武艺的师父，你们通知流云，让他混到沈家来。”
“是，小姐，以后有流云在，咱们做事更加方便了。是吧，白渃姐姐？”红菱嬉笑着打趣白渃。
流云也是沈凝华救下的人，当初他伤势极重，在山谷之中养了许久的伤，一直都是白渃在照顾，两人相处时间久了倒是生出几分情谊。沈凝华回沈家，自然不可能带着流云回来，正好沈轩霖需要武艺师父，让他进来时机恰好。
白渃脸色一红，一巴掌拍在红菱脑袋上：“不许胡说八道。”
红菱嘟嘴揉着脑袋：“小姐，你看白渃姐，她就知道欺负奴婢。”
沈凝华轻笑：“你该庆幸流云现在还没进来，等他来了，哪里用白渃欺负你，他自己就把你收拾了。”
红菱气的直跺脚，直嚷嚷着不公平。
翌日，沈凝华一大早便起身。白渃疑惑：“小姐，您今天怎么起的这样早？不好好休息一下吗？”
“去探望病人自然要早点起了。”
白渃一愣：“是要去探望二小姐？”
“嗯。”沈凝华净完面，仔细的擦拭护脸的香脂，“我记得你说过咱们院子里有个丫鬟叫香巧吧。”
白渃点头：“是叫香巧，红菱查到她有个表哥在赵家做管事，知道她是赵家的钉子想要将她赶出去，还是小姐您吩咐的将她留下来呢。”
“嗯，现在正是该用上她的时候了，你出去传话，说沈灵菡受伤，需要照顾的更加精细，选几个人去沁雪居帮忙，将那个香巧放在里面。”
“是，小姐。”
沈凝华带着四个丫鬟到沁雪居，秦嬷嬷正拿着帕子给沈灵菡敷额头。看到沈凝华进来，秦嬷嬷连忙行礼：“见过大小姐。”
“秦嬷嬷免礼，二妹妹怎么样了？”
“回大小姐，二小姐受伤严重，喝了药也不管用，已经发烧一整夜了。”秦嬷嬷满眼是泪，说话声音显得很沙哑，显然是守了一整夜。
沈凝华叹了口气：“二妹妹真是可怜，嬷嬷出去吧，我和二妹妹单独聊一聊。”
秦嬷嬷心中猛地一抖：“这里都是药气，大小姐昨天也受了惊，若是熏坏了您奴婢就罪过大了。”
沈凝华神色淡漠：“当初我医病的时候，药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呢，这点药气算什么，我看嬷嬷也累了，红菱，陪着嬷嬷去吃点东西。”
“是，小姐。”红菱上前架住秦嬷嬷，丝毫不顾她的挣扎，拉着她便向外走。
沈凝华坐到沈灵菡床边，拿出一个瓷瓶给她灌了下去。
秦嬷嬷瞪大眼睛，张嘴便要喊人，却被红菱一把捂住嘴：“秦嬷嬷，到旁边去歇一歇吧。”
“呜呜……”秦嬷嬷目眦欲裂，沈凝华给二小姐喝了什么，难道她要害死二小姐？
房间内，沈灵菡慢慢的睁开眼睛，痛苦的呻吟一声：“这是哪里……”
沈凝华微微俯身：“妹妹莫不是糊涂了，这里自然是你的沁雪居。”
“沁雪居……”沈灵菡视线迷茫了一会儿，忽然惊醒过来，眼神扫向四周，竟然一个熟悉的丫鬟都没看到，“沈凝华，你要做什么？”
沈凝华眼神清冷：“妹妹这话倒是好笑，我能做什么？”
“哼，你恨不得我死吧，可惜我没死，肯定让你大失所望了。”沈灵菡嘲讽。
“你这话说错了，你没死我才高兴。”
沈灵菡满眼不信：“呵呵，你会为我高兴？”
“为何要不高兴呢？”沈凝华挑眉，唇边勾起一道完美的弧度，“你多活一天，我就可以多折磨你一天，做梦也该笑出声了。”
“你这个贱人！”沈灵菡一抖，大口喘着气，恨不得上前将沈凝华撕了。
沈凝华脸上带着笑意，声音冷的如冰块一般：“妹妹将我和表姐推下假山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会受伤这么严重吧？你想要害死我们，可惜却弄残了自己。妹妹还不知道吧，你这腿是好不了了，以后就准备瘸一辈子吧。”
沈灵菡狠狠地揪着被面，被气的头晕眼花，听到自己会瘸，也顾不得反对沈凝华之前的话：“你胡说，母亲明明说过只要好好治疗我的腿会没事的！”
“妹妹莫不是忘了，你在宫中可是跪了很久了，这么折腾下来，你说会不会好？”
沈灵菡心头滴血：“你这个贱人！沈凝华，你是故意的！贱人！”

第55章 算计不死你！

沈凝华不在意她的态度：“妹妹，我对你可是足够善良了，若不是我给你喂了药，你现在还昏迷着呢。”
“你给我喂了什么？”沈灵菡惊恐的摸着喉咙，眼睛都赤红了，“你这个贱人！沈凝华，你怎么如此恶毒！”
看着歇斯底里的沈灵菡，沈凝华心中满是嘲讽：当初如果不是赵氏将她赶往别庄，那么她也不会跌落山崖后留下残疾，如果不是赵氏算计，她也不会被当做礼物送到五皇子府，如果不是沈灵菡恶毒，她也不会死无葬身之地！她再恶毒，也没有像她们那样泯灭人性！
“妹妹，”沈凝华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沈灵菡，“你就老老实实躺着吧。”
“滚！你给我滚！”沈灵菡猛地将床边的枕头扔出去。
沈凝华微微闪身躲开了枕头，冷眼看了她半晌，转身带着青雀等人走了出去。不料，刚刚走到门口，满脸惊慌的秦嬷嬷猛地撞过来。
青雀连忙将沈凝华拉开。
白渃已经怒斥出声：“大胆秦嬷嬷，没看到小姐在这里，竟然这般无礼！”
秦嬷嬷不管不顾的冲进房间，看到沈灵菡正瞪着赤红的双眼无神的躺在床上，吓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姐！奴婢来晚了，竟然让您被毒害了……”
沈栋背着双手走进来，皱眉看向沈凝华：“你怎么在这里？”
沈凝华上前行礼：“见过父亲，我心中一直担忧的紧，所以今天起了大早，专门来看看灵菡妹妹。”
“老爷，您要为二小姐做主啊，大小姐将二小姐毒死了。”
沈凝华冷冷的皱眉：“秦嬷嬷，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毒害了灵菡？父亲，难道在沈家随便哪个下人都能够诬陷我吗？”
涨红着脸色的秦嬷嬷跑出来一把抓住沈凝华的手臂，扯着她走入房间：“大小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二小姐她已经……”
床上，沈灵菡正挣扎的坐起身。
沈凝华冷笑，大声质问道：“二小姐怎么了，嬷嬷你倒是说啊？”
秦嬷嬷松开抓着沈凝华的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表情说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小姐，你没死……”
沈灵菡猛地瞪大眼睛：“该死的奴才，连你也期盼着我死了不成？你这个歹毒的老奴，该死的是你才是！”刚刚沈凝华的话已经让她受够了刺激，现在秦嬷嬷一开口，沈灵菡只顾着歇斯底里的发泄怒气，根本没注意事情的来龙去脉。
因此她面目狰狞的怒斥秦嬷嬷的场景，被沈栋完整的看在眼里。
沈栋震惊的愣在原地，他没想到沈灵菡竟然还有这样狰狞恐怖的一面，回神之后立刻冷喝：“原来我以为你只是不懂事，现在看来你却是如此没心没肺！”秦嬷嬷虽然行为不当，根由却是担心她的安危，而沈灵菡不仅不领情，还这般对待伺候了自己十几年的人，实在是让人寒心。
沈灵菡眼神清明了些许：“父亲，您怎么在这……父亲……”
“闭嘴！”沈栋横眉冷竖，“秦嬷嬷，你不是说凝华下毒毒害沈灵菡，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秦嬷嬷来不及伤感，听到问话连忙回答：“老爷，奴婢被赶出去之后的确看到大小姐拿着瓷瓶在给二小姐喂什么东西，奴婢一时间慌了神，才……”
沈凝华冷哼一声，拿出一个白玉瓷瓶，抬手让沈栋看清楚：“秦嬷嬷，你说的瓷瓶可是这个？”
秦嬷嬷瞪大眼睛：“不错！”
沈凝华神色伤感：“父亲，这是当初给我调养身体的老大留给我的最后一瓶药，说是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服下去会有奇效，我原本是想着来看看灵菡，若是她有用便给她服用，若是她用不上便给赵家表姐送去。没想到二妹醒了之后，听我说完药效，直接夺过去喝了，这倒成了我谋害她的性命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栋伸手将那个白玉瓷瓶拿过来，细看之下不由瞪大眼睛，仔细的摩挲了一下瓷瓶，半晌才开口：“凝华，我相信你的清白。放心，父亲定然会为你讨回公道。”
沈凝华面上立刻高兴起来：“多谢父亲。”眼神却注意到沈栋将瓷瓶收入衣袖的动作，心中勾了勾唇角，配合的装作毫不知情。
沈栋转脸看向秦嬷嬷，冷厉的神色看的秦氏一抖：“秦氏，我沈家容不得对主子不敬的奴才，原本像你这样应该乱棍打死，但是看在你伺候了夫人和二小姐这么多年的份上，我罚你杖责三十，赶出沈府。”
秦嬷嬷猛地瞪大眼睛：“老爷，您怎么惩罚奴婢都可以，但请老奴允许奴婢留在二小姐身边。”
沈栋厌恶的开口：“不用说了，来人，将她拉出去。”
“老爷，求求您了，二小姐，你帮我奴婢说说情啊……”
沈灵菡张了张嘴，被沈栋皱眉一扫便闭了嘴。
“灵菡，以后不许再对你大姐有任何的不恭敬，不然我第一个惩罚你，好了，你既然醒了，就让太医接着看看。”沈栋转头对着沈凝华，语气温和了很多，“凝华，你也不必忧心了，好生回去歇着。”
“是，女儿告退。”
走出沁雪居，秦嬷嬷正被人押在地上行廷杖之刑，沈凝华驻足站立了一会儿，等打到二十廷杖的时候，缓缓开口：“嬷嬷年纪大了，剩下的十廷杖便省了吧。
监督着行刑的王管家听到她开口连忙答应：“是，还是小姐心善，好了，停手吧，将她带出去吧，以后沈家下人中再没有这号人。”
“是。”
沈凝华笑了笑，转身走向迎月居。碧珠落后两步，将一个荷包递给王管家：“王管家辛苦，小姐请您喝酒。”
王管家连连推辞不敢当，手中却是将荷包拿了过去，三个指头轻轻一捻，只感觉到里面轻薄的纸张感，顿时笑意越发灿烂：“请姑娘代奴才多谢大小姐，以后有什么需要请大小姐尽管吩咐。”这银票最小面额也是一百两呢，大小姐出手就是爽快。
碧珠点点头，随后快走两步跟上沈凝华的脚步。
回到房间，沈凝华躺在贵妃榻上，脸上的神色分外愉悦。
白渃端了杯茶过去，拿了毯子给她搭在腿上：“小姐，赶走了秦嬷嬷，今后要处置二小姐就方便多了。”
沈凝华摇摇头：“我可不会现在处置她。”
“您有了其他的打算？”白渃好奇。
沈凝华弯了弯眼眸：“沈灵菡的腿废了，哪怕是今后治好了也肯定会瘸，凭她那样高傲的性格会接受的了？”
白渃点头：“是啊，二小姐定然会比刚刚还疯狂。”
“嗯，既然这样，我为何还要动手收拾她，让她疯着就是了。”有她和赵氏在，沈轩晔再想独善其身都不可能，能扯他后腿的人，她为什么不留着？
白渃笑了笑：“小姐果真聪颖。等会儿奴婢将灵菡小姐会变瘸子的消息也告诉一下祠堂里请罪的大夫人，省的她担忧。”
沈凝华轻笑点头：“嗯。红菱呢，可回来了？”
“小姐，”红菱从门口跑进来，满脸都是得意，“奴婢为了将秦嬷嬷放走可不容易呢，她跑的实在是太慢了。”
“秦嬷嬷已经被赶出去，不用管她了。你这几天关注好那个香巧，若是她想向外传消息的话，一定要帮她一把。”
“是，小姐。”红菱笑嘻嘻的答应。
“砰！”
三日后国公府内，章氏冷着脸坐在座位上，脚下碎了一地的瓷器，一个丫鬟正跪在瓷器碎片上瑟瑟发抖。
“香巧真的这样说？”
那丫鬟抖得厉害，话却说得很清楚：“是，香巧传来的消息，说当初小姐之所以跌落假山，就是因为沈灵菡的算计。而且，沈凝华那里有一瓶能起死回生的药，也被沈灵菡吞了下去，听说她现在的腿伤已经无碍了。”
章氏放在椅子上的手指狠狠地抠着椅背，指甲根都被撇断了：“好，好，真是太好了！我真没想到，沈灵菡竟然有这般恶毒的心思！筠儿有哪点对不起她，竟然让她下此毒手？”
“夫人息怒，当天的事情说不定有误会呢，灵菡小姐看着不像是那样恶毒的人。”
“她还不恶毒？当初为了陷害沈凝华，她没少做龌蹉事！”章氏越想越觉得沈灵菡罪大恶极，明明知道筠儿喜欢的人是五皇子，沈灵菡还是收了百里瑾泽的玉佩，而且她只是摔伤腿，好好治疗也就是了，竟然还将能够救人的药给吞了下去！
那丫鬟低着头，停顿了半晌轻声提议：“夫人，要不还是调查调查吧，看看灵菡小姐的腿是不是真的见好了？”
章氏点点头，慢慢的松开了抓椅背的手：“你说的对，这件事情是要好好调查、调查，还有当初筠儿手指溃烂的事情，好好查一查沁雪居里的一品红，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动过手脚。”
“是，夫人。”
迎月居内，红菱将这两天沈家和赵家的动静禀告给沈凝华：“小姐，赵家派了人来查二小姐的院子了。”
沈凝华眼神一动：“嗯，你将有问题的一品红换过去，另外，将我给你的药放在沈灵菡的饭食中。”
“是，小姐。”
过了七天，章氏听到调查结果，气的再次将房间内的瓷器换了一遍。
沈灵菡院子里的一品红竟然是用毒药浇灌的，负责养花的人正是沈灵菡身边得意的丫鬟。而且，沈灵菡的腿伤好转的极为迅速，这两天已经能够下地活动，那模样太医都啧啧称奇。
章氏原本心中只信了两分，听到这话调查结果直接相信了八分。
这时，卫国公赵琨阴沉着脸色走进来，还带回来一个重要消息：
“沈栋进献了一个药方，这个药方虽然没有达到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但若是受了重伤服用及时，便能捡回一条性命。皇上大大赞赏了沈栋，为他提了双份俸禄。”
章氏心中剩下的两分不确定瞬间咔擦一声碎掉，咬牙切齿道：“好个沈家，好个沈灵菡！”
这个贱人，她一定要让沈灵菡为筠儿赔命！

第56章 若我对你是认真的呢？

沁阳楼二楼的雅间中，楚君熠端着茶水慢慢的饮着，眼神时不时的闪过道道暗沉的光芒。
不多会儿，房间门从外面打开，一个带着兜帽面纱的女子走进来，她一身素色的浅蓝色绣碎花茉莉罗裙，带着一股静默的气息。
“大小姐来了，快些坐。”
女子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姣好艳丽的容颜，正是沈凝华！
“萧家家主刚刚回京城，你应该忙的很才对，怎么有时间在外面闲逛？”
楚君熠挥手让房间中的下人退出去，亲手倒了杯茶递给沈凝华：“这还不是要怪你？本来我闲得很，可是谁让你拿了一张药方出来，现在好了，整个大安朝的官员都震动了。”
沈凝华勾唇笑了笑：“你了解的倒是清楚。”现在朝野上下都知道沈栋向皇上进献了一张稀世药方，只是谁也没调查到这药方真正的出处，他却知道是自己拿出来的。
想到那些官员犹如无头苍蝇一般上下钻营，楚君熠就一阵嘲讽：“沈丞相若是有这样珍贵的药方早就献上去了，还用等到现在？而你是沈家唯一的变数，又神秘的消失了大半年时间，还恢复了绝美的容貌，你说我还能往别人身上想？”
沈凝华略微低头，头上的八宝玲珑钗熠熠生辉，语气十分肯定：“朝中联想到我身上的人应该不少吧。”
楚君熠眼中光芒闪过：“沈丞相想要隐瞒这件事情，自然会尽全力掩盖你的功劳，一般人调查不到。但皇室中人就不一样了，几个皇子都多多少少查到一些。”
沈凝华抬头，眼神平淡的看着他，很是不在意的说道：“让他们随便查就是。”
“凝华，若是让他们确定你手中有这样神奇的药方，难免他们不会动其他的心思，你可想过，如果几个皇子存心对你展开争夺，你该如何自处？”楚君熠直接改了对沈凝华的称呼。
“挑选一个人嫁了便是，有什么好为难的。”沈凝华不在意。
楚君熠一口气哽在喉咙，没好气的皱眉冷喝：“你就如此儿戏？”女子对待婚姻不都万分慎重，她怎么这般不在意？
看着他的神色，沈凝华扑哧一声笑出来：“你为何这般着急，说的好像你对我有意似得。”
楚君熠神色一顿，片刻之后却是戏谑道：“若我是认真的你待如何？选我嫁了？这倒是好，你手中的药方可以帮我大忙……”
沈凝华抬手看了看自己修剪的尖厉细长的指甲，微微吹了口气：“你想从我这里得到别的药方？”
楚君熠眼神一凝：“你手中还有其他药方？”
“呵呵，你说呢？”
沈凝华眼神狡黠，神色更是高深莫测。楚君熠仔仔细细的看着她黑色的瞳眸，想要从中发现一些端倪，只可惜她的眼神太过清透，仿佛能够将外界的东西原封不动的反射出去，他只能从其中看到一脸迷茫的自己。
半晌，他泄气的靠在椅背上，拿出一个信封放到桌上：“这上面是最近几天调查的消息，你好好看一下，多做一下防备。”原本他想着能够借这次的事情掌控沈凝华的行动，没想到最后先放弃的却是自己，眼前的少女太过邪性了一些，让他总是不断的改变想法，一步步的退后妥协。
沈凝华略微诧异，他竟然不继续试探自己了？想着，从信封中抽出纸张大致看了一眼，看向楚君熠的眼神带上了丝丝探究：“这么多人都心动，你就没想过从我这里得到些东西？毕竟我们也是合作关系，与其给别人，我还不如给你。”那张纸密密麻麻的写了最近调查她信息的人员，几个皇子和不少大臣竟然都在其中。
楚君熠哂笑：“你不用再试探过了，能够将药方拿出来，你会没有保护自己的手段？我可不想再被你毒害一次。”
“我们都是盟友呢，我怎么可能再毒害你一次呢，虽然药方不能给你，但一些药品给你倒是无妨。”沈凝华笑着拿出两个瓷瓶，“这里面的药是我按照药方配置好的，用的都是上等的药材，药效嘛……若是有机会你试验一下便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
“这……”楚君熠拿过瓷瓶打开略微闻了一下，眼神猛地一动，心中忽然明白过来，“你给沈丞相的那张药方做过改动？”
沈凝华笑了笑：“我可没给药方，只是当初盛药的瓷瓶被拿走了而已，至于药方怎么来的，我可就不清楚了。”说着，便起身向门口走去。
“凝华。”楚君熠站起身，“我还查到一件事情，你母亲当初本来是要入宫的，可是后来夏家出了事情，她便匆忙嫁给了沈栋。你也应该注意到了，皇上对你态度似乎有些不同……”
沈凝华脚步顿了顿：“这个消息我倒是第一次听说，那我给你的那两瓶药就不找你要钱了，当做报酬吧。我走了。”
楚君熠愣了片刻，突然笑出声：若是他不说那个消息，这些药还是要收钱的。果真是贪财的黑心丫头！
出了沁阳楼的大门，红菱略微上前半步：“小姐，刚刚传来消息，流云已经进了沈家。”
“嗯，让他先安心教导沈轩霖，有时间再和他联系。”
“是。”
刚刚进入沈府，官家王福快步跑过来：“大小姐您去哪里了，老爷正到处找您呢，让您快些去书房。”
沈凝华心中一动，顿时明白过来，沈栋这是终于忍不住了……
“我知道了，立刻便过去。”
沈栋的书房是整个沈家最为严密的地方，上辈子沈凝华帮着他出了许多主意，可是却一次进入书房的资格都没有，这辈子沈栋倒是爽快。
进入书房，沈凝华低垂着眼眸，丝毫没有到处看，躬身向着书案后面的沈栋行礼：“见过父亲。”
“凝华，你来了。”沈栋放下毛笔，眼神温和的看着她，“想来你也应该听说了一些，父亲进献了一张药方给皇上，皇上龙颜大悦。”
沈凝华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看不出丝毫异样：“是，恭喜父亲。”
沈栋轻轻敲了下桌面，直截了当的开口：“凝华，当初救治你的老大夫可还有留下其他的药方？”
“当初老大夫曾经教导了我一些医术，只是他去世的太匆忙，根本没有来得及教我药方，倒是留下了不少制作好的药。”
沈栋眼神一亮，心脏快速的跳起来，那个为沈凝华解毒的老大夫肯定是隐士高人，没有流传下药方虽然很可惜，但有了成药分析出药方来也不是难事：“凝华，你弟弟轩晔跟着了尘大师学过医术，若是让他将那些成药中的成分分析出来得出药方，肯定会造福很多人。”
沈凝华略微思索了一下，重重的点头：“不错，过一会儿我便将那些药好好地找一找，每一样挑一些给父亲送来。”
沈栋大喜：“好，果真是父亲的好女儿。这都快入秋了，你的衣服也该多做几套，明天我便让王福将彩衣阁最好的裁缝找来帮你好好做几身衣裳，你若想起来有什么欠缺的，都告诉父亲，灵菡的情况你也知道，以后你就是我沈家唯一的嫡女了，自然该想用最好的东西。”
沈凝华脸上先是诧异，而后才慢慢的转变成喜悦和不安：“父亲，二妹用了药腿上的伤已经不要紧了，她……”
沈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慈父模样：“凝华，灵菡多次陷害你，父亲很是心痛和气愤，若不是顾念着血缘，父亲定要将她逐出家门，你记住，以后你才是我沈栋最宝贵的嫡女。”
沈凝华咬了咬唇，眼中满是感动：“是，女儿知道了。”
沈栋满意的点头：“嗯，你回去吧，我让王福跟着你一起去取药。”他只顾心中高兴，丝毫没有发现低头的沈凝华满眼露骨的嘲讽和冷意。
“好。”
回到迎月居，沈凝华将盛药的箱子拿出来，王福便上前将箱子整个接过去：“小姐，奴才先将药给老爷送过去，若是大少爷看完还有剩余的，再给小姐送回来。”
沈凝华不在意，也没说要留下一些药，只点头答应：“嗯，快些送去吧。”
送走了王福，白渃关上了迎月居的大门，脸色难看许多：“小姐，您怎么将那么多药给大少爷？”沈栋和沈轩晔将大笔的功劳霸占去，竟然还厚颜无耻的来找小姐继续要东西，真是可恶。
沈凝华却是心情颇好：“他想要自然就给他。”她配置的药是那么好分析出来的吗？她就等着看他们如何收场呢。
看到沈凝华胜券在握的样子，白渃略微放下了心。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一阵哭闹声传过来。
沈凝华抬眸：“怎么了？”
红菱禀报：“小姐，是二小姐的沁雪居传过来的，似乎又在惩罚下人呢。”
“哦？可是又在罚香巧？”那几个被沈凝华送去沁雪居的丫鬟都多多少少都受到了沈灵菡的责罚，只是香巧被罚得格外的严重些。
“正是，听说二小姐现在最喜欢看人捧热壶。将装着滚烫开水的铜壶放在丫鬟的手上，那丫鬟若是哭出声或者扔掉铜壶，就要被拉出去打板子。”红菱说的极为气愤，语气中满是对沈灵菡的厌恶。
沈凝华冷嘲：“她现在是连装都懒得装了，以前还犹如扶风弱柳一般呢。你也不用去管她，再过两天自然会有人收拾她。”章氏那边应该早就恨上沈灵菡了，只看她如何行动了。
红菱点点头，弯腰靠近沈凝华，低声道：“小姐，奴婢看到香巧和一个小厮偷偷接触过，似乎从那小厮手中买了些药。”
“买了什么？”沈凝华好奇。
红菱偷笑两声：“春药！”

第57章 今天就要你的命！

自从了解到香巧的动作，红菱就格外的关注沁雪居，可惜等了大半月却一直没有动静。今天终于查到香巧再次和那个小厮见面了，整个人都分外激动：“小姐，小姐，沁雪居终于有动静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红菱的影响，这两天沈凝华也格外的关注沈灵菡，听到这话也有些好奇：“什么动静？”
“香巧和那个小厮见过面之后，回去就将欢宜拿了出来带在身上，估计就这两天便会行动了。”那小厮帮香巧买的是比较劣质的春药，红菱向沈凝华讨了种药效更为高级的“欢宜”暗中调换了，现在就等着验证效果了。
沈凝华正笑着，白渃走进来：“小姐，老爷让您梳妆到前院去呢，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和楚公子都来了。”
沈凝华敛下笑容，转头对着镜子细细的看了一眼，抬手整理了一下红宝石的盘丝珍珠花簪，站起身来：“青雀、碧珠，你们跟着我，白渃和红菱守好院子。”
“是，小姐。”
刚刚走近花园，沈凝华便看到五皇子百里瑾泽正站在她必经的小路上。沈凝华停下行礼：“见过五皇子殿下。”
“知道我二哥前来找你，你就去的这么着急。”百里瑾泽略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她，眼底满是阵阵怒气。
沈凝华皱眉：“五皇子可不要胡说，女儿家的名声重要的很。”
百里瑾泽嗤笑：“名声？你还会注重名声？我二哥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就这样帮他，那本让父皇赞不绝口的兵书，是你卖给他的吧。你还有什么想要帮他的，怎么这次的稀世药方你没有卖给他？”
沈凝华鄙夷的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药方我多得是，想给谁就给谁，和你有什么关系？怎么，你嫉妒了？我若是猜的不错，你原本是想借着这次二皇子率兵归来的时机，想办法打击他的吧，我破坏了你的计划所以恼羞成怒了？”
百里瑾泽似乎被她的眼神刺到，抬手抓住她的肩膀：“沈凝华，二哥的正妃都娶了，他能给你什么？难道你要去他府上做妾？我这样生气，你难道猜不到原因吗？”
“原因？你是要说你对我情根深种，所以才为我感到不值？”沈凝华用眼神制止住青雀要将百里瑾泽挡开的动作，仔细的看着他的表情。她就是想要看看，眼前这个狠心的男人，会说出什么巧言令色的话来。
“你既然知道却如此出口伤我？”百里瑾泽眼神受伤，眉心微微蹙起来，满是说不出的苦涩，“自从在沈家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我就总是控制不住去想你，我希望能够和你两情相悦，所以才按捺着没有表明心意，只等着你也喜欢上我，可是你却……”
沈凝华后退一步，猛地挡开他抓着自己的手，看着百里瑾泽的眼神像是看一堆垃圾：“五皇子殿下，你还是不要说了。你一说我就越发的恶心想吐，前院还有人等着我过去呢，我可不想太过失礼。”
“沈凝华！”百里瑾泽握着拳头，心中涌起阵阵怒火，“你就这样把我的真心踩在地上？”
真心？他百里瑾泽什么时候有了真心？现在知道自己有用了就上前来表明真心，当初将她打入冷宫的时候他的真心就被狗吃了吗？
沈凝华冷眼看着他：“我可以回答你刚刚的问题。我宁愿去二皇子府上做妾，也不会去你府上做正妃！”
“你……”百里瑾泽脸色涨红，满是怒气的瞪着沈凝华，“你就这样自甘下贱？”
沈凝华猛地转头，眼神越发的厌恶：“我就是自甘下贱，还请高贵的五皇子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说完，直接转头离开。
百里瑾泽眯眼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半晌慢慢的收敛起脸上的情绪，整理了一下衣衫向前院走去。
等他离开不久，假山后面的楚君熠走出来，随手扔掉手中一朵牡丹花，选择另外一条小路快步离开。
沈凝华到花厅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在说说笑笑很是热闹，看到她进门，厅内安静了片刻。
“沈凝华见过二皇子、三皇子，见过父亲，见过楚公子。”
“沈大小姐免礼。”百里瑾川温和道。
沈栋态度亲近：“凝华快些来，刚刚几位皇子要求，父亲正将你绣的山河日升图拿出来给大家看呢。”
百里瑾川：“沈大小姐的绣艺真是令人惊叹。”
沈凝华笑笑：“多谢二皇子夸奖。”
几人正说着话，管家王福快步跑进来，他脸上满是大大的笑容，喘着粗气说道：“老爷……老爷，快……宫中来圣旨了！”
“什么？”沈栋连忙起身，满是喜悦的向外走去，“备香案迎接圣旨。”
百里瑾川等人自然也跟着向外走，沈凝华微微落后了几步走在最后。楚君熠经过她身旁时，眼神带笑的说道：“去二皇子府做妾和做我的正妻相比，你会选择哪个？”
沈凝华抬头，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前者。”
楚君熠脚步顿了顿，脸上笑意不变，打开手中的折扇，晃悠着向前走去。沈凝华皱了皱眉，青雀竟然没发现楚君熠也在花园中，看来这人的武艺又进步了。
圣旨的内容很长，沈凝华跪的膝盖都发麻了圣旨才宣读完，沈栋很是高兴，皇上竟然封了沈轩晔为从六品的宣德郎，虽然官职品阶较低，也没有什么实权，但沈栋依旧高兴疯了，除了在战场上立下战功的武将，大安朝历来无功名不封官，沈轩晔还不到十五岁便有了官职，这可谓是大安朝第一人！
将圣旨供奉起来，二皇子百里瑾川率先道喜：“要恭喜沈丞相，恭喜轩晔了。”
沈栋哈哈一笑：“哪里，哪里，几位殿下快请坐。”
王福跑过来：“老爷，卫国公和他夫人来了。”
沈栋笑意一凝，随即若无其事：“快请。”
沈凝华眼神一亮，心中暗道：来了。
赵琨和章氏一进门，便指挥着身后的小厮们将贺礼抬上来。
赵琨拱手：“恭喜沈丞相，轩晔就是争气，能够得到皇上的赏识，今后一定要好好报效朝廷。”
沈栋配合着虚与委蛇：“国公谬赞了。快请坐。”
章氏虽然精心打扮过，但脸上的憔悴仍然遮掩不住，她向四周看了一眼，颇为伤感的道：“轩晔能够得到皇上的看中，令人心中宽慰，只可惜了我命苦的外甥女灵菡，本是龙凤双胎天大的吉祥，现在却要养伤，不知道她的腿可好些了？”
沈凝华微笑开口：“舅母放心，二妹已经好很多，现在下地行走都没有任何问题了，太医说了，再过几天便可痊愈。”
“哦？”章氏大喜，“竟然能够下地行走了，那真是祖宗保佑，沈丞相，今天高兴，何不把我妹妹和外甥女请来一起热闹一下？”
听到章氏要让赵芸香和沈灵菡出来，沈栋下意识地便要反驳，眼神扫过卫国公不动声色喝茶的模样，心中才猛地一动，他差点忘记了赵氏强势的娘家人，赵琨现在掌控着赵家，身为赵芸香的哥哥，这个时候来探望自家妹妹也正常的很，他还不能和赵家撕破脸。
“王福，去看看夫人身体可是舒服了，若是没有问题便请她来一起赴宴。”
“是，老爷。”
沈灵菡听闻舅舅、舅母来了，连忙起身梳妆，她简直受够了！沈凝华那个贱人故意安排了几个下人成天在她眼前晃，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腿上的残疾，令她恼恨到了极点，她一定要找舅舅、舅母帮她出气！名声受损怕什么，只要她的背|景足够强，有谁敢乱说什么？皇室的公主名声再差不也令人趋之若鹜？当然，那个靠近就能将人熏死的安宁公主除外，毕竟还得要命不是。
“快些帮我梳妆，我要去前院。”
香巧端着熬好的汤药，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小姐，该喝药了。”
沈灵菡斜着眼睛看了她一下，将药碗端过来一饮而尽，而后随手将碗砸在她头上。香巧惨叫一声，扑通倒在地上，额头上渗出丝丝血迹来。
沈灵菡看到呵呵一笑，心情好了很多，起身便向前院走去。她现在走路和平日看着没什么区别，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走一步都疼痛钻心的感觉有多折磨人。因此，她心中恨死了沈凝华，每时每刻都恨不得抽了她的筋、扒了她的皮、断了她的骨！这次一定要让她好看！
香巧爬起来一把抹掉额头上的血迹，阴冷的朝着沈灵菡的背影笑了笑。
沈栋将王福派去请人，为的就是让王福将赵氏拦住，不让她到前院，只可惜，王福根本没拦住。
赵芸香在门口看到沈灵菡立刻哭着扑过来，将她揽入怀中痛哭道：“我可怜的灵菡，你受苦了。”
章氏眼皮跳了跳，目光阴沉的看着赵氏母女，心中恨不得将她们当场打死，沈灵菡这个小贱人竟然害的筠儿到如今昏迷不醒，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妹妹，灵菡你们来了，今天轩晔可被封了宣德郎呢，大好的喜事，你们可不要哭了。”
沈轩晔冷眼看着赵氏和沈灵菡，心中满是不耐烦，纵然他有再多的计谋，有这两个拖后腿的，也施展不出原来的效果！
赵氏擦了擦眼泪，满是欣慰的看向沈轩晔：“大嫂说得对，我儿能够得到皇上的重用，是该高兴。灵菡，快去向你哥哥道喜呀。”刚刚沈灵菡请安之后就一直没说话，赵氏有些不解的看向她。
沈灵菡神情有些恍惚，上前两步走到沈轩晔面前：“哥哥，恭喜你。”
沈轩晔温和的点头：“嗯，快些去坐下休息吧，你的腿不宜久站。”
“哥哥……”沈灵菡艰难的吞咽了口唾沫，软软的向着他倒去。
沈轩晔连忙将人扶住：“你怎么了，可是腿疼？”话未说完，便心头一跳，沈灵菡竟然顺势攀住了他的肩膀。
“嗯……哥哥，我好难受……”
看着这一幕，章氏冷笑着勾起唇角，眼中满是恶毒的光芒：今天她就要了沈灵菡的命！

第58章 她疯了！

看到沈灵菡的动作，赵氏的心差点跳出来，连忙上前一把拉住沈灵菡：“灵菡，既然向你哥哥道过喜了，就赶紧回你的座位上坐下！”
本以为这一把肯定能够将她拉过来，却不想沈灵菡竟然紧紧地抓住了沈轩晔的衣领，拉扯之下，沈轩晔顿时衣衫不整起来。
“母亲，你不要拉我，我难受的紧呢。哥哥，你帮帮我……”沈灵菡挣脱赵氏，再次贴上沈轩晔，甚至开始扯起自己的衣服来。
沈栋额头青筋暴|动，紫红的脸色几乎滴出血来，暴怒的他也顾不得几个皇子在场，大步过去一把将沈灵菡扯起来，抡圆的巴掌打在她脸上。她不要名声可以，但不能毁了沈轩晔！
“啊！”过于大的力道，让沈灵菡被打的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才重重的摔倒在上。她眼前发黑，顿时一口血沫便吐了出来，其中还带着两颗牙。
脑袋被打的嗡嗡作响，沈灵菡几乎晕过去，可是身上却如同烈火焚烧一般让她难以忍受：“好难受，我真的好难受。”
五皇子百里瑾泽一脚踏入花厅，便看到沈灵菡趴在地上，略带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沈灵菡撑着地支起身子，抬手抓住百里瑾泽的衣摆便向上爬，一边爬还一边妖娆的扭动，若是她没有被打，这样的场景应该极尽诱惑，可惜此时她面上肿的犹如馒头一般，唇角和下巴还带着血迹，怎么看都觉得惨不忍睹。
百里瑾泽后退一步，皱眉道：“二小姐，请自重。”
沈灵菡歪着脑袋笑了笑，眼中满是一片水色：“自重？五皇子殿下，你不是说过喜欢我的吗？既然喜欢我，为何还要我自重？当初你说若是我愿意，便许我正妃之位，还说会给我一世荣宠，不让任何人欺辱我身上，诺言犹在耳边，可是你却忘了……”说着，竟然抬起衣袖掩面哭起来。
众人闻言，纷纷将视线集中到百里瑾泽身上，没想到还能看到这样热闹的场面，这五皇子还真是敢说啊，一世荣宠，他们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呵呵……
百里瑾泽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沈凝华，却发现她正转头和身后的丫鬟聊天，也不知道那个青衣丫鬟说了什么，惹得她掩唇笑起来，朱钗微动，笑意嫣然，真个人犹如一朵名动的玉兰，纯白、娇艳。
心中的怒气猛地涌上来，百里瑾泽狠狠地握紧拳头，感觉她的笑意刺眼至极，沈凝华竟然一点都不在意，哪怕她露出一丝嘲讽和冷意，他也可以多少知道一些她的想法，可是她竟然完完全全的忽视了自己，全然的无动于衷。
楚君熠看到他的表情，唇边扬起一抹笑意，手中的折扇摇晃的越发悠然自得。
“沈大人，还是将二小姐请下去吧。”百里瑾川皱眉提议。
沈栋恨不得当场活吞了沈灵菡，省的她在这里丢人现眼，听到二皇子这么说，连忙点头：“是，是，来人将沈灵菡带下去。”
沈灵菡却仿佛没有听到沈栋的话一般，仍旧向百里瑾泽靠过去：“五皇子殿下，你怎么可以反悔呢，是不是因为我的腿伤？放心，沈凝华那个小贱人还算做了点人事，将灵药给我喝了，现在我可是一点事都没有呢。”
章氏猛地扣紧椅子把手，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沈灵菡，果然是她断了筠儿的生路，她只是断了腿，用得着喝下灵药？这个贱人！
赵氏心惊肉跳，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若是知道沈灵菡竟然这样表现，她一定将她再关一个月。她这是要作死不成？
“灵菡，你太累了，竟然胡言乱语，赶紧回去休息。”
沈灵菡甩了甩衣袖，眼神妩媚的来回流转：“我才不要回去，我是京都第一美人，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应该捧到我面前任我挑选，凭什么我要被关在院子里，凭什么沈凝华那个贱人如此嚣张？”药效的作用让她越发的肆无忌惮，只想要说个痛快。
看她这个模样，众人心中顿时厌恶起来，要真论起美貌，她姐姐沈凝华才称得上是京都第一美人，而她沈灵菡，不仅心肠歹毒，更是名声不再，如今公然在外客面前勾引皇子也就罢了，甚至对自家哥哥……算是什么东西！
若是一般情况，众人多少会怀疑是不是沈灵菡被下了药，但是她现在的情况太特殊了，神情很清明，连思绪都清晰的很，脸色更是没有丝毫变化，怎么看都不像是被下药的。
沈凝华略微皱着眉，眼神颇有些受伤的看着沈灵菡：“我原以为我们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姐妹情分该是颇为深厚才对，没想到你竟然一直如此看我。你多次陷害，我不计较。你宫中惹事，我尽力维护你，你腿上受伤，我更是担心的寻医送药，还将留作救命的药给了你……沈灵菡，难道你就没有心吗？”
“呵呵，”沈灵菡猖狂一笑，满眼不屑，“你算个什么东西，呸！”
“住嘴！”沈栋猛地起身，双目充斥着焚天的怒火。
沈灵菡略微缩了下脖子，眼神似乎有过瞬间的愣怔，但片刻之后行为又肆无忌惮起来。
就在沈栋怒斥着要将她拉出去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哭喊声：“老爷，老爷绕过小姐吧。”
沈栋冷喝：“什么人在外面喧哗？”
香巧被王福带进来，一进门就扑到沈灵菡脚下：“小姐，您别闹了，快些跟着奴婢回院子吧。”
沈灵菡一脚将揣在她胸口，将她踹倒在地上：“该死的贱婢，滚开！”
沈栋怒不可遏：“沈灵菡，我看是沈家太小容不下你了是不是？”
香巧哭着爬回来：“老爷，您不要惩罚小姐，小姐她实在是身不由己啊，小姐，您清醒一些，快些清醒一些啊，不然奴婢也无能为力了啊。”
沈栋紧紧地皱起眉头：“大胆奴婢，还不从实说来，到底怎么回事？”
沈灵菡怒从心生，再次抬脚将香巧踹开：“离我远点，哭哭啼啼的真是烦人，你是沈凝华那个贱婢派来的奸细，别以为我不知道。”
香巧满脸是泪，可能这次被踹的狠了，半天才爬起来，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怨愤：“小姐，您怎么就不相信奴婢呢，当初奴婢饿晕在路口，是您将奴婢救起来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奴婢这条命就是小姐的，奴婢的主子至始至终就只有小姐一个人。”
“闭嘴，滚开。”沈灵菡气急败坏。
沈栋再也忍不住怒气：“来人将沈灵菡拉下去杖责二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沈灵菡让他颜面扫地，这样的女儿要来何用？
香巧膝行两步跪到沈栋面前：“老爷，奴婢请老爷放过小姐吧。小姐她不是有意要让老爷丢面子的，她实在是情非得已啊。”
“什么样的隐情会让她这般不知检点？”
香巧咬了咬嘴唇，叩首哭喊出声：“小姐她疯了！”
在场的人一愣，沈灵菡疯了？
章氏心中呵呵一笑，她可不想沈灵菡轻易就死了，她得活着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沈栋浑身一抖：“你说什么？”
“回禀老爷，自从小姐受伤之后，她就时常神志不清，经常叫嚷着要报仇，说有人陷害她，还经常责打奴婢。”香巧说着掀起额头上的头发，露出下面狰狞的一道伤口，“这是小姐今天才用茶碗砸的，老爷若是不信，奴婢手臂上身上到处都是伤，您若是再不信，也可将沁雪居其他的下人一起叫来对质，小姐她……真的疯了。”
沈灵菡丝毫不理会花厅之中因为她而炸了锅，只感觉身体潮热，找一个地方好好降降温才好，撕扯着领口在花厅之内到处走动，引得几个皇子和侍卫都撇过头去不去看她。
沈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王福，二小姐疯了，你找两个婆子将她带回去先关在沁雪居。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去探望，免得被她伤到。”
“是，老爷。”
沈凝华手指微微动了动，一点点粉末从指甲中跌落下来，无声无息的飘散在空中。
片刻之后，沈灵菡浑身一颤，猛地回神，直愣愣的看了看四周：“我这是怎么了？”
沈凝华冷声提醒：“二妹现在清醒了，那就先将衣服整理好吧。”
沈灵菡低头，顿时惊叫一声：“啊……”手忙脚乱的将衣服整理好，脸色已经煞白的没有了血色，抬头满是惊惶的看着沈栋，“父亲。”
沈栋厌恶的挥了挥手：“将她带下去。”
“父亲，我是被人陷害的，刚刚都不是我自己情愿做的，父亲……母亲，哥哥，你们帮我求求情啊，母亲……”
赵氏低头垂泪，心痛的几乎站不住：“灵菡，你好好修养，母亲一定会请最好的大夫治好你的病。”
沈凝华眼神猛地一动，诧异的抬头看过去，赵氏竟然没有开口为沈灵菡求情？她现在自己都被沈栋关在祠堂，可谓是自身难保，又有什么能够去找最好的大夫，她哪里来的倚仗？
沈灵菡却听不进这些：“母亲，救救我，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我没有疯，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被陷害？”
赵氏上前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灵菡，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疼你都觉得不够，怎么会害你，你好好修养，肯定会好起来的。”
被所有人抛弃的感觉几乎真的将沈灵菡逼疯：“我不要，我不要被关起来。”
沈栋阴沉道：“将她拉下去。”
沈灵菡猛地推开赵氏就要向外跑，却被赶来的两个嬷嬷拦住。
沈栋怒不可遏：“将她压下去，把沁雪居的院子密封起来，丫鬟全部遣散，我看看她能疯到几时！”
突然，赵氏猛地惊叫一声：“啊，我的肚子！”

第59章 牵着你的鼻子走！

沈凝华心中猛地一动，抬头看向赵氏的腹部，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划过心头，赵氏的肚子……难道她有了身孕？
沈栋以为赵氏又在虚张声势，不耐烦的冷喝：“你又怎么了？”
赵氏捂着肚子满头都是汗，显得极为痛苦：“老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月总是感觉不舒服。”
沈凝华压下心中的猜疑，起身慢慢走到她跟前，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母亲，你应该知道我多少懂些医术，让我来帮你看看。”
赵氏捂着肚子的手紧了紧，随后笑着点点头：“凝华，你历来都最为懂事。麻烦你了。”说着将手腕伸出来。
沈凝华仔细的观察着她的表情，赵氏一直都笑着，笑容中洋溢着一股温暖的光辉，带着让人放松的气息，看不出丝毫的端倪。
沈凝华搭上她的手腕，仔细的探查了片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大了起来：“恭喜父亲、恭喜母亲。母亲快些起来，这地上凉，若是伤到了小弟可就不好了。”
沈栋整个人显得有些懵，直到赵氏被扶着坐到椅子上，他才反应过来沈凝华刚刚话里的意思：“赵氏……不，夫人她……有了身孕？”
赵氏略显羞赧的低下头，没有回答沈栋的话，只是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温柔，双手仔细的护在腹部。
沈凝华笑意真诚：“父亲，我毕竟只学过一些皮毛，还是请太医来帮母亲看看，刚刚母亲情绪波动太大，恐怕会伤到小弟。”
她说的情真意切，赵氏却是感觉不舒服，沈凝华怎么会真心为她高兴？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发作的时候。
沈栋却是很高兴，他最小的儿子沈轩霖都已经快十岁了，府上已经有十年没有孩子降生，他虽然口中说龙凤双胎、儿女双全，可是心中仍旧期盼着多子多福。所以，即便他现在不喜欢赵氏，仍旧是十二分的高兴。
“凝华说得对，去将张大夫请来。”
沈栋高兴的一连几个命令便吩咐了下去，二皇子等人也上前表示祝贺。顿时，花厅中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栋站在赵氏身边，眼中的激动和高兴都掩饰不住，虽然他够不上老来得子的名头，但赵氏再孕也足够让他兴奋的了。
沈凝华走到被两个婆子扣着的沈灵菡身边，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轻声感叹道：“妹妹，父亲又有孩子了，你高兴吗？”
沈灵菡猛地抬头，一双发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沈凝华：“你什么意思？”
沈凝华微笑：“也没什么意思，原本你和沈轩晔是母亲唯一的一双儿女，现在你得了失心疯，母亲肯定万分伤心，有这个孩子在，也能让母亲多两分宽慰。我在为母亲高兴啊。”
沈灵菡狠狠地咬牙，转头死死的盯着前面哈哈大笑的沈栋和面带笑意的沈轩晔及赵氏。他们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让人感觉温馨而密不可分。
沈凝华再次感叹：“真是让人看了都觉得温暖呢，父亲、母亲、大哥还有未出生的小弟……这才是一家和乐的样子。妹妹是身为沈家的嫡女，母亲唯一的女儿，却被人押着……不过你放心，等小弟生出来，我会为你求情让你出来看一眼的。”
沈灵菡愣愣的看着这一幕，突然开始挣扎，凭什么她要被关进去，她没疯，她根本没疯！
沈凝华后退两步，看向押着她的两个嬷嬷：“将二妹妹带下去吧，注意别太用力伤到她，按照之前父亲的吩咐，先让她在沁雪居冷静、冷静。”
“是，大小姐。”两个嬷嬷连忙态度恭敬的答应。
沈灵菡被强硬的带了下去。大厅之中，除了五皇子百里瑾泽其他人都极为高兴，欢声笑语不断的传出来。
沈凝华冷眼看了半晌，转身走出花厅，这个时候应该也没人会注意到她。赵氏再孕给了她极大的震动，上辈子根本没有这件事，是因为她的到来改变了一些东西吗？
碧珠小心的跟上来：“小姐，可要回迎月居？”
“不用，先到旁边的亭子中坐坐。”
入秋之后天气凉爽起来，微风吹拂之下，令人不由得放松下来。沈凝华略带惬意眯了眯眼睛，看着随风摆动的柳叶，唇边微微地上扬。
有经过的下人看到沈凝华在这里坐着，丝毫不敢上来的打扰，远远地行了礼便避开。
当初刚回沈家，这些下人有哪个瞧得起她，纷纷在暗中下绊子、使眼色，而现在，不管他们心中怎么想，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敬。这变化倒真是令人心生感叹。
楚君熠看到沈凝华心中松了松，刚刚她一出花厅他就发现了，只是不好立刻跟过来，只能等到宴会中旬才找了借口出来。
“花厅中这样热闹，你都不去看看？”
沈凝华看了他一眼：“这会儿，谁还顾忌到我？我去了不过是让人看着碍眼，倒不如在这里清净。”
“嗯，这话倒是不错，刚刚我还听赵夫人说她的春华园上次被火烧掉了，现在也没院子住，想要住到你的迎月居去呢。”
沈凝华微微皱眉，半晌嘲讽的笑了笑：“真是好盘算。让我猜猜母亲她是怎么说的……嗯，肯定说‘身为母亲最为担忧孩子，灵菡虽然疯了但到底是自己的骨肉，距离近了也能照拂一二’，可对？”
楚君熠轻笑：“不错。她还说你也懂得医术，有你照料她也放心。”
沈凝华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申请：“她想住就让她住，我看她能住几天！”
楚君熠挥了挥扇子：“刚刚让沈灵菡狂性大发的是什么药？”
沈凝华立刻抬眸：“药？楚公子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凝华连我都不告诉？”楚君熠面带伤心。
沈凝华挑眉：“我不知道的事情该怎么告诉你，你自己调查一下便是，说不定你调查出什么来，还能让赵氏等人好好感谢你。”
“我可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你不说就算了。”楚君熠起身，“我该回去了，不然待会儿你赵夫人该带人来捉奸了，回见。”
碧珠气的皱眉：“小姐，这个楚君熠也太口无遮拦了。”捉奸……这是什么词？
沈凝华倒是不在意，若是真让赵氏发现她和楚君熠有交情，说不准她还真做得出捉奸的事情：“别理会他，回去将我母亲的嫁妆整理一下，腾出靠沁雪居那边的房间，准备迎接母亲住进去。”
赵氏本来打算住到沈凝华的迎月居，能够凭借着肚子里的这块肉找她几次麻烦，可是第一次开口就被沈栋拒绝了，还没等她再开口要求，沈凝华便先到沈栋面前邀请她住进去。
沈栋原本想要将赵氏安排在自己住的应喜堂旁边，可沈凝华一说她懂医术可以随时照顾赵氏，他也就同意了。
分明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住进了迎月居，可赵氏就是感觉异常的不舒服，思绪一转立刻明白过来，心中暗恨道：从一开始她就在被沈凝华牵着鼻子走！
沈凝华一大早就带着白渃到了赵氏的地方：“迎月居简陋，母亲住的可曾习惯？”
赵氏打起笑容：“哪里简陋，你这里舒适的很，灵菡那里才……”
沈凝华笑笑：“母亲可不要为了妹妹过多伤心，毕竟你肚子里还有小弟呢，这些日子父亲也应了您的要求请了不少太医给妹妹医治，相信等小弟出生的时候，二妹应该就没事了。”
赵氏被噎了一口，只感觉胸口这口气不上不下堵得厉害，面容僵硬的说道：“希望你说的对，你一大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沈凝华回头让白渃将端着的托盘放下：“厨房煮了汤，味道极为鲜美，正好送来也让母亲尝一尝。”
赵氏扫了一眼汤碗，心中立刻防备起来：“我这几天一直胃口不太好，早上不喜欢太油腻的东西，实在是辜负你的心意。”
沈凝华恍然大悟：“是我想的不周到，娘亲身子重，此时应该胃口不好的。白渃，将汤端回去吧，母亲多多休息，我还要向祖母请安。”
“嗯。”
等沈凝华离开，赵氏看着她的背影，猛地将梳妆台上珠光闪耀的首饰扫落在地上，一旁伺候的丫鬟连忙跪下身去：“夫人息怒。”
赵氏慢慢的喘息平息胸口的怒气。忽然隔壁传来一阵哭闹声：
“放我出去，你们放我出去！沈凝华，我恨你！”
“母亲，呜呜……父亲……”
赵氏捂着胸口，眼中的怨毒浓烈的犹如漆黑的墨汁：灵菡放心，母亲一定会救你出来，母亲一定将沈凝华交到你手上任你处置！
白渃随着沈凝华出来，一到门口随即将碗里的汤喝掉，而后跟上沈凝华的脚步。
沈凝华看到瞪了她一眼：“那汤倒了就是。”
白渃微笑：“汤是小姐送给夫人的，奴婢喝掉别人想诬陷汤有问题就不可能了，这样小姐也能少应付些麻烦。”万一将汤泼在地上或者端回去，被人从中作梗加点东西，那才叫口有说不清。
沈凝华自然知道她是为自己着想：“看来我要赶紧将大夫人送走，不然你都要被那些补汤补成胖子了。”
“只要小姐不嫌弃，成了胖子怕什么？”
一直娴淑稳重的白渃突然学着红菱开始搞怪，沈凝华立刻笑起来：“你呀。”
来到松涛苑，肖氏依旧没有让人进院子请安，沈凝华在院外行了礼便回到迎月居。
刚到门口，红菱便跑过来：“小姐，出大事了。”
“什么事这样惊慌？’
“您一直让关注平城，奴婢查到平城水灾，整个城都被淹了！”
沈凝华身体一颤，平城水灾不是在三年后，为何现在便开始了？
“青雀，去找楚君熠过来！”
“是，小姐！”

第60章 坑你一把大的！

夜色初上，楚君熠闪身进入迎月居，一进门便抱怨：“凝华，你院子里可还住着赵氏呢，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叫我过来，真不怕她陷害你了？”
沈凝华拿着书卷靠在椅子上愣神，听到这话猛地回过神来：“让她陷害就是，现在也就是她肚子里的那块肉比较管用，她也不敢折腾的太狠，若是一不小心折腾掉了，父亲还不吃了她？”
楚君熠忍不住笑出声，伸了个懒腰道：“还是你这里舒适，比我的院子好太多了。”说着，躺到一旁的软榻上，“叫我来有什么事情？”
沈凝华放下手中的书，眼神多了几分严肃：“你应该听说了吧，平城发生了水灾。”
“嗯，这个我知道，而且听闻平城整座城都被淹了。你怎么关注起这个来了？”
沈凝华沉下眼眸：“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若我猜的不错，平城肯定会发生大事。”
楚君熠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看着沈凝华的眼睛里多了几份新奇，若说沈凝华在后宅之后手段高超那也只能被赞一句聪明，可是若她对国家大事也能有独到的见解，那就可要称道一句奇女子！
“凝华，你怎么会这么肯定？”
沈凝华心中焦急，一时间没有发现楚君熠神色的异常：“平城三面环山，一条盘河横贯中心，东北流入，西南流出，虽然水量一直很大，但是因为有山脉的阻挡，倒也还算是平稳，即便有涝灾也不严重，可是这次，山体滑落，再也挡不住上流的水源，整个平城被洪水吞没一干二净。”
楚君熠点头：“你说的不错，谁也没想到这次平城东北面的山脉竟然被水流冲断了。”
沈凝华紧紧地皱眉：“仅仅是平城就有四万人口，盘河下流，阳城、濬城、衡州……这些城池可是大安朝的粮仓，一旦它们出了事，三分之一的大安百姓就要饿肚子！”
“你说的是不错，不过应该不至于太严重，盘河下流河道极宽，很少会发生水患。”楚君熠思量半晌回答。
沈凝华冷笑：“盘河夜里决堤，整个城池都被淹了，平城四万百姓死伤大半，现在天气虽然入秋，可温度仍旧高的很，若是平城发生瘟疫，盘河水流经过平城流向下游，大半个江南都会变成死地！”
楚君熠猛地瞪大眼睛，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你说的只是最坏的打算，应该不至于如此，皇上已经派遣了钦差大臣前去赈灾，粮食、药材也源源不断的运过去，瘟疫不会轻易发生，你是不是想的太严重了？”
沈凝华转头看着他：“若是我想多了那最好不过，只是万一呢？”前世，平城发生水患，虽然死了不少人可谁也没想到会那样严重，瘟疫仿佛是一夜之间爆发出来的，一座座城池三个月之内人烟全无，整个大安民心涣散、惶惶不安，那些时日仿佛身处地狱一般。
当初百里瑾泽为了博得好名声，暗中寻找了许多能人异士研究治疗瘟疫的药方，她陪着他七天七夜不睡，翻找医药孤本，没想到还真被她找出来了。她把药方给他，他理所应当的拿去救了江南百姓。瘟疫消散之后，江南百姓几乎将百里瑾泽奉若神明。他才一下子实力大增，有了夺权资本。
这次她本来是想借这个药方坑沈轩晔和赵家一把，没想到平城竟然提前爆发了水灾。
楚君熠沉默，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的发生沈凝华口中的事情，整个大安将会被迫陷入窘境，国家弱则别国欺，到时候怕是……
“凝华，你可有解决的办法？”
“防范于未然。”沈凝华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楚君熠紧紧地注视着沈凝华，眼中异彩连连，她真的有办法？
“如何防范？”
“你义父萧景然不是回来了，萧老将军最是爱国，你将平城的事情告诉他，他定然会禀告皇上。我大哥不是进献了药方，那药方都可以治疗将死之人，给人强身健体更不在话下。瘟疫之所以产生就是因为水灾过后死的人太多，尸体来不及处理所致，既然如此，那就尽最大的可能救人，如果皇上支持，将药方拿出来给盘河下流的城池放出去，让众人提前喝一些防范自然更好。”
楚君熠讽刺的扬眉：“那药方皇家怎么舍得拿出来。”
“舍不得药方，那就配成药拿过去更加省事，皮之不存毛将安附焉，大灾大难面前，皇上分得清轻重！”
“凝华，你关心的是平城的百姓？”楚君熠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眼，恨不得看到她心里。
“我关心的是我自己。”沈凝华神色冷然，“只是有办法能救一些人，为何不救？”
楚君熠感觉这话有些不对劲儿，可是仔细想想却又想不出哪里有异样：“凝华，你是沈丞相的女儿，整个江南都灭光了也不会影响到你，而你要救那些人，说不定会给你带来无限的麻烦。无利不起早，你想从中得到什么？名声还是权势？”
沈凝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我想要名声，那药方就不会是沈家献上去的，而是我献上去的。我想要权势，那么我就不会拒绝百里瑾泽的示好。”
“那你究竟为的是什么，如果你不告诉我，我无法安心。”楚君熠视线紧随着她，不放过她的任何一点情绪。
“我要挖个坑。”
“什……什么？”挖坑？楚君熠一下愣住。
沈凝华翘起唇角：“不错，我要挖个坑，挖一个足够埋葬沈家的大坑。我这样说你可放心了？”
“好，既然你说了，那我就帮你。”
“不，”沈凝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这可不是仅仅在帮我，你也是在帮你自己，救了几万百姓的功劳，足够你封王拜相了，不管你因为什么接近皇室，都足够了。”
楚君熠放松身体靠在软榻上，略微叹了口气：“凝华，你真是太过聪明了。”
沈凝华将手中的书卷重新拿起来，视线略微低垂，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安谧而美好：“不聪明你会找我合作？”
楚君熠翻身撑着脑袋看她，突然就想起岁月静好四个字。和她相处的时间越长，对她就越发的看不透，有时候她安静纯然如花，有时候她冰冷犀利如剑，有时候她聪慧睿智如狐……聪慧美貌的女子他见了不少，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她一样时时刻刻吸引着他的注意。
沈凝华抬眸看过来：“怎么了？”
楚君熠眼神微动掩下心头异色：“没什么，只是在想怎么帮你挖坑才能挖的更深一些，毕竟掉下去就不要再让人爬上来。”
沈凝华闻言一愣，随即笑开：“他想从坑里往上爬的时候你再填些土下去埋了不就是了。我想等人掉在坑里，会有不少人主动向里面填土的。”
“这倒是。”
沈凝华看了看天色：“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楚君熠半躺在软榻上不满的说道：“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好狠的心。”
沈凝华冷冷一笑，抬起手指捏住两个药丸：“难道要我送你一程？”
楚君熠一跃而起：“算了，你也辛苦一天了，还是不劳烦你了。我走了。”
“等下。”沈凝华忽然开口叫住楚君熠。
“怎么了，舍不得我走？”楚君熠戏谑。
沈凝华没理会他的调笑，顿了半晌道：“若是方便，我希望你能帮我在平城找一个人。”
楚君熠脸上笑意淡了淡：“什么人？”
“是一个十二岁少年，名字叫做云川。”沈凝华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裁开书页抽出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纸，“这里是他的画像，如果你能找到他，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一声。
”
楚君熠将纸接过来，上面画着一个少年，笔触细腻极为传神，那少年笑意绚烂，哪怕只是一张纸都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无忧无虑。
“你心上人？”
沈凝华白了他一眼：“我的救命恩人。”
楚君熠心头猛地松了松，脸上笑意加深：“你的恩人会在平城？”
沈凝华没好气的说：“你管得真多。”
“好，好，我不问了，放心，若是我看到这个少年，我会将他带来见你。我先走了。”楚君熠将画像收起来。
沈凝华略微沉默：“不用带他回来见我，你将他安顿好，给他些银钱足够花销就可以了。”
楚君熠向外走的身形一顿，挥了挥手，直接从窗口跃了出去。
赵氏在床上躺了很长时间，可是胸口的恶心感让她难以入睡，干脆站起来走走，刚刚到门口，就看到一道黑影从沈凝华的房间一跃而出。她猛地捂住嘴，生怕自己惊叫出声。
深更半夜，一道黑影出没于未出阁小姐的房间意味着什么？这里面没有奸情都说不过去！
赵氏眼神发亮，里面满是一片压抑的激动和雀跃，她抓到了沈凝华的把柄，好好利用一定能置她于死地！今天才发誓一定要让沈凝华得到惩罚，晚上就被她抓住了把柄……她几乎要大笑出声。
好一会儿，她才冷静下来：“现在不能着急，我若空口白牙的去告诉老爷，沈凝华那小贱人说不定反咬一口说我诬陷，我一定要找出确切的证据来！”
想到沈凝华很快就会被收拾了，赵氏心情大好，胸口也不恶心了，满面红光的摸着肚子小声道：“宝宝，你是娘亲的福星，你一来什么都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等赵氏睡下，一道黑影才从她的房顶上一跃而下。
翌日，沈凝华起身，青雀禀报：“小姐，昨天楚公子离开的时候被大夫人看到了。”
“嗯？”沈凝华略微挑眉，“看到就看到了，没有真凭实据她不敢妄动，就让她高兴几天。红菱，平城那边可有消息传过来？”
“回小姐，没有什么新消息。”

第61章 你准备怎么选？

赵氏被放了出来，重新成为沈家后院的女主人，并且还凭借着肚子里的孩子打压下了所有姨娘的气焰。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沈凝华初来沈家的样子，起码大夫人的人重新嚣张起来，有几个还借势对沈凝华不敬，时不时便想要为难一下。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各种想法来回涌动，有不少人选择了依附赵氏，帮着她打压沈凝华。
白渃用细细的白纱将沈凝华的十指包起来，动作极尽小心。
红菱在一旁张嘴看着，忍不住摇头感叹：“啊，也就是白渃姐姐能做这种事，换做是我一哆嗦就将小姐染好的指甲弄花了。”
白渃被突然出声的红菱吓了一跳，幸好已经将白纱缠好了才没出什么事，洗完手直接一指头戳在红菱脑门上：“你这冒失鬼，说了你多少次了，不许出声打扰。”
红菱吸了口凉气，捂着额头哀怨道：“这不是没什么事吗，我是看你快缠完纱布才说话的。”
沈凝华笑看着她们，任由她们在一旁打闹，自己则小心的打量桌上摆放的一个个瓷瓶，仔细计划着待会儿该将哪种药擦在指甲上。
碧珠端着燕窝进来：“小姐，今天奴婢去给您取燕窝，正好碰到大夫人的人，燕窝都被取走了，这是奴婢又让人做的。”
白渃、红菱立刻停止笑闹，脸色不好起来。
“小姐，最近这几天只要和大夫人的人碰上，总是少不得一些麻烦。”
沈凝华不在意的笑了笑：“大夫人现在怀着孩子，有这个护身符，她有资本为何不嚣张。”
红菱撇嘴：“小姐，你这样说是没错，但我们为什么要一直受着她的气，你都不知道那些奴婢有多气人，上次若不是被我看到，小姐放在外面的云锦都要被她们糟践了呢。”
沈凝华没有丝毫怒意：“那些奴婢都是眼皮子浅的，你也不看看，那些聪明人有几个跟着大夫人胡闹的？”
红菱一愣，随即仔细思考了起来。
最近确实有不少奴婢跟着大夫人的人在胡闹，但大多数人仍旧对小姐恭恭敬敬，甚至是惶恐畏惧。
“大夫人以为她有了身孕就可以如从前一样在沈家后院呼风唤雨，可惜她却看不清脚下的道道深渊。若是她聪明，这个时候隐忍蛰伏，等孩子生下来再好好的挽回一下父亲的心，说不定还真能让她再次像从前一样风光。可惜，她太急躁了。现在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过才一个多月，是男是女、能不能生下来还不一定呢，她就着急铲除异己，也不怕折了那孩子的福气。”沈凝华冷声。
红菱连连点头，伸头到沈凝华面前，小声道：“说的是，小姐，要不要奴婢出手去将那孩子弄掉？”
沈凝华抬手将她的脑袋推到一旁：“我虽然厌恶大夫人，但也不至于对未出世的孩子出手。”她心中有恨，但这恨意不足以让她迷失本性。若不是沈灵菡害她惨死，看在她们都是沈家血脉的份上，她也不会取她性命。
她心中有一根线，若是没踩到那根线上，她不动血腥，若是踩住了甚至越过了，她必定会让那人付出代价，不管是谁！
感受到沈凝华身上传来的煞气，红菱心头一颤：“小姐，奴婢说错话了。”
沈凝华压下情绪：“没事，大夫人那边让她一味嚣张也不是办法，去告诉膳房，母亲现在怀着孩子，一应伙食都应该挑拣最好的，我听王福说今天有上好的鲈鱼，让厨房挑最大的给母亲送去。”
红菱笑嘻嘻的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中午，沈凝华刚刚午睡醒过来，便听到院子里一片吵闹之声。不多会儿，红菱就一脸高兴的跑过来。
“小姐，老爷发怒，将大夫人房中的嬷嬷丫鬟全部打了板子。”
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说来听听。”
“嗯，”红菱绘声绘色的开始描述，“奴婢按照小姐的吩咐告诉膳房将最大的鲈鱼给了大夫人，老夫人中午用膳的时候看桌上的鲈鱼比往常小了很多，就开口问了这件事情，不过听说最大的是被大夫人要走了也没说什么，只是叫了老爷去一起用膳。等老爷回去的时候，正好去看大夫人，没想到大夫人房中的奴婢竟一起吃最大的那条鲈鱼呢，边吃边说笑不说，还讽刺说老夫人如今残疾之类的，老爷当场就发了火，那些奴婢都被打了。”
沈凝华感叹一声：“父亲赶得时机倒也巧。”大夫人现在闻不得鱼腥味，自然不会去动那条鲈鱼，她和老夫人最为不对付，听说最大的鱼给了自己，定不会退回去的。只要安排好了，大夫人便落不到好处。
“嘻嘻，”红菱笑出声，“不是老爷赶得及时，是老夫人算计的巧呢。大夫人现在气疯了。”
“嗯，这件事情就不用管了。”
正说着话，白渃拿着一张请柬走了进来：“小姐，刚刚宫里来人，说安宁公主请您去宫中参加聚会呢，还送来了一张请柬。”
安宁公主？沈凝华接过请柬看了看，沉吟半晌道：“白渃准备一些礼物，明日我带着给安宁公主送去，算是感谢她之前一番照顾。”
“是，小姐。”
沈凝华进宫很是顺利，甚至顺利让她都感觉有些诧异。守门的侍卫在得知她的身份之后，只略微看了一眼，都没有仔细检查就放了行，来到安宁公主的宫殿门口更是一早便有宫女等在门口，看到她便满脸笑意的将她迎了进去。
“凝华，你来了。”安宁公主一身宫装坐在首位上，看到沈凝华进门微笑着打招呼。
“臣女沈凝华见过公主殿下。”
安宁公主并未靠近，而是吩咐宫女亲自将沈凝华扶起来，安排她坐下之后端上热茶。
沈凝华扫了一眼四周，除了她并未再看到其他来赴宴的人，心中皱了下眉，却是没说什么，只是将带进宫的礼物拿出来：“上次承蒙公主照顾，一直想要表示一下谢意，奈何我不能随意进宫，只能借公主请我来赴宴的机会将礼物送上来，还请公主见谅。”
安宁公主脸上的除了笑意又多了几分不好意思，将宫女将礼物收起来之后，就让她们退了下去：“这次冒昧请沈小姐前来真是不好意思，其实并不是我举办宴会，而是有人想要见你。”
沈凝华微笑，怕是百里瑾川要见自己吧：
“不知道是何人要劳烦到公主？”
话音未落，面色温和的男子从后面的屏风中走了出来，果真是百里瑾川！
“是我，用这种方式见你，凝华小姐不会生我的气吧？”
沈凝华眼中闪过一道微光：“我很奇怪，二皇子想要见我去沈家不是更为方便，为何偏偏要大费周章还劳动了安宁公主？”
“特殊时期多有不便还请凝华见谅。”百里瑾川直接称呼了沈凝华的名字。
“特殊？”沈凝华挑眉。
百里瑾川沉重的叹了口气：“凝华应该也感觉出来了，如今百姓不安国家动荡，很多事情做之前都要多加注意。”
沈凝华打断他：“如今大安虽然有些地方不安宁，但也可谓是海晏河清，二皇子这话也太严重了。”
“凝华，明人不说暗话，平城水患，今早萧老将军亲自向父皇请命，要前去平城赈灾。我觉得这件事情很不寻常，若不是平城会有大事发生，萧老将军不会亲自出马！”百里瑾川看着沈凝华，拢起的眉心犹如苍翠的高山，带着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势。
沈凝华心中惊叹，这样的人最后竟然折损在百里瑾泽的手中，果真让人可惜。
“这样的事情二皇子不应该和自己的心腹谋臣商量吗？我可是一介女流，怎么懂得这些国家大事。”
“不，”百里瑾川目光熠熠，“你不一样。从你和我说了那套钓鱼的理论之后，我就知道你不同寻常，凝华，你可以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伤害到你。”
沈凝华眼神慢慢转变，漆黑的眸色一点点加深：“二皇子想要的结果是什么？”
“结果？”百里瑾川眼神发亮，她果真知道该怎么做吗？
“对，结果，”沈凝华笑意浅淡，眼中也看不出丝毫波澜，“你想要赈灾平乱、拯救万千百姓，得民心奠基础；还是想要制造乱世、趁势而起，借国乱谋大计？”
百里瑾川握紧拳头，压着嗓子道：“两者有何区别？”
“你若选择前者，那就支持萧老将军，调查平城状况，忙帮筹集银两，做好准备。你若选择后者，自然就阻拦他，任由平城状况继续发展。”
“我还是不明白。”
沈凝华浅笑：“前者救百姓于水火，你的功绩一旦传扬开就会受到万民敬仰，声望也是一项极大的助力，和其他几位皇子竞争起来，你凭借民心就可将他们比下去！后者虽然百姓罹难，但却可以借助乱相插手江南。江南富饶，紧紧是盐税就可以填满三分之一的国库，掌控了江南基本就掌控了大安的咽喉，哪怕以后事情不成，大可以武力取胜，心想事成！”
百里瑾川心口狂跳，他手下谋士众多，这两种状况自然也提出过，可是能够将事情说的这样令他动心的，沈凝华是第一个！看着那绝美的容颜，他心中忽然闪过一道志在必得光芒，这样的女子不能落到其他人手中！
沈凝华唇边笑意加深，绚丽的笑容犹如勾魂夺魄的罂粟：“郡王爷，你想好了吗？准备怎么选？”

第62章 我家主子有请

沈凝华没有预料到她的一番话竟然让百里瑾川多了许多心思。现在，她虽然将平城的情况都告诉了楚君熠，但为了以防万一，必须多找一个帮手，不管从时机来看还是从实力来看，百里瑾川无疑是最为合适的。
身为皇子，百里瑾川自然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情绪控制好，将情绪压下，他却转移了话题：“凝华，可有心上人？”
忽然听到这个问题，沈凝华一顿，随即挑眉：“这个问题和二皇子的选择有关系吗？”
百里瑾川温和一笑：“是没有关系，不过，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这个问题就当我以朋友的身份问的，不知道你可否告诉我。”
沈凝华心中嗤笑，这些人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来关注她的终身大事了。
“有了。”
百里瑾川眼神一动，心中闪过一道阴霾：“可否告诉我是谁？”
“不便告知。”
百里瑾川似乎也不是非要一个答案，听她这样一说，不再继续追问：“我已经想好决定了。”
“哦？二皇子选择哪一个？”
“我选择前者。只要名声起来，不愁控制不了江南。”
沈凝华看着意气风发的百里瑾川，微微的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二皇子就做好准备吧。我现在可否回去了？”
“恐怕现在还不行，说了是皇妹邀请你，若是你待一会儿就回去了，有心人一查就能够查到。”
沈凝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用了膳再走吧，皇宫中的东西，可没机会经常吃到。”
百里瑾川勾起唇角：“机会自然是多得是。”等她嫁给自己，想要吃什么吃不到？将来有一日他登上大宝，就是龙肝凤髓也唾手可得，只要她想，他就能为她寻来。
沈凝华眼皮都没有抬，心中很不以为然，这些个皇子都太自以为是，以为自己身份高，别人就该哭着喊着嫁给他们？她还真就不稀罕，嫁给她们还不如随便找个学子嫁了，省得费那么多心思。
百里瑾川走后，安宁公主坐在沈凝华对面，显得有些拘谨：“沈小姐可有喜欢吃的东西，我让人去御膳房取来。”
沈凝华微笑：“能吃到皇宫御膳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福气，凝华怎么敢再随意挑拣，公主决定便好。”
百里安宁点了点头，轻声吩咐完宫女，便略微低垂下眼眸，心中的不自在怎么都消散不下去。因为身上的异味，除了从小伺候她的贴身宫女和奶娘，她很少接近人，甚至连她的亲皇兄百里瑾川都不怎么熟悉，现在要单独面对沈凝华，一下还真适应不了。
而且，不知道为何，明明沈凝华只是相府的嫡女，她却从她身上感觉到阵阵贵气逼人，让她越发的难以放开。
沈凝华开口：“公主从出生起便身子不好吧？”
百里安宁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看沈凝华神色温和似乎带着隐隐的关心，倒也没让她感觉被冒犯：“沈小姐是想说我身上的臭味吧，的确，从出生开始便带着了。”
“公主没有找太医仔细看看吗？”
百里安宁苦笑：“宫中能请的太医都请了，连陈院正都请了不知道多少次，只是却没有人能够查到臭味从何而来。”她也听闻过民间有狐臭一说，可是狐臭还能够掩盖过去，她身上的臭味不但味道极为刺鼻，还浓重的很，略微靠近就几乎让人窒息。
想到这里，百里安宁一顿，沈凝华和她面对面坐着已经很长时间了，难道她没有感觉到不适吗？
“沈小姐，你……”
沈凝华笑意温婉：“公主可是好奇为何我没有受影响？”
“对，平常时候，只要在我身边待一刻钟便会受不了。”
沈凝华起身：“公主应该听说过我曾经因为身体不适而到别庄修养，修养将近一年才好转。虽然身体调养的好了，但嗅觉方面却略显迟钝。”
百里安宁点头：“是，我听二哥说，你是中毒了？”
“不错，”沈凝华点头，“当初我皮肤黝黑，整个人其丑无比，简直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当时讨厌极了自己的丑陋模样，恨不得一死了之，只是后来在别庄遇到了救治我的老大夫，他却说我极为幸运，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若不是我皮肤黝黑，恐怕早就死了。”
百里安宁奇怪：“为何这样说？”
“他说有些人中毒却不一定会死，因为可能毒性特殊而有一定的毒素宣泄途径。我当时皮肤黝黑便是因为毒素发于体表，正是因为有了这层缓冲，我才得以存活。老大夫还说，中了奇毒还有很多表现，有人不良于行，有人痴呆如稚儿，有人身带恶臭！”
“什么？”百里安宁猛地站起身，衣袖不小心扫到桌上的茶盏，茶杯掉在地上砰的一声滚到一旁。
门口立刻传来宫女的询问声：“公主，可有什么事情？”
“没事，我不小心将茶盏碰到了，我和沈小姐一见如故，准备长聊，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要进来打扰！”
“是，奴婢知道了。”
百里安宁慢慢的坐下，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开口询问，只是声音仍旧带着颤抖：“沈小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沈凝华笑意浅淡：“这种事情怎么会说假话。”
“那……那就是说，我身上之所以有恶臭，是因为中了奇毒？”百里安宁眼神迫切的看着沈凝华，生怕她说出否认的话来。
“公主若是不介意，可否允许我把一下脉？”沈凝华问。
“自然。”百里安宁一把将衣袖掀起来，伸到沈凝华面前。
沈凝华微微笑了笑，仍旧拿了帕子垫上去才摸上安宁公主的脉门。
百里安宁努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太过失态，心中的忐忑却几乎让她的表情维持不住，沈凝华刚刚收回手，她就迫不及待的询问：“沈小姐，我可是中毒？”
沈凝华略微顿了顿，而后笑着点点头：“虽然我的医术浅薄，但却可以肯定，公主之所以身有恶臭，的确是因为中毒。”
“那可有解？”
“只要有药材配置解药，便可解！”
百里安宁一把捂住唇，眼泪滚滚的大颗、大颗落下来，尽管拼劲了全力，呜咽声依旧传出来。
这么多年她承受着异样的目光，明明是尊贵的公主却卑贱的犹如烂泥，她怎么能不委屈。今天听到她是中毒，而且毒药可解，她恨不得将心中的委屈一股脑的哭出来，可是想到门口守着的宫女，她又不得不压抑自己，只能狠狠地咬着衣袖，将所有的情绪压抑下来。
过了大概一刻钟，百里安宁终于略微平静下来。
“沈小姐，让你见笑了，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她的声音因为哭过略显沙哑，却因为有望去掉心中的大石头而神色极好。
看着充满生机的百里安宁，沈凝华半开玩笑道：“公主身份尊贵，莫要太过激动，不然我可就走不出皇宫了。”
“我虽然不受宠，但护着你还是可以的，我怎么会让我的大恩人受到伤害。”百里安宁擦干眼泪笑道。
“现在我还不敢承受公主的谢意，还是等我将您身上的毒解掉之后您再谢我吧。”
百里安宁欣喜的点头：“需要什么药材，你写下来，我让人去准备。”
“需要的药材没有太名贵的，但种类繁多、解毒的过程也需要很长时间。想来公主也知道，您身上的毒不易解，不然太医们也不会连诊断都没有诊断出来。”
“嗯，”百里安宁点头，她自然想到了这些，“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疗效好，三个月足以。”
“好，三个月就三个月。凝华，你就是我百里安宁的大恩人，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只要我做得到，我定然不遗余力的帮你。”百里安宁认真道。
沈凝华笑了笑：“那我就先谢过公主了。”
两人用了午膳，又聊了很久，直到宫女提醒，百里安宁才恋恋不舍的派人将沈凝华送出去。
不想出了宫门没多远马车竟然向着偏僻的地方行去了。
沈凝华眼神冷了冷，冷声问车夫：“这路不是回沈家的吧？”
车夫挥鞭让马车跑的再快一些：“小姐莫要惊慌，我家主子要见你，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沈家那边也不用顾忌。”
沈凝华心头一动，这人好大的口气，沈家也不用顾忌，若不是太过妄自尊大，就是太有自信，这车夫口中的主子到底是谁？
马车一直向前走，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才停下来。
沈凝华下了马车便看到一处高门立在眼前，门面很普通，两边的石狮子也略显陈旧，越发的让人看不透。
车夫上前按住铜环轻声扣了三下，门内立刻传来声音：“天色晚了，谁来敲门？”
车夫对上口令：“车马劳顿，赏口泉水喝。”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车夫退回来恭敬地对沈凝华道：“沈小姐请。”
沈凝华神色如常迈步走了进去。
刚刚走进庭院，沈凝华便听到身后的大门吱吱呀呀的关上。
前院很是普通，看上去和一般的富裕人家并没有区别，等她绕过前面的回廊走到后院，立刻惊讶的顿住了脚步。
一片水色映入眼帘，阳光照耀波光粼粼。
整个后院极为宽广，却是将四分之三的地方都挖空填水成了一片小湖，湖中心距离岸边十几米的地方见了一座竹楼，清翠的矗立在水面之上，倒映着清凌凌的光辉。
沈凝华站定，已经有小船划了过来。
“沈小姐，我家主子在等你，请上船。”

第63章 竟然是你！

沈凝华眼神一凝，举步踏上轻舟。小船平稳快速的接近水面中央的主楼。
越是靠近主楼，清凉的感觉就越明显。等沈凝华走进主楼，心中的震撼越发的厉害。这楼哪里是竹楼，分明是玉楼！
双层的楼体用的不是竹子，而是和竹子类似的绿色翡翠，用整块的翡翠雕刻成竹子的形状搭建而成。玉楼里面地面上铺的是带着汉白玉，桌椅凳子件件名贵精致，皆是用各种玉石雕刻而成，就连喝茶的杯子，用的都是和田白玉。
上完茶的侍者已经退了出去，沈凝华站定，略微的扫了一眼四周，沉声道：“不知道何人要见我，此时还不现身？”
翠玉屏风后面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沈凝华看过去，只见一个体型修长的青衣男子缓步走出来。他很是高挑英俊，周身带着一股书卷气息，眼神格外的温和。
男子微微一笑，一双眼睛染上暖意：“冒昧请沈小姐前来，还请见谅。”
“不知道公子请我前来可有什么事情？”
“在下叶易，沈小姐唤我名字即可。不知道我可否叫你凝华？”
他声音温和，带着丝丝温柔宠溺，相信只要是女子都无法拒绝他的要求，只是沈凝华却不是一般女子：“公子还是叫我一声沈小姐比较好。”
叫叶易的男子一顿，也没有继续纠缠，依旧神色温和：“沈小姐，这次冒昧请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不知道是何事？”
叶易微微一顿，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沈小姐想来也听闻了，平城水患，百姓流离失所，现在天气炎热，若没有行之有效的赈灾办法，恐怕一场大灾难就在眼前，沈小姐难道要看着万千百姓罹难？”
沈凝华略微挑眉：“我只是一个闺阁女子，可救不了万千百姓。”
“沈小姐何必自谦，若是你愿意，定然可以解救百姓于水火的。”
沈凝华冷笑：“赈灾自有皇上旨意，我可没那么大的难耐，让叶公子失望了，公子找我若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叶易唇边笑意依旧，只等到沈凝华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出声：“这里四面环水，小船要等半个时辰之后才过来，沈小姐何不坐下来在和我聊一聊？”
沈凝华转身看着他，心中闪过一道冷意，拢在袖子中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叶易端着茶杯，微微低头欣赏着茶杯中烟雾袅袅，声音更是带着温柔的气息：“我知道沈小姐擅长用毒，不过，你还是不要轻局妄动的好，这些玉石可不是普通的翡翠，而是用药水精心的炮制过，可以解百毒。”
沈凝华冷笑一声，淡淡的反问一句：“是吗？那叶公子可有感觉到一些异常？”
叶易抬头，深邃的眼眸直直的看着沈凝华：“沈小姐是说那种会让人全身无力的药粉味道？沈小姐为何不信呢，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毒对我来说是无用的，你不必费心思了。我们还是聊一聊平城的事情如何？”
沈凝华和他僵持了片刻，见软筋散的确对他无效，便走了回去：“我刚刚也说了，平城的事情我无能为力，你找错人了。”
“竟然沈小姐不愿意管平城的事情，那说一下最近沈家进献给皇上的稀世药方如何？”
“你也说了是沈家进献的，这样重大的秘密，我就更不清楚了。”沈凝华皱眉道。
叶易放下茶杯，杯底桌面碰触发出微微的脆响，十分的悦耳：“沈小姐何必自谦呢，我既然请你前来，就是调查到了事情的真相，沈家的药是你提供的，那么药方你肯定也知道，我也不拐弯抹角，我想要药方，沈小姐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沈凝华这次是真的笑了：“叶公子未免太自恃过高的一些，我现在已经是沈家的嫡女，我做不到的事情，你就能做到？如果你真的这么厉害，就直接从沈家或者皇室之中夺取药方了，还用费尽手段将我一个弱女子绑来？”
叶易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冷，这个沈凝华真是不好对付：“沈小姐不说一说怎么知道我做不到，也许我能够满足你的条件呢？”
“好啊，那我就说一说，第一，毁了百里一脉，你可能做到？”
叶易脸色一变：“百里一脉？你和皇家有仇？现在大安虽然动荡，但也算是国泰民安，你想要颠覆朝廷根本不可能。”
沈凝华一笑：“那就换一个，毁了赵家，你可能做到？”
“赵家有皇后撑着，现在皇后如日中天，若是……”
“那就再换一个，毁掉沈家，这个总没什么问题了？”
叶易脸色依旧温和，但眼中的温度却是冷下来：“沈小姐根本没有想过要将药方给我是不是？”
“错！”沈凝华起身，冷冷的看着他，“我提的这三个条件，你能够做到任何一条，药方我都双手奉上，可惜了，你没有那个能力，却偏偏要装什么弄鬼，还不叫你背后的主子出来？”
叶易脸上的温和也消失了：“沈小姐这是何意？”
沈凝华冷嘲：“一开始我还真相信了你是这玉楼的真正主人，只可惜你后来太过着急了。这房间之内布置虽然华贵，但各色玉石在一起仍旧让人感觉素雅、安适，可见其主人性格定然温和。而你开始还装的很像，后来就露馅了。”
“就凭借这一点你就能确定我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叶易挑起眉头，脸上仍旧带着不服气。
沈凝华再次开口：“还需要再证明？那我就不防多说两句。这房间之中隐隐的带着檀香，香炉中的香片已经剩余没有多少了，说明这香起码点了一个时辰。而你出来的时候，身上并未有任何香料的味道。再有，你坐在桌前的时候，凳子明显距离桌子太远，你还略微向前挪动了一点。这房间如此精致，伺候的下人也极为细心规矩，不会连摆放凳子的位置和主人的习惯都摸不清吧。最主要的一点，你每次和我交谈，虽然眼神温和，但却一直在隐隐的看向旁边的旁边的屏风。”
“好。”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
沈凝华看去，一个白衣男子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他白衣飘飘气质出尘，俊美的容颜带着玉色，一时间，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满屋子的华丽摆设就都成了他的映衬。他整个人仿佛能够发光一般，让人看一眼就一世难忘。
沈凝华略微一愣神，随即开口道：“原来想着什么样的主人会用如此多的珍贵玉石装扮住处，现在才知道，这些华美的玉石能够被你用才是它们高攀了。”
叶易早已经起身恭敬的站在一旁，白衣男子略微挥了挥手，他便连忙退了出去。
男子坐到凳子上，亲自动手斟了一杯茶抬头递给沈凝华。
他十指骨节分明，根根如玉，端着白玉的茶盏，生生的将玉色都争了去：“沈小姐请。”
沈凝华接过茶盏，男子自己倒了一杯慢慢的饮了一口，宽大的衣袖一角落在桌子上，袖边用金丝银丝绣了隐色祥云图案，随着他的动作光华流转，一股尊贵的气息便飘散开来，没有咄咄逼人的迫人气势，却让人心生惭愧不敢冒犯丝毫，生怕玷污了眼前人的眼睛。
沈凝华在心中皱起了眉，眼前的男子的确是让人惊艳，只是在惊艳之余她却感觉到阵阵熟悉。这人她肯定没有见过，可是为何会有熟悉感？
“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
“莫君卿。”男子注视着她开口，脸上的笑意慢慢的显露出来，温和的笑意配上俊美无双的容颜瞬间让周围有种置身明媚花海的错觉。
心中熟悉的感觉更加明显，却是怎么都想不出来，沈凝华开口：“我们可曾见过？”
男子捏着茶杯的手指略微一紧：“沈小姐为何这样说？”
“只是感觉你很熟悉罢了。”
莫君卿一笑，却是说起了别的：“沈小姐刚刚入宫应该是见过什么人了吧，自从萧老将军上奏赈灾开始，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沈家身上，你这番入宫，虽然有安宁公主的掩护，但想知道的人肯定都会知道，沈小姐不若选择一个最有利的合作对手。”
沈凝华看向他：“最有利的合作对手？莫公子是在说自己？”
“不，我说的是萧老将军义子楚君熠。”
楚君熠？沈凝华心中一动，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莫君卿。
“沈小姐为何这样看着我？”
沈凝华冷冷一笑：“怪不得我绝对你熟悉，原来我们真的见过。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莫君卿疑惑：“沈小姐在说什么？”
他一脸的疑惑迷茫，沈凝华却丝毫不在意，语气肯定的说道：“楚君熠，你倒是有本事，这样的一张脸都做得出来，我当初是见过你真容的，若不是相信我心中的感觉，还真就让你骗过去了，说吧，你这番大费周章的找我是有什么事？”
“莫君卿”和沈凝华对视，过了好一会儿终于颓然的放下茶盏：“我都伪装成这样了，你也能看出来？”
沈凝华冷哼一声，不理会他的话。
“嗯？说起来，凝华你这样快就发现是我，还说相信心中的感觉，难道我在你心中还占据着特别的位置，不然你怎么会如此熟悉我呢？”

第64章 带你看场好戏

沈凝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大夫人一直在找我的麻烦，现在你可是将我的把柄直接送到了她手上，恐怕现在她正带着人等在我的迎月居呢。”
楚君熠神秘的笑了笑：“凝华，好歹我们也是合作关系，我怎么会害你。”
沈凝华看着他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不习惯的皱起眉头：“你这张脸也太过招摇了。”
楚君熠无奈：“凝华，这是我的真容。”
“不可能，”沈凝华皱眉，“那天你不是给我看过你的真正容貌？”
楚君熠走到沈凝华跟前，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手上，眼中闪着戏谑的光芒：“你自己分辨一下不就可以了？”
沈凝华用手仔细的感受了一下，颇为感兴趣的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当初你骗了我？”
“当初我可不是骗你，而是用你来测试一下易容技巧而已。”对于成功骗过沈凝华，楚君熠颇为得意。
“你和南疆祁家有什么关系？”沈凝华心思一动，忽然想起以易容闻名于世的南疆世家祁家，据说祁家世代研究易容术，小孩出生起就被父母改变容貌，等他们长大自己改变容貌，一些人从出生到死都无人见过其真容。
楚君熠一笑：“你慢慢就知道了，让你见个人，叶易，出来。”
沈凝华转头看向门口走进来的人，进来的叶易竟然易容成了楚君熠在萧家的样子。
“见过主子，见过沈小姐。”
沈凝华心思一转便明白了楚君熠的打算：“你让叶易易容成你原来的模样，那就是让他暂时代替你在京都活动，你打算亲自去平城？”
“对。”楚君熠站到窗口，迎面而来的微风让他略显惬意的眯起眼睛，说出来的话却让沈凝华心头一沉，“平城的瘟疫已经开始了。”
“什么？”沈凝华心惊，“才不过十天，怎么会这么快？”
“盘河冲毁了山体，山上不少动物被淹死，人死了都埋不过来，更何况动物。瘟疫便是由动物尸体引起的，估计最迟明日，消息便会传回京都。”楚君熠转身看着沈凝华，神色很是凝重，“凝华，我需要真正的药方。”
沈凝华沉默半晌，转身走到旁边的书案后面，拿起毛笔快速的写起来，一刻钟之后，停笔道：“这是完整的药方，治疗瘟疫不成问题。”
楚君熠眼神亮了亮，接过药方细细的打量。
沈凝华道：“第一张药方是最齐全的，药材种类略多，平城水患严重，要一下聚集起这么多药材需要耗费很长时间。第二张是简略版的药方，药效略微差一些，但需要的药材也简单，可暂时缓解症状。第三张药方最为简单，只能用作预防。”
楚君熠看着手中的三张纸如获至宝：“凝华，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治疗瘟疫的药方价值连城，沈凝华若是上交到皇上那里，不知道能够换取多少好处。
沈凝华很是不在意的笑笑：“看在我们合作良好的份上，这药方给你也就给你了。我不需要你的感谢，只希望你别拿药方给我招来祸患才好。”
楚君熠将药方仔细的收起来：“你放心，这不但不会是祸患，还是一份大功劳。凝华，我也看出来了，你的心不在沈家。但有些时候，一个家族不是你想要脱离就能够脱离的。你想要从沈家安然脱身，那就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这是一次好机会。”
沈凝华摇摇头：“我了解你的意思，但我不需要其他的身份。”身份高了，随之而来的麻烦事更加多，她想借助皇家的力量取得一个身份很容易，但她不想和皇家绑在一起。
“这件事情不急，等平城安定了我们再运作便是。”楚君熠看了下外面的天色，“时辰差不多了，我带你去看场好戏。”
“什么好戏？”
“到了你就知道了。”楚君熠吩咐好叶易，让他回萧家，而后拦腰抱住沈凝华，纵身从楼上飞跃下去。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沈凝华心头一颤，抓着楚君熠的手紧了紧。
感觉到她的情绪，楚君熠眼神一暖，低沉的笑出声：“呵呵，不怕。”
落地站稳，沈凝华脸色略显紧绷，推开楚君熠，迈步向着大门走去。楚君熠轻笑一声，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此时，从皇宫回沈家必经的道路上，两辆马车破碎的倒在地上，两辆马车前面的缰绳都被砍断，拉车的马匹不知去向。
地面上凌乱的布满血迹，不远处兵器相交的声音不断传出来，一群人仍旧在交战。
沈凝华被楚君熠揽着藏身在不远处的阁楼中，皱眉看着下面的场景：“那马车带着沈家的标记，是你安排的？”
“嗯，从你的马车一进皇宫，就有人盯上了你，我让人暗中注意，发现他们埋伏在沈家通向皇宫的道路上，便提前让人将你带到我的住处，然后命人驾着马车做障眼法继续回沈家，果真半路就出事了。”
“你可知道截杀我的是什么人？”
“应该很快就知道了。”楚君熠看着下面的激战，“我让人留了活口。”
两人靠的很近，楚君熠说话气息都喷吐在她耳边，沈凝华心中有些不适，但转头看楚君熠，他一直视线专注的盯着下面的交战，似乎一点都没注意，又感觉自己想多了。
“沈家这个时候定然乱了套，你趁乱送我回去，若是调查出截杀之人的身份，再派人告诉我。”
“现在回去，大夫人肯定布置好了圈套等你呢。”
沈凝华淡淡的笑了笑：“现在距离我从皇宫出来差不多有一个时辰了。她接收到消息然后布置，应该也差不多了，再回去晚了，可就不好了。”
“嗯，那我先送你回去，等这边有了消息我让叶易给你送去。”楚君熠揽着她从阁楼上跳下来，纵身远离了交战的那条街，不多会便到了沈家的院外，“我今晚会动身前往平城，便不专程向你告别了。”
沈凝华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看到沈凝华脚步都不停顿的向沈家走，楚君熠心中有些不舒服：“凝华，你就不多叮嘱我两句？”
沈凝华转身：“差点忘记了，你多关注一下云川的消息，找到了他及时告诉我。”
楚君熠胸口的气息一哽，听她说完这句心里更堵，微微叹了口气，略微勾起唇角笑了笑：“你在沈家一切小心。”
“嗯，我知道了，你……一路顺风。”沈凝华说完，大步绕过围墙，向着沈家后门走去。
楚君熠听到最后四个字却是隐隐的勾起唇角，白衣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沈凝华回头看了一眼，而后快步离开。
后门突然被敲响，靠着门边打盹的小厮被惊醒差点滚在地上，立刻横眉竖眼的斥道：“谁啊，敲什么敲，催命似得！”
沈凝华眉心微微粗起来，视线冰冷的看着开门的小厮。
那小厮看到沈凝华，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大小姐……大小姐饶命，奴才有眼无珠刚刚不知道是您在敲门。”
沈凝华垂眸看着他，从衣袖中拿出一块银锭子扔到他面前：“府上可有什么动静？”
“回大小姐，奴才只听听闻夫人将老爷叫到迎月居了，其他的并没有动静。”
“嗯，你好好守着后门吧。”
“是，是，奴才领命。”
沈凝华迈步向前走，心思不断的流转，赵氏定然以为她在路上出了事，这个时候她不能直接回去，想着忽然灵机一动，脚步一顿偏转了一个方向，挑了一条无人的小路向着二夫人苏氏的院子走去。
此时，迎月居内，大夫人扶着肚子站在一脸阴沉的沈栋身边，白渃、青雀等人跪在地上，满室的气氛凝滞。
“老爷，现在凝华下落不明，还是先派人去找她吧，这几个奴婢我让人先看管起来。”赵氏盯着地上的青雀，眼神意味不明，这几个小贱人没少帮了沈凝华，只要落到她手上，别想再活着！
白渃抬头恭敬的说：“老爷，小姐被安宁公主邀请前去赴宴，有些耽误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是晚了一个时辰回来，说不定路上有什么事情耽误了，算不得下落不明的。”
赵氏冷眼看着她：“白渃，你一直伺候凝华，我还以为你是个衷心的，没想到竟然这样不为主子着想。老爷，这几个奴婢我看都留不得了，由她们在迎月居，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红菱咬牙，若不是顾忌着小姐，她现在就将赵氏踢出迎月居！
“老爷，夫人，奴婢等人对小姐忠心耿耿，就是为了小姐而死也无丝毫怨言，大夫人口口声声说小姐失踪、说奴婢几人有问题，怎么感觉好像知道什么内情似得？”
赵氏脸色通红，吸了一口气，突然捂着肚子靠在沈栋身上：“啊，我的肚子……”
沈栋脸色一变，连忙命令王福：“快去请大夫。”
赵氏神色虚弱的靠在沈栋身上，眼中含泪：“老爷，我身为您的正妻，一心为了凝华着想，现在连丫鬟都敢这般质问我，我还有什么脸面……将来便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说不得也要受人嘲笑，这样的话，还不如不让他出生。”
“胡说什么，你肚子的孩子也是我沈栋的儿子，谁敢对他不敬，我先处置了谁！来人，将这几个大胆的丫鬟拉下去打三十板子！”

第65章 我的人谁也不能动！

红菱一脸怒气呼之欲出，起身就要将前来扣押她们的侍卫踢出去，却被白渃一把拉住：“红菱，不许给小姐惹麻烦。”
红菱狠狠地咬了咬牙，瞪了赵氏一眼。任由侍卫上前将她们带了下去。
听到外面打板子的声音响起来，赵氏靠在沈栋怀中隐隐的勾起唇角：那四个小贱人没少帮着沈凝华作恶，她早已经吩咐了杖责的侍卫，三十板子必定要了她们的性命！
手臂粗的廷杖结结实实的打在身上，一下打下去恨不得能够将人的骨头敲碎，青雀和红菱有武功护身还好，白渃和碧珠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三、四廷杖下去她们的脸色就已经变了，却死命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负责杖责地八名护卫互相对视一眼，手中的廷杖略微一转，稍微薄一些的那面对着四人狠狠地砸了下去。白渃身体最弱，一下就晕了过去，唇角甚至隐隐的带了血迹。
红菱心疼的满眼是泪，却害怕给沈凝华惹麻烦而不敢有丝毫动作。青雀咬着牙，冰冷的眼神一直看着对白渃杖责的侍卫，等这次她熬过去，她一定要将这几个人碎尸万段！
此时，沈轩华陪着沈凝华正向着迎月居走，一路上他很是高兴：“大姐，二皇子经常询问你的事情，不过你放心，我可是什么都没说。”他虽然年纪小，但二皇子的意思他也明白，但他从心底不赞同，二皇子虽然贵为郡王，但已经有了正妻，他明月一般的大姐一定要得到最好的。
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看到沈凝华连忙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小姐快些回迎月居吧，老爷正在惩罚白渃姐姐四人。”
沈凝华眼神蓦地一冷，唇边的笑意瞬间消失，一股压抑的冰冷气息席卷全身，冷冷的吐出一个字：“走。”
已经打了十五廷杖，碧珠和白渃一样也晕死了过去。正当那几个侍卫高高的举起廷杖准备送她们上西天的时候，迎月居的大门被砰的一脚踹开。
沈轩华踢开大门，沈凝华一步迈进去，看到院子当中的情景瞳孔猛地一缩，心中的暴虐气息顿时席卷而上，冰冷的视线扫过负责杖责的侍卫，犹如看死人一般，让人惊恐窒息。
那几个侍卫心惊的后退两步，高举着的廷杖不自觉的放下来。
赵氏听到门外的动静，立刻抖了抖，捂着肚子的手也紧了两分：“老爷，这是怎么了？难道那几个丫鬟还大胆的反抗不成？”她心中可是欣喜的很，甚至恨不得青雀、红菱将负责廷杖的侍卫都打一遍，这样她就能让沈栋直接赐死白渃几人。
沈栋不悦的皱眉，将赵氏安顿在椅子上走到门口，惊讶的看着站在庭院之中的沈凝华：“凝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凝华面无表情，落在沈栋身上的视线格外的冰冷：“见过父亲。我若是再不回来，这几个丫头都要没命了，不知道她们犯了什么错，让父亲下令将几人杖毙？”
被沈凝华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沈栋心中略微的瑟缩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很是不悦：“你就这般和父亲说话？”
“女儿不敢冒犯父亲，只是，父亲要杖毙我院子里的奴才，起码也要和我说一声，毕竟今天安宁公主还问了她们几个，说过两天让我带她们进宫去看看呢。父亲说明原因，我也好告诉公主，她们是因为什么被杖毙的。”
听到安宁公主，沈栋的愤怒立刻冷静下来，看到几个动也不动的丫鬟，心中猛地一惊，他当时心中有怒所以下令杖责三十，这么多年，沈府上下被杖责三十的下人数不胜数，但被三十廷杖打死的却十个手指都数的过来。这几个丫鬟现在才被打了十五廷杖就奄奄一息了，这里面怎么可能没内情？
沈栋脸色不好看：“凝华，这几个奴婢顶撞当家主母，被杖责三十也是情有可原，现在打了十五廷杖也可以了，让人带下去好好养着吧。你这里，我再赏几个下人过来。”
沈凝华面色冷凝的拒绝了沈栋：“多谢父亲，这几个丫头伺候我已经习惯了，换了别人我用的不顺手，就不劳烦父亲重新赏赐下人了。”
沈栋皱起眉头，看到沈凝华的神色却也没有再坚持：“既然这样就我就让人赏些好一点的伤药过来，让这几个丫头快些养好伤。你刚刚说，安宁公主要见她们是怎么回事？”
沈凝华上前帮着白渃和碧珠把了下脉，查看了下伤势之后心中一沉，若是她再晚回来一会儿，就算能够将白渃和碧珠救过来，两人的腿也废了。这些人好大的胆子！沈凝华勾起唇角，视线冰冷到了极点：
“今天我去宫中赴宴，说起了这四个丫鬟，安宁公主闻言很是感兴趣，说是改天让我带她们入宫进去看看。”
安宁公主虽然是个不受宠的，但备不住她是二皇子的亲妹妹。二皇子这些时日在朝中如日中天，以后的事情可难料的很，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谁都不得罪。
“嗯，快让人将这几个丫鬟带下去修养。”
赵氏扶着肚子走出来，看到沈凝华将几个丫鬟救下来，眼中闪过不甘心的光芒：“凝华，你回来我就放心了，原本听说你在一个时辰之前就出了皇宫，看你迟迟未归，你的丫鬟不仅丝毫不着急还胡言乱语，母亲实在是看不过，所以出手帮你教训一下。”
沈凝华突然笑起来，笑容嫣然，仿佛没有因为这件事情生出丝毫的不快：“多谢母亲出手帮忙了。”
听着她亲昵的语气，赵氏心中却忍不住阵阵发冷，心中暗忖着沈凝华邪乎却不愿意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从皇宫回到家里用不了半个时辰，那其他时间你去哪里了，让你父亲和我如此担心？”
沈凝华心中冷芒闪过，脸上笑意却是不变：“我回来的时候马车遇到些问题，便租用了一辆马车将我送到了后门那边，正好顺路，便去探望了一些二婶婶，这不，婶婶还叮嘱轩华将我送过来。母亲，你为何这样问，难道你担心我去了别的地方？”
赵氏脸上笑意一僵：“哪里，我就是关心你一下，你这个孩子真是的，就是喜欢多想，老爷，凝华劳累了一天让她回去休息吧。”
“嗯。”沈栋点点头，沈凝华没事，而且还和安宁公主相处的不错，这样一来对沈家有利无害，他自然不吝啬表达一下对她的喜爱之情，“凝华好好休息，你既然受到公主的喜爱，还要出入宫廷，那首饰衣服之类的都要用最好的，万不要丢了沈家的体面，你有什么需要的告诉王福，让王福去给你置办了。”
“好，多谢父亲。”
沈栋陪着赵氏去侧院等大夫来诊脉，沈凝华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冰冷。
房间中，青雀和红菱正撑着床爬起来：“小姐，您没事吧？”
“你们快趴下，虽然你们有武功护身，但那些负责廷杖的人是纯心要你们的命，这次有些伤到根骨了。”
红菱疼的满头冷汗，看到沈凝华担忧仍然笑着安慰她：“有小姐在，奴婢便只剩下一口气，也能养得活蹦乱跳的。”
沈凝华扳动书架上的一处机关，墙面上顿时露出一个暗盒，从其中取了药瓶出来，先拿出两颗给白渃和青雀喂下去，看到她们脸色慢慢好转才松了口气。
“等你真正能够活蹦乱跳的时候再说吧。我回来的晚了，赵氏定然会想办法为难，你们顺着她说也就是了，何必受这些皮肉之苦？”
红菱气愤：“那可不行，你不知道大夫人有多可恶，竟然出言毁坏小姐的名声，奴婢可咽不下这口气。”
沈凝华略微叹了口气，帮她们上药的动作越发的轻柔，她知道青雀和红菱有武功再身，若是想要动手反抗，就是再来几个侍卫也伤不到她们，只是她们顾忌着自己才没有动手，这份心意她记在心里。
红菱小心翼翼的瞧了眼沈凝华：“小姐，您可别伤心，也就是白渃姐姐和碧珠姐姐的伤严重，我和青雀都没有什么事，三天一准就好了，到时候就又能伺候你了。”
沈凝华为她们上好药：“我已经让人去请了张念大夫过来，你们安心的养伤，这笔账我帮你们算。我的人不会让别人平白欺负了。”
“小姐，这个时候你可别冲动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慢慢算就是。”
沈凝华为她们整理好衣衫：“这件事你们看着就好。”
走出白渃四人所在的房间，沈凝华的脸上带上了温婉的恰到好处的笑意。沈轩霖从外面探头探脑，一眼看到她连忙跑进来：“大姐，我听说你院子的白渃姐姐几人被罚了，可严重？”
沈凝华拿出手帕帮他擦了擦满头的汗：“养一段时间才能好。”
沈轩霖愤恨的咬着牙：“大姐，你不要伤心，我将我的丫鬟借给你先用着。”
“没事，我帮你请了教导武艺的师父，你可学到了东西？”
沈轩霖眼睛发亮：“嗯，流云师父很厉害。”
“你说的我可不信，待会儿你亲自去问问流云师父，让他检查检查你的武艺怎么样，然后再来报给我。”
“大姐你相信我，师父都说我很有天赋的。”
沈凝华摸了摸他的脑袋，让他在迎月居吃了晚膳才回去。
夜半，迎月居一片安静，沈凝华闭目躺在床上，眉心微微拢起来。片刻之后，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在窗边响起来，片刻之后又消失。
沈凝华睁开眼睛，发现窗边她放上的东西消失后，笑了笑闭眼沉沉睡去。
翌日，天刚刚擦亮，一道尖叫响彻沈府：
“啊，死人了！”

第66章 人到底是谁杀的？

这声尖叫穿透力极强，大半个沈府都被吵了起来。
昨天占了上风的赵氏本来心情极好，睡得也很香甜，却被这声尖叫直接惊醒，皱眉看向身边的丫鬟，不悦的问道：“怎么回事，这些个下人都没有规矩了吗？二夫人是怎么管家的！”
丫鬟文秋丝毫不敢反驳，只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赵氏看了心中越发的不悦，若不是看这个文秋伺候最为细心，她早就将她发卖出府了，想到被赶出去的秦嬷嬷，赵氏脸色阴沉，若是昨天有秦嬷嬷在，那四个丫鬟谁也别想活命。
正想着，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谁？”
“夫人，是奴婢。”一个绿衣丫鬟跑进来，“夫人，不好了，昨天负责杖责大小姐丫鬟的侍卫全部……全部……”
赵氏心头猛地一惊：“全部怎么了，快说？”
“全部都死了。”那丫鬟苍白着脸色说完，扑通一声软倒在地上。
赵氏感觉一道凉意从背后蓦地升起，慢慢的爬满全身，冷汗密密麻麻的在身上出了一层，她想要站起身，却是一下没有成功又坐回床上。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赵氏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缓和着情绪：“都死了……怎么死的？”
绿衣丫鬟惊恐的浑身颤抖：“被人用棍子敲碎了浑身骨头……王管家去查看的时候，那人犹如烂泥一般，在地上团成一团。”
“呕！”想到那个场景，赵氏捂着胸口呕吐起来，“沈凝华，一定是沈凝华做的！昨天那些人才打了她的奴婢，今天就出了事情，这是她在警告，这肯定是她在警告我。贱人，这个小贱人！她害了灵菡还不够，还要弄死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我不能让她得逞，绝对不能让她得逞。啊，我的肚子。”
腹部一阵紧张的收缩，而后针刺办的疼起来，赵氏扶着床头的把手：“文秋，快去请大夫，顺便将老爷请来，快去，快！”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
沈栋此刻可谓是焦头烂额，朝堂上平城瘟疫的消息一传来朝野震动，皇上大发雷霆，派遣了萧家人前去赈灾，他在江南的势力岌岌可危。家中，赵氏胎像不稳，接二连三发生事端，沈灵菡更是被誉为一个笑谈，让他丢尽脸面，偏偏赵家还对他不断施压，让他将沈灵菡放出来，他此时心中万分后悔，当初怎么就以为沈灵菡是个好的，对她多番宠溺，让她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而眼前的这几个侍卫，更是让他从心底里发怒，他的护卫竟然被人敲断了全身骨头，这是对他赤裸裸的挑衅。
“查，狠狠地查，我就不信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王福小心翼翼的禀报：“老爷，夜里没人听到任何动静，这几个侍卫还在不同的房间，房间里的其他人都睡得好好的，现场什么都没留下，这实在查不到任何东西。”
沈栋浑身散发着冷气，似乎能够将人冻僵：“房间中可有迷药残留？”
“老奴原以为房间中用过迷药，可是……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沈栋一拍桌子冷喝道：“难道还是鬼做的不成？”
王福瑟缩的跪在地上，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凝华独自一人走进来：“见过父亲。”
沈栋眉头一皱：“你来做什么？”
沈凝华抬头，姣好的容颜略显苍白：“昨天我关注着几个丫鬟的伤势睡得晚了些，一早起来就听说昨天负责杖责的几个侍卫死了，心中实在难以安静，昨天他们才打了我的丫鬟今天就死了，这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还以为是我让人动的手呢。可是，我身边会武功的青雀和红菱现在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能不能活命还是个问题，我哪里有能耐懂得了父亲的护卫？”
沈栋皱眉，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也想到了沈凝华，只是瞬间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就像她刚才说的，沈凝华没有那个能耐。那么谁有这个能耐在沈家动手？
雪竹扶着许久都没有露面的肖氏走出来。沈栋看到自己母亲，连忙上前迎上去扶住她的手臂：“母亲，你怎么出来了？”
肖氏脸色带着一股不正常的灰白，眼神比以前浑浊很多，此时听到沈栋的问话，却是猛地甩开他的手：“我若是再不出来，沈家都要被你们折腾散了！”
沈栋脸色一凝：“母亲，您说的哪里话？”
“哼，”肖氏重重的冷哼一声，眼神冷冷的扫过地上的王福，“去将赵氏叫来，家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这个当家主母是死的不成？”
沈栋脸色略微为难了片刻：“母亲，赵氏现在怀有身孕……”
肖氏猛地转头看向他：“当初我怀着你的时候，仍旧要在婆婆面前立规矩，也没见你生出来之后哪里不健康。难道你媳妇就特殊不成？”
沈栋连忙摇头：“母亲误会了，赵氏这两天胎儿不稳，面色也不好看的很，我是怕您看了之后闹心。”
肖氏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王福，还不快去！”
“是，是，老夫人，奴才这就去。”看沈栋拗不过肖氏，王福连忙跑出去。
赵氏这边没有等到大夫，倒是先将王福等来了。赵氏心头一阵冰凉：“王管家，你怎么来了？”
王福行礼：“夫人，老夫人和老爷请您过去。”
赵氏抚了抚肚子，勉强带上笑意：“我肚子正不舒服的很，刚刚让人去叫了大夫，这会儿大夫还没有过来，不知道老夫人和老爷叫我过去有什么事？”
“这……老奴也不清楚，大抵是因为今天府上发生的事情吧。”虽然赵氏看上去失宠了，但到底怀着沈栋的孩子，不是他这个做管家的得罪的起的。
赵氏心中猛地一沉，心中念头快速流转，这次的事情肯定是沈凝华那个小贱人做的，不过，自己现在怀着孩子，有老爷保护，她就算是再大胆也不敢随意对自己动手，既然这样，那就让老爷彻查此事，身为女儿太厉害，这家主也是会心生顾忌的，只要揭露了沈凝华的真面目，就不信沈栋还护着她！
想着，心中的慌张消散下去，一丝笑意涌上心头，连肚子都不疼了：“走吧，我也去看看。”
尽管心中一惊有了打算，但来到前院对上沈凝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赵氏心中还是忍不住一紧，她怎么会这么早就来了这里？
“见过母亲，见过老爷。”
肖氏冷眼看着她慢吞吞的走过来，心中的不快越发的严重：“赵氏，请你来一趟真是不容易，下次估计要需要我这个老婆子亲自去请你了。”
赵氏恍然的看向沈栋，随后连忙跪下：“母亲误会了，我一早起来就有些不舒服，因此来的路上慢了一些耽误了一点时间，还请母亲责罚。”
“责罚？你现在可是沈家的宝，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我若是责罚你，岂不是苛待了我沈家的血脉，你倒是好心思。”
“母亲误会了，儿媳没有这个意思。”
肖氏让冷哼一声：“起来吧，雪竹，给她搬个座位，省的待会儿坐不住。”
赵氏坐下，立刻开口：“老爷，这事情也赶得太巧了，昨天才见那几个侍卫生龙活虎的，一夜竟然被打死了，这是不是有什么仇，挟怨报复？”
沈凝华抬了抬眼眸：“母亲说的也有可能，他们几人是父亲的护卫，平日里除了保护父亲的安全也不出府门，和外面的人结仇是不会了，唯一可能的就是这下手之人和父亲有过节吧？”
沈栋闻言猛地抬头，眼中寒芒一震忽然凝住，凝华这话说的极为有可能，最近朝中动荡，赵家那边也压力重重，可是到底是哪一边……
沈凝华察觉沈栋的神色，眼神略微深了深，唇边带上一丝苦笑：“说起来，要说和这几人有仇，第一个怀疑的就应该是我了，他们昨天才打了我的人，今天就被人打死了，是谁都要怀疑到我身上了。”
赵氏动了动唇角：“这事情谁会说得准？也许真凶逍遥法外，也许在贼喊捉贼，是谁动的手，谁心中最清楚，凝华，你也不用着急辩驳，若不是你做的，老爷自然不会怪你，只是你身边的丫鬟武艺都不错，让人怀疑也是应该的。”
沈凝华看着她：“母亲，我身边的丫鬟虽然懂一些拳脚功夫，但都是女子且昨日还受了伤，那八名护卫可是高手，不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人想不动声色的杀他们不易的很，母亲可别抬举我的丫鬟了。”
赵氏一哽抬头看向沈栋，却发现他的神色猛地沉下来，正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心中顿时没底：“老爷，您怎么了？”
沈栋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肖氏：“母亲，这件事情恐怕是朝中人所为，还是暂时不要声张，我会尽快调查，母亲不用忧心。”
“朝中人？我看这个朝众人势力还挺大的，明着逼迫你不行，就暗着使阴招，沈栋，你现在是当朝丞相，可还是有人不将你放在眼里。”
门口，一个丫鬟忽然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老夫人、老爷、大夫人，二小姐在沁雪居又闹开了，还打伤了给她送饭的丫鬟跑出来了。”
沈栋浓眉冷竖：“现在二小姐人呢？”
小丫鬟一颤：“奴婢等人追出去，却是没有找到人。”
“废物，连小姐都照顾不好要你们还有什么用？”沈栋大声冷喝，“还不快去找？”
门口，翠绿的珠帘从两侧被掀开，一个头戴祖母绿宝石抹额的威严妇人带着十几人鱼贯而入：“不用找了，我赵家的外孙女可不敢劳动沈丞相，由我赵家来照顾就足够了！”

第67章 赵家要谋反吗？

看到来者，沈栋和肖氏猛地站起身。
沈凝华眼神略微冷了冷，微微垂眸站在原地。
来人是赵家的老太君冯氏，多年以前，赵老太师还未过世掌权赵家的时候，她以远房表妹的身份借住到了赵家，三年后赵老太师原配夫人过世，她却一跃成为继室，接下来，她陆续为赵家添了赵琨、赵毅、赵英三个儿子，加上赵慧盈一个女儿，而赵老太师原配的三个孩子却相继去世，庶出的孩子也只活下赵芸香和赵芸雪两个女儿。
肖氏面上带了虚假的笑意：“亲家，你怎么来了。”
冯氏动了动皮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再不过来，我外孙女都要被你们给折磨死了！”
赵芸香上前行礼，满脸焦急之色：“见过母亲，母亲，你找到灵菡了？刚刚伺候她的丫鬟说她跑出去了，我……”
肖氏冷冷的皱眉：“你现在还怀着身孕，可不要太过激动，损伤了我孙儿怎么办？”刚刚那话明着听是担心，实际上却在告状，真以为别人听不出来？
冯氏转头：“亲家这话实在指责我这个可怜的女儿了？她若是不珍惜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交出管家权？”
肖氏自然不能说管家权是她逼着赵氏移交给苏氏的，只能脸色难看的沉默。
冯氏看向赵氏：“你这几天好好的养胎，听闻前段时间秦嬷嬷因为做错事被罚了，你身边没有个舒心的伺候也不行，我特意带了两个嬷嬷过来供你使唤。”
“多谢母亲。”赵氏心中一阵激动，没有了秦嬷嬷等于断了她一个臂膀，现在冯氏给她两个心腹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身穿藏青色衣裙的两个嬷嬷分别站出来恭敬的站到赵氏身后。沈凝华打量了一下两人，眼眸略发的清冷了一些。这两人脚步很轻，落脚无声无息，手上虎口处茧子很厚实，一看就是练家子，这恐怕是赵家送来专门应付她身边的青雀和红菱的，以后行事要多加小心了。
肖氏的脸色很是阴沉，赵家也太不将沈家放在眼里了！刚刚将那个讨厌的老奴赶出去，竟然又送来两个，赵家送来的奴婢哪个是简单的？有了这两个人，恐怕赵氏距离翻身又不远了。
她才将赵氏打压下去舒心了没几日，怎么能够甘心她出来闹腾。转头看向沈栋，眼中有些失望，自己的儿子竟然一声不吭。
沈栋怎么会察觉不到肖氏的意思，只是现在朝中动荡，他在江南的势力恐怕会受到牵连，如果一旦查到他身上，后果不堪设想。他需要赵家帮他周旋，这个时候怎么能够得罪冯氏？
“赵氏身边有两个人伺候也好。”
冯氏满意的勾起唇角，脸上的神色缓和很多。肖氏却是脸色一阵发紫，停顿了半晌忽然起身：“我身体不适，就不陪着亲家了，让沈栋招待你吧。”
冯氏抬眸看着她：“亲家既然身体不适，就多在院子里养一养，外面的这些事情让小辈们去管就是了。”年纪大了就别把手伸的那么长，真以为别人不知道她那点心思，哼，就算你恨赵家如何，还不是要将赵家人当座上宾哄着？
肖氏扶着雪竹的手都有些颤抖，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向门口走去。
她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身华服的沈灵菡满脸笑意的快步向屋里走，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连停顿都没有，直接走到冯氏身边依偎过去：“外祖母，你可来了，我在家里要被欺负死了，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肖氏呼吸一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个孽障，早先怎么就没有狠狠心打死她！
雪竹担忧的扶着她：“老夫人，您没事吧？”
肖氏僵硬的转头扫了一眼大厅，看到沈栋微笑着和冯氏说话的模样，最终没有再开口，转身大步走开。
沈凝华将这一幕看在眼底，心中隐隐的激起层层波澜。肖氏之所以这样忍受，为的不是沈家而是沈栋，沈栋是她最喜欢也是最寄予厚望的儿子，只可惜沈栋太过注重权势，只想着借助赵家来壮大自己，却忽略了肖氏心思，这两个人都活的太可悲了。
听到冯氏要求将沈灵菡放出来，沈栋道：“岳母，灵菡是沈家的嫡女，我自然不会亏待她，实在是她做的太过不像话了一些。”
冯氏眼神凌厉：“养不教父之过，灵菡有错便是你这个做父亲的没有教导到位，她犯了错，改了也就是了，难道还要因为犯错而被关一辈子？”
沈栋皱眉：“前段时间，几个皇子都在，她一番吵闹，将名声都败坏光了，这个时候出来倒不如让她安安静静的休养一段时间。”
“什么话！”冯氏冷冷的放下茶盏，“灵菡是你的女儿，出了事情你不想着怎么解决却想着让她修休养，你沈家不想要这个嫡女了不成？哦，我倒是忘记了，你又有一个嫡女回来了，沈凝华是哪个，站出来我瞧瞧。”
沈凝华上前两步，微微行礼：“我便是沈凝华，见过外祖母。”
冯氏语气轻蔑，带着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和优越感，看沈凝华的目光犹如看着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一般：“外祖母？呵呵，怪不得你能够打压的灵菡喘不过气来，原来是因为长了一副厚脸皮，我赵家可没有姓夏的女人生的女儿。”
这话说的极为难听，沈栋的脸色都有些挂不住。
沈凝华抬眸看着她，视线平静无波，幽深的眼眸犹如看着一个死物：“刚刚外祖母既然说了我是沈家的嫡女，那便要唤嫡母一声母亲，唤您一声外祖母了。若是您不让我称呼您为外祖母也不要紧，大不了以后我不叫这声母亲便是。”
原配夫人遗留下来的女儿不叫继室母亲，那就是直接不承认继室的地位，传出来就是继母不慈，看看到底谁在乎。
听到这话冯氏才抬起正眼来看她：“你这个丫头倒是牙尖嘴利的。”
沈凝华微微一笑：“多谢外祖母夸奖。”
冯氏面色阴沉，什么时候有人敢这样和她说话，手中摸起茶杯砰地一声就摔在沈凝华脚下：“跪下！”
沈凝华眼神猛地一跳，身体却是笔直地站着。
“怎么，既然你叫我一声外祖母，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沈凝华眼神淡淡的扫过底上的茶杯：“外祖母，赵家可是要谋反了？”
冯氏眉峰一竖：“你胡言乱语什么？沈栋，这就是你护着的女儿，简直不知所谓！”
沈栋面色很是难看，胸口压抑着发泄不出来的怒气。眼角撇到含笑的赵氏和沈灵菡，更觉得异常刺眼：“岳母，凝华最为心底善良，这一点就是皇上都知道，她好得很。”
似乎没预料到沈栋会反驳，冯氏一顿，继而冷笑起来：“看来你是真心护着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当初夏氏为你生下她的时候，你可是亲口说过她不是沈家血脉的，这会子倒是护上了？”
沈凝华心中猛地一抖，冯氏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沈栋怀疑她的来历？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脸色终于产生变化的沈凝华，冯氏冷笑加深：“不过是个野丫头，永远上不得台面。沈凝华，让你跪下你难道没有听到，还是需要我让人教一教你怎么下跪？钱嬷嬷、吴嬷嬷，过去教教她。”
两个嬷嬷躬身：“是，老太君。”
说完，两人面无表情的走到沈凝华身后，抬手扣住她的肩膀将要将她按倒在地面的碎瓷片上。
沈栋刚要出声喝止，沈凝华突然笑出来：“呵呵，都说赵家只手遮天我还不信，这次我倒是相信了，连谋反的事情都做了，还有什么不敢的？老太君，你这是要杀人灭口了？这在场的这么多人都看到了，难道你连父亲都要杀掉？”
冯氏皱眉：“你胡说什么？”
沈凝华猛地抖开身后的两个嬷嬷，反身抬手两巴掌啪的两声打在她们脸上：“真正大胆的是你们！这地上摔碎的茶盏可是御赐之物，你们死几次能够赔得起？”
赵氏和沈灵菡的笑脸突然一僵：“你说什么？”
沈凝华抬眸，一双黑眸清亮透底：“这茶盏是皇上赏赐给二皇子的，二皇子因为见我喜欢喝茶，争得了皇上同意之后，将这套茶盏送给了我，我怕自己用的不仔细就交给父亲收了起来，不知道是哪个丫鬟拿错了，竟然将这套茶盏拿出来用了，现在还被外祖母摔碎了一个，真是有负皇恩了。”
只要摊上御赐两个字，就是一根头发你都要像供祖宗一样供起来，更别说是套茶盏。
冯氏面色一沉：“一派胡言。”
沈凝华弯腰捡起一个碎瓷片，笑吟吟的看着她：“外祖母肯定是认识御赐之物的，这上面还有内务司的印章呢，外祖母不信大可好好分辨一下真假。”
冯氏眼神一扫，瞳孔便是一缩，这茶盏还真是内务司造的。
大厅之内的气氛猛地凝滞起来。沈灵菡有些瑟缩的抬头看向冯氏：“外祖母……”
冯氏睁开眼睛，冷眼扫过沈凝华，最后看向沈栋：“御赐之物自然好好的供奉在祠堂，沈姑爷该是最清楚的。”
沈栋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按道理应该是这样的……”
冯氏冷哼一声：“沈凝华虽然礼仪上有所欠缺，但也不是不能调教过来，你愿意养就养着吧，也不缺她几斤粮食，灵菡就再修养两个月。两个月之后是我的寿辰，让她前来参加寿宴。”
听到冯氏的话，沈灵菡猛地抬头，却是被冯氏严厉的眼神吓住，恨恨的看了一眼沈凝华，低下头去。
沈栋知道眼前的这位老太君服软了，她是皇后的亲生母亲，他自然不能太过不敬：“岳母说的是。”
冯氏冷冷的瞥了一眼沈凝华，话锋一转突然道：“我听闻轩晔献上了不少药方，这次平城发生瘟疫，他若是有药方便拿来给我，我让人帮忙瞧一瞧，毕竟事关重大，不要出其他事情才好。”

第68章 贪心也要看胃口！

这次不止沈栋，就连赵氏都惊愕的抬起头，沈轩晔正在研究药方的事情他们都知道，赵家有皇后在，知道内情也不奇怪，但是让沈轩晔将研究出来的药方拿给赵家看，那就不对了！
沈栋表情有些僵硬：“岳母，治疗瘟疫的药方皇家命整个太医院研究了十几年，但到现在一直没有进展。轩晔虽然跟着了尘大师学习了一些医术，但也无法和太医相比，他……”
冯氏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栋，略显老态的唇边带着淡淡的笑纹：“沈姑爷，我从来不说空穴来风的话，既然我敢开口就是知道了一些事情，你现在贵为丞相，但也只是一个丞相罢了，有些东西能不能吃下去还是要看个人的胃口的。”
沈栋双眸猛地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治疗瘟疫的药方可以拯救万千百姓，一旦百姓知道药方是你沈家提供出来的，沈家绝对可以凭借着万民感激一跃而上，声望超过我赵家也不无可能。”冯氏冷冷的瞧着门口处照射进来的阳光，“到时候，皇家岂会坐视不理？”
沈栋微微咬了牙，他知道冯氏说的有理，可是这样一份天大的功劳要拱手让人他怎么能够甘心？
看他似乎被说动了心思，冯氏接着道：“而我们赵家不一样，我们赵家本身就是皇亲国戚，皇后娘娘更是赵家出来的女儿，皇后好了，我们赵家才能好，而和我们联姻的你，才能更进一步。”
沈凝华略微抚了抚衣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真是好厚的脸皮啊，分明做着强盗的行为，却偏偏要披上一层光鲜的外壳，还真是无耻啊。
沈栋微微摇了摇头：“岳母，若是轩晔能够研制出治疗瘟疫的药方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可惜他能力有限，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让岳母失望了。”就算是要妥协，也要得到最后的好处！
冯氏唇角原本还带着的弧度瞬间拉平：“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事了，告辞。”不识好歹的东西！
“岳母，我备下酒席，何不用完再走？”
“我可没那福分，让芸香和灵菡送送我也就可以了。”冯氏冷哼一声，带着赵氏和沈灵菡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离开。
沈栋坐在椅子上，很是疲累的捏着眉心。沈凝华亲自倒了一杯茶水过来，送到沈栋面前：“父亲，喝点茶水休息一下吧。”
沈凝华声音不徐不缓，似乎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沈栋抬头看她：“凝华，今天的事情委屈你了。”
沈凝华微笑着的摇摇头：“外祖母对我有误解，所以才有所成见，我是可以理解的。”可以理解，却永远不会原谅。
“嗯，”沈栋颇为欣慰的点点头，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原本就知道继续研究药方可能会招来别人红眼，却没想到别人没动呢，赵家先忍不住了。一旦药方研制出来，那就等于走上了一条康庄大道，到以后……”似乎觉得自己说多了，沈栋猛地住了口，抬眸紧紧地盯着沈凝华。
沈凝华却神色如常，似乎没有听懂：“父亲，不要太过担忧，还是保重身体才是，您是沈家的一家之主，更是皇上的肱骨之臣，现在国家危难，更加应该照顾好自己，才能解救万千百姓。”
沈栋点点头，很是感叹的看了一眼沈凝华：“凝华，你和你母亲越来越像了。”
沈凝华心中一跳，尽量让语气平缓：“母亲她……是个怎样的人呢？”
沈栋神色有些恍惚，唇边先是扬起一抹笑意，随后又升起一丝愤恨和不甘，最终慢慢平静下来，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上去似乎很是疲累：“你回去吧，这两天府里不平静，你多注意一些。”
没有从沈栋口中探听到自己母亲的消息，沈凝华感觉一阵阵焦躁，可是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沉不住气，只能强迫自己隐忍下来。
等她回到迎月居，青雀和红菱已经起身正在打扫房间。看到她进来，全部眼睛发亮的看着她：“小姐，你回来了。”
沈凝华一顿：“你们怎么起来了，仗着自己身体底子好就敢瞎折腾？这身功夫是不想要了吧？”
红菱缩着脖子低头：“小姐，我们不在你身边怕你不习惯。”
“那我可要谢谢你们了？”
红菱知道沈凝华这是真的生气了，连忙跑到她跟前，牵扯到身后的伤口疼得她一阵龇牙咧嘴：“小姐，不要生气，我们是听说昨天打我们的人被都被杀了，心里高兴的很，所以想好好伺候小姐来表达谢意。”
沈凝华瞪了她一眼：“好了，不用你们表达什么谢意，赶紧都回去躺着，再上两遍药。”
安顿好四个丫鬟，沈凝华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皱眉愣神。
白渃脸色仍旧苍白，看到沈凝华有些愁眉不展的样子，轻声询问：“小姐，可是刚刚在前院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事，赵家的老太君冯氏来了。”
“赵家？那大夫人和二小姐岂不是要得意了？”
沈凝华没有回答，但白渃她们几个也猜得到结果，心中愤愤气愤难平，沈灵菡做了多少陷害小姐的事情，就因为她背后有赵家就可以为所欲为？
门口传来一阵动静，一道矫健的身影蓦地跳进房间。
“流云大哥，你来了？”看到来者，红菱立刻高兴的喊出声。
男子一身黑色武者衣衫，一举一动都遒劲有力：“见过小姐。”
沈凝华笑意轻缓：“嗯。”
流云起身看向面色苍白的白渃，眼中满是关心：“白渃姑娘还好吧？”
白渃再沉稳此时也红了脸：“没事了，多谢流云大哥关心。”
流云点点头，高高的个子站在那里多了几分局促的味道：“没事……没事就行，我昨天晚上已经帮你……帮你们出气了，那几个负责杖责的都被我除掉了。”
白渃笑：“多谢流云大哥。”
流云僵硬的扯了扯唇角：“不用谢，以后谁再欺负你们，就来找我，我帮你们出气。小姐，我先回去了。”
“好，轩霖那里你多费费心，传授他些保命的东西，以后别受牵连。”
“是，小姐。”
流云走后，红菱笑嘻嘻的打趣白渃，被白渃瞪了好几眼。
沈凝华却是走到窗边看向侧面的院子，赵氏被送了回来，身后跟了冯氏留下的钱、吴两个嬷嬷。
“小姐，您有心事？”白渃柔声问道。
沈凝华看着赵氏重新焕发光彩的脸庞，犹如局外人一般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有赵家在，赵芸香和沈灵菡只要不是捅破了天，赵家都会帮她们顶下来。”
红菱不平：“那我们之前的功夫都白费了吗？”
白渃对她摇了摇头，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多说话让小姐平白糟心了。碧珠出声安慰：“小姐不要太过忧心，虽然我们现在不能拿她们怎么样，但她们也对我们无可奈何，以后慢慢周旋就是。”
沈凝华摇了摇头，眼中似乎倒映着层层火光：“快刀斩乱麻，我不想一直困在沈家后院，只有将这里踩平了，我才能够出去。”
“小姐，您可想到办法了？”
“朝堂上的事情瞬息万变，相比较于一个声望高的丞相，外戚专权才才是更加让皇上忌惮，赵家既然势力强横一手遮天，那我就把这天给他捅破了，看看到时候他们抗不抗得住！”
白渃几人感觉到一阵冰凉的冷意袭来，眼神却是一片坚定，只要小姐想要做的事情，她们都将竭尽全力。
接下来七天，沈家表面上很是平静，但私下却是各种暗潮汹涌。
朝堂之上气氛越来越冷凝，皇帝百里擎苍多次发火，文武百官战战兢兢，一个个犹如被雨淋透的鹌鹑，哆哆嗦嗦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太医院院正陈韫整天待在皇宫之中，几乎将大安朝所有的医书翻遍。但是耗费了众多心力仍旧找不到丝毫行之有效的办法。
平城的瘟疫越来越严重，死伤者不计其数。
沈凝华收到消息之后眉头紧紧地皱起来，拖得时间越久平城就越是危险，该是出手的时候了。
又过两天，整个大安朝的气氛都焦灼了，大半江南已经陷入了危难之中，流民四处奔逃，只希望能够找到一条活路。
赵家突然爆出一条惊天的消息，在赵家的领头帮助下，沈轩晔配合众人终于找到了一些治疗瘟疫的眉目。此消息一出朝野震动，皇帝连夜召见了赵家家主赵琨和沈栋、沈轩晔以及各部官员。一直过了一天一夜，沈栋和沈轩晔才回到沈家。
沈凝华和苏氏坐在花园之中，远远看到大步走向书房的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
好一会儿，苏氏才端起茶盏开口：“刚刚看到大哥和轩晔侄儿，想来是沈家喜事将近了。”
沈凝华抬头，苏氏脸上带着笑，但是那笑容却极为清淡，仔细分辨便能够看到其后藏起来的隐忧：“婶婶这个表情可不像高兴的样子。”
苏氏手指一晃，茶水泼出来一点正倒在桌面上，声音冷冷的说道：“呵，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跑到热锅上去受煎熬，怎么让人高兴的起来。”
沈凝华看着桌上的水珠慢慢的晕开然后被风干：“父亲想借助大风扶摇直上，却是忘记了有时候这风太大却是会取人性命。”
苏氏叹气：“原来听说赵家想从轩晔手中取得药方，之后又没了消息，我以为是沈轩晔没有找到药方，没想到刚刚放下心，就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
“赵家想要的东西，就是在深宫内院也有办法淘换出来，沈家这点水还不够赵家看的。”冯氏被婉拒，怎么会甘心沈家一人独吞眼前的肥肉，一直派人纠缠，沈栋又不敢真的撕破脸，只能抻着尽量获取利益，看眼下实在是时候了，才爆出研制出药方的消息，这两家人都打得一手好算盘。
苏氏看着台阶旁开的正盛的牡丹，幽幽的叹了口气：“是啊。”
沈凝华隐隐的勾起唇角，绝美的脸庞在光阳下微微透明：“贪心倒是可以，只是这块大饼吃下去别撑着就好。婶婶也不用太过担忧，看着就是了。

第69章 背后黄雀是何人？

苏氏知道眼前的情况她就是着急也没有办法，最后选择听从沈凝华的建议，将满府的下人约束好，关起府门来安安静静的等着暴风雨的来临。
江南多商贾，京都之中江南来的商人尤其多。他们在知道赵家和沈家联合找到了治疗瘟疫的药方，人人感激涕零。每天都到两家府门口聚集，有的跪地磕头感谢，有的献上财物，恨不得将两家人奉若再生父母。
许多百姓受到他们的影响也纷纷前来感谢，沈家和赵家闭门谢客，也纷纷派出人在门口说明，让百姓们离开，可是百姓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聚集的越来越多。
迎月居内，四个丫鬟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尤其是青雀和红菱，两人本来身体底子就好，再加上沈凝华给她们用了最好的药，现在已经恢复如常。
红菱探听到门口的场景连忙跑到沈凝华面前禀报：“小姐，你不知道，门口都是百姓，几乎将整个前门给堵满了，现在连后面那边都有百姓聚集着呢。老爷上朝都是侍卫护送着出去的。太疯狂了。”
沈凝华笑了笑：“这有什么好意外的，父亲献上的可是治疗瘟疫的药方，这样大的功劳放在外面的话是要被世代立下长生牌坊供奉的。”
红菱转了转脑袋：“可是我怎么感觉这些百姓不单纯的是来感谢老爷的呢？”
沈凝华眼中笑意加深：“你今天倒是不傻，竟然能够猜出来。”
“小姐，真让奴婢说着了？”
“这些天我让你仔细的将外面的情况禀报上来，你还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白渃都听命白了吧？”
被点到名字的白渃站出来，轻轻地帮沈凝华捏着肩膀：“奴婢说一说，若是说的不对，还请小姐赐教。这两天听红菱的汇报，奴婢发现门口的人群每次有要散去的迹象就会有人跳出来宣扬江南的惨状，或者前来哭诉自己的家乡被毁流离失所，引得众人留下来之后，就会有人不断的说沈家和赵家的功劳是多么大，应该怎样，怎样之类的，如此，百姓不仅没有走，反而聚集的越来越多。”
沈凝华点点头：“白渃说的不错，那你可猜到是何人在背后操纵百姓？”
白渃思索了半晌道：“若是不出意外，应该有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人。赵家和沈家现在可以说是皇后和太子的支持者，对两位皇子的威胁最大，四皇子一直与世无争，不想搀和到这些事情中，其他皇子的话想要操控百姓恐怕还力有未逮。小姐，奴婢说的可对？”
“你说的倒是不错，只是你为何没有猜五皇子？”沈凝华看向她。
白渃一顿：“五皇子？五皇子一直痴迷诗书，待人也温和，而且他的母妃去世的早，且身份太低，是端妃娘娘将她养大的，端妃是皇后一脉，五皇子和太子早已经绑在一起了，小姐，难道你觉得这件事情背后还有五皇子的作用？”
沈凝华好笑的摇了摇头，却也没有解释什么：“你们且看着就是了。”百里瑾泽一直在弱化自己的存在感，他也的确做到了，以为这样就可以做背后的黄雀吗？哼，想要在背后做黄雀，也得看看猎人手中的弓箭答不答应。
红菱的好奇心被高高的吊起来，可是不管她如何问，沈凝华都不说话，只能尽力的每天都仔细关注各类的消息，生怕错过任何风吹草动。
傍晚，一只青羽雀鸟悄无声息的落在沈凝华的院子。青雀轻轻地吹了声口哨，轻灵的羽雀便落在她手上。青雀从它脚上|将一只小纸条抽出来，连忙给沈凝华送去。
沈凝华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好一会儿脸上才有了几分笑意：“青雀，带上我准备的东西，我们进宫拜会安宁公主。”
“是，小姐。”
上次从宫中出来，安宁公主为了方便沈凝华进宫为她治病，便给了她一块令牌。因此，这次进宫极为顺利。
听说沈凝华进宫，安宁公主早早的就收拾妥当等在大殿之内。
“见过公主先下。”
“凝华，你来了，快些平身坐下说话。来人，上茶。”
宫女快速的将茶水端上来，而后又动作轻盈的退出去。
安宁公主有些坐立不安：“凝华，你可是配置好药材了？”
看到她忐忑不安又满怀希望的模样，沈凝华微笑着点点头：“不错，前期的解药我已经配置好了。”
百里安宁脸上的笑容猛地绽放开来，姣好的容颜格外的灿烂：“太好了，太好了。”
沈凝华也不继续卖关子，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玉瓶：“这里面是十五颗解药，公主每日服用一颗就可以了，用过之后可能会有些不适应的症状，还请公主坚持。”
“只要能解了这身臭味，什么我都能忍受。”安宁公主起身拿过解药，也不叫人来试药，直接倒出一粒咽了下去。
沈凝华略微有些意外她的动作，不过想到她想要解毒的心情也就就理解了。不管真假，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倒是不错。
“公主，这次除了送解药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情相求。”
百里安宁咽下药丸，感觉药丸入口即化，浑身都变得暖洋洋的，心情极好的说：“凝华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够做到，定然会帮你。”
沈凝华面上的笑容浅了浅：“公主应该也听说了，平城瘟疫已经蔓延到大半江南，百姓现在置身于水火，但凡大安子民都希望这场灾难赶紧过去。”
“你说的不错，前几日，父皇和二哥不知道都愁掉了多少头发，幸好药方研究出来了，还多亏了你家呢。”
沈凝华眉心微微皱了皱：“当初为我治病的老大夫是位隐士高人，他过世的时候留给我一些东西，其中制成的丸药占了大部分，当初我二妹妹摔断腿，为了救她我将药丸拿了出来给她服用。父亲知道之后，将药瓶拿走了不少，我弟弟沈轩晔跟着了尘大师学了医术，倒也研究出不少药方来。”
安宁公主瞪大眼睛：“原以为他们是找到了丢失的医书，或者有大夫医术高明想到了办法，却不料竟然是通过研究你给的成药分析出来的。你怎么这么傻，这不是白白便宜那些人？”
沈凝华神色微微凝重：“公主，我从来没有想到争夺功劳，若是无事我也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你，只是我担心……担心药方有问题！”
“什么？”百里安宁大惊，“我听二哥说，获得药方之后父皇很是高兴，已经让人筹集药材熬制药品连夜送到江南了，这药方若是有问题，那些百姓岂不是要遭殃了？”这都已经过了六七天，现在父皇下旨追回药品都来不及了，那可不是一人两人，而是江南几万人口啊！
沈凝华很是懊恼：“我只是一个女子，父亲拿走了成药却也不信任我，我一直没有机会看父亲和二哥研究出来的药方，只在前几天，赵家派人前来和父亲商议的时候，我才偶然有机会看到药方，若是早些时候，就能够阻止皇上|将药发出去了。”
“父皇得到药方之后让太医院研究，太医院只说药方精妙，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对瘟疫有效，只知道对人体无害，父皇为了安抚民心，直接让人开始筹集药材。凝华，那药方有什么问题？”
“那药方看上去对身体无害，且药效也十分迅猛，只是江南百姓多靠近水源，饮食上偏鱼肉海鲜之类，在用那药方之后初期见效，过不了两天怕是会出现严重腹泻症状，本就身体虚弱，整个人还不被掏空了？”
安宁公主起身在大殿之中焦躁的走来走去：“凝华，这件事情该怎么办，江南那么多百姓，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啊。”
沈凝华神色凝重的点头：“先去找二皇子殿下，而后由他领头去找皇上。”
百里安宁一愣，心中的焦躁猛地冷静下来，看着沈凝华的神色复杂难辨，救治江南百姓这是多么大的功劳，沈凝华找她二哥几乎就等于将这份功劳拱手让给皇室，她为什么这样做？
沈凝华微微的笑了笑：“公主奇怪我为什么不亲自去找皇上，然后挣下这份功劳？”
“是啊，我也听说了，虽然你是沈家的嫡女，但是处境并不好，有了这份功劳，你再也不用被轻视。”
沈凝华笑的丝毫不介意：“不被重视也就不会不会被利用，倒也轻松自在。”
百里安宁猛地抬头，看着沈凝华云淡风轻的笑容，忽然有些感同身受：她也同样不受宠，虽然有时候心有怨恨，但看到其他被用来和亲和联姻的姐妹，她未尝不庆幸自己的不受宠。只是自己身为皇室的公主，理应承担自己的责任，以后的事情走走一步看一步吧。
“凝华，我让人去找二皇兄来，你且稍等片刻。”
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百里瑾川面容严肃走进来：“不用去找了，我来了。”
沈凝华眼神一闪，丝毫没有意外他这个时候出现：“见过二皇子殿下。”
百里瑾川走到她面前，双眸认真的看着沈凝华，仿佛要将她的模样镌刻在的心底一般。
沈凝华保持着半蹲行礼的姿势，百里瑾川不叫起，她就一直维持着动作，周身纹丝不动，只有头顶的步摇微微发出清脆的响声。
百里瑾川仔仔细细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她明明墩身行礼，态度恭敬的找不到丝毫错处，可是他心中就是感觉一阵阵空空荡荡，。她分明近在眼前，却让人感觉遥在天边。即便这礼节再到位，也代表不了任何恭顺，让人摸不着、抓不住、握不紧。
“沈凝华，和我一起去面见皇上。”

第70章 看看你们该怎么办！

沈凝华直视着百里瑾川：“二皇子殿下，想必你刚刚应该也听到了，我不想参与这件事情。”
“你是发现药方有问题的人，怎么可能不参与？”
“只要你将药方配成药丸找些人实验，就能够证明药方有问题。”
百里瑾川转头看向安宁公主：“安宁，你先出去。”
百里安宁有些担忧的看向沈凝华：“皇兄，凝华她不愿意参加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勉强她了。”
“出去！”百里瑾川声音严厉。
“是。”百里安宁咬着唇看了眼沈凝华。
沈凝华对她笑了笑：“公主先出去吧。”
等到大殿之中就只剩下他们两人，百里瑾川皱起眉头：“沈凝华，你为什么不想出面指出药方有问题的？我要听实话。”
沈凝华抬眸：“二皇子殿下若是不信我，即便我说的句句属实你也觉得虚假，所以何必追根究底呢？”
两人目光对上，互相各不相让，只想着让对方屈服，可惜最后却是谁也没有成功。
半晌，百里瑾川叹了口气：“你就算是不参与父皇定然也查得到你头上，你这样坚持完全没有必要。”
这时沈凝华突然露出一丝笑容：“二皇子殿下，有时候很多东西皇上愿意给你可以，但你不能主动去去争去抢，明白吗？”
百里瑾川猛地一愣，心中突然一颤。
这件事情若是他和沈凝华直接到皇上面前，说不定皇上心中会怀疑这一切都是他们设计好的，好借助这件事情来算计皇后和太子。而多一个转折，让皇上自己查到就不一样了，那就是他们为了不引起误会才想着不参与，没想到突然发现药方有问题，而且为了不损害到太子等人，他们还不敢说，只能曲折迂回的想办法，现在说出来也是为了顾全大局，实在是进退维谷才不得已而为之。
“我明白了。”百里瑾川双眼发亮，都不知道该怎么夸奖她，“凝华，你真是……真是聪颖！”
沈凝华笑看着他：“多谢二皇子夸奖，那么现在，二皇子殿下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我明白，我现在就送你出宫，你回去之后只等着我的好消息就是。”
“好，那我就先告辞了。”沈凝华说完行礼退出了大殿。
百里瑾川微微用力握紧拳头，心中想到：沈凝华，既然你不想参与，那我就不让你参与，但你该得的，我会帮你争取过来。沈家和赵家这些日子过的也太舒心了一些，让他们动动筋骨也是好的。
沈凝华回到沈府，远远地就听到府中传来阵阵丝竹管乐之声，正好看到官家王福迎面走来，便开口问道：“王管家，可是府中有什么事情？”
“见过大小姐。小姐您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也许久了，都没有正经的办个见面宴会，这不是今天老爷让人请了不少和大少爷同岁的年轻人，正好一起聚一聚，还请了戏班过来，正在唱戏呢，二小姐和夫人也在，大小姐若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沈凝华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的丫鬟还没有好，我还要回去看看。”
“那奴才就先告退了，少爷吩咐去取酒水呢。”
“嗯，去吧。”
待王福离开，沈凝华遥遥的看向正院的方向，微微的扬了扬唇角，而后向着迎月居走去。
沈轩霖正在迎月居门口来回的走动，突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连忙回过头去，随即惊喜的叫出声：“大姐，你回来了？”
“嗯，你怎么在这里？这会儿你不是应该跟着师父练武艺吗？”
沈轩霖挺了挺胸膛颇为骄傲的说：“师父说我最近进步很大，今天让休息一天。”
沈凝华语气平淡的叮嘱：“不可自傲。”
“是，大姐你就放心吧，我以后可是要学好武艺保护你的，定然不会松懈了，也不会骄傲自大。”沈轩霖黑眸透亮，里面满是一片坚定，犹如认定了目标的小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嗯，你记得就好，既然今天不练武，那就随我来吧，我教你习字，你既然有志向，那就要懂得吃得苦中苦方能成为人上人的道理。每天除了练习武艺再写两张大字给我，我每天都要检查。”
沈轩霖丝毫不觉得沈凝华再给自己增加负担，反而志气满满：“好，大姐你放心，我以后定然成为个能文能武的将军。”
沈凝华轻声笑出来：“好，我信你。”
写了两张大字让沈轩霖自己在小书房练习，沈凝华走到正厅，不多会儿，流云便从窗口跳了进来：“小姐。”
“嗯，流云，你来沈家时间也不短了，应该打探的都差不多了，我若让你潜入沈轩晔的书房，你可有办法不被人发现全身而退？”
“回小姐，要向不被人发现容易，只是我这几天打探到，沈轩晔的书房是小姐的父亲下令打造的，里面设有精密的机关，我还不能确定机关的用法。”
沈凝华笑了笑：“这个不是问题，我知道机关怎么用，我会详细的将机关画下来告诉你，你今天先试一试看能不能顺利进去，若是可以，将沈轩晔的研究药方的手稿拿一些给我。若是不行别逞强，保全自己就好。”
“是，小姐，流云明白。”
“嗯，白渃的伤势已经不碍事，你去看看她吧。”
流云身体一僵，随即点点头：“嗯……那我去看看她。”
这几天，相门门口站满了人，依旧在绘声绘色的说着赵家和沈家的功绩。现在人们称呼沈轩霖为“无双公子”，意思是他的美名举世无双，再也没人可以匹敌。
沈凝华听到红菱禀报这个消息的时候，笑的半天停不下来，心中想着等楚君熠从江南回来听到这个名头该有怎样奇怪的反应。
红菱将沈轩霖写好的大字给沈凝华拿过来：“小姐，这是轩霖少爷刚刚送过来的。”
沈凝华接过去仔细看了看，提笔在一旁写上批注，而后让青雀将它送回去：“红菱，这两天可有什么动静？”
“回小姐，二皇子派人和奴婢接触过，说是已经将药方有问题的事情上报给了皇上，但是皇上这两天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似乎不在意的样子。”
沈凝华神色一凝：“皇上不可能不重视这件事情，要么是因为心存侥幸，以为药方出不了大事，要么就是因为事情的后果太严重，一旦爆出出来很可能引得百姓不满，国家动荡，我看后者的几率要大一些，这两天做好准备，很快天就要变了。”
翌日，天还未亮，沈凝华被白渃从梦中叫醒：“小姐，出事了，老爷和轩晔少爷被人带进宫了。”
沈凝华睁开眼睛，清透的双眸不带丝毫的睡意：“我知道了，去通知流云，让他动手。”
“是。”
赵氏坐在椅子上抚着肚子，不知道为何有些坐立难安，这段时间，沈栋和沈轩晔也时常被宣召入宫，可都是有内侍前来客客气气的传达皇上的口谕，像这次一样直接带人就走却是第一次。
“文秋，我还是感觉不对劲，你拿着我的书信去赵家问问母亲，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
文秋还未来得及出门，赵家的奴才倒是先过来了。来人是卫国公夫人章氏身边的李嬷嬷。
“见过大夫人。”
赵氏有些急切：“大嫂让你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李嬷嬷脸上皮肉动了动：“我们夫人让奴婢转告您四个字。”
“什么？”
“自求多福。”
赵氏猛地扣紧手指，心中咯噔一声：“大嫂这话什么意思？”
“夫人说，尽管当初灵菡小姐喝掉了能够救治如筠小姐的药，她也不能见死不救，据说这次是药方出问题了，夫人就让奴婢来告诉您：药方是轩晔少爷研究了，出了事情赵家肯定会从中帮忙周旋的，请夫人放心。”
赵氏捂着胸口，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恨得眼眶发青：“闻秋，将这位嬷嬷送出去！”赵家这是不管沈家了！
李嬷嬷冷冷的笑了笑，打开闻秋的手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赵氏愣了一会儿，而后犹如发疯一般将手边能摔的东西全部狠狠地摔在地上：“贱人，这些贱人！当初轩晔研究出药方的时候一个个犹如苍蝇一样围上来，现在需要承担责任了却都推卸的一干二净！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吴嬷嬷和钱嬷嬷看到她这个样子连忙上前阻拦：“夫人，您肚子里还有孩子，千万要注意啊。”
“滚，你们统统给我滚出去！”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退出去。
赵氏跌坐在地上，连肚子上传来的刺痛都不管了，她在赵家并不得宠，能够获得如今的尊荣靠的全是沈栋，若是沈栋倒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文秋跑进来：“夫人，您怎么坐在地上，快些起来。”
赵氏被扶起来坐在座位上，脑子快速的转动思考着办法，她不能慌，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药方有问题……药方……对了，沈凝华！
“去，快去，将沈凝华叫来！”这一切肯定是沈凝华设计的，一定是这个贱人设计的！她从给灵菡喂药开始算计，一步步将沈家逼到了悬崖边上！
“夫人，夫人，不好了。”王福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夫人……大事不好了。”
赵氏头痛欲裂，几乎坐不稳：“又怎么了？”
“大少爷的书房着火了，立面的有关少爷研制药方的手稿全部被毁了！”
“什么？”赵氏眼前一黑便要向地上栽去。
“夫人！”王福疾呼一声，却是来不及前去相救，正以为会出事，却看到眼前人影一闪，一个丫鬟装扮的女子已经将赵氏扶住--是青雀。
王福连忙回头：“大小姐，您来了？”

第71章 今天就来个了断吧

沈凝华一身锦绣文缎衣衫，裙摆和衣袖绣着大朵大朵的红色杜鹃，鲜红的花瓣和浅色的花蕊争相斗艳，将她衬托的明媚高贵、举世无双。
赵氏抬头看着逆光而来的沈凝华，一时间仿佛痴了一般：“姐姐……”
沈凝华瞳孔猛地一缩，能让赵芸香开口称姐姐的，定然是她的母亲夏静言，眼神一动立刻出声问道：“你怎么坐在地上？”
赵氏一颤，神色还有些不清晰：“我……我……姐姐，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安心的去了吗？你是不是怪我没有按照答应你的做，那不怪我，不怪我的……”
文秋用力的摇了摇赵氏的手臂：“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赵氏猛地回神，看清楚面前的人之后，脸色顿时一白：“沈凝华！”
沈凝华瞥了一眼文秋，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不过很快就平复下去：“见过母亲，您肚子里还有小弟呢，可千万要注意，文秋，出去端些燕窝来给母亲压压惊。”看来赵氏定然知道她生母的死因，既然这样那她就不着急了，她有很多办法从赵氏口中挖出真相。
“不用端什么燕窝，我现在就是有龙肝凤髓也吃不下，沈凝华，你现在高兴了？”赵氏憎恨的看着她，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戳出个洞来。
沈凝华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青雀和碧珠分别站到她身后两侧：“母亲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我听闻父亲和轩晔弟弟被叫进宫，心中也是担忧的紧，母亲可不要误会我。”
“我会误会你？”赵氏死死的瞪着她，“沈凝华，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你就是想要害死我们是不是？”
沈凝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母亲，既然你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就先进宫了，皇上召见我呢。”
“你放肆！”赵氏满是怒火的拿起桌上的一个瓷瓶，向着沈凝华的后背便砸了过去。青雀回身一脚，将瓷瓶踢到赵氏跟前狠狠地砸在她脚边。
赵氏猛地吸气，咬牙切齿的嘶吼：“沈凝华，你这个野种，当初我就该让老爷掐死你！”
沈凝华停住脚步回头，声音清冷的不带丝毫感情：“可惜当初我没死，所以现在死的是你们。”
“你……你这个贱人！”
沈凝华冷笑：“母亲还是好好保重身体想想怎么保全沈家吧。”
赵氏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看着沈凝华离开的背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沈灵菡跑进门来，看到赵氏的模样，慌得六神无主：“母亲，你怎么了？是不是沈凝华对你做了什么？这个贱人，我去找她算账！”
“站住！”
“母亲？”
“你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我去一趟赵家，若是你父亲和哥哥回来，你就让人告诉我。”赵氏站起身，脸色煞白的向着门口走。
沈灵菡上前扶住她：“母亲，我随你一起去求外祖母，她一定会帮我们的。”
赵氏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将她养得太过不谙世事了一些：“外祖母？灵菡，我在赵家也只是一个庶女罢了。”一旦到了危机关头，她们便是第一个被舍弃的，真以为赵家有多在意她们母女吗？若是真在意，章氏也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来挑衅！
沈灵菡愣在原地，傻傻的反应不过来，在她心中，自己一直是一个天之骄女，甚至她一直以来都将皇后赵慧盈当做学习的榜样，以为是赵皇后下面第一人，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一无所有。
“母亲，去求太子殿下，他会帮我们的。”
赵氏猛地停住脚步：“你说太子？”
“嗯。”沈灵菡咬着牙，“那次在宫中，那块玉佩是太子亲手给我的，他说过可以迎娶我为侧妃，有太子和皇后娘娘，我们一定能够度过这次危难。”
赵氏思量了半晌，转身走了出去。
京都南门出，马匹嘶鸣声响起：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一路奔驰闯入京都，大街上有躲闪不及的商贩被撞倒，连痛呼都不敢，连忙爬到一边躲起来。
皇宫门口，守卫庄严而立，森然的长枪寒光熠熠。远远地看到一匹马疾驰过来连忙握紧武器想要将人拦下。
“八百里加急，开宫门！”
马匹上面的骑兵手持金牌，速度丝毫不减的冲过来。
侍卫看清金牌连忙让路，厚重的宫门徐徐打开。骑兵快马加鞭、疾驰而入，向着承乾殿的方向奔去。
片刻之后，厚重的鼓声响起来：“咚！咚！咚！”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急促。整个京都一片寂静，只听得到厚重的鼓音响彻京都。
大小官员纷纷出动，就连早已经不上朝的恭亲王和直亲王都不顾年迈的身体穿上一身朝服赶往皇宫。
五品以上官员能够进宫的全部进宫到承乾殿候命，没资格进宫的全部跪在皇宫正午门口等候。百姓纷纷跪在官员后面，以皇宫为中心里三层、外三层的密密麻麻围了几圈。
通天鼓在遇到关系国家安危的重大事情时才会被敲响，只要鼓声一响，大小官员只要还有口气就要进宫面圣，谁敢迟疑格杀勿论，这个鼓只在当初和大越国交战的时候响过一次，那次战争整整打了两年，死伤了数十万士兵，大安国休养了十年才恢复了八分元气。而这次，是第二次敲响通天鼓。
鼓声响起时，沈凝华正在安宁公主的宫中。听到鼓声，安宁公主猛地起身而后便向着承乾殿的方向跪了下去。磕头行礼完毕，立刻换了全套的公主服饰，带着沈凝华向外走：“凝华，通天鼓响了，若是解决不好，这天下就真要乱了。”
沈凝华看着承乾殿的方向，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公主放心，有皇上在，有几位皇子在，这天下还乱不了。”
安宁公主点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希望吧。”
承乾殿内，皇帝百里擎苍坐在黄金宝座之上，周身气息冰冷隐隐的带着一股暴虐气息。大殿之中文武百官分别跪在两侧，沈栋、赵琨、沈轩晔跪在大殿中央。
百里擎苍的视线犹如大山，死死在压在众人头上，让人连喘息都格外的小心：
“江南瘟疫，十几万百姓朝不保夕，朕养了你们多年，现在正是用上你们的时候，有谁能够告诉朕，该怎么办？”
大殿之内一片沉寂，百官鸦雀无声。
“怎么，都不说话？平时你们不是巧舌如簧，如今怎么了，让人毒哑了不成？”
“微臣罪该万死。”
百里擎苍冷冷的一笑：“既然你们说自己罪该万死，那朕就让人将你们统统拖出去斩了，也省的养一群酒囊饭袋！”
文武百官跪地大呼：“皇上息怒，皇上饶命啊！”
“既然你们不知道该如何解决，那就想，好好地想，什么时候想出来什么时候起来。”百里擎苍眉头皱起深深地沟壑，冷声下令。
太子百里瑾逸站出来：“父皇，儿臣有话说。”
“讲！”
“回禀父皇，沈家和赵家联合研究出了治疗瘟疫的药方，药方在初期也是有效果的，只是在两天之后才开始出现不适症状导致后果严重，那么至少说明那药方还是略有效果的，如此，何不让两家将研究手稿一类拿出来让太医院整体研究，说不定能找到改良办法，从而救助百姓于水火。”
官员闻言纷纷赞同：
“太子殿下说的有理。”
“是啊，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解药。”
‘“不错，正是这个道理。”
百里擎苍微微皱眉，下面的官员瞬间安静下来。
“太子的建议不错，沈栋、赵琨，你们应该很赞同太子的说法吧？”
沈栋跪在地上，冷汗出了一身，他肠子都悔青了，若是当初不贪心的研究那些药方，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端，只是现在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上，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不得不咬着牙顶上：“回禀皇上，药方的研究手稿都在微臣的府中。”
“嗯，既然这样……”百里擎苍一句话没说完，门口便传来内侍的禀报声。
“报！京卫府尹求见。”
百里擎苍眉头一皱：“宣。”
京卫府尹快步跑进来，“回禀皇上，奴才进宫途中经过沈丞相府上，听闻丞相府中书房起火，研究药方的手稿全部被焚毁。”
沈栋本来跪伏在地上，听到这句话差点双手一软趴到地上：手稿被毁，怎么可能那么巧？
百里擎苍额头青筋涌动，满腔怒火喷薄欲出：“好，真是好得很！”
“皇上，药方是犬子沈轩晔在烟酒，他可以将研究过程复述出来，轩晔，是不是？”
被沈栋殷切的目光看着，沈轩晔连忙点头：“回禀皇上，奴才确实能够复述出来。”
陈韫却是摇了摇头：“皇上，恕微臣直言，治疗瘟疫的药方我等都是第一次研究，可以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沈轩晔说出来的思路是对是错，臣等根本无从得知。”
沈轩晔眼神一动，忽然开口：“皇上，当初是奴才的姐姐沈凝华提供了治疗瘟疫的药物，奴才从中分析才得出药方成分，说不定家姐那里还有药品！”
二皇子百里瑾川眼睛猛地一眯，心头道道冰冷的杀意闪过，这个沈轩晔想要将凝华拖下水，真是罪该万死！
百里擎苍眉头一皱，想到上次见过的那个孩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宣沈凝华。”
嘹亮的通报声响彻宫廷：“宣沈凝华！”
沈凝华自安宁公主旁边起身，抬头看着承乾殿的方向，双眸闪过烟云滚滚：沈家，今天就来个了断吧……

第72章 到底是谁不忠不孝？

沈凝华双手交叠放在腰侧，平淡的目光直视着前方，纤细的脊背挺得笔直。绣着大片杜鹃花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旖旎摇动，犹如一片盛大的花海。
她的视线略过宝座之上的皇帝，台阶下面的皇子，最终停留在地上跪着的沈栋等人身上：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牵扯到危难，她总是第一个被推出去。有了事情最先被怀疑的是她，出了问题第一个找到的也是她，现在需要人送死了还是她！难道她就没有心，她就不会心痛，她就罪该万死吗？
“臣女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里擎苍锐利的双眸落在沈凝华身上，慢慢的变得略微柔和：“平身。”
众人心中一惊，大殿之上不管是皇子还是大臣全部都跪在地上，只有沈凝华站在中央。
沈栋跪地看着冰凉的玉石地面，光洁的地面清晰的映出沈凝华剪影，心中不由闪过一丝心疼，药方事件牵扯的太大了，沈家想要全身而退，没有人牺牲绝无可能。那么，只能牺牲沈凝华了。
百里擎苍声音威严：“沈凝华，刚刚沈轩晔说治疗瘟疫的成药是你给他的，可是真的？”
“是。”沈凝华点头。
“那他利用你给的药研究药方你也是知道的？”
“是。”
“那他研究出来的药方有问题你也知道？”
“是，我知道。”
话音一落，大殿之内立刻响起了纷纷的议论声。
“她竟然知道，知道都不说出来，是想干什么？”
“一点都不为百姓着想，简直罪该万死。”
“不错，这样的女子简直为家族抹黑，丢脸！”
甚至已经有人气愤填膺的质问起沈凝华来：
“沈凝华，你可知忠孝为何意？你明知道药方有问题却是不说出来，导致江南万千百姓服用药方之后险些丧命，置国家利益于不顾，这是不忠！你将药品送给父亲、弟弟，明知他们犯了错却不告知，这是不孝。如此不忠不孝简直让人感觉羞耻！”
“王大人说得有理，这般不知忠义孝悌还不如死了痛快。”
“两位大人说的是……”
百里擎苍冷眼看着大殿之下的闹剧，神色深沉如海。百里瑾川暗自咬牙，这些人还真敢说，竟然将所有矛头都对准了沈凝华。
大殿之中唯一不动于衷的就是沈凝华了。至始至终，她脸上的神情都是淡淡的，不管别人是质问还是辱骂她都神色不变，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直到一刻钟之后，那些大臣都气愤填膺的叫骂完了，沈凝华才缓缓开口：“诸位大人可是都说完了？既然说完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开口说话了？”
“你这个妖女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凝华转头看向最先开口的王大人：“这位大人姓王吧？我记得你们王家之所以能够进入朝堂为皇上效力，是因为你们家在先皇在世的时候出了一位妃子，听说当时这位妃子受宠的时候，你们百般巴结，到后来她因为犯错被打入冷宫，你们立刻和她断绝了关系，也难怪你今天叫骂的最痛快。你们历来将女子看做工具，有用了事宝，没用了就是孽，若不是当时那位被废掉的妃子住在冷宫，你们都要将人勒死了来表忠心吧？”
“一派胡言，你……你……胡说八道！”
沈凝华盯着他：“我胡说？你说我不忠不孝，那我倒要问问大人，我手中有治疗瘟疫的药品是坏事吗？”
王大人脸色微变：“不是”
“我有这种药，父亲问我要去研究我给了，有错吗？”
“没，没错。”
“那我再问你，是我逼着将药方献上来的吗？是我买了药给江南百姓送去的吗？是我硬要灾民将药喝下去的吗？”
那个王大人满头冷汗，被问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你……你……”
“这些事情我可都没做，那么王大人是怎么口口声声说我害的百姓民不聊生？灾难当前，你们这些国之栋梁一个个手足无措，找不到什么解决办法，倒是在迫害我一个弱女子上说的头头是道。拿着朝廷的俸禄、吃着百姓的血汗，占着高位不作为，到底谁才是不忠不孝？”
一旁有官员立刻跳出来：“小小年纪就敢指责朝廷重臣，你好大的胆子！”
沈凝华冷冷一笑：“你现在知道我是小小年纪的弱女子了，刚刚你指责我祸国殃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身为朝廷重臣非要逼死一个弱女子，你才是真实厚颜无耻！”
“放肆！朝堂之上大声喧哗，你还有没有王法？”
沈凝华看过去，说话的是吏部的官员：“我扰乱了朝堂皇上自然会惩罚，这位大人操的心真够宽的！你们吏部不是有句俗话，衙门八字朝南开，有钱没理别进来，王法历来不是你们说怎样就是怎样吗？这会子倒是讲起王法来了？”
越来越多的官员忍不住了，他们都是朝廷命官，若是被一个未及笄的女子压住了气势，以后还如何混得下去。
吏部的官员退下去，礼部官员顶上来：“小丫头还真敢说，污蔑朝廷重臣可是死罪，别以为你是丞相的嫡女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
“污蔑？”沈凝华从衣袖中拿出一本本子，哗啦啦掀开两页，“我从别庄修养回来到沈家一共三个月零二十三天，每天我都让人去吏部设置的衙门外听审，这么多天，吏部衙门一共审理案件一十八件，除掉一些偷鸡摸狗的小案件三件，剩下的案件十五件，除掉现在还没有下定论结案的七件，其余的八宗案件可以确定是冤案的就有六宗！这上面仔细记载了案件的案情和审理经过，这位礼部的大人，你可要仔细看看我是不是污蔑！”
被沈凝华清凉乌黑的双眸看着，礼部官员一身冷汗：“你……皇上，这件事情……”
百里擎苍挥手让内侍将沈凝华手中的册子拿过来，越看眼中的风暴越猛烈，最后形成一阵狂风暴雨席卷而出：“来人，将吏部侍郎周学义拖到菜市口斩了，将这本册子上记录的案件受冤的百姓都请到菜市口观刑！”
“皇上，皇上三思啊。”
“朕最恨官员徇私舞弊，宁愿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百里擎苍重重的将册子扔到书案上，“这是京都，天子脚下！在这里办案尚且如此，那远离京都的官员会是什么样子？这样的官有多少朕杀多少，有的是人愿意顶替他们的位置！”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谁也不敢再出头和沈凝华争辩，生怕她再拿出什么证据来。
沈凝华笔直的站立，犹如一株清脆的绿竹，分明柔弱纤细却是将满殿的风华都压了下去！
百里擎苍看着她，手指微微的颤抖：果真不愧是她的孩子，这样的骄傲，这样的风华绝代！
“沈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沈栋转头看向沈凝华，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一般，最终眼中闪过一丝坚决：“凝华，你既然知道药方有问题，那肯定知道真正的药方是什么，赶紧教出来给皇上吧。”
沈凝华身体一颤，眼中弥漫起了丝丝水色：“父亲，我知道药方有问题却不知道错在何处。”明明知道自己会被放弃，可事到临头还是心痛难忍。
“你曾经向为你治病的老大夫学过医术，怎么会不知道真正的药方？快些交出来，难道你不愿意救我和你弟弟吗？”沈栋说的语重心长，却是让沈凝华心中最后的一点不忍消散了去。
“父亲，我学过医术，也知道大概的研究方向，当初知道那些药的用途之后，我就一直在努力研究，只希望有一天能够研究出药方以解救万千百姓，可惜父亲和弟弟却硬是要将我手中的成药全部拿走，我才不得不中断了，”沈凝华抬头看向百里擎苍，
“皇上，在我的院子里有不少研究手稿和老大夫留下的医书，我全部收起来放到了一起，我的丫鬟白渃知道手稿在何处，皇上可派人前去取过来。”
“好。”百里擎苍眼中一喜，点头，“来人，去丞相府将沈凝华说的手稿和医书取来，另外看看沈轩晔烧掉的那些手稿可还有剩，如果有剩余一起拿过来。”
陈韫很是欣喜：“皇上，上次微臣有幸喝到过沈凝华酿制的酒，里面药理运用很是细致，想来用她的手稿和沈轩晔的手稿结合，应该能够看出不少问题。”
百里擎苍闻言大喜：“好，爱卿尽管研究，缺什么药材立刻去朕的私库中取，一定要尽快将药方破解出来。”
朝堂上气氛微微松动，不少官员满是冷汗的松了口气。若是不能研究出药方，皇上深究起来不知道多少人会受牵连。
沈凝华收敛下眼眸，视线微微偏移和百里瑾川对上，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百里瑾川勾起唇角：沈凝华终于下了决心，真是要好好感谢沈栋的绝情呢，从今天开始，他要京都再无沈丞相府！
“报！皇上，大事不好，奴才等人去沈府取手稿和医书，却发现沈凝华的迎月居一片狼藉，沈丞相的夫人赵氏带着人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扔到了池塘里。手稿医书全毁了！”
百里擎苍眼前一黑，扶着龙椅晃了晃才稳住身形，嘴唇气的哆嗦发紫：“沈栋！沈栋！好个沈丞相，好个赵氏，若是找不到药方，朕诛了你们九族！”

第73章 从此不做沈家人（上）

这药方关系到江南数十万人，维系着大安朝半壁江山！竟然被赵氏给扔到了水里，这让人怎么能不气。
“愚蠢的妇人！”沈栋恨不得生生撕了赵氏，好好地为什么去动沈凝华的东西，难道是嫌沈家败得不够快？
百里擎苍怒火滔天：“将赵氏给朕带过来，朕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能耐！”
被带进来的赵氏满脸死灰色眼神呆滞，走到沈栋身边的时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参见皇上。”
“赵氏，你可知罪？”
赵氏转头愣愣的看向沈栋，头上凌乱的朱钗让她越显狼狈。
沈栋厌恶的看着她：“赵氏，你我夫妻一场，我知道你讨厌凝华，可她到底是我的亲生骨肉，你就算是再讨厌她，也不应该随意动她的东西……”
赵氏犹如被踩住尾巴的猫一般猛地回神：“老爷，当初可是你亲口说的，沈凝华是个野种，现在你说什么亲生骨肉，真是笑话！”
沈栋脸色一青：“胡说八道，你疯了不成？”
“我是疯了，我被你们逼疯了。”赵氏喘着气怒吼，赤红的眼睛转头死死的盯着沈凝华，“沈凝华，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盘算，你早就想我死了吧？”
沈凝华转头，眼神淡淡的落在她身上：“无仇无怨，我为何想让你死？”
赵氏死死地盯着她：“你苦心设计了这一切，拿着无数百姓的性命当赌注，你好大的心啊，你就不怕报应不爽、天打雷劈吗？”
沈凝华眼神微微动了动，真没想到她也能从赵氏口中听到报应这两个字，若是真有报应，上一世她也不会含恨而终：
“母亲真是好笑，当时因为沈灵菡摔断了腿，我才拿出了药来给她用，之后父亲和沈轩晔就将我手中的成药都拿走了，那个时候平城水患还没有发生。母亲刚刚说我拿百姓的性命当赌注，难道是我让老天下雨，是我让平城被淹？”
赵氏被堵的心口发痛，她十分确定这一切都是沈凝华设计的，可是却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她恨得歇斯底里却什么都做不了：“你这个贱人……”
“住嘴！”沈栋猛地喝住赵氏，一把将她推到一旁，这里是承乾殿她当这里是沈家后院吗？在皇上面前如此没有德行，那也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啊，我的肚子，好痛啊。”赵氏捂着肚子软到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一层层落下来，“孩子，我的孩子不能有事……”
沈凝华冷眼看着趴在地上的赵氏，只觉得万分刺眼，停顿半晌之后看向百里擎苍：“皇上，臣女请求您让陈院正为母亲诊治一下吧，她肚子里还怀着沈家的孩子。不管有什么罪责，孩子总归是无辜的。”
沈栋惊讶的抬头看着沈凝华，眼中的愧疚满满的溢出来：“凝华，是父亲对不起你。”到了这个时候，凝华竟然还愿意帮助赵氏，他当初怎么就没有狠心将赵氏除掉！
沈凝华淡漠的看着沈栋，他明明是自己的生身父亲，可是却陌生的紧，似乎这张脸在她心中永远都是一张空白的面孔，只是恰巧顶了父亲两字罢了。他的眼中只有利益，谁对他有利谁就应该享受尊宠，谁对他无用，就可以残忍抹杀。
百里擎苍紧皱着眉看向沈凝华：“赵氏身为继室却为母不慈，我早就听说过，她不仅动了原配的嫁妆，更是心胸狭隘、苛待庶子，对你也是百般刁难，甚至纵容沈灵菡多次陷害你，上一次若不是你幸运，从假山凉亭上摔下来估计就要了你的命了，你还要为她求情？”
赵氏脸色惨白，皇上竟然都知道……
沈凝华微微敛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微微颤动着显示着她的不平静：“皇上，臣女虽然不为嫡母所喜，但生母为了生下我丢了性命仍旧不后悔，父亲养育我长大成人，虽关心不足但也不曾缺衣短食，嫡母和妹妹倒是多番迫害，但到底没有伤到我，如此，就算了吧。”
说着，她转头扫了一圈旁边的大臣，接着道：“我现在最不希望母亲有事，不然各位大人再来给我定一个不忠不孝的罪名，我就有口难辩了。女子，名节格外的重要。”
被沈凝华扫到的几个大臣饶是脸皮厚也禁不住老脸一红，他们联合起来质问一个小小年纪的女子，不仅没能讨到好处，反而被反问的哑口无言，最后还被人指明损害她的名节，他们哪里还有一点脸面。
百里擎苍冷哼一声，惊得不少官员抖一抖：“你说的不错，身为女子能够如此深明大义着实难得，不像是有些官员，朕费了大力气养了他们许久，最后竟然想着将一个未及笄的女孩推出来当替死鬼，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盘算！”
“皇上息怒。”
此话一出，吏部和礼部的官员汗出如浆，恨不得当场晕过去。那些一直没有开口的官员心中万分庆幸：他们从上次就察觉到皇上似乎对沈丞相的这个嫡女有些不同，刚刚也是在观察事态发展，不想做出头鸟，没想到还真是被他们赌对了。
“息怒？朕将你们从万千学子当中挑选出来，给你们高位、权势，供你们吃喝享受，为的就是在危机的时刻你们有些用处，而不是一个劲儿的劝朕息怒！来人，给他们准备笔墨，你们想到什么就写什么，朕不信文武百官、偌大的朝廷，竟然连一个好点子都想不出来。”
“是，遵旨。”
百里擎苍压抑着情绪：“另外，几个皇子并沈家、赵家人等南书房来，派几个嬷嬷将赵氏也抬过来，陈爱卿你帮她看看。”
“是，皇上。”
南书房：
陈韫为赵氏把完脉：“回禀皇上，赵夫人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动了胎气，有些危险。”
百里擎苍冷声道：“你写药方，让宫人去熬药，势必保下这个孩子。”
沈栋闻言心中不仅没有高兴反而是重重一颤，按照常理，皇上不会在意这个孩子的死活，而一旦皇上在意了，这孩子必定有用，现在沈家危难，一个未出生的孩子有什么用？
“沈凝华，你起来。若是让你将之前研究药方的手稿再写一份，你能写出多少？”
沈凝华起身：“回禀皇上，可以写出十之七八。”
“好，那你就在宫中住下安心的写药方手稿，其他的都不用管，朕自会为你做主。”
沈凝华心中诧异之下不禁抬头看向百里擎苍。他却是转过头看向二皇子百里瑾川：
“瑾川，将你调查的东西也拿出来交给陈韫和沈凝华，顺便将太医院所有太医都找来配合，一定要研究出瘟疫药方。”
百里瑾川点头：“父皇，儿臣定然全力配合。只是，沈轩晔那边……”
百里擎苍眼神一动：“交给你了，全权做主，朕只要结果。”
“是。”百里瑾川点头，眼中闪过凛冽的杀意，这个沈轩晔可是没少陷害凝华，既然父皇让他全权处理，他总要为凝华出口气。
“沈栋，朕不想对你多加评判，你虽然为朝廷办了不少好事，但对自己的后院还是掌控的太过差劲了，这件事情若是能够平息，朕就留你一命，若是不能平息，你就以死谢罪吧！”
沈栋瞪大眼睛，仿佛一瞬之间老了十几岁：“皇上……”
赵琨满脸急切的抬头：“皇上，沈丞相当初研究药方也是一片好意，不知道怎么就会导致药方出错，还请皇上三思啊。”沈家如果倒下，下一个被拿来出气的就是赵家。
百里擎苍冷嘲：“赵琨，你以为你就没事吗？朕还没有开始处置你，你就先自求多福吧！别以为太子舅舅的身份就救得了你！”
赵琨连忙磕头：“皇上息怒，微臣罪该万死。”
太子百里瑾逸跪下：“父皇，如今国家危难，还是应该率先处理好江南瘟疫，赵家虽是儿臣的外祖父家，但若是赵氏有罪，儿臣绝不求情。”
百里擎苍情绪不明的看了他一眼，默认了他的说法：
“凝华，你先下去写药方手稿吧，就在安宁的宫中好了，另外，将赵氏也安排在安宁的偏殿里，若是有什么事情，立刻来汇报。”
沈凝华点头：“是，皇上。”
出了南书房，沈凝华头也不回的向前走。
别同样扶出来的赵氏却是阴森的开口：“沈凝华，你现在得意了？”
沈凝华转头，扶着赵氏的两个丫鬟已经识趣的退了下去：“得意如何，不得意又如何？”
赵氏面目狰狞：“你终于将沈家毁掉了你难道不得意？果真不愧是夏氏那个贱人的孩子，都是一副狠心肠！”
沈凝华冷冷的开口：“我再心狠也狠不过你，我身上的毒是怎么来的，别说你不知道！当初我乘坐的马车是如何跌落山崖的，别说不是你设计的！从我回到沈家就没有安心过一天，别说和你没关系！动我娘亲嫁妆、毁我名声、害我性命，哪一件事没你的影子，到底谁心狠？”
赵氏瞪着眼睛，浑身止不住颤抖：“那你就要毁了沈家？”
“你们害死了我的母亲，害得我一出生就没有了亲娘，我为什么就不能毁掉沈家？”
“你……你都知道？”
“你以为呢？”沈凝华反问，慢慢的提起了心，仔细的看着赵氏的表情，她查不到当初的真相，就只能让赵氏开口。
赵氏神色紧张：“你怎么会知道？当初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早都死干净了，你从什么地方得知的？”

第74章 从此不做沈家人（下）

沈凝华的视线冷的能够结出冰来：“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刚刚你不是也说了，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赵氏猛地后退两步，视线惊恐的看着沈凝华，记忆中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和沈凝华的面容慢慢的重合在一起。
那时候，夏静言是夏氏家族的嫡女千金，万千宠爱集一身，整个夏氏家族的掌上明珠，而她只是赵氏不受宠的庶女。
夏静言一身红衣炽烈如火，光明的仿佛能够灼伤人的眼睛，而她只能在角落里看着心爱的男人对她殷勤奉承。她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却没有丝毫办法。幸好老天有眼，夏家竟然被抄家灭族，夏静言也被夏家家主提前安排仓促嫁给了沈栋，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她的心上人竟然为了救夏家人而死，她怎么能善罢甘休？
所以她一定要让夏静言死！她暗中勾引了沈栋，然后在夏静言有孕的时候给她下药，一步步精心谋划、一点点苦心算计，终于让夏氏那个贱人死于生产当日，而她将她原来的地位取而代之。
她有什么错，那是夏氏欠她的，她根本没有错！
“沈凝华，我能够饶你一命已经便宜你了，可惜你却不领情，当初在夏静言临死的时候我答应过她，保证你不死就行，我也做到了，你凭什么怪我！”
沈凝华冷眼扫过赵氏的肚子：“我也不妨答应你，等你肚子里的孩子出生，我会留他一命。”
“不，”赵氏捂着肚子，声音满是恨意，“你还有没有人性！”
沈凝华忍不住笑出来：“呵呵，你说这话之前是不是先想想自己做过什么？你害别人就是理所应当，别人害你就是没有人性？赵氏，你不觉得自己太可笑了一点？”
“你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报应？”沈凝华看看不远处的承乾殿，眼中回放起当初大雨弥漫的夜晚，她跪在雨中遭受着莫大的屈辱，而沈灵菡却是高坐在凤椅上笑靥如花，“我早就不相信老天会有报应了。”
不想再和赵氏说话，沈凝华直接转身向着安宁公主的宫殿方向走去。
百里擎苍想的很周到，怕沈凝华不习惯宫女的伺候，将白渃四人也一起叫进了宫，沈凝华和安宁公主回到长乐宫，便看到等在门口的四人。
白渃上下打量着沈凝华，看到她没受什么伤才松了口气：“小姐，一切可还好？”
沈凝华心中略微放松：“没事，进去说话。”
安宁公主笑道：“你们主仆都受惊了，我让人安排好侧殿，你们现在那里休息一下，凝华，你缺什么东西就让人告诉我，千万不要客气。”
“多谢公主。”
安宁公主离开，青雀和红菱检查了一下大殿：“小姐，这里倒是很干净，没什么不合适的东西。”
沈凝华点头：“嗯，沈家现在如何？”
“药方有事的消息一放出去，百姓纷纷怒不可遏，现在府上已经被百姓围了起来，不少人向府里面仍石头之类的，场面很是恐怖。”红菱想想都感谢心底发颤，百姓实在是太多了，一人扔一点东西都足以将沈家埋起来。
沈凝华皱眉：“可安排好了？”
“回小姐，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二夫人和轩华少爷闭门不出，有侍卫把守。轩霖少爷那边也有流云看着。小姐可放心。”
“嗯，在宫中不比沈家，你们多加注意，白渃去磨墨，我将药方手稿写出来。”
“是，小姐。”
宫门外百姓跪地祈祷好消息传出来，宫内承乾殿文武百官奋笔疾书鸦雀无声。官员们全部跪在地上，拿了纸笔趴在地上写，不少人已经腿脚麻木脸色发白，时不时的边有臣子晕过去。
百里擎苍叫了太医在大殿门口等着，有谁晕倒抬出去救醒了继续回来跪着。
这个时候众人才响起来当初皇上还年轻的时候，手段是多么的残酷，越发的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长乐宫偏殿，沈凝华手边已经放置了十几张写好的手稿。
白渃端着茶盏过来，放下之后站到她身后帮她捏着肩膀放松：“小姐，休息一下吧，您已经写了一个时辰了。”
沈凝华抬头，拿起那些手稿看了一遍道：“大体已经差不多了。”她自然是知道药方的，却不能直接交出来，只能将那药方融合到手稿之中，还要写的浑然天成，自然要耗费一些心力。
“小姐，现在开始研究药方，江南那么多百姓等得及吗？”白渃有些担忧。
沈凝华抬眸打量了她一下随即笑了笑：“你以为我会拿那么多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没有，我怎么会这样想。我只是担心小姐你，虽然你总是嘴上说的厉害，但实际上心却不狠。自从平城发生水患，小姐一天都没有睡好过……”
沈凝华自嘲的笑开：“你大约是第一个这样夸我的了。我可没那么你说的那样善良，不过是不希望自己背负太多的杀孽罢了。”
她不会一味的善良，也不会为了私欲而视人命如草芥。说到底，她只是个普通人，会因为心中恨意去杀人，也会因为不忍而救人，但凭无愧于心罢了。
“小姐，那江南的百姓可还来得及救？”
“自然来得及，沈轩晔的药方其实并没有大错，只是不适合江南的百姓罢了，经历大灾本就人心惶惶、身体虚弱，他的药吃下去会让人腹泻不止，虽难受但也会排出身体里的废物，等几天之后，加入补药情况会立刻好转，痊愈之后身体甚至会比之前更加康健。”
白渃眼睛发亮：“小姐真是神机妙算，连这个都计算到了。”
“好了，你去告诉安宁公主，我将药方手稿写好了，我们去见皇上。”
碧珠上前帮着沈凝华将手稿整理好：“小姐，这次沈家定然会遭殃，咱们是不是应该准备好退路？”
沈凝华垂下眼眸：“嗯，我已经想好了。”
碧珠和白渃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隐忧，小姐毕竟是沈家人，打断了骨头都连着筋，若想不受一丝一毫的影响脱离沈家，可是很艰难啊。
陈韫看完沈凝华的手稿，来不及和百里擎苍说话，直接走到桌案旁翻找医典，半晌之后拿起笔来便刷刷的书写：
“哈哈，找到了，找到了！就应该是这样，皇上，江南百姓有救了。”
百里擎苍顾不得皇帝的威严，走到陈韫面前低头和他一起看：“陈爱卿，这药方可还会有什么问题？”
陈韫哈哈大笑：“皇上，臣反复推理过了，这药方用药精妙，绝对有效！多亏了沈小姐，若不是看她的手稿受到启发，微臣还真想不出来这些用药。”
听到药方找出来了，文武百官终于松了口气，现在他们才被蜕了一层皮，若是药方再不出来，他们就没命了。
“好！赏，朕要重重的赏！凝华，你想要什么？”百里擎苍注视着沈凝华，眼神前所未有的温和。
沈凝华笔直站立，眼神平静清透：“皇上，臣女有一个请求，想要皇上答应。”
“你说？”
众人纷纷将视线集中到沈凝华身上，猜测着她会提出什么要求。
沈栋更是眼神放亮：皇上一诺千金，只要沈凝华为他们求情，皇上定然会放沈家一马。
沈凝华唇边微动清脆的声音如珠落盘：“皇上，臣女想亲自去平城，请皇上允许。”
“什么？”
众人纷纷愣住，亲自去平城？平城最先发生瘟疫，现在灾情也最为严重，去了不是送死吗？
百里擎苍面容严肃：“凝华，你为何要去平城？”
沈凝华抬眸向沈栋和沈轩晔跪着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缓缓跪了下去：“皇上，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江南百姓因为沈家而遭受了痛苦，我身为沈家人心中愧疚，虽然不能挽回，但能够尽力弥补也是好的。我懂医术，能帮得上忙。”
百里擎苍心中一颤：这个孩子……
“你去了平城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沈凝华抬头，脸上带着微笑，眼神却是万分坚定：“我不怕。”
“好，”恭亲王上前，“沈栋虽然罪该万死，但是他却养了一个好女儿。皇上，这丫头小小年纪都不怕，我等也没什么好怕的，我亲自去江南，定让江南百姓安然无恙。”
百里瑾川出声：“皇叔，这可是个争功劳的好机会，您还是让我皇侄我吧。父皇，儿臣愿意亲自前往平城。”
恭亲王一巴掌拍在百里瑾川的肩上：“你小子胡乱争什么？”瘟疫可是会传染的，虽然有了药方，但谁能保证不死人？这是个大功劳，也是个大火坑，能爬出来是好，可是万一爬不出来就惨了。
“皇叔，您这手劲还是这么大，京都事情多，您还要帮着父皇筹集药材，这跑腿的工作就让我们来。”百里瑾川一撩衣袍跪在地上，“请父皇下旨。”
百里擎苍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眼神复杂难辨：“沈凝华，你可愿意做朕的女儿？”
沈凝华震惊的抬头：“皇上……”
“当年你娘朕也认识，要不是她脾气倔强，朕早就迎她入宫为妃了。”
众人惊呆在当场，纷纷低下头不敢听这皇室秘闻。
百里擎苍叹了口气接着道：“可惜她不愿受拘束，朕也就不勉强她。你是她唯一的孩子，朕也将你当做亲生孩子看待，你可愿意脱离沈家，叫朕一声父皇？”

第75章 小子，可还活着？

听到百里擎苍的话，别说那些文武百官，就是沈凝华自己都愣住了，她原本已经为自己想好了退路，就是等她去江南将瘟疫产生的灾难平复下来，借着这份功劳向百里擎苍求一个恩典，单独从沈家脱离出去，虽然难免会背上不孝的名头，但她却不在乎这些。
可是没想到，百里擎苍竟然开口将她认作女儿，皇家的女儿可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即便是百里擎苍开口，也要面临着众多臣子的劝谏。
见沈凝华久久未回话，百里擎苍再次出声问道：“凝华，你可愿意？”
沈凝华抬头看向他：“皇上，臣女愿意。”有了这份恩典，她就更加没有顾忌。
“哈哈，好。”百里擎苍很是高兴，亲自弯下腰将沈凝华扶起来，“朕明日就下旨昭告天下，朕又多了一个女儿，你该改口称朕一声父皇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沈凝华能够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真诚的喜爱之情：“皇上，下旨昭告天下的事情不急，等臣女能够活着从江南回来，到时候再改口称您一声父皇，您再下旨也不迟。”
“什么？”百里擎苍扶着她肩膀的手一紧，“你还要去江南？”他原本以为沈凝华要去江南，只是为了不和沈家有牵连，他已经送上了一个脱离沈家的绝佳理由，为何她还要坚持？
“皇上，凝华虽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但家国大义也是明白的，若是我不懂医书，与救灾无用，我不会要求去江南，因为去了也只是多送一条性命罢了，但是我既然懂医术，而且陈院正也说了，我的瘟疫药方手稿思路完全是正确的，就不能袖手旁观。”
“宫中有那么多太医，将药方告诉他们让他们拿着去江南就是，你一个女孩子，朕不放心。”
沈凝华轻轻地笑了笑，如花般的笑靥明媚异常，轻快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中格外的悦耳：“我想去江南为皇上看看，现在我做了皇上的义女，怎么也能算半个公主，百姓知道皇上没有放弃他们，定然高兴异常。”
百里擎苍还想反驳，可是看着她的笑脸，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终于微微的叹了口气：“你和你的母亲一样倔强。朕记得当时夏老家主要去战场，她死活也要跟着，朕不放心，让人暗中给她喝了药，让她睡过头错过了出征的日期，事后她大闹一场，再也不愿意和朕说话……直到夏家出了事情，她便更加不愿意搭理朕……”
沈凝华惊讶的抬头，百里擎苍的眼神满是一片深沉的怀念和伤感，里面的情绪复杂的她难以理解，这一刻她万分好奇，母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能够让这个年仅六十的帝王念念不忘了这么长时间。
最终百里擎苍同意了沈凝华的决定，却是拨了五百精兵给她，顺便也答应了百里瑾川的要求，让他带着一众太医一同去江南赈灾。
沈家献上的药方出了问题，百姓恨不得将沈家人生吞活剥了，只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沈凝华成为皇室义女，并且协助太医研究出真正瘟疫药方的消息就流传出来，很多百姓一时间不知道该仇恨沈家还是该心存感激。
在他们迷茫纠结的时候，又一道旨意落了下来，刚刚被皇室封为郡主的沈凝华并二皇子百里瑾川一同赶往江南赈灾。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京都出城门一路向南而行，众多百姓跪地相送，只希望他们能带来好消息。
百里擎苍穿着一身便服，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远去的队伍视线悠远漫长，良久，直到再也看不到沈凝华等人的身影，他才收回视线，负手而立出声道：“沈栋，这么多年，你还没有想明白？”
沈栋一脸苍白的靠着城墙站着，头上的发冠略微凌乱，让他越发显得苍老颓然，此时听到百里擎苍的问话，他嘲讽一笑：“皇上到底是得偿所愿了，终于将凝华认作了女儿，是不是再过一段时间，等沈家倒了，直接将她的名字也改过来，叫百里凝华？”
百里擎苍抿着唇，视线满是一片冰冷的杀机：“怪不得你会被赵氏玩弄于鼓掌之间，难道你一直以为沈凝华是朕的女儿？”
“难道不是？”沈栋瞪大眼睛，笑意越发的嘲讽，“反正都要死了，我也不怕欺君罔上，当初我可是没有碰过夏静言，她怎么会怀孕，而且还生下个样貌丑陋的女孩？”
“呵，你还真是蠢！真是配不上静言，你以为她是什么样的女子？你应该还记得在夏家被诬告之前，你求情无果大醉了一场，当时是夏静言在照顾你，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忘了？”
沈栋愣住，思绪慢慢的回想起当初……
“这么多年，你竟然一直都不相信凝华是你的女儿，或者说，你不是不信，你是不敢信。毕竟当初你因为怀疑静言，而默认了赵氏给她下药，让她在生产当日丧命。你该是天天心虚的睡不着吧。”
“不是，我没有心虚。”
百里擎苍冷嘲：“沈栋，朕会毁了沈家，但朕不会让你死。静言那么高傲的一个女子，她不屑于解释，也不屑于委曲求全，当初是她一心求死，朕让人将解药送到她嘴边她都不吃，所以朕没有挽留住她的性命。你这个罪魁祸首，就该一辈子心怀愧疚来赎罪！”
沈栋愣愣的待在原地，整个人仿佛傻了一般。
百里擎苍挥挥手：“将他带回天牢看押，好生的看着，别让他出什么事情，一切等凝华郡主回来再做处置。”
南行的队伍中，沈凝华并没有坐马车，而是换了一身骑装，和百里瑾川一样骑马而行，白渃四人也各自驱马紧跟其后。
已经快马加鞭行进了两个多时辰，百里瑾川下令让众人休息。队伍慢慢的停下来，百里瑾川纵身从马上跳下来，将马匹缰绳递给跑来的侍卫官，走到沈凝华的马前：“凝华，可要我扶你下来？”
看到他眼中戏谑的笑意，沈凝华略微挑了挑眉：“不敢劳烦郡王爷。”说完，翻身动作利落的下马。
因为两个时辰的颠婆，沈凝华的发丝显得有些凌乱，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细汗，可是她的一双眼眸却是格外的明亮，许是因为出了深宅大院的原因，那双眼眸格外的清透，透露着一股自由放松的气息，越发显得空阔廖远，恨不得将人的心神都吸了进去。
百里瑾川略微一愣神，立刻恢复过来：“我们如果一直这样快马加鞭，大约四天可以到平城。”
沈凝华点头，接过红菱递来的水喝了一口：“那就一直保持这样的速度。”
百里瑾川抬头：“一直这样你受得了？”就是那些侍卫官兵，四天下去到了江南估计爬都爬不起来，别说是沈凝华了。
“郡王爷真是喜欢门缝里看人。”
“我不是小瞧你，而是就事论事，你可不要太过逞强，我让人准备了马车，你若是受不住，就坐马车。”
沈凝华不在意的向后看了一眼，不在意的说道：“嗯，若我受不住会去坐的。”
百里瑾川不再说话，心中却是有些懊恼，这丫头也太过倔强了一些，心中有意让她吃些苦头，省的以后还这样逞强，因此便也不再说话，等队伍修整好，直接上马前行。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一直到晚上扎营，沈凝华都在马上和他们一起行进，丝毫没有要求下马坐车。
晚上，营帐扎起来，百里瑾川皱眉看着坐在一旁神色如常的沈凝华，略微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盒玉|肌膏递过来：“这是活血化瘀的良药，你让你的侍女给你抹上一些。”
沈凝华有些惊讶的抬头，黑亮的双眸落在百里瑾川手上：“不用，我自己有备下的伤药，多谢二皇子。”
“让你拿着就拿着。”百里瑾川直接拉起她的衣袖，将药膏塞到她手上，而后快速的离开。
白渃端了水放在沈凝华的脚边，有些担忧的道：“小姐，洗把脸吧。”
沈凝华皱眉看了看手中的药膏，将它递给一旁的碧珠：“收好。”
“是，小姐。”
等沈凝华洗完脸，帐篷已经收拾好了，沈凝华便到帐篷之中休息，白渃帮她捏着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沈凝华发现她的神情，开口问道：“怎么了，有话直说便是。”
白渃笑了笑：“许是奴婢看错了，小姐不要多心，奴婢总觉得二皇子对小姐太过关心了一些。”
沈凝华眼神一动，微微垂下眼睑。
见她不说话，白渃有些忐忑：“许是奴婢多心了，小姐不用放在心上。”
就在她以为沈凝华不会说话的时候，却听到她突然出声：“这些天和他保持一些距离，等到平平城分开便是。”
“是，小姐。”白渃轻声应下，慢慢的退出了帐篷。
帐篷内安静下来，沈凝华翻身平躺下来，眼神清亮的没有一丝睡意：“看来是要想点办法避一避了。”
一夜很快过去，天色微亮，众人便收拾帐篷继续上路。与前一天不同，今天，随行护卫的侍卫和官兵看着沈凝华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
沈凝华却是浑然不觉，翻身上马和众人一起前行。
此时，平城城内，一身月白色衣衫的楚君熠手中握着寒光熠熠的长剑，血迹顺着剑刃滴答滴答的落下来。
一个壮汉坐在地上不断的瞪着双腿后退：“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楚君熠冷酷的勾起唇角，未经修饰的真容带着一股妖孽一般的气息：“人食人，你该死！”
手起刀落，一个头颅咕噜噜滚在地上，随后他抽出丝帕，将剑身仔细的擦拭干净插入鞘中，向旁边走了两步，弯腰将一个瘦弱的少年拎起来：“小子，还可活着？”

第76章 见过郡主

被楚君熠拎起来的少年耷拉着脑袋，看上去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样。楚君熠冷冷的勾起了唇角，拽着的他的领子前后左右的摇晃了半晌。
那少年再也装不下去，睁开眼睛捂着嘴乱扑腾：“唔，放开，放开我。”
楚君熠直接松手，少年一屁股落在地上，摔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得拍拍身上的土，跑到一旁墙角便吐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手软脚软的站起来，色厉内荏的吼道：“你是谁？凭什么抓我？”
凌厉的目光将少年从头扫视到脚，不管怎么看都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有什么值得她那么在意：“你可认识沈凝华？”
少年瞪了瞪眼睛，而后猛点头：“沈凝华？认识，认识，那是我姐姐。”
楚君熠眉心一皱：“那她在哪里？”
“你找我姐姐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姐姐很厉害的，而且我还有一个超级厉害的姐夫，你若是欺负我，姐姐一定会让姐夫帮我报仇的。”
楚君熠眉毛一挑：“你姐夫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
“我姐夫岂是你这种小民能够知道的，你放了我，我就不让我姐姐他们找你麻烦怎么样？”
“我可不相信你，现在就将你灭口比较划算。”
“不，不行。”少年满脸惊恐，极力克制着颤抖，不动声色的从墙上摸了一把土，“我告诉你啊，你杀了我，肯定会很麻烦……”说着，猛地将手中的土扔向楚君熠，而后撒腿就跑。
楚君熠冷哼一声：“也不知道你到底看中了他什么。”脚下一用力，一颗石子刷的一声飞出去，正打在少年腿上。而后他一跃到那少年面前，拎起他消失在街头。
江南的灾情越来越严重，众多的灾民被逼到了极限。原本听闻朝廷研究了出了治疗瘟疫的药方，他们欣喜若狂，等药发下来便迫不及待的去喝。可是药喝下去不仅没有治疗好他们的病，反而让他们差点死去。
当初他们有多高兴，现在心中就有多恨。因此在听到朝廷又派了人下来送药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不是高兴，而是恨不得将那些人通通赶出去，若不是朝廷的药，他们怎么会落得如此凄惨？
沈凝华从马上下来，脚尖刚刚接触到地上，就差点跌在地上，青雀连忙上前将她扶住：“小姐，您可还好？”
“没什么事。”
百里瑾川皱眉走过来：“你这还叫没什么事？傍晚就可以到平城，也不用如此赶路了，你现在立刻去马车上休息。”
虽然准备了马车，可是沈凝华却一直都没有坐，一路骑着马和他们颠簸到了江南，马匹都已经换了五轮，可她却一直倔强的让人心疼。
沈凝华没有说话，到一旁坐下拿起水来慢慢的喝。她心中很是清楚，不是她非要逞强，而是江南的百姓等不及，再拖下去江南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现在别说那五百护卫，就连一直心高气傲的太医们都对沈凝华感觉复杂。一路上，她一个弱女子都没有要求做马车，他们是男人自然不会主动开口。多年在太医院养尊处优，什么时候骑马赶过这么长时间的路，双腿和屁股都磨破了，简直苦不堪言。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小小女子竟然坚持下来了……
休息了片刻，天空竟然开始下起了雨。二皇子凝眉看了半晌：“凝华，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明日再赶路吧。”
沈凝华猛地抬头：“不行。二皇子殿下，我们继续赶路死不了，但若是我们去晚了，江南那么多百姓可就死了，孰轻孰重，请你分辨清楚。”
“你……”百里瑾川咬牙，最终拗不过她的坚持，“既然这样，那就继续赶路！”
二皇子怒气冲冲的上马前进，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看到沈凝华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满心都是怒火。
此时，平城的一处高院内，楚君熠刚刚进去，就有护卫迎上来：“主子，这是刚刚送来的消息，二皇子并沈小姐带着一众太医到江南来了。”
楚君熠眼神一动，立刻将还在挣扎的少年扔给等在一旁的下属：“将他带下去洗刷干净。”
“是，主子。”
楚君熠看完手中的信，直接将它揉成一团：“他们什么时候到平成？”
“回主子，傍晚便会到。”
楚君熠看着外面的雨幕，眼神越来越深：“我知道了，一切按照我们计划的来，我是莫家出来历练的公子，你们是我的护卫，都不准露出马脚。”
“是，属下明白。”
雨越下越大，直到沈凝华一行人到达平城城下的时候才慢慢的小了起来。沈凝华一身衣衫全部湿透，乌黑的发丝被雨水打湿，粘在苍白的脸上，越发让人感觉脆弱。
白渃等人心都揪到了一起：“小姐，马上就进城了，您先去换身衣服，免得的了风寒，到时候要救灾也力不从心了。”
沈凝华点点头：“我知道。”
已经有护卫到城门口呼喊：“我们是德郡王和凝华郡主的属下，郡王和郡主在此，开城门！”
那侍卫一直叫了三遍，可是城门却关的死死的，一点打开的迹象都没有。
沈凝华心中一沉，难道平城生了什么变故？
二皇子也想到了这一点，皱眉下令：“将城门强行破开。”
平城并不富饶，城门修建的不算坚固，要破开倒也不难。
就在侍卫们准备上前强行开门的时候，城门里面终于有了动静：“我们才不信你们，你们赶紧走！离平城越远越好。”
二皇子冷声问：“我们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前来赈灾，你们怎可不让我等入内？”
“上次也是皇上下令赈灾，可是那药不仅没有丝毫的作用，反而差点要了人命，我们才不信，你们快走。”
百里瑾川气急，这些人简直不知好歹：“凝华，你……”
沈凝华面色冷凝，转头直接吩咐身边的人：“青雀，将城门打开。”
青雀应了一声，动作利落的从马上下来，快跑两步一跃而起，脚下轻点直接上了城墙。
百里瑾川心头一惊，那城墙虽然建的不算好，但也有十几米高，这个青雀竟然有这般好的武艺。
不多会，城内传来一阵喧哗声，而后城门从里面被打开。
看到城内的景象，不少人顿时惊住了，他们过来的一路也见过灾民，但没想到平城的景象竟然这般凄惨。
很多流民仿佛没有感觉到下雨一般直接躺在了街上，泥水溅了一身也毫无所觉。地面上污水横流，散发着阵阵恶臭，甚至街边墙角还有死去不知道几时的尸体。
沈凝华心头一颤，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一群灾民：“朝廷不是派人来赈灾，人呢？”
众人一阵沉默，好一会儿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
“走了，丢下药就走了。”
沈凝华紧皱眉头：“那平城府尹的人呢？不可能也走了吧？”
“我们都是将死之人，府尹大人还能管我们？早就走了。”
二皇子心头怒气升腾：“他们是朝廷命官，竟然连百姓死活都不顾，我定然上报皇上斩了这些狗官。”
沈凝华却是没有再问，而是看向街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直接走了过去。
看到沈凝华走动，原本站在大街中央的灾民不断后退，脸上露出惶然的表情。
整个平城都是一片死寂，他们已经习惯了眼前的脏乱和污秽，猛然看到沈凝华一身华美衣裙、姿容绝代的站在大街中央，第一感觉竟然是畏惧。
沈凝华却是没有管他们，直接走到那名呆愣住的妇人面前蹲下，伸手握住她怀中孩子的手腕：“他晕迷多久了？”
那妇人本来想躲开，可是看到沈凝华的动作，眼睛猛地亮起来：“两天了，昏迷两天了，这位小姐，你可能救救我的孩子？”
沈凝华转头看向碧珠：“将我的药箱拿过来。”
碧珠连忙抱着药箱跑过来，沈凝华从药箱中拿出一根金针，对着那孩子的人中穴便扎了下去。
“啊，你这是做什么？”妇人大惊失色。
旁边的灾民纷纷露出暴怒的神色：
“将他们赶出去！”
“去，你们快些滚！”
“平城完了也不用你们来救！”
一声尖叫突然响起：“宝儿醒了！我的孩子醒了！”
众人一愣纷纷看过去，只见那妇人怀中的孩子已经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仿佛被吓到一般虚弱的哭着。
沈凝华又拿出瓷瓶倒了两颗药丸出来递给那妇人：“将药丸碾碎用温水给他喝下去，他并未感染瘟疫，两颗药足以。”
“恩人，多谢恩人救了我的孩子。”
沈凝华将那个妇人扶起来：“找身干净的衣衫给他换上，小孩子体弱，淋雨极为容易感染风寒。快些去吧。”
“是，是。”
那妇人抱着孩子欢欢喜喜的抛开找衣服。原本和沈凝华等人对峙的灾民突然跪下来：“求小姐救命啊。”
不少人已经痛哭流涕，他们都是普通的百姓，一辈子只想着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谁曾想一场灾祸毁了他们的一切。若是有一点办法，都不会选择和朝廷过不去，他们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了，只是想活下去罢了。
沈凝华脸色苍白，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我们奉皇上之命前来赈灾，平城瘟疫不止，我们一日不离！”
“有救了，平城有救了！”众人脸上终于带上了久违的笑意，纷纷欢呼奔走相告。
众人将沈凝华等人迎到了平城府衙，这里早已经空了，沈凝华等人住进来正好。
换下了一身湿透的衣服，沈凝华走向大厅。
府衙大厅之内，一身月白色长衫的男子转过头，深邃的眼眸带着盈盈的笑意：“这位是凝华郡主吧，在下莫君卿，见过郡主。”

第77章 你就那么关心他？

沈凝华眼神猛地一晃：“莫公子有礼。”
百里瑾川热心的上前介绍：“凝华，莫君卿公子是莫家出来历练的子弟，听闻平城瘟疫严重，特意赶过来的。有莫家相助，我们这次也能更加顺利一些。”
沈凝华打量了楚君熠一眼：莫家？这个楚君熠还真是敢说。
在大安朝，莫家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当今皇帝百里擎苍还做皇子的时候，莫家便突然出现，全力支持他夺取皇位，而等到百里擎苍登基，人人都以为莫家会封侯拜相的时候，神秘的莫家家主却是宣布隐居，从此再也没有一个莫家子弟出现在朝堂之中。
楚君熠却是一直面上带笑，手中拿着一把素色的折扇，一身遮掩不住的风流倜傥：“听闻凝华郡主精通医术，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不过，我听闻平城百姓似乎对朝廷给的药很是抵触，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喝。”
百里瑾川一笑，看向沈凝华的眼神带着满满的赞赏：“这一点莫公子不用担忧，凝华一进城门便将这个问题解决了大半。”
百姓不愿意相信药方有效，主要是上一次的伤害让他们失去了信任，只要能够让他们重新信任朝廷，其他都不是问题，沈凝华从孩子入手，一出手便挽救了一个性命，单凭这一手就足以将平城百姓镇住。
沈凝华开口：“我们这次率先来平城，押送的药材没有那么快赶过来，只能提前先做些准备。”
百里瑾川开口：“凝华，你最懂药方，我们该怎么做自然由你来安排。”
沈凝华也没有推辞，她拿出药方已经遭人忌讳，再怎么避嫌也没用，还不如干脆直截了当的夺下这份大功劳：“那我就不推辞了。药材没有那么快过来，那就先就地取材，平城靠山，山上药材丰富，我将需要的药材写下来，让官兵护卫们每人认识一样，不够就上山去采，先将平城的状况稳定下来。”
“嗯，这一点建议极好。”百里瑾川点头。
沈凝华继续说：“我们初来江南，自然要和来这里赈灾的萧老将军联系，平城的状况他应该知晓才是，我总觉得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我让人去联系。”二皇子答应。
沈凝华看向楚君熠：“莫公子，剩下这件事情怕是需要你帮忙了。”
楚君熠笑看着沈凝华，顺从的点头：“自然，有什么事情还请郡主吩咐。”
“明日我和太医们会开义诊，还请莫公子帮忙召集百姓、维持秩序。”
“好，谨遵郡主吩咐。”
二皇子没有多做逗留，和沈凝华以及太医们商量完一些细节便去联系萧景然。
沈凝华回到临时安排的院子没多久，一道白色的身影便出现在她的房间中。
青雀神色一冷，手中的袖剑刷的一声落在手心，对着那道身影便刺了过去。
楚君熠刚落地便感觉到一阵危险，手中折扇猛地打在青雀刺来的袖剑上，那扇子分明是竹子制作，但是和袖剑相交却是发出一阵金属的嘶鸣声。
“郡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沈凝华看着楚君熠游刃有余的躲闪着青雀的攻击，微微勾了勾唇角：“有客人放着正门不走，偏偏要从窗户里面爬进来的？”
楚君熠猛地回身，砰地一声将青雀手中的袖剑打落，锋利的剑刃刺入一旁的柱子，深深地钉在木头中，只余下剑柄在外面微微颤动。
沈凝华知道青雀不是楚君熠的对手，出声制止她：“青雀，住手。”
青雀停下动作，眼神却忌惮的看着楚君熠，生怕他做出什么不利的动作。
“没事，他不会伤我，你们先出去吧。”
白渃有些不赞同：“小姐？”
“无碍，这人我认识许久了。”
看到沈凝华神色坚定，白渃等人才慢慢的退出去。
楚君熠坐到沈凝华身旁的椅子上，手中的折扇不断的敲打手心：“我可是为你带来了好消息。”
沈凝华眼中猛地一喜：“你找到云川了？”
看着她欣喜的神色，楚君熠感觉心中一阵阵莫名的不舒服：“凝华，你就这么关心那个小子？”
“他在哪里？”
楚君熠神色一动，脸上带着几分为难之色：“本来我是找到了他，可是他却不信任我，不管我怎么说都想办法逃走，我忙着调查江南的事情，一时间疏忽了，等在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得了瘟疫，前两天……”
沈凝华瞳孔猛的一缩，脸色刷的一下变得煞白：“你……你说什么？”云川死了？他怎么会死？
“凝华，你怎么了？”看到沈凝华神色不对劲，楚君熠心头一颤。
“他怎么会死……”沈凝华狠狠地握住拳头，指甲都陷入掌心。对了，这一切是她造成的，本来平城水患应该发生在三年后，而不是现在，她都能重生，云川遭遇变故也是有可能的……
“凝华，我刚刚和你开玩笑，你不要当真，那个叫云川的小子没事，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呢。”看到沈凝华的神色，楚君熠心中一阵后悔，明明知道她在意云川那小子，就不该拿他来开玩笑。同时也越发好奇沈凝华和云川的关系。
沈凝华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眶仍旧微微泛红：“云川没事？”
“嗯，没事。我看你那么在意他，所以……”嗯，有些生气……
沈凝华差点忍不住将手边的茶盏扔到他脸上。
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楚君熠忍不住勾起唇角：“好了，是我刚刚玩笑开过了，郡主不要再生气了。”
若不是今天淋雨赶路没有随身携带防身的药，沈凝华早就将药粉撒楚君熠一脸了，她刚刚差点忍不住落下泪来。重活一世，她心中一直存着两件事，一件是复仇，另外一件事则是报恩。
沈灵菡和百里瑾泽等人害她痛不欲生，她一定要加倍的讨回来，而司琴、司棋和云川等为她送了性命的人，她要给他们一个安稳人生，让他们一生平安喜乐。
楚君熠发现沈凝华在愣神，心中越发的感觉不舒服，这黑丫头不是历来心黑，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叫云川的少年，难道自己还比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想着，开口转移话题：
“凝华，我已经将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你这边准备救灾，我可就开始清理钉子了。”
沈凝华的注意力被他的话牵引过来：“你要将江南的势力重新梳理一遍？”
“嗯，送上门的好机会，错过就太可惜了。”
在发现平城状况并没有多好之后，沈凝华心中就有预感，这样的状况可能是萧景然故意为之，为的就是打压江南势力，但她却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现在看来该是为了楚君熠才是，只是萧景然为何要帮他？
“江南势力错综复杂，如果梳理清楚不仅可以掌控大半江南，甚至能够影响整个大安朝，楚君熠，你该不会是想要造反吧？”
“造反？”楚君熠呵呵一笑，“我闲着没事造什么反，只是想要借助江南寻找一些真相罢了，凝华，我们是合作关系，我的势力强大了，能够为你提供的帮助自然更大，这可是笔合算的买卖。”
沈凝华挑眉：“这笔买卖搞不好连脑袋都要被砍掉，我倒是没有看出哪里合算。”
楚君熠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的说道：“放心，有我在，怎么也会护的你性命无忧。”
沈凝华却是没在意：“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你为何要掌控江南，当下还是将瘟疫先控制住最为重要。”
“嗯，你放开手去做。我也该去做些安排。”
“嗯。”
看着楚君熠离开的背影，沈凝华的眸色冷淡下来，楚君熠是萧家的义子，却敢声称是莫家人，一边接近皇室，一边又收拢江南，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到底想做什么？
楚君熠还不知道沈凝华已经对他的身份生出了种种猜测，回到落脚的高宅便将一道道命令发布出去：
“卫一，你继续监督江南，确保萧老家主的安全。”
“是，主子。”
“卫二和卫三着人收网，将江南那些蛀虫推到百里瑾川面前！有这样一把快刀，不用白不用。”
“是，主子。”
“卫四、卫五、卫六暗中收拢药材，帮助沈凝华稳定江南，我要送给她一个扬名天下的机会。”
“是，主子。”
楚君熠眼中泛起一丝暖色，凝华，你不是有恩必报吗，这次我给你一个天大的恩情，你该如何回报我呢？莫不是要以身相许？想到这个可能，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排斥，越发的感觉高兴起来，不过想到她还有一年多才及笄，那高兴就减了一分。
“卫七，你派遣几个人暗中保护沈凝华的安全，不要让任何人伤到了她。”
“是，主子。”卫七答应的格外痛快。其他几个和他站成一排的人不禁用嫉妒的眼神看着他。
对于在能够引起主子特别注意的沈家大小姐，他们可是暗中好奇良久了，只是没有得到命令，根本不敢私自打听，听说沈大小姐来了江南他们可是暗喜了良久，都想着能有机会接触一下，却不想竟然被排行老幺的卫七抢到了机会。
翌日一早，义诊的棚子刚刚搭建起来，百姓已经排起了长队，看到沈凝华出来，立刻闹哄哄的围上来。
护卫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人群秩序维持住。
沈凝华一刻钟都没有耽误，拿了脉枕出来立刻开始叫人依次上前诊脉。
“你身体无碍，并未有什么大病症，只是饮食不当有些脾胃虚寒，到旁边领药便好了。”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义诊所在的地方虽然有棚子，但依旧遮挡不住天上的太阳，白渃换了帕子帮沈凝华擦汗：“小姐，不如休息片刻吧，已经一上午了。”
沈凝华刚想要说什么，却听到人群中一阵喧闹，两个人抬着架子将一副尸体放到沈凝华面前，一把扑过去就要抓着沈凝华：
“你这个骗子，还我兄弟命来！”

第78章 要的就是杀一儆百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一旁的青雀距离太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看那个男子就要扑到沈凝华身上，楚君熠心头杀意一闪，闪身挡在沈凝华面前，一脚将那个男子踹了出去。
男子倒在地上，立刻大声哭嚎：“杀人了，救命啊，你们这些恶人，谋害我家兄弟还不够，竟然还想要杀人灭口，还有没有天理了。”
百里瑾川走过来，若不是碍着周围的百姓，他都想一脚踩在那个男人的胸口：“你是何人，为何突然冲出来？”
“我是什么人？我自然是苦主！你们这些骗子，给开的是什么药，我兄弟吃了没多久就口吐白沫死了，还说什么义诊救灾，分明就是蒙骗百姓。”说着，那男子站起来，看向周围围观的百姓，“你们也不睁开眼看看，那个小丫头片子像是会治病的吗？他们说什么你们就信，就不怕像我兄弟一样命都没有了？”
百里瑾川眯起眼睛：“你好大的胆子，本王奉了皇上的命令前来赈灾，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竟然公然阻拦义诊，若是你不能拿出证据，本王今天就好好地治你的罪！”
楚君熠没有理会一旁的吵闹，低头看着身边的沈凝华：“你怎么了，为何脸色这样苍白？”
青雀等人已经围了上来，白渃连忙拿出一颗药丸给沈凝华喂下去：“小姐，您一路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刚到平城就准备义诊，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沈凝华扶着桌子，眼前阵阵发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我没什么事，不过是透支了些体力罢了，先将这件事情处理好。”
那男子依旧在大声喊冤，有些百姓被他鼓动，开始怀疑手中的药材是否管用。
沈凝华走上前，视线冰冷的扫过地上的尸体：“你说地上的人是你的兄弟？”
“不错，你这个骗子，拿药害了我兄弟的性命，还我兄弟命来。”说着，就要再次扑上前来打沈凝华。
青雀这次瞅准了时机，在那个男子跑上前的瞬间，一脚踢中他的胸口，将他狠狠地踹出去。
那男子被踹的飞出去三米远才噗通落在地上，这次的叫声是真的刺耳了：“啊，我的骨头断了，你们这是草菅人命！老天爷，还有没有公道啊，我们百姓本来就受尽苦难，还要被人谋害性命，真是太没有天理了！”
沈凝华面无表情的看着，让那男子喊得嗓子都哑了才开口：“来人，将这个闹事的贼人拉下去打三十板子。”
周围的百姓一愣，那男子分明是来讨公道的苦主，现在竟然要被拉下去打板子，难道这些人真的是骗子？想着，不禁怒火中烧，纷纷用不善的眼神盯着沈凝华，若不是顾忌周围的侍卫，想来不少人已经要动手了。
百里瑾川也愣了愣：“凝华，你……”
沈凝华转身看向一旁犹豫不决的侍卫：“怎么，我命令不动你们？”
侍卫们连忙摇头，立刻上前将那个男子拖起来打板子。
“啊……杀人了……”
那男子开始叫的极为凄惨，不多会声音就弱了下去，三十板子打完之后已经疼得晕了过去。侍卫将他拖到沈凝华面前，用凉水泼在他脸上让他清醒过来。
那男子一睁开眼就诅咒不停：“你……你们草菅人命，你们不得好死……”
沈凝华冷眼扫过周围的百姓：“诸位乡亲应该很想知道我为什么打他？我不防告诉大家。第一，我身边站着的这位是当今皇上的二皇子德郡王，而我是皇上的义女凝华郡主，这个人以下犯上口出狂言，这一条就是打死他也不为过。”
百姓们一顿，脸上的怒气强行压抑下来，是啊，他们差点忘了，眼前的人来自皇室。他们只是平民百姓，哪怕他们只是目光不够尊敬，都能被拉出去打死。民不与官斗，更何况，这些人凌驾于官员之上。
沈凝华接着道：“但是我打他却不是因为他胡言乱语，而是因为你们！”
因为我们？百姓们愣住，为何是因为他们？
“因为这个人想要谋害你们的性命，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看死人的，因此怎能袖手旁观！你们想不明白是吧，那我就证明给大家看。”
沈凝华说着直接走到被打的男子跟前：“青雀，将这人的衣袖割下来，注意别碰到了。”
“是，小姐。”青雀动作小心的割下那个男子的衣袖，随手拿了一个板子托着交给沈凝华。
沈凝华接过板子，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直接那半截衣袖扔到了被那个男子拉来的尸体上。
刚刚还气息全无的尸体猛地蹦起来，捂着脖子开始咳嗽：“啊，水，水……”
百姓被下了一跳，纷纷向后躲，那男子掐着自己的脖子，脸色憋得通红，不到片刻就倒在地上，嘴里吐出血沫了。
众人震惊当场，那男子明明说地上的人是他的兄弟，还是被沈凝华等人开的药毒死的，怎么被半截袖子一捂又活了？
沈凝华声音冷凝：“这两个人才是真正的骗子，故意扰乱义诊赈灾，先是让人假扮尸体博取同情，暗中在衣袖上抹上毒药，刚刚若不是我让人先将他打伤，恐怕你们当中已经有不少人被毒死了，这样一来，那男子就更加有证据说我开的药毒死人！”
“天呐，这个人为何如此恶毒？”
“是啊，多亏了郡主殿下，不然我们就被蒙骗了。”
“多谢郡王爷，多谢郡主殿下。”
百姓纷纷下跪行礼，心中被激起的怒气早已经化成了感恩。
沈凝华没有让他们起来：“大家应该想清楚，你们是平成百姓，若我们想害你们大可放任不管，相信不用半月，这里就没几个人还能活着。我们一片好心，若是再有人无端怀疑，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理了，江南这么大，受灾的地方那么多，大可换一个地方救灾就是！”
说完，沈凝华直接带着白渃等人离开。
“郡主殿下……”
“我们知错了……”
看到太医们也随着沈凝华向外走，众多百姓纷纷跪到百里瑾川面前认错。
楚君熠在一旁看着，隐隐的勾起了唇角，沈凝华这招杀一儆百用的还真是巧妙，想来再有人要捣乱，第一个站出来将人打出去的就是这些百姓，毕竟他们可都不想死。
青雀护着沈凝华直接回到临时住所。
一进门，沈凝华便坐在椅子上微微的喘息，冷汗顺着光洁的额头不断的滴落下来。
白茹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了？”
沈凝华摇摇头，声音有气无力：“帮我冲一碗糖水来，然后端些吃的过来。”
楚君熠走进来，看到她不正常的脸色，一把摸上她的额头，感觉到手下滚烫的热度，眉心紧紧地皱起来：“我看你是真的不要命了！”说完，直接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到一旁的床榻上。
青雀想要上前阻拦，楚君熠一把将她挥开：“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到你家小姐发烧了，端盆凉水来。”
楚君熠打湿了毛巾帮沈凝华敷上额头，心中的不舒服越来越明显：这丫头不仅对别人黑心，对自己更加黑心，一点都不会为照顾自己。
沈凝华感觉心中有一股火不断的烧上来，身体却一阵阵冰凉，时热时冷的感觉让她格外的难受：“你这样靠近照顾我，就不怕我感染了瘟疫，然后传染你？”
楚君熠将她额头上的毛巾换了下来，嫌弃的说道：“瘟疫见了你这个黑心的丫头也要被吓跑了。”
沈凝华略微一笑，头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唔……”
楚君熠将她揉脑袋的手拉下来：“我现在也怀疑你是骗子了，若是你懂医术，怎么会让自己病成这个模样？”
“当初虽然解了毒，但身体到底比一般情况弱很多，这几天太过劳累，生病也是难免的。”
“知道自己身体弱就别逞强。”
沈凝华动了动唇角，将盖在胸口的被子向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颗脑袋在面前，许是因为头疼的厉害，苍白的脸蛋皱成一团，慢吞吞的说道：“知道了。”
白渃端了药过来，楚君熠接过用银针确定无碍之后，将沈凝华拉起来逼着她喝了下去。不知道是因为药物还是太累了，没多会儿沈凝华便睡了过去。
楚君熠看着她，视线由无奈变得越来越柔和。
那双清透的黑眸闭着，没有了平日的清冷，纤长的睫毛颤动着让她越发显得脆弱，伸手将她脸颊边的一缕头发抚平，却是发现那张秀美的脸还没有他巴掌大，不禁抬手比了比，轻声笑出来。
青雀和白渃等人防备的看着楚君熠，生怕他做出什么冒犯沈凝华的动作来。
楚君熠起身看向她们：“好好守着你们小姐，万不要让她再逞强了。”
白渃立刻上前将床幔放下来挡住沈凝华的身影：“自然，多谢莫公子关心，小姐在这处休息，就不多留莫公子了，免得被人闲话。”
楚君熠也不计较，转身走了出去。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沈凝华猛地睁开眼睛。浑身出了一身汗，让她极为不适，头痛倒是好了很多：“白渃？”
“小姐，您醒了？”
“我睡了多长时间？”
“差不多一个时辰。”
沈凝华皱眉：“外面可有动静？”
“小姐说了那番话离开之后，那些百姓纷纷赔罪，担心小姐和太医们回来，一直等在外面，直到下午太医继续义诊才有人走，很多人都来询问小姐为何不出诊。”
“嗯，我换身衣服就出去，你让红菱去审问抓起来的那个闹事者，看看是哪边的人马。”那个闹事者袖子藏毒怕是为了取她性命，看来来者不善。

第79章 闷声发大财合算多了！

看到沈凝华终于出现，聚集在府衙门口的百姓欣喜的低声欢呼，不到片刻，原本在太医们桌案前面排队等候看诊的百姓纷纷聚集到沈凝华的桌案边。
从门庭若市一下变成门可罗雀，几个太医吹胡子瞪眼被气个仰倒。不过他们心中倒是也服气，这些日子看来，沈凝华的医术不比他们差，且很多方面有过之而不及，在加上这个女子虽性格清冷、强硬，但做事却面面俱到，所作所为让人心中叹服。
沈凝华倒是不奇怪，她一步步的铺垫就是为了将名头打出去，这样一来接下来的赈灾就容易多了。不过，这么多人她也实在看不过来，便让周围的侍卫上前劝说百姓分散一些。
许多百姓很是不乐意，有些人等太医诊断完了，再排队让沈凝华看一遍，确定太医没有诊断错误，这才不好意思的领药离开。
义诊结束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沈凝华身体还没有好利索，让白渃帮她将膳食拿回了院子，草草吃过便上床休息。
义诊持续了三天，药材早已经告罄，侍卫们上山采药都来不及，而二皇子那边依旧和萧景然没有联系上。
楚君熠一大早便来到了沈凝华的住处，坐在椅子上看她用膳。
被那道视线盯得实在不舒服，沈凝华终于开口：“莫公子，你一大早过来什么事？”
听着被格外强调的莫公子三个字，楚君熠笑起来：“我来监督你吃饭。”
沈凝华瞥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东西，他不想说就算了，她还懒得问呢。
红菱从外面跑进来，看到楚君熠也在，丝毫没在意：“小姐，有个人连夜来找二皇子，说是萧老将军被困临江城，灾民将临江城包围了，许多地方都闹了起来，情况很危急。”
沈凝华放下筷子：“莫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浑水才好摸鱼，凝华这么聪颖难道猜不到？”江南太过富庶，这里的官员和朝中皇子、重臣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想要将他们连根拔起，非要用快刀、重锤不可。
“那你可要小心一点，这水中的鱼养得太大也是能够吃人的。”百里擎苍身为帝王，自然也想过整顿江南，可惜，这里的水太深，派遣的钦差大臣淹死了一批又一批，最后还是对江南毫无办法。
楚君熠看着沈凝华，双眸发亮：世间女子千万，能如沈凝华这般有见地的却是再无第二人。
“放心，我这人最擅长炖鱼了。”
沈凝华轻笑一声，知道他早有准备也就不再说什么话。
等楚君熠走了，红菱才低声开口：“小姐，那个捣乱的贼人什么也没招，今早咬舌自尽了。”
沈凝华没有多意外：“嗯，他袖口上带的毒绝非寻常毒药，一旦吸入肺中毒素便遍布全身，不到片刻功夫便会七窍流血而死。”
红菱心有余悸：“幸好小姐机敏，没有让那人近身。”
“这件事情不易调查清楚，就先这样吧，不用查了，京都可有消息传过来？”
“没有，京都安静的很。”
沈凝华皱起眉头，这种时候，安静才让人心中发慌啊。
百里瑾川来回的在大厅之内踱步，眼神带着丝丝戾气，看到沈凝华进来才略微收敛了一些：“凝华，你不是身体不适，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沈凝华摇摇头：“二皇子和萧老将军联系上了吗？”
“我已经派人赶往临江城，可是围城的灾民太多，我那些人根本进不去。”百里瑾川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已经向父皇上奏，实在不行只能派兵镇压。”
沈凝华却是不赞同：“如今江南百姓本就人心惶惶，他们包围临江城无非就是想要找条活路，朝廷派兵不是逼着他们造反？再说，江南瘟疫横行，若是大军来到这里集体感染瘟疫，那……”
百里瑾川苦笑：“我如何不知，可是不这样还能怎么办？临江城占着水路，想要将药材运送到江南必须走临江，他们不散，药材就运送不进来，江南形式就更加危急，现在仅仅是一个平城，药材已经不够用，更何况江南其他地方。”
现在平城暂时稳定住了，可是一旦药材告罄，这种稳定局面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沈凝华沉默片刻，突然出声：“殿下可敢杀人？”
百里瑾川猛地抬头，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拳头，看着她的双眸带着前所未有的热切：“凝华，你有想法了？”
“百姓发难无非是因为心中不满，若是还有一点办法能够活下去，这些老实本分的人根本不会选择铤而走险，我们只要将让他们活不下去的因素除掉，他们自然会感恩戴德。”
“让百姓活不下去的因素？”
“对，第一个是瘟疫，我们已经有了治疗的药方，只等着临江城开放，动用水路药材很快便能运送过来。第二个那就是弃百姓于不顾的乱臣了。对付这种人，唯有杀之以解后患。”
百里瑾川眼神一动：“你说杀了那些官员？”
“不错，”沈凝华清透的双眸看着他，“殿下应该知道，你并没有先斩后奏的权利，在江南破例杀了官员，回京之后必然会遭到弹劾，甚是皇上还会因此而问罪与你，你可想好了，敢不敢动手？”
百里瑾川低头沉思，先斩后奏的确是行之有效的方法，但是却极为冒险，可是眼下若是不让灾民安心，恐怕后果更为严重，他现在就像是站在山脊之上，两侧都是悬崖峭壁，选择去哪边都前途未卜。
“凝华，若你是我回如何选择？”
沈凝华微笑：“殿下说笑了，哪里有那么多如果，殿下是皇上的亲子，皇上虽然不愿意看到殿下权利太重威胁皇权，也不会不顾念血脉亲情，殿下如何选都性命无忧。”
“你说的有理，既然性命无忧，那自然可以搏一搏，好了，功成名就，坏了，还可以当个闲散王爷。”
沈凝华唇边的笑意加深，灿烂的双眸染上点点笑意：“殿下既然知道怎么做了，那事不宜迟，越早让灾民安心越好，我便先回去了。”
第二日，一道消息传遍江南，二皇子亲自派人将舍弃百姓的平城府尹抓了回来，当着百姓的面砍头示众，并发出豪言，对于那些舍弃百姓、只谋私利的官员，百姓可自行将他们绑了，只要确定属实，直接斩首示众。
不少人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猜疑，二皇子真有胆量这样做？
第三日，紧靠平城的宜城知州，被百姓捆着送到了平城，且列上其囤积粮食、借灾敛财的罪状二十多条，二皇子勃然大怒，当中将宜城知州斩首，百姓拍手称快。
第四日、第五日……消息不断的传出，平城和宜城的灾情稳定，好消息不断的传出来，围城的灾民再也忍不住，当夜攻破城门，将一直毫无作为、欺压百姓的十二名官员通通绑了送往平城。
没想到才走到半路，二皇子竟然带着人马出现，这些灾民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杀掉的准备，却不想，二皇子不仅没有杀他们，反倒是直接砍了被他们五花大绑的官员。
“是我对不住乡亲们，竟是让这些朝廷蛀虫囤积米面，发了国难财，我知道若不是没有了生路，诸位定然不会围困临江城，我今日先斩后奏杀了这些贪官，明日赶到临江城便开仓放粮，让大家先填饱肚子！”
灾民顿时红了眼眶，说的再多也没有填饱肚子这四个字来的实在，他们实在是太饿了……
沈凝华随着百里瑾川来到临江城下，早已经得到消息的灾民纷纷让开一条道路，让他们一行人畅通无阻的进城。
萧景然早已经带着人在城门口迎接，看到二皇子连忙上前行礼：“罪臣见过德郡王。”
二皇子上前两步，将他扶起来：“萧老将军何罪之有，快快请起。”
“罪臣该死，不仅没有将江南灾患平息，反倒是被围困城内，实在无颜回京面见圣上。”
沈凝华站在不远处，这是她重生之后第一次见萧景然。上一世，她只见过这位传奇将军一面，那时她刚帮百里瑾泽将三皇子和四皇子除掉，萧景然带着长鞭入宫，百十名护卫都拦不住，他走到自己面前，硬生生用长鞭将她的宫殿毁坏一空，只说了“毒妇”两字，便辞官回乡，从此再无音讯。
这位老将军明明在战场上杀人无数，可是眉目之间却淡然平和，一点杀伐之气都看不出来，着实让人看不出深浅。
萧景然被扶起来之后，眼神一扫便看到了沈凝华，他的脸上满是皱纹，可是一双眼睛却带着浩然清明之光，仿佛能够看到人心里去。
沈凝华岿然不动，一丝微风将她耳边的发丝吹乱，她伸手将发丝压下，行动间优雅端方：“见过萧老将军。”
“郡主多礼。”萧景然转过头去，不在对她多加关注。
百里瑾川没有耽搁，进城稍微安排了一些，便下令开仓放粮，灾民看到他真的实现了承诺，纷纷跪地欢呼，一时间临江城胡声震天，百里瑾川的美名快速的在江南传播。
沈凝华站在阁楼之上，看着下面排成长队领取米粥的灾民，眼神看不出情绪。
楚君熠就握着扇子，声音略带感叹：“经过这番举动，二皇子可真是美名远播了。”
沈凝华回头看他：“我当初给他出主意，你不也预料到这种结果了，怎么，后悔了？”
“怎么会后悔？江南的官员一下没了大半，我可是虎视眈眈的等待补缺呢，美名就让二皇子赚就是了，我只在暗处吃好处就足够了。”
沈凝华微笑，心中对楚君熠多了几分赞赏，能够博的美名自然好，只是盛名之下难免让人为之负累，还是闷声发大财最为合算。

第80章 我们凑合凑合？

百里瑾川的所作所为传回了京都，百姓纷纷欢呼雀跃。二皇子的举动虽然违背了皇上的圣旨，但却是真真实实为百姓着想。不少人在家中日夜焚香，祈求佛祖保佑二皇子早日完成赈灾。
与之相反的是大批朝廷官员，这些日子，百里擎苍的御案之上几乎被弹劾二皇子的奏折淹没。
承乾殿内，三皇子义愤填膺：“父皇，二哥实在是太过嚣张了一些，您派他去世为了赈灾，可是他却先将江南的官员杀了大半，没有了地方官的管辖，江南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百里擎苍低头看着奏折，深沉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那你说该怎么处置？”
“儿臣认为应该立刻将二哥召回，另外撤掉他的封号，先暂时令他闭门思过一段时间，来安抚民心。”
百里擎苍冷冷的看着他，声音带着质问：“把他召回来之后，谁去江南继续赈灾，你吗？”
三皇子顿时哽住，江南那可是瘟疫遍布，谁敢去送死？
“既然都不想去，那就暂时先这样，将江南所需要的药材赶紧运送过去，谁也不能耽搁，二皇子所犯的事等江南平息之后再说。”百里擎苍说完，甩了甩衣袖大步离开。
一身明黄色衣衫的太子起身向外走，被三皇子一把拉住：“太子，等江南的瘟疫平息，二哥可就成了江南百姓拥护的对象了，倒时候我们再想动他百姓都不会答应。二哥在军中地位颇高，现在再加上民心所向，太子可要当心了。”
百里瑾逸脸上笑容和煦：“二弟能够得到百姓拥护，我这个做大哥的自然心中高兴，三弟，现在国家危难，这种话还是不要再说了。”
等太子走远了，三皇子才对着地面呸了一声：“呸！说的冠冕堂皇，哼，我就不信你不着急。”现在因为药方的事情，赵家也吃了挂落，皇上已经很久没有去皇后宫中了，他倒要看看太子能够撑几天。
此时，临江城中，赈灾有条不紊的进行。有了平城和宜城的先例，这里没有人闹事，很多百姓身体刚刚恢复便帮着忙不过来的护卫照顾灾民、分发物品。
大街上，死寂许久的城池慢慢的露出了生机。只是本应该高兴的百里瑾川此时却愁眉不展。
“萧老将军，库房中的药材顶多够用四天，四天之后如果还没有药材送过来，江南怕是要乱了。”
萧景然面容整肃，声音带着疲惫：“二皇子殿下，老臣已经连夜上了奏折，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尽力周旋。老臣再去催催看，二皇子殿下莫要太过着急了。”
百里瑾川眉心拧成一座山峰，本来应该昨天到的药材一直没有踪影，他心中就咯噔一声，原来想着江南的情况如此严重，他的那几个兄弟应该不会跳出来为难，没想到他还是想的太过天真了。
不知不觉间走出大厅来到府衙后面的花园。
沈凝华坐在小亭子中的凳子上，用手撑着脑袋休息。
阳光温和、微风习习，长久以来的疲倦让她慢慢的睡了过去。白瓷一般的脸庞在阳光下微微透亮，两道涵烟眉浓疏适中，带着一股清新秀雅的韵味。而浓密睫毛下璀璨的双眸轻轻闭着，没有了往日的清淡和疏离，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百里瑾川在不远处停住脚步，目光痴迷的看着她，这听见胸腔中心脏一阵阵扑通、扑通的快速跳动。
沈凝华打了一个瞌睡，忽然感觉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猛地睁开眼睛：“二皇子殿下？”
百里瑾川下意识的收敛了情绪：“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可是太累了？”
百里瑾川眼中的情绪收敛的很快，但沈凝华依旧窥见了一丝端倪，声音越发的清冷了一些：“没什么事，您怎么过来了？”
“药材依旧无影无踪……”说着，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不知道父皇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凝华你可有办法？”
沈凝华皱眉：“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凭空变不出那么多药材来。
“是我妄想了，”百里瑾川歉然，沈凝华给他的感觉太过安心，无论哪一次，她处理事情都那么游刃有余，在他找不到主心骨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楚君熠摇着扇子走过来，看到亭子中的两人，道：“二皇子殿下原来这里，门口聚集了不少百姓，殿下还是去看看吧。”
百里瑾川连忙起身：“有劳莫公子相告，凝华，我先去看看。”
沈凝华点点头，没有做声。
楚君熠隐隐的勾起唇角，等他走远了才坐到沈凝华对面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人是将你当做百宝囊了，什么事情都来问你。”
沈凝华被搅和的没有了睡意，转头看向亭子边开的茂盛的月季：“药材被谁拦下了？”
“除了未成年的六、七两个皇子，其他的皇子都有参与。”楚君熠嘲讽的冷笑，百姓危难之时，几个皇子仍旧想着勾心斗角，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真是不知所谓。
沈凝华心思转动，不自觉的伸出手指拨弄放在桌上的茶盏。
玉色的指尖在青瓷烟雨盏的衬托下越发出彩，楚君熠感觉心中痒痒的，不禁想着若是将这双手握在手心把玩该是怎么样的感受……
“我若想买药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楚君熠回神：“你想买药材来赈灾？这可不是小数目，你有那么多银两？”
“当初救你，你给了五千两黄金，卖给二皇子一本绝本兵书五千两黄金，再加上我母亲留下的嫁妆，我赚了一些零碎的银两，加起来差不多也有一百万两白银了，而且，我要买的药材不图成色多好，只要分量足够，完全足够称几天。”只要熬过最艰难的一段，皇上不可能任由几个皇子败坏他的江山。
一百万两？楚君熠心中惊讶的无以复加，他知道沈凝华手中有钱，但没想到她竟然这般有钱：“凝华，你花这么多银两买了药材以后怎么办？”她已经没有了生母，沈家即将倒下，赵家虎视眈眈，她虽然被百里擎苍认了义女，但身份依旧颇为尴尬，再没有银两傍身……
沈凝华弯了弯眼睛，很是愉悦的笑了笑：“自然是为了赚钱。”
“赚钱？你要倒卖药材？”
沈凝华抬头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我就是想倒卖那些灾民买得起吗？”
“那你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赠送了，”沈凝华双眸微微发亮，美丽的脸庞上神采飞扬，“我买下药材，以一个药材铺的名头捐献出来，等江南瘟疫平息，我再将药材铺开起来，你觉得到时候会怎样？”
楚君熠一顿，随即眼神一凛：“你的药材铺恐怕会开遍整个江南。”那可是救命之恩，江南本就富庶，普通百姓平日里都格外注重养生，到时候那银子还不如海水一样只等着伸瓢去舀？
“凝华，我也出点银子，算我一份怎么样。药铺名字我都想要了，就叫君华药行如何？楚君熠、沈凝华，我们两人合作开的药行？”
沈凝华差点被气的笑出来：“你这个人怎么脸皮如此厚？君华药行，你怎么不叫华君药行？”
楚君熠脸上笑容温文尔雅，手持折扇、眼神深邃，一副君子端方如玉的模样，但是说出口的话却让人恨不得一脚踩到他脸上：
“好，那就叫华君药行，自然你的名字在前面。凝华啊，我记得当初你问我是不是看上了你妹妹，我告诉你我要娶一个擅长管家、能力出众的，我看你正好合适，再过不久你就及笄了，我们何不凑合凑合？”
沈凝华扬起眉梢，因为气愤脸颊带上了一丝红晕，若不是顾虑着这里场合不对，她都想将手中的茶杯摔到楚君熠的脸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般脸皮厚的人。”
“这你可就误解了，我也就对着你脸皮厚，对别人我可是历来温和知礼的，再怎么说，莫君卿也是莫家出来历练的子弟，这莫家是隐士世家，出来的人几乎人人惊才绝艳，你慢慢就见识到了。”
“只可惜，你是个例外。”说着，彻底将他无视，专心致志的欣赏旁边盛开的月季。
“例外就例外吧。”楚君熠丝毫不介意沈凝华的无视，笑呵呵的说道：“虽然我莫君卿的这个身份是假的，但利用这个身份买些药材还是可以的，既然你都能拿出一百万两银子，我也不能太差劲，就拿两百万两吧，赚的钱我们五五平分，好了，我去打听药材来路，你等我好消息便是。”
三百万两白银购买药材，足够江南暂时撑过半月，沈凝华看着他迈着不徐不缓的优雅步子离开的身影，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最后轻轻地笑了一声，心中一直以来的压抑情绪消散开去。
药材没有运送到江南的消息一夜之间犹如惊雷一般炸开，灾民顿时跌入地狱，瘟疫在肆意，每天都有人死去，这个时候再没有药材，这不是将他们往死路上逼吗？
一时间整个江南哭声震天，老天似乎觉得还不够，晴朗了没几天的天气又开始下起了雨，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河堤更是雪上加霜。
太医颓然的出声：“回禀二皇子殿下，库房里的药材已经全部用光了，现在城门口已经等了不少其他城镇的马车，只等着分发药材回去熬药救命……”
百里瑾川狠狠地将茶杯摔在地上：“药材！药材！药材到底什么时候来！”
忽然，一道惊喜的高呼蓦地从门外传来，一个侍卫满脸欣喜的跑进来，一下扑在地上，他也不在意，咧着嘴喊道：
“二皇子殿下，有药了，药材来了！”

第81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沈凝华转头看向门口奔驰而来的侍卫，眼神微光闪烁：昨天她才将买药的银票交给楚君熠，今天药材就运送过来了，怎么会那么快？
看到楚君熠跟在侍卫后面负着手走进来。百里瑾川惊奇的瞪大眼睛：“莫公子，侍卫说药材来了，难道你送了药材过来？”
楚君熠摇摇头，神色谦逊：“我只身一人出来历练，哪里会带着那么多药材。不过，当初莫家还在外活动的时候，曾经对华君药行有恩，此时听闻二皇子心焦，在下便想办法联系，没想到真的联系上了，接下来几天华君药行会分批向这里运送药材，希望可解燃眉之急。”
百里瑾川极力的克制仍旧掩盖不住眼中的激动：“太好了，萧老将军、凝华，我们快些去看看。”
一车车药材被遮盖的严严实实的摆放在马车上，尽管雨水不断，却丝毫没有潮湿。
华君药行的掌柜是个富态的中年男子，看到百里瑾川不打伞便跑出来，立刻惊惶的上前磕头行礼：“草民华君药行掌柜钱金宝拜见二皇子。”
百里瑾川弯腰将他扶起来：“有劳钱掌柜，本王定然向父皇奏明为华君药行请赏。”有了这批药材，江南便可再撑几天。
沈凝华不关心两人的寒暄，径直走到装药材的车辆面前掀开上面的油脂布细细打量。一名管事连忙将写着药材种类的本子递给沈凝华：“郡主，请您过目。”
看到本子上写的药材名称，沈凝华点了点头，随后便让太医将其他地方需要的药材分发下去。这次的药材种类繁多，虽然数量不怎么够，但足以解决燃眉之急。
百里瑾川亲自招待了钱掌柜，在宴席上得知钱掌柜还会继续送药材之后，态度更见了几份亲和。
白渃帮沈凝华换下脏了的衣裙，拿着化瘀膏帮她涂抹腿上被撞青的地方：“小姐，分发药材的事情有太医和侍卫们就足够了，您在旁边指点一些也就算了，可不要再上前亲自动手了。”
“没事，我不过是确定些事情罢了。”沈凝华扬着唇角，显得心情极好。
“凝华确定了什么如此高兴？”楚君熠大咧咧的出现窗口。
白渃脸色一黑，连忙从旁边拽过锦被遮盖住沈凝华漏在外面的半截小腿：“你……你这个登徒子，竟然不知道让人通报一声吗？”
楚君熠也没料到竟然能够看到如此活色生香的一幕，大红的缎面上，那一截小腿带着淡淡的玉色，犹如上好的白瓷，带着让人眼晕的微光，令他止不住喉咙一紧：“我……冒犯了。”
沈凝华在锦被中雪白的中衫拉好，制止了气急败坏的白渃：“没事，你先下去吧。”
“是，小姐。”白渃走出门口关上门，心中止不住担忧，小姐和这个莫君卿才认识没几天，怎么感觉那么熟稔？那个莫君卿丝毫不注重礼节，小姐的闺誉还要不要了，真是急死丫鬟了。
房间内，楚君熠从窗口进入房间，强行压住心中的尴尬，之前和沈凝华见面走窗户习惯了，哪里想到今天竟然来的时机恰好……恰巧呢……
沈凝华没有多在意，看他一直不说话，直接开口询问：“你来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楚君熠身形一顿：“嗯……既然我毁了你的清白，那自然是对你负责的，你放心，等你及笄，我立刻前去提亲。”
沈凝华皱起眉头，抓起手边的药膏瓶子就朝他扔了过去。这人胡言乱语什么，不过是被看了下小腿，就想要娶她，白日做梦！
楚君熠一把抓住药瓶：“这是定情信物吗？虽然特殊了一点，但正好留作今日的纪念……”
“住口！”沈凝华冷眼瞥了他一下，“我问的是钱掌柜送来的那些药材，是不是你提前来江南的时候准备好的？”
欣赏着她恼怒的神色，楚君熠心中颇为自得，不过也知道不能惹的太过，不然这爪子就要抓过来了：“嗯，我乔装来到平城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按照你给的药方买药材，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用上了。真是太幸运了。”
幸运？沈凝华挑眉，恐怕不是幸运两字就能解释的吧。原本她以为自己的计谋已经很是精妙，没想到眼前的这人却早已经盘算好，反而揣着明白装糊涂！虽然这次拿出了全部家当，但也是她占了便宜。
楚君熠呵呵一笑：“原本想着若是药材不够我就直接捐献出来呢，还是凝华你聪颖，告诉我一个捞钱的好办法，你放心，说好咱们五五分成绝对不会变，你坐等收钱就是。”
沈凝华点点头，不客气的说道：“嗯，正好你今天来了，那就给我写个契书吧，免得以后我们算账的时候清算不清楚。”
“契书？”楚君熠忍不住一愣。
“自然，难道我将一百万两银子给你，你就给我一句五五分成的话？”沈凝华瞪大眼睛看着他，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赖账。
楚君熠哭笑不得：“好，写，不就是一纸契书吗，你说该怎么写？”
沈凝华直接掀开锦被下床，穿好绣鞋到桌案旁拿纸笔。
她身上只穿着雪白的中衣，动作间衣袖可见一截雪白、纤细的脚腕，让楚君熠的眼睛一热，不自觉的避开视线。
沈凝华将纸笔递到他面前：“我给了你一百万两银子，你要先写清楚，日后华君药行盈利我们五五分成，若是亏损我们也五五承担。”
楚君熠点点头，接过纸笔按照她说的写。他的字迹刚劲有力极具风骨，隐隐的带着一股洒脱高傲之气，引得沈凝华见猎心喜，不自觉的俯身上前查看。
楚君熠本来写的专心，忽然一阵清幽的香气传入鼻尖，那味道清新淡雅，不像时下流行的熏香那般浊重，反而犹如雨后初晴，让人隐隐的心神安定。他克制住自己的心神，笔尖越发的力透纸背，将契书写好吹干墨迹交给沈凝华：
“可以了吗？”
沈凝华仔细看完，眼中带上了笑意：“不错，你再誊写一分，我也签上名字给你保存，日后若有牵扯不清的，就按照契书上面的来算账。”
“好。”
将两分契书保存好，沈凝华了却了一桩心事，重新上床拥住锦被靠在床边：“有了这批药材，江南应该乱不了，这次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凝华，我一直想问你，你那个郡主的身份是怎么回事？”
“皇上认我做了义女，这郡主的名头自然是他封的。”
楚君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皇上想要借此帮你脱离沈家？”
“嗯。”
“那你还要来江南？”
沈凝华展眉一笑：“不来江南不就错过了赚银子的大好机会？”
看她财迷的样子，楚君熠心中一松，随即感觉异常好笑：“你都被封郡主了，还缺银子花？”不知道为何，他越来越不像勉强她。既然她装傻，那自己不深究也就是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谁还嫌钱多？”
“这倒是，”楚君熠抬眸看向她，“看来我要好好经营华君药行了，不然赔了钱，你还不杀了我？”
沈凝华突然笑出声：“我怎么会杀了你。自然是想办法再从你身上赚回来。”
楚君熠一顿，忽然想到沈凝华回京之后那晚他们见面的场景，当初这个黑丫头可是说过，若是自己没带金票，就用药将自己迷晕，然后卖到青楼楚馆赚钱，真是黑到心里去了！
想到一块去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谁能想到紧紧相隔不到半年，他们就在这里心平气和的商量着怎么赚钱了？
沈凝华困倦了打了个哈欠：“你赶紧回去吧，这两天应该能安静一些，我要先休息了。”
看到她眼中染上的水色，楚君熠起身：“嗯，你早些休息。”
出了沈凝华的院子，楚君熠回头看向熄灭了灯的房门，眼前又浮现那玉色撩人的场景，唇角不自觉的翘起来。
接下来五天，华君药行每天都用车向临江城运送药材。灾民百姓纷纷感激涕零，华君药行的美名以一种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江南。
有华君药行做对比，不少想着囤积药材、借机敛财的药行纷纷遭了秧，百姓对这些药行深恶痛绝，纷纷暗中发誓，等灾难过去，也绝对不去这些药行买东西，沈凝华的目的很快便达到了。
有些聪明的药行掌柜悔不当初，连忙表示愿意捐献药材，只是他们不像是楚君熠和沈凝华，有大笔的银两打底，很多药行被迫关了门，慢慢的为华君药行统一江南药材行业奠定了基础。
百里擎苍得知药材竟然耽搁了四天依旧没有运送到江南，直接下令将负责安排运送的官员拖出去打了五十大板。然后将几个皇子一起叫到了南书房，将一套茶盏狠狠地砸在他们头上。
“朕不管你们如何争权夺利，但国难当头谁再敢动一点歪心思，朕就直接废了他争夺的希望！别怪朕心狠，要怪就怪你们现在是皇子，而朕是皇帝！我要将你们扶持起来不易，但要将你们毁掉也就几句话的事，可听明白了？”
三皇子和四皇子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就连历来淡定的太子也苍白了脸色，意识到这一次是真的猜到了百里擎苍的底线。
第七日，运送药材的大船终于出现在临江城的码头，百姓跪地欢呼，高呼万岁！
沈凝华笔直的站在江边，眼中也带着几分激动，有了这些药材，江南平安了。

第82章 我绝不为妾！

朝廷筹集的药材运送到了江南，但是华君药行依旧按照之前的承诺，足足送了七天的药材。
沈凝华看着侍卫将药材分发下去，心中松了口气，暗叹一声：如今应该差不多了。
百里瑾川站在她身侧，语气庆幸的感叹道：“凝华，幸好当初我没有选错。”
沈凝华微微笑了笑：“二皇子心思敏慧，自然不会选错。”
百里瑾川淡笑，心中却是明白，在当初沈凝华说他有两条路可选，一条借乱生事，一条收拢民心，他本心是想选择第一条，因为他在军中威望甚高，即便上缴了兵权，依旧能够命令三军，只是那样局面定然血流成河。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看着她那双清透的仿佛能够看穿忍心的眼睛，他不自觉的选了后者，现在看来他选对了。
沈凝华拿丝帕捂着嘴轻声咳嗽了两声，脸上染上一层红晕：“咳咳。”
百里瑾川皱眉，示意身后的丫鬟将披风拿过来，抬手就要为沈凝华披上：“雨天过后，天气突然变冷，你不好好照顾自己，等回去父皇该罚我了。”
沈凝华后退躲开他的动作：“怎么敢劳动殿下，我自己来便好。”
可是百里瑾川却是强硬的拒绝了她拿披风的动作，上前将披风披在她身上，还格外细心的帮她将带子系好。
沈凝华紧紧地皱起眉头，看着百里瑾川的目光满是审视：“殿下逾矩了。”
“你是父皇认下的义女，也可以算得上是我的妹妹，兄长照顾自己的妹妹不是理所当然？”
“二殿下的妹妹是安宁公主，而不是我沈凝华，还请殿下今后注意分寸。”说完，直接转身走进府衙，拒绝之色显露无疑。
百里瑾川却是扬起唇角，眼中的势在必得越发坚定。
白渃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小姐，您这两天身体还没有好利索，不要走得太快。”
沈凝华强行压下喉咙中的咳嗽，脸色带着阵阵潮红：“白渃，雨水停了瘟疫也稳定下来，江南不用我们操心，向宫中递消息，我们回去。”
“那二皇子那边？”
“不用管他，”江南的形势稳定下来，百里瑾川自然也跟着放松，这人一放松了就容易生出别的心思。
“是，小姐，奴婢立刻向京都传消息。”
“嗯，我身体不适，这两天谁都不想见，若是二皇子等人再过来，直接给我推掉。”在回去之前还是先不要和百里瑾川的见面了。
白渃连忙应下来：“是。”
只可惜沈凝华打算的不错，但百里瑾川远比她想象中的要执着很多。
房间中，百里瑾川坐在上首的椅子上端着茶盏慢慢的啜饮，丝毫不在意受到的冷落：
“凝华这里的茶水都显得格外的雅致些。”
沈凝华神色平淡：“二皇子谬赞了，我听闻二皇子妃出身周家，周家可是茶道世家，二皇子妃也应该尽得真传了。”
百里瑾川视线紧紧地随着她，忽然一笑：“你介意二皇子妃？”
“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沈凝华皱眉。
百里瑾川唇边带着笑意：“凝华，你的聪慧让人难以想象，我的意思你怎么会不明白？”
“还请殿下言明。”
百里瑾川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隐隐的威压：“凝华，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再过几个月你便及笄了，嫁给我如何？至于二皇子妃，你不用介意，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欺负，再说，凭借你的才智，她想欺负你也不容易。”
沈凝华心中冷嘲，看来这皮囊果真是管用啊，上一世她面貌丑陋，被送给百里瑾泽当礼物都被嫌弃恶心，而现在却有人上赶着要迎娶。不过，眼前的人却并非她的良人：
“二皇子要娶我？”
“是。”
沈凝华凝眸一笑，一双黑眸带着冰霜之气：“二皇子妃是你的正妻，迎娶她才叫娶，而其他女子包括侧妃都是妾，只配称得上一个纳字。二皇子殿下，我的母亲虽然已经去世，但她夏家嫡女的身份永远不会变，而我的父亲虽然入狱，但也位极人臣，我身为沈家的嫡女、皇上亲口封的凝华郡主，你觉得我会做你的妾室？”
百里瑾川却没有理会她声音中的冷意，与其认真的开口道：“你想要做正妃？你别忘记，你母亲的出身是高贵，可是夏家已经败落了，而沈家眼前也气数已尽。我现在许你一个侧妃的位子，等将来我给你皇贵妃的荣耀，位同副后！”
沈凝华冷漠的看着眼前的百里瑾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殿下，你还是回去吧，我沈凝华绝对不做别人的妾室。”
“凝华，父皇封你郡主的名头是因为你需要来江南赈灾，这个时机定要给你一个能够稳定人心的身份，而回到京都，沈家即将问罪，你的地位就尴尬了。你不应该被流言蜚语困扰，我想要给你最好的一切，你为何不慎重考虑一下？”
“我不用考虑，多谢二皇子一番美意，我消受不起，啊……”
百里瑾川突然上前，单手环抱住沈凝华的腰身，将她死死地禁锢在怀中，另外一只手则点在她颜色浅淡的唇上：“这朱唇分明如花瓣一般美丽，吐出来的话语却比寒冰更伤人，凝华，你有了别的心上人？”
一股怒气在心中聚集，这人竟然如此不懂分寸！沈凝华用力挣扎，却敌不过他的力气，眼神一冷，一根金针从袖口抽出，猛地扎在他手臂的麻穴上。
百里瑾川感觉手臂一麻，继而无力的松开沈凝华：“你用了什么法子？”
沈凝华后退两步，眼中满是蓬勃的怒气：“你应该庆幸我没来得及在金针上涂毒药！”
百里瑾川丝毫没有当真，轻轻地动了动手臂，感觉力气在慢慢地恢复就完全放下了担心：“你应该在最华美的宫殿之中，享受着丫鬟仆役的精心伺候，用着朝露冲泡的茶水，享着百花簇拥、万人朝拜……而这一切，只有我可以给你，你好好想想。”
沈凝华不想再和他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冲着门口扬声道：“青雀，二皇子殿下该回去了，帮我送送。”她真没想到百里瑾川竟然如此霸道。
青雀早就听到了房间中的动静，只是碍着沈凝华的命令不敢私自闯进来，现在沈凝华发了话，立刻上前对着百里瑾川做了个请的动作：“奴婢恭送二皇子殿下。”
百里瑾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去。而他刚刚走出院子，楚君熠就出现在沈凝华的房间中。
抬起食指用力的揉了揉额头，沈凝华第一次放弃了优雅的动作露出一个不耐烦的神情：“你们这是约好了？”
楚君熠脸上带笑，但眼中波澜涌动显然酝酿着一场风暴：“百里瑾川还真是好大的脸面呢，竟然开口就要你给他做妾。”
沈凝华轻轻地叹了口气，心中的怒气慢慢的平复：“我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说。”
“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皇室众人哪个不是如此，看中的东西就想尽办法得到，得到之后又很快失去了兴趣，说到底，不过是狂妄自大、自私自利罢了。”
沈凝华眼神一动，抬头看向楚君熠，这人之前似乎说过，他和皇家有仇，听他刚刚话里的意思，似乎是皇室强抢了了他的东西，或者说他家族的东西，而拥有让皇室都垂涎东西的家族理应很强盛才对……细细的想了一圈，都没有符合她心中猜想的世家，楚君熠到底来自哪里？
楚君熠视线专注：“凝华，万不要和皇家有过多的牵扯。”
“我有分寸。”
“我相信你有分寸，只是一家女百家求，你容貌绝色，才智更是聪慧无双，尤其是这次赈灾功劳显著，等你回去之后，定然引得众多世家子弟追求，到时候你该怎么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就有办法了。”
楚君熠低头看向她：“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情投意合的，等你名花有主，那些狂蜂浪蝶自然会自己散去。”
“多谢莫公子提醒，我会认真考虑的。”沈凝华微微垂下眼眸，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她不想成为众人争夺的筹码，最好的办法是挑选一个性格软弱易拿捏的人成亲，只是经历过上一世的伤害，实在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拿婚姻上做儿戏。
江南瘟疫平息的消息一路传回了京都，百姓纷纷欢呼庆祝，街头更是张灯结彩，将整个京都点缀成了不夜城一般。
百里擎苍满脸喜悦，收到消息的当日随即下令，免除平城、宜城……等十几个受灾严重地方的赋税三年，另外，宣德郡王、萧老将军、凝华郡主等人回京……
整个京都满是一片欢欣鼓舞的气氛，而被关押在天牢之中的沈栋和赵氏等人却一片沉寂。
沈凝华回来，皇上便要宣布对沈家的处置方法，他们怎么能够高兴的起来？
此时的沈灵菡整个人都快要疯癫了，狠狠地将手中的馒头扔到地上：“沈凝华这个贱人为什么不死在外面，还回来做什么！都她我们才落得如此境地！”
沈栋满脸阴沉：“住口！”
沈灵菡猛地抬起发红的眼睛，在天牢中关押的时间太长，她的头发都黏成了一片，贴在苍白的脸上让她整个人犹如恶鬼一般：“我为什么要住嘴，难道我说错了？父亲，到现在你还偏袒那个小贱人，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沈凝华设计的，若不是她，我们如何会落的如此境地！那个贱人该被拖出去千刀万剐！”
沈灵菡大口喘着气，狠狠地撕扯手边的稻草，一切明明都好好的，若没有沈凝华的归来，她现在依旧是赵家和沈家的掌上明珠，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忽然，一道满是疼惜的低沉声音想起来：“沈大人在这里受苦了，沈小姐的话虽然有些偏激，但也不无道理，凝华郡主的做法确实是让人费解。”
沈灵菡猛地抬头，而后眼神猛地亮起来。

第83章 功就是功，过就是过

宽广的官道上，装饰精美的马车缓缓前行，不时便有说笑声传出来。车内，一个绝色女子靠在迎枕上，拿着本书消遣时间。她的身旁两侧，各坐着两名丫鬟装束的少女。
“小姐，当初我们第一次入京都的时候，不也是像现在这样？当初想着要回到沈家，心中忐忑的很呢，现在却是轻松的不得了。”
马车内，正是沈凝华并四个丫鬟。最为活泼的红菱掀开窗户边的帘子，一边打量着外面的风景，一边和沈凝华说话解闷。
沈凝华放下书卷：“你最是没心没肺，我倒是真没有看出来当初你有多紧张。”七日前，他们终于将江南的瘟疫平息下去，和百里瑾川商议过后，他们决定悄悄地动身，并没有惊动多少人。江南毕竟元气损伤的严重，各地官员也空缺的厉害，没有必要再让人欢送。
红菱吐了吐舌头：“我就是那么说一说而已，嘿嘿，小姐，这次您可是大功臣，等回去之后皇上一定会奖赏您的。”最好是能够让她们分府单过，不用再看任何人眼色。
沈凝华笑了笑：“奖赏？这次回去能不惹得一身脏水就是好的了。”
白渃从马车的暗格中取出点心：“小姐，皇上英明神武，定然不会因为沈家的事情牵连到你的，不然也不会封您为郡主了。”
红菱嘟着嘴语气不满：“皇上自然不会怎么样，可是那些皇子就不一定了，那个沈灵菡和赵氏还能看着小姐安生？”
白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沈家待了那么长时间，沈家人的品性他们了解的很清楚，别说沈栋这个做生父的都能屡屡将小姐推出来当挡箭牌，赵氏和沈灵菡、沈轩晔更是恨不得将小姐除掉，眼下沈家想翻身估计想疯了，又怎么会放过巴上小姐的机会。
“那回京之后我们该怎么办？”
沈凝华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我只是说了一句话，你们都是先愁上了，放心好了，不管她们用阴谋、阳谋，总归有办法应对就是了。”
红菱眼睛一亮：“小姐，你想到了什么办法，我能不能帮上忙？”
沈凝华点了点她的额头：“你等着听命令就是了。”
看到沈凝华轻松的神色，红菱立刻高兴起来，只要小姐有办法，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小姐，等回去之后没多长时间就到您的生辰宴了，到时候定要好好庆祝一下去去晦气。”
“嗯，好。”沈凝华爽快的答应下来，心中却想起之前楚君熠和百里瑾川的话，等她及笄之后，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少事来。
白渃从暗格取出还滚烫的茶水，给沈凝华倒上一杯，心中感叹道：这马车倒是格外精致，一应事物都准备齐全。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这马车是那个莫君卿送的，等回到京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不好的流言传出来。
来的时候快马加鞭用了五日五夜赶到江南，回去的之后乘坐马车走了大概十天才看到京都大门。
皇宫内早已经忙碌开来，内务司、御膳房都准备的妥妥当当，只等着沈凝华等人归来之时便举办庆祝宴会。
百里擎苍没有出城迎接，倒是太子百里瑾逸主动请缨到城门口等待。
三皇子和四皇子站在太子身后，看着出现在远处浩浩荡荡的队伍，眼中闪过嫉恨的光芒，这次完全让二皇子等人抢了风头，看百里擎苍的神色，丝毫没有打算惩罚百里瑾川的意思，杀了那么官员都能安然无事，那么以后谁还能弹压的住他。
快到京都城门，百里瑾川让队伍停下，下马步行入城。
沈凝华被白渃扶下马车，看着威武高耸的城墙，眼中闪过淡淡的笑意，京都啊，真是久违了。
“臣弟见过太子殿下。”百里瑾川下马上前，看到百里瑾逸立刻行礼。他身后，五百名护卫加上太医等人齐声喝道：
“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里瑾逸心中一震，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人，眼中闪过一道不明的情绪：“二弟快些免礼，一路辛苦了，父皇命我前来迎接你和众人入宫，快些走吧。”
道路两旁早已经站满了百姓，此时看到百里瑾川和沈凝华等人立刻欢呼起来：
“二皇子殿下！”
“殿下千岁！”
甚至不少人看到满脸疲倦的护卫们立刻泣不成声。江南的形势有多危急他们猜也猜得到，在那样危难的时刻，这些人不畏艰难挺身而上让他们分外的感动。
三皇子强压下心中的嫉妒，上前道：“二哥，这次真是辛苦你了，父皇说有什么事情等庆功宴过后再说，快些进宫吧。”你杀了江南那么多官员，父皇不计较，其他人可不会放过你，别以为这次有功劳就能轻易逃脱。
百里瑾川微微眯了眯眼睛：“多谢三弟提醒。”
沈凝华微微落后，跟在百里瑾川等人身后向前走。一直沉默的百里瑾泽突然出声：“凝华郡主可还安好？”
沈凝华抬头，百里瑾泽视线专注，眼底带着让人心颤的担忧和关怀，一般人看了恐怕心软的立刻化成水了，不过她可不吃这一套：“多谢五皇子殿下关心，我好的很。”
“嗯，这样我也就放心了，”百里瑾泽似乎完全没有感到她语气中的疏离，“这段时间大家都很担心你，我……我也很担心你，江南瘟疫那样严重，听闻药材运送的时间还被耽搁了，若是你出了事情，怕是很多人都要伤心了。”
沈凝华扬了扬唇角，眼中满是冷漠：“谁也没有想到药材会晚到那么多天，不过幸好有人相助，一切有惊无险。”你不是想刺探消息顺便挑拨一下吗，那我就如你的愿，看你能猜想出什么来。
“有人相助？我也听说了一些，据说是莫家的人。”
“不错。”
百里瑾泽心中一颤，二皇子已经够打眼得了，经过这次的事情，声望定然无人能及，若是再获得莫家的帮助，怕是连太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五皇子殿下这是怎么了？听到这个消息，你似乎不开心？”
迎上沈凝华问询的眼神，百里瑾泽连忙调整好表情：“哪里，只是没想到莫家避世了那么多年，竟然还有人在外走动，感觉很惊奇罢了，父皇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德郡王在江南赈灾，保的一方百姓平安，老天自然会派贵人来相助，你说呢？”
“……凝华说的有理。我先失陪一下。”百里瑾泽脸色微变，上前两步远离沈凝华。
连自己的情绪都掩藏不好，怎么和几个皇子争斗，当初的自己还真是瞎了眼。说起来，上一世他夺位成功，除了自己拼死相助，恐怕占了不少运气的成分，这一次看看他能走多远！
承乾门两侧占满了侍卫，看到百里瑾川过来，立刻跪地行礼，庄严肃穆的气氛让人不自觉的挺直脊背。
一身龙袍的百里擎苍负手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身边站着盛装打扮的皇后赵慧盈。
百里瑾川心情一阵激荡，双手抱拳跪地道：“儿臣拜见父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里擎苍走下台阶，亲手将他扶起来：“辛苦我儿了。”
从来没有被这样亲昵的语气对待，百里瑾川脸色激动：“儿臣能够为父皇解忧万死不辞。另，儿臣处理江南的事情手段不当，还请父皇责罚。”
百里擎苍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能够明白这一点朕很高兴，不过，朕向来赏罚分明，功就是功、过就是过，今天是你们的庆功宴，朕不追究其他，只为你们接风洗尘，其他等三日后再说。”
沈凝华不由自主的微笑，百里擎苍不愧被百姓称赞为一代明君，这份气度就很难得。
“凝华，朕听闻你生病了，可是一切大好？”
“回禀皇上，不过是过于劳累感染了风寒，已经好了。”沈凝华屈膝道。
百里擎苍点点头。
皇后赵慧盈却是突然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到身侧站着：“这丫头瘦了不少，皇上，我记得你之前可是说过，等从江南赈灾回来，可是要昭告天下封赏凝华的。这丫头我喜欢的紧，你可不能忘记了。”
百里擎苍哈哈一笑：“不错，凝华，你怎么还叫朕皇上，不该改口叫一声父皇吗？”
沈凝华脸色微微发红，声音却是清脆：“父皇！”
“好，哈哈。”百里擎苍笑声爽朗，“承乾殿摆宴，朕要为功臣接风洗尘！”
百官跪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怎么样，竟然一直拉着沈凝华的手，让她跟在身侧。
沈凝华只感觉手上一片冰凉，似乎能透过皮肤沁入人心中去，不由得动了动手指。
感觉到她的动作，赵慧盈微微转头看着她，安抚的笑了笑：“不用怕，你既然都叫了皇上一声父皇，自然该称呼我一声母后，以后有什么事情，尽可以告诉本宫，本宫定然会护着你。”
沈凝华心中震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是，母后，凝华知道了。”
赵慧盈笑意轻缓，淡淡的笑容犹如天边的云朵，让人歆慕却又靠近不得：“凝华，我记得再过不久就是你的生辰了，等过了生辰你就及笄了？”
“是。”
“这倒是不错，宫中已经许久没有喜事了。”
沈凝华猛地抬头，将她的话在心中过了一遍，及笄……喜事……难道皇后谋划上了她的亲事？

第84章 我绝不会嫁给你！

沈凝华刚刚坐下，一旁的百里安宁连忙悄声的和她打招呼：“凝华，你终于回来了。”
“多谢公主挂念，你身上的味道已经轻了很多，等我安顿下来继续给你开药调理，过不久就能全好了。”百里安宁神色激动，眼中的担忧也不似作假，真切的关心让沈凝华的心情放松很多。
百里安宁笑的开心：“不着急，现在我身上的味道已经没有那么刺鼻，撒些香粉都可以遮住，就算是不治疗我也很感激你了。”虽然没有了这身臭味，她定然会走入皇室的视线，甚至可能被当成联姻的工具，但是她却心甘情愿，她再也不想过那种被人孤立的生活。
沈凝华微微笑了笑，端起酒杯对着她微微示意，对她豁达的态度很是赞赏：“敬公主一杯。”
百里安宁笑意暖融：“我也敬你。”
两人相视一笑，而后各自喝了一口酒水。
赵慧盈|满是笑意的声音立刻响起来：“皇上，你看看，凝华和安宁两人的感情就是不一般，我们这才刚开宴，她们都已经互相敬上了。”
众人随着皇后的话纷纷看向沈凝华，一时间她坐着的地方成为众人的焦点。
沈家遭遇了药方有误的事情，可谓是害苦了百姓。而沈凝华身为沈家的嫡女，本应该也受连累，却是峰回路转的帮忙研究出了真药方，不仅受着皇上的宠爱，还被认作了义女立下大功，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的运气，就是不知道等皇上处理沈家的时候，这位郡主该如何自处。
沈凝华却是丝毫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顶着众人各色视线直接站起身：“父皇，在江南的时候，不少百姓都拜托过我，说等我回到京城得以面圣，一定要代替他们向皇上谢恩。还请皇上允许我向您行礼磕头。”
百里擎苍心中一动，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了笑容：“好，那你就上前来吧。”
沈凝华粲然一笑，步伐沉稳的走到大殿中央。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的随着她移动，甚至有些人想要看她出丑，刻意将全部的威压和煞气都用眼神加诸在她身上。
一时间，大殿之中的气氛都凝固起来，明明满朝文武俱全，满满当当都是人，却是诡异的落针可闻，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凝华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常，每一步都迈的稳稳当当，步伐之间的距离仿佛都经过丈量一般一模一样。
来到大殿中央，她站直身子，轻柔的整理好毫无褶皱的裙摆，动作优雅流畅的跪拜下去。她行的是大安朝最为庄重的叩拜礼，九叩九拜再加上各种衔接动作，动作繁杂需要的时间也长。一般这种礼节也就在皇帝登基的时候百官才行过。
如今她神色庄严的叩拜，犹如朝圣一般，那种庄严肃穆的感觉让人不自觉的收敛起了各自的气息。
沈凝华行礼结束并没有起身，而是跪在地上抬头仰望着宝座之上的百里擎苍：“江南百姓无缘亲自向皇上行礼跪谢，我有幸代而为之，祝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里擎苍起身走下台阶，亲自上前将她扶起来，眼中带着一股激动的情绪：“百姓的心意朕收到了，辛苦你了，凝华。”
沈凝华笑，弯弯的眉眼之中满是一片细碎的光芒，让人看到都不自觉的跟着她开心起来。
百里擎苍朗爽道：“今日朕高兴，诸位爱卿不必拘礼，今晚不醉不归！”
“谢主隆恩。”
皇上高兴，做臣子的就是不高兴也得高兴，一场宴会进行的格外热闹。百里擎苍和赵慧盈也格外的给面子，直到宴会结束，帝后二人才离场。
沈凝华离开的时候已经被敬了不少酒，虽然脊背依旧笔直，但是脚步却飘然了很多。安宁公主有些担忧的扶住她一只手臂：“凝华，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醒酒汤，等回到住处就可以喝了。”
沈凝华轻柔一笑：“多谢公主，我没有什么事。”
“你还说没事。”百里安宁抬眸瞪她，却看到沈凝华脸颊微红，一双清透的双眸之中满是一片潋滟水光，绝美的脸庞上更是布满光彩照人的笑意，连她看了都觉得心脏砰砰乱跳，“你以后可不要在别人面前随意喝酒了。”
幸好她平日里一副清冷的模样，若是整天像现在这样笑嘻嘻的，那京都中不知道有多少男子都要对她魂牵梦绕。
沈凝华仿佛没有听清，雾蒙蒙的反问：“什么？”
看着靠在自己面前的脸庞，百里安宁哼了哼：“你也就庆幸扶着我的是你，换做别人早就将你扔出去了。”
沈凝华呵呵一笑：“那你就扔一下试试，看看有没有人捡。”
“父皇那么宠爱你，我这会儿把你扔了，明天他还不将我扔出宫？”
“没事，没事，你扔扔看。”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沈凝华没有了清冷的面具，竟然显得有些粘人。
“妹妹快些扔吧，我都准备好捡了。”百里瑾川从旁边走过来，满脸笑意的看着沈凝华，没想到她喝醉之后竟然这般有趣。
“二哥，你怎么在这里？”她们已经快走到公主们住的西宫了，若不是刻意，百里瑾川怎么都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沈凝华放开安宁公主的手，抬头眼神氤氲的看着他：“我之前就说的很清楚了吧，郡王爷是不是忘记了？”
安宁公主心中一颤，二哥和凝华之间……难道在江南发生了什么事？
百里瑾川脸上神色不变，转头看向百里安宁：“安宁，你先回去，我有些话想对凝华说。”
“二哥，这些日子嫂子时常进宫看我，这会儿听说宴会结束应该很着急了，你不快些回去吗？”虽然二哥是不错，但她却觉得凝华不会愿意和他有牵扯。
百里瑾川一笑：“你倒是帮着她，放心，我就说两句话，待会儿就回去了。”
“嗯，我历来相信二哥的，那我就先走，凝华，我先回去看着人熬醒酒汤，你过会儿就回来。”
沈凝华乖巧的点头：“嗯，公主先去吧。”
等到百里安宁走远，百里瑾川靠近沈凝华，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凝华，你喝醉了？”
沈凝华抬眸看着他，唇边带着一丝笑意：“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喝醉了？”
“呵呵，若是清醒，你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说话。”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沈凝华甩开他的手，走到一旁的栏杆旁边，靠在上面看着水面上光影闪闪，很是惬意的眯起眼睛，“我已经和二皇子殿下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为妾，也不敢妄图攀上你这个高枝，所以，你也别打我的主意。”
“若是我娶你为正妃呢？”
沈凝华皱眉看向他：“怎么，你要为了我杀了你的二皇子妃？”
百里瑾川神色认真，声音带着可以的引诱：“你若是想我便能为你做到。”
“我不想！”沈凝华猛地转头，“二皇子殿下，现在我对你还有几分欣赏，你可不要将这几分欣赏都磨没了。”
百里瑾川嗤笑：“磨没了又如何，我想要的是你的喜欢，不是可有可无的欣赏。”
沈凝华眼神认真的盯着他，脸上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既然你装作听不懂我的暗示，那我就将话明说了，我不会嫁给你。”
“那你想要嫁给谁？百里瑾泽？我听说他也在暗中接近你吧，我五弟最是温柔，善于体贴女子，只是他体贴的人多了去了，你可不要被迷惑了。”
沈凝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出声：“你们真不愧是兄弟，百里瑾泽说你有了正妃，你说他温柔多情，互相拆台倒是默契。”
“凝华，你真的看上了他？”百里瑾川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沈凝华收敛了笑意，微微偏着脑袋看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你觉得凭借我的姿色和手段，能不能牢牢把握住他的心？”
百里瑾川心中一股怒气升起来：“你把握得住一时，把握不住一世，等你没有了容貌，他定然不会看你一眼。”
“哈哈，说的好像你能爱我一辈子似得，二皇子殿下，这话可是真好笑。”
“你……”百里瑾川握紧拳头，她把自己气的要死，自己却偏偏舍不得罚她，“凝华，我今天也把话说清楚。你只能嫁给我，其他人想都不要想！你快些回去吧，前面有宫女等着为你引路，我先走了。”
沈凝华靠在栏杆上，任由晚风将她的发丝吹拂起来，好一会儿她才抬手将耳边的发丝压下去，幽深的眼眸中一片清亮、丝毫不见刚才的迷蒙。
百里瑾川极为骄傲，她现在不想和他交恶，因此想借着酒劲将拒绝的话说明白，没想到他不仅骄傲，更加固执。
一道轻飘飘的身影从一旁的树上落下来，黑色的衣衫也夜色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很难让人发现：“我来的时机恰好，正好看到最精彩的部分。”
沈凝华猛地回身，看清来人的模样，神色略微缓了缓：“刚刚参加宴会的还是易容之后代替你的叶易，你既然回来了，怎么没去参加接风宴？”
来人正是楚君熠，他已经换回了萧家义子的模样，一张妖孽般的脸换成了俊美的模样看着还真有些不习惯：
“自然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办，明天就要论功行赏，到时候怕是有赏有罚，在前几天，有人去天牢中探望了你父亲等人，明日定然有变动，你多加注意。”
“谁去天牢？”
“太子。”

第85章 你有意见？

听到他的话，沈凝华并没有很意外，赵家将药方有问题的事情推到了沈家头上，可是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从百里擎苍的态度上就能看得出来，皇上一直在生赵家的气，这种时候太子若是还无动于衷，才是奇怪。
沈凝华点点头：“我知道了。”
楚君熠微笑看着她：“二皇子也不是好相处的，你自己多加注意。”
“嗯，你也一样，萧家这次算是无功无过，不过也要小心别人眼红。”
“多谢凝华关心。”
沈凝华瞥了一眼他满是笑意的脸，微微不适应的皱了皱眉：“还是你本来的样貌顺眼些。”
楚君熠摸了摸脸颊，笑意加深：“那是不是说我比二皇子好多了，起码我还能用容貌讨好到你。”
看他开始不正经，沈凝华不再理会她，转身向西宫走去。走出去没多远，果真看到两个低眉顺眼的宫女等在原地，看到她过来立刻下跪行礼：“见过郡主殿下，德郡王让奴婢二人在此等候，为郡主引路。”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为她引路，恐怕是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喝醉吧，原以为百里瑾川性格爽直，应该是最容易相处的，没想到这直脾气的人固执起来才更加恐怖。
百里瑾川等人赈灾归来高兴的是百姓，担忧的是各个皇子和站了其他队伍的官员。而到了论功行赏、论过处罚的这天，情况顿时反了过来。
皇宫之外，百姓担忧二皇子和沈凝华等人受罚，而许多官员们则乐见其成。
沈栋和沈灵菡等人被关押了一个多月再次从天牢出来，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赵氏更是几乎急疯了，因为有身孕，她被软禁在一处偏僻的宫殿内，每日只有一个太监向送些饭食。可是她一点都吃不下，再加上孕期反应，一个多月将她熬得形销骨立。此时看到被侍卫押送过来的沈灵菡，她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菡儿？”
沈灵菡抬起头，看到赵氏死寂的眼神略微有神了几分：“母亲，女儿过的好苦啊。”
赵氏眼泪差点掉下来：“菡儿莫急，你姐姐定然会救我们的。”
沈灵菡点了点头，低垂下的眼眸中却是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唇边笑意森冷：沈凝华，今天你别想全身而退。
随着静鞭响彻皇宫，内侍嘹亮的唱诺声响起：“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里擎苍坐在龙椅上，俯视着殿内四排大小官员：“今天的主要事情你们应该清楚，便是对百里瑾川和沈凝华、萧景然等人论功行赏。你们有什么意见，都拿出来说一说。”
大殿之内安静无声，官员们都不愿意第一个当出头鸟。
好一会儿，陈韫率先站出来：“回禀皇上，依微臣之见，二皇子殿下此次赈灾手段果敢，平息了瘟疫、灾患，解救了万千百姓，虽然手段过激，但事急从权可以理解，实乃功大于过，理应嘉奖。”
他话音一落，顿时有人跳出来反对：“陈大人此言差矣，二皇子殿下奉了皇上的命令前去赈灾，完成任务是应该的事情。但是他急于求成，竟然在未禀报皇上的情况下，私自杀害了江南大小官员三十二人，这其中还有正三品的朝廷大员，此举已经和谋反无疑，实在胆大妄为，请皇上严厉惩处。”
“皇上，臣同意陈大人的观点。”
“二皇子形同谋反，该重重惩处。”
“皇上……”
大殿之中犹如被浇了一瓢水的滚烫油锅，吵得沸反盈天。
百里擎苍稳稳地坐在宝座上，神色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一直到半个时辰之后，百官都吵出一身大汗了，他才出声道：“既然你们吵不出个章程来，那就将这次事件涉及到的人都带上来，朕今天就来好好的断一断因果。”
众人不自觉的安静下来将实现集中到门口，二皇子、萧家、沈家、赵家……凡是稍微有些涉及的人都被叫上了大殿。
众人行礼完毕，百里擎苍将他们叫了起来：“你们想来也知道今天有什么事情，那就一起说一说，朕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百里瑾川闻言立刻跪在地上：“父皇，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你何罪之有？”百里擎苍视线严肃，语气不辨喜怒。
百里瑾川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双手举起道：“回禀父皇，儿臣在未向您请旨的情况下，自作主张杀了江南官员共三十二人，这上面是被儿臣杀掉的官员名字及缘由，请父皇御览。”
内侍将册子递上去，百里擎苍打开扫了一眼，面色顿时一沉：“你说的可是属实？”
“回禀父皇，儿臣记载句句属实，您若不信可以派遣官员前去调查。”
百里擎苍握紧手中的书册，视线在大殿内的官员身上扫过：“朕自然会调查，在未调查清楚之前，你先在府上闭门思过吧。”
“是，父皇。”百里瑾川心中一喜，那册子上记载的是他派人调查到的江南官员贪污腐败的证据，只要皇上愿意去调查，那他就有惊无险。，当初被杀掉的官员可没有一个清白的。
百里瑾泽眼中戾气一闪，父皇竟然只是让百里瑾川思过？他可不想看到二皇兄这么简单便逃过一劫，想着用眼神看向一旁的左御史，微微的示意一下。
左御史徐勉立刻站出来，声泪俱下的说道：
“皇上，这样做于理不合啊，二皇子无辜杀害朝廷命官，将大安朝的律法完全踩在了脚下，这不是让天下百姓笑话，微臣身为言官，怎么能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还请皇上收回成命，不然微臣就撞死在承乾殿上，微臣拼死也要维护皇上名声。。”
百里擎苍皱眉，心中闪过一丝怒气，这个徐勉竟然逼迫他。
在徐勉的带领下，不少收到暗示的官员纷纷跪地请命，让百里擎苍收回成命。
暗中支持二皇子的官员心中焦急如火，只可惜他们的人数较少，根本不占优势。
就在百里擎苍怒火中烧准备开口训斥的时候，一道清脆的笑声突然响起来。
大殿之中顿时一静，众人看向笑出声的沈凝华。
左御史厉声喝道：“凝华郡主实在是太过不知礼教了一些，大殿之上竟然如此放肆！”
沈凝华脸上带笑，上前对百里擎苍行礼：“还请皇上原谅，凝华实在是一时没忍住。”
百里擎苍面上的神色缓了缓，知道她这番动作定然是有话要说，干脆利落的递上台阶：“凝华为何发笑？”
沈凝华抬眸看向左御史徐勉：“这位徐大人，我倒是很好奇，你的官职是几品？”
徐勉对她很是不屑：“本官官居从三品左御史。”
“哦，原来是从三品的御史大人，倒是我失敬了。”沈凝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我还以为你是在大殿之中官职最高的人呢。”
徐勉心中一慌、脸色一变：“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没什么意思，只是看徐大人刚刚称呼德郡王一口一个二皇子，还口口声声胁迫皇上收回旨意，甚至不惜以死相逼也要让皇上处置了自己的儿子，这般风采果真是将大殿之上的所有人都掩盖了下去。”
徐勉被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跪地道：“启禀皇上，微臣刚刚太过激动，还请皇上恕罪。”
沈凝华冷眼看着他：“徐大人何必如此惊慌，虽然你公然反驳皇上的旨意，又对德郡王不敬，但到底是一片好心，这大殿之上和你一样好心的大人们倒是真不少？”她说着，视线一一扫过刚刚附和徐勉的官员。
不少心智不坚定的官员立刻躲闪开沈凝华的目光。
好好地局面被搅和，三皇子心中不甘：“凝华，你只是一个女子，这样官员前朝之间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插手了。”
沈凝华收敛笑意：“三殿下说的是，请皇上恕罪。”
三皇子心中轻蔑，再怎么伶牙俐齿也不过是一个女子，不管身份再高，这女子是不能干政的！
百里擎苍却是微微眯了眯眼睛，眼神扫过面露得意之色的三皇子：“刚刚是朕开口问话的，你有何意见？”
三皇子一愣，连忙跪地请罪：“父皇恕罪。”
百里擎苍没有叫起，任由他跪着，转头看向徐勉等人：“朕让二皇子闭门思过，你们还有谁不同意？”
不同意就是公然反驳圣旨，劝谏的太过了就是对皇上以死相逼，有了沈凝华之前的一番话做铺垫，谁还敢多说一句？
虽然知道沈凝华开口不是为了自己，但百里瑾川还是忍不住心中火热，越是接触沈凝华他就越是管不住自己的心，这样的女子即便是耗费再大的代价也要留在自己身旁！
在二皇子这里讨不到好处，众人纷纷将视线集中到沈栋的身上，二皇子是皇上的骨血，他们有所顾忌，但是沈家就不一样了，沈栋之前官拜丞相他们无法动摇，现在龙困浅滩拖也拖死你！
百里擎苍道：“既然二皇子的事情解决了，那么接下来就说一说沈凝华，诸位爱卿有何意见？”
陈韫上前：“皇上，这次赈灾凝华郡主立下了大功，臣主张重赏。”
“微臣附议。”前去赈灾的太医和萧景然都表示同意。
百里擎苍满意的点点头：“凝华，你先是协助研究出药方，在赈灾过程中又表现出色，你有什么想要的？”
沈凝华看向沈栋，正对上他殷切的视线。
沈栋没有料到，有一天沈家的安危竟然寄托到他最为不喜的女儿身上。
沈凝华转开头：“回禀皇上，凝华没有什么想要的。”
沈栋猛地瞪大眼睛，眼中的血丝格外的骇人：她为何不向皇上求情饶了沈家，难道她要眼睁睁的看着沈家毁掉不成？

第86章 你们有私情！

沈灵菡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沈凝华，语气满是悲戚：“大姐，我知道你恨我，你如何对待我都没有关系，但请你放过父亲和母亲吧，养恩大过生恩，母亲虽然不是你亲娘，但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做人不能太过残忍。”
赵氏闻言，上前抚着肚子就要向沈凝华跪下去：“凝华，你不顾及我也就算了，但老爷好歹是你的生父，为人子女就算不尽孝，好歹也不能迫害啊。”
“是啊，大姐，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气都向着我来，求你放过父亲和母亲吧。”
赵氏跪坐在地上，和沈灵菡抱作一团，两人说的情真意切，仿佛沈凝华将他们逼到了现在的境地一般。
沈栋心中一阵气恼，恶狠狠地看着沈凝华，锋利如刀的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刮下一层皮来，原以为她有些用处，没想到竟然如此冷血无情。
沈凝华冷眼看着赵氏母女二人，脸上带着受伤和不解：“母亲、妹妹，我做了什么，让你们非要置我于死地？”
沈灵菡皱眉：“大姐，你到现在还不承认……”
“非我不承认，我只是不明白而已。父亲和大哥研究瘟疫药方出了错，我为了补救这个弥天大错，不顾危险亲自去江南灾区，幸好老天保佑平安的回来了，你们不问我一句过的好不好也就算了，竟然一上来就将杀父弑母这样天大的罪名扣到我头上，想来你们是想我死才对吧？也是，说到底我与你们而言只是外人。”
沈凝华的话一出，顿时引得不少人看向赵氏，有了后母也就有了后爹，这话虽然粗糙，但道理却是深刻。继母谋害原配嫡女，真是一出好戏。
沈灵菡捂着唇，呜咽着泣不成声：“大姐，我原本不想说的，可是你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不得不说了。母亲，你就不要帮着大姐隐瞒了，将实情说出来吧。”
赵氏眼神一顿，随即猛地摇头：“不，灵菡，凝华怎么说都和你有血缘关系，是你的亲姐姐，我怎么能……”
“母亲，”沈灵菡扬声，“若是可以我怎么愿意揭发大姐，毕竟那事说出来她的名声就全毁了，可是如今大姐心怀愤恨只知道打压我们，你还帮着隐瞒有什么用！”
“灵菡……”赵氏表情十分为难。
沈灵菡抓住赵氏的手腕：“母亲，你不说我说，我就当没有沈凝华这个姐姐！皇上，前脚父亲和哥哥研究药方出了错，后脚沈凝华就将药方研究出来递交给您，您不觉得这事古怪的很吗？”
百里擎苍眉心微微隆起，眼神沉静：“你想说什么？”
沈灵菡膝行上前，深深地俯首，额头和地面相碰发出沉闷的响声：“皇上，这一切都是沈凝华操纵的，原因就是她想陷害母亲和我。”
“继续说。”
沈灵菡抬头愤恨的看向沈凝华：“两个多月前，母亲的院子被毁掉了，所以暂时住到了沈凝华居住的迎月居侧院。有一天母亲害喜比较严重，大半夜起身走动，没想到竟然看到一个男人从沈凝华的房间出来，母亲当时惊吓坏了，事后害怕大姐吃亏，就暗中调查了一番，没想到竟然发现了一宗惊天的秘密。”
闺门风流韵事……众人都被不自觉的引起了兴趣，竖起耳朵来仔细听。
“大姐和那个男人早已经安通款曲良久，甚至两人还私自交换了定情信物！大姐发现事情败露，便在那人的帮助下谋害沈家，想要杀人灭口。”沈灵菡说着浑身发抖，似乎极为惊恐。
百里擎苍眸色深沉：“你可有证据？”
“有！”沈灵菡看向赵氏。“母亲，将证据交给皇上吧。”
赵氏捏着帕子，哭得止不住：“灵菡，那是你大姐私通的证据，我只想着帮她隐瞒，找到之后就烧掉了，已经没有了。”
“母亲……你……”沈灵菡叹了口气，“大姐，母亲到现在还一心维护你，难道你就没有心吗？”
沈凝华看着她神色说不出的嘲讽：“妹妹，我真是佩服你的演技。”
沈灵菡闭了闭眼睛：“罢了，既然大姐你还不悔改，那我也不得不说了。皇上，那个和大姐有染的男人是二皇子！”
此话一出，满朝震动。二皇子？众人眼神在沈凝华和百里瑾川之前扫来扫去，一心想要探个究竟。这两人携手在江南赈灾，听闻他们相处极好，对于沈凝华的意见，二皇子一般都会听取，难道是因为两人早有瓜葛？
百里瑾川眼神一凛，这母女两人竟然想要连他一起拉下水：“请父皇明鉴，儿臣和凝华郡主相处没有一丝一毫不守礼教之事。”
在朝臣队伍尾处的楚君熠微微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百里擎苍脸色有些难看：“沈灵菡，你可知道诬陷皇子是什么罪名？”
“回皇上，臣女知道，诬陷皇子是要被诛杀九族的。”
“既然你知道后果还敢说出来，定然是因为有恃无恐了，拿出证据来！”
沈灵菡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百里瑾川：“回禀皇上，当初害怕大姐出阴招，我便暗中留心做了准备，没想到今天竟然用上了。二皇子身上有沈凝华的一方手帕！而且，奴婢还有证据就藏在我的院子沁雪居内，是二皇子和沈凝华往来的书信！”
“这……真是没想到啊……”
“是啊，竟然如此伤风败俗。”
“原以为沈凝华长相颇为冰清玉洁，谁知道竟然暗中勾引皇子，真是……”
大殿之中一时间议论纷纷，百里擎苍沉着脸色看向笔直站立的沈凝华：“凝华，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沈凝华微微的摇了摇头，神色之间一片平静：“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相信皇上会还我清白。”
百里擎苍转头下令：“陈韫，你是朕最信任的臣子，你去搜二皇子的身，看看他身上是否有沈凝华的手绢，京尉府尹，你带着兵马去沈家搜查沁雪居，找到沈灵菡说的书信！”
“是，皇上。”
京尉府尹转身便走出去。陈韫则是到二皇子面前，拱手请罪：“请德郡王原谅。”
百里瑾川张开双手站立：“陈大人请搜查的仔细一些。”
陈韫点点头，仔细的搜查百里瑾川身上，半晌，从他衣袖中掏出一方绣着杜鹃花的帕子，丝帕看上去并不是很新，似乎被用了有了一段时间了：“皇上，微臣搜查了二皇子身上，只发现这方手帕。”
三皇子极力压制着脸上的兴奋，心中激动不已，那帕子一看就不是男子用的东西，百里瑾川这回要如何解释！
百里擎苍神色不明：“瑾川，你有何话说？这帕子从何而来？”
百里瑾川一掀衣袍跪在地上：“回禀父皇，这帕子是凝华郡主的。”
沈灵菡心中一喜，面上却露出一副伤心的模样：“大姐，德郡王都承认了，你还不承认？”
沈凝华看了她一眼就立刻撇开视线，仿佛看都不愿意看她：“那帕子是我的又如何？我的丝帕在二皇子身上就说明我们早已经暗通曲款？妹妹，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私通被人找到证据还如此理直气壮，引得众人纷纷看向沈凝华。
这时，陈韫上前拱手道：“皇上，关于这方手帕为何会在二皇子殿下身上，可否容老臣解释。”
“你知道？”百里擎苍很惊讶。
“不错，老臣还真知道。”陈韫点头，说着上前走到百里瑾川前面，挽起他的袖子，将他的手臂漏了出来。
“啊，二皇子殿下受伤了？”
“好长的伤口！”
只见百里瑾川的手臂上，一道半尺长的伤口横亘在面上，伤口虽然大部分已经结痂，仍旧有一些地方露着翻滚的皮肉，看上去甚至恐怖。
“皇上，二皇子为了平息民怨，防止灾民聚众闹事，接连斩杀了三十二名官员，不少官员余党对老臣等人展开疯狂报复，这伤口是在临江城被人围杀时，二皇子为了救老臣而留下的，当初伤口太过严重，凝华郡主用自己的手帕裹了药粉为二皇子清理伤口，这手帕便落在了二皇子手中。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将它当做两人有私情的证据，真是可笑至极。”
沈灵菡瞪大眼睛：“不可能，那手帕明明是沈凝华送给二皇子定情的！”
沈凝华冷冷的开口：“妹妹，我生母极为喜欢杜鹃花，我便也喜欢在手帕上绣制杜鹃花，权当留作纪念。我若是要送定情信物，至少也要绣个鸳鸯戏水、并蒂连理吧。”
是啊，有谁会拿对母亲的思念之物去定情？
沈灵菡张口结舌，太子明明告诉她，那手帕是沈凝华送给二皇子的，为什么又不是了？忽然，她心中怒气上涌猛地看向陈韫：
“你说谎，陈院正，你竟然帮着沈凝华和二皇子说谎，你怎么对得起皇上对你的信任！”
沈栋起身猛地一巴掌打在沈灵菡脸上：“闭嘴！”陈韫对皇上有救命之恩，可以说是当朝最受信任的臣子，是可以随意编排的吗？
陈韫怒极反笑：“皇上，看来老臣该辞官回乡了，一个小丫头竟然敢指责我撒谎。”
百里擎苍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一道怒气：“来人，掌嘴二十。”
内侍听到命令立刻上前责罚，沈灵菡惊恐的瞪大眼睛，想要求情，却被狠狠地一巴掌打在脸上。
赵氏吓懵了：“皇上饶命，皇上饶了灵菡吧，她一时间口不择言，不是有意的。”
百里擎苍丝毫不理会，直到内侍回禀已经掌嘴完毕才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京尉府尹双手托着一摞书信走进来：“回禀皇上，微臣在沁雪居找到了书信共九封，请皇上过目。
沈灵菡趴在地上，唇角流着鲜血，眼神犹如毒蛇，心中心意汹涌：沈凝华，今天我要你不得好死！

第87章 你能挑出来？

百里擎苍面色没有多大的改变，但是一双遒劲的剑眉却是皱起来，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将信呈上来！”
沈凝华心中阵阵发紧，在宫人拿着信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她就发现了那信封上的字迹和自己的一般无二，可是她绝对没有写过这几封信。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还将她的自己模仿的如此相像。
沈灵菡强行压制着上翘的嘴角，但却怎么都掩饰不住心中的笑意，沈凝华，你以为被皇上封为郡主就赢了，可惜，这次你定会输的一败涂地！
百里瑾川扫过沈灵菡扭曲的脸色，眼神一点点的转冷，沈栋倒是有经世之才，只可惜却疏忽了后院，竟然养出了沈灵菡这样蛇蝎心肠的女子，真是可悲。
百里擎苍一封封的将信拆开，脸色越来越差，最后整个面容都成了黑色：“沈凝华、百里瑾川……朕真是没想到，这些信上的内容竟然如此精彩！”
太子微微低着头，眼中紧张的情绪慢慢放松下来，这一步成功了！
三皇子更是喜不自胜，百里瑾川只比他大一岁，却步步压制着他，让他无力施展，他早就恨不得这人快些死去。
倒是五皇子百里瑾泽面上一片伤心，走到大殿中央拱手道：“父皇，二皇兄和沈凝华相识没有多长时间，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做出私通的事情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三皇子很是看不起百里瑾泽假好人的样子，扬了扬眼角不屑道：“五弟，你不知道情况就不要乱说，你怎么知道二皇兄和沈凝华不是心意相通、情难自禁……呵呵，这男有情、女有意，什么事情不会发生？”
不少老臣皱起眉头，这话说的太没羞没臊了一些，尤其还是从一位皇子的口中说出来，一看便难成大器。
百里擎苍没有说话，但身上的冷意却是更加浓重了一些。
百里瑾川抬头：“父皇，儿臣一直以来对凝华都心存佩服，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其他想法，更何况，二皇子妃周氏对儿臣情深意重，儿臣也不愿意辜负于她，这些时日以来，和凝华相处均有宫人或者下人在场，父皇着人调查一番便能够得知。至于那些信件，儿臣从来没有写过，请父皇明察。”
百里擎苍没有回应，反而是看向沈凝华：“凝华，你有什么话说？”
沈凝华微微屈膝行礼：“回禀皇上，就像二皇子刚才说的，凝华和他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逾矩之处，更加没有写过信件。皇上，可否将那些信件给我看一看？”
百里擎苍挥手召来内侍，将桌上的信拿到沈凝华面前。
沈凝华仔仔细细的看着那些信件，每一封信都有不同的日期和时间，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些时间卡的正好，一般都是在晚上或者她闲着无事的时候，根本找不到证人帮她证明。而信上的内容更是露骨，前面几封写的都是隐晦的表露爱意，而后面几封则提到了她和二皇子合谋设计沈家，顺便陷害赵家继而构陷太子，几封信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的清清楚楚。
沈灵菡脸上火辣辣的痛，心中却是格外的痛快，她想要看到沈凝华惊慌失措的表情，更想看她痛哭流涕：“沈凝华，这些信足以当做证据了吧，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凝华微微皱起眉头：“妹妹，你怎么确定这些信足以当证据？”
沈灵菡养着嘴角，青紫的面容让她的神色颇为诡异：“这信上的笔迹是你和二皇子的，信中更是写明了你和二皇子的奸情，还表露了你们合谋谋害太子以及沈家、赵家的野心，凭什么不能当证据？”
“就凭这些信是捏造的！”沈灵菡双眸幽深，冰冷的视线犹如寒刃一般刺得人心中发寒。
“捏造？这上面的字迹明明就是你和二皇子的，你凭什么说是捏造？”
“你知道我的字迹情有可原，可是你怎么知道二皇子的字迹，难道你见过二皇子的字？”
沈灵菡神色一动：“自然见过。”
沈凝华扬眉追问：“哦，那你是什么时候见的？”
“在上次进宫的时候，我曾经见到过二皇子在御花园凉亭上提的字。”
“你说的可是皇上命令几个皇子在御花园凉亭上面提的诗词？”
沈灵菡直觉心中不妙，可是又不能不回答，只点头道：“不错！”
沈凝华一双冷眸犹如万尺寒冰：“皇上，凝华有一办法可证明自己的清白，请皇上允许几个皇子配合我一下。”
百里擎苍点头：“好。”
沈凝华让内侍拿了纸笔过来，分别交给几个皇子：“还请几位皇子写两句话，一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另外一句，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三皇子捏着笔杆子，几乎将毛笔捏断，愤恨的捏着笔刷刷的写完，将纸扔到沈凝华面前。
沈凝华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弯腰将纸捡起来，而后将其他几个皇子写完的纸也拿了过来，她走到一旁将几张纸叠好，而后快速的打乱混合，而后将叠好的纸打开放到沈灵菡面前：
“既然你能通过笔迹知道信是二皇子写的，那就从这些纸张中将二皇子写的挑出来吧。”
沈灵菡看着面前的几张纸，心头止不住发抖，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句话像是擂鼓一般在她耳边不断的回荡，让她心神不安：“沈凝华，你又出什么幺蛾子？”
“怎么了？你不是能够通过笔迹辨认出我和二皇子有私情，那挑选出几张之中，哪个是二皇子的字迹就做不到？”沈凝华冷冷的看着她，声音满是嘲讽。
沈灵菡捏着拳头，冷汗打湿了全身，薄薄的几张纸犹如几座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看着她的神情，沈灵菡心中冷冷一笑，沈灵菡等人被关押在天牢中，太子能进去看一眼传递一些消息已经极限，所以，事情安排的绝对有疏漏，既然从信的字迹看不出真伪，那就另辟蹊径想办法！
“怎么样，挑完了吗？”
沈灵菡不自觉的抬头看向太子的方向，只看到百里瑾逸严肃的侧脸，心慢慢的沉下去。
看沈灵菡迟迟挑选不出来，百里瑾川冷肃出声：“沈二小姐，你可看好了？父皇还等着你回信呢！”
沈灵菡身体一抖，恨不得一头晕过去，在百里擎苍等人的注视中，颤抖着手指挑选出来一个：“这个是二皇子写的。”
沈凝华挑眉：“你确定？”
“不错，我确定！”
陈韫看到她挑选出来的纸张忍不住嗤笑出声：“真是可笑！”
楚君熠在一旁勾起唇角，看着沈凝华的眼中闪过淡淡的宠溺，不愧是他看重的人，果真是心思灵活、古灵精怪！
看到众人的态度，沈灵菡心中一抖：“不，不，我看错了，应该是旁边这张，这张是二皇子写的。”
沈凝华挑眉看着她：“这次你确定了吗？”
“我……我确定！”沈灵菡咬牙承认。
沈凝华再次确认：“你不再改了？”
“不改了！”
“既然你不改了，那我就要问清楚了，妹妹，你为何要一直陷害我？”
沈灵菡抬头：“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陷害过你？”
沈凝华扬了扬手中的纸：“你挑选了两次，难道没有发现这些纸里面根本没有二皇子的字迹吗？”
沈灵菡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地上的五张纸：“不可能，怎么可能？”她明明看到二皇子写了。
沈凝华从衣袖中抽出一张纸，打开放在沈灵菡眼前：“我刚刚打乱纸张的时候，将二皇子的字藏了起来，而你最先挑中的这一幅字，是我拜托了内侍让他随意找个人写的。”
“我……我……”
“妹妹，现在我倒想问问你了，我和你究竟有什么仇怨，让你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沈灵菡转头看向沈栋和赵氏，满眼都是哀求：“父亲，母亲……”
赵氏连忙上前将她搂在怀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皇上，一切都是奴婢设计的，和我可怜的孩子无关，请您放过她吧。”
沈凝华皱起眉头，赵氏这是要做什么？
沈灵菡呆呆的看着赵氏：“母亲……”
赵氏将沈灵菡拉到身后挡着，匍匐两步爬到台阶下面：“皇上，事到如今，奴婢也不隐瞒了，这一切都是奴婢设计的。”
百里擎苍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利芒：“从实说来！”
赵氏直起身，满是仇恨的看向沈凝华：“我就是要沈凝华死，就是要害死她！”
沈凝华看着她：“我哪里得罪了你？”
“你没有得罪我，但是你的生母得罪了我。夏静言欠我一条命，她死了，自然要你还回来。”赵氏神色越发癫狂，“当年，夏静言害死了我最心爱的男人，自己却嫁给到了沈府倍受宠爱，凭什么？所以我要害死她，我要她生不如死！”
一股暴虐的气息席卷而来，百里擎苍拧紧眉头：“你说你害死了夏静言？”
“不错，”赵氏得意一笑，“在她怀孕之后，我买通了给她诊治的大夫，在她的安胎药中下了冰绵毒，这种毒药效缓慢，却是回让人身体虚弱、浑身发冷，等到剂量加深毒发的时候，浑身如赘冰窖、生不如死。”
沈凝华心中剧痛，看着赵氏的眼中杀意凛凛。
“哈哈，说起来也算是夏氏那个贱人幸运了，她难产死了，没有体会到冰绵毒的厉害，但冰绵毒却被带到了她腹内的胎儿身上，所有沈凝华刚出生的时候浑身乌黑冰凉，犹如死胎一般。”似乎想到了当时的场景，赵氏笑的越发得意，“所以我要好好养着沈凝华，让这个小贱人活着，看她受尽折磨，只可惜，老天无眼，她竟然把毒解开了！所以我不得不再次出手……”

第88章 一刀两断 再无瓜葛！

沈凝华看着赵氏，眼中的愤恨几乎凝成实质，她怎么都想不到，一个人的心竟然可以黑成这样，害了她的母亲还不够，竟然连她也一起恨上。上一世她能一直苟且偷生的活着，只是因为她想看自己一生受尽折磨！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不少官员心中发冷，最毒妇人心，古语诚不欺我。
百里擎苍紧紧地握起拳头，额头上隐隐的青筋暴露：“毒妇！”
当年他也想过调查静言的死因，可是夏静言是因为难产而死，直接从产房中拉出来便火葬了，他怕打扰了死者安宁，也就没有继续追查，没想到，里面竟然有滔天的隐情。
赵氏哈哈一笑，一手撑着地，一手抚在肚子上，手指不断的用力，手面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毒妇？这个称呼倒是挺适合我的！沈凝华，你可不要恨我，要恨你就恨自己命不好，谁让你投胎到夏静言的肚子里呢！”
沈凝华站在原地，心中一片冰冷，转头看向低头默不作声的沈栋，冷声道：“父亲，这就是你娶得好妻子。”
沈栋垂着头跪在地上，面上的表情一片狰狞，听到沈凝华的话他才抬起头，挥手一巴掌打在赵氏脸上：“贱婢！你竟然害死了静言！”
“啪！”
那巴掌力道太大，赵氏被打的直接趴在地上，肚子传来一阵阵抽痛，丝丝血腥味弥漫开来，她挣扎着爬起身，眼中仿佛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你凭什么打我，你以为自己就很好吗？这么多年来你对后院不闻不问，你可知道，肖氏那个老婆子一心和我为难，时时刻刻想着算计我手中管家的权利，她也不看看，若是没有我布置周旋，沈家能过的这样体面？”
沈栋怒火中烧：“你真是该死！你心中还有没有孝道，肖氏是我的母亲，是你的婆婆。”
“婆婆？哈哈，她将我当做仇敌看待，我凭什么要把她当做婆婆？你以为当初我动用夏氏嫁妆的时候她不知道吗？呵呵，她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我变换了钱财她可没少花！山珍海味、首饰古玩……她用的比谁都多！这么多年她就像只吸血的蚂蝗，时时刻刻想着图谋我的血！”
“你闭嘴！”沈栋瞪大赤红的眼睛，恨不得将赵氏咬死。
“反正今天都要死了，我为何不说个痛快！”赵氏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了，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她欺压了我那么多年，甚至还帮着沈凝华那个小贱人对付我，我凭什么要她好过？所以，在她的寿宴上，我才谋划了夜明珠藏毒的一出好戏，哈哈，效果还真不错，肖氏的手被毁了。她成了残废……每次看到她痛苦的神色我都感觉分外痛快！”
若不是顾忌这里是承乾殿，沈栋都想上前掐死她：“你简直畜生不如！”
赵氏捂着肚子，身下流出暗红色的血迹，她却丝毫不介意：“哈哈，我一步步谋划，一步步设计，眼看我也怀上了身孕，可以掌握府中大权了。
可惜，本来想着若是药方成功，定然能够使得沈家更上一层楼，也让我的儿子有个好前程，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药方竟然有问题，我也算是咎由自取了，皇上，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就连刚刚灵菡指正的那些信也是我让人安排的，为的不过是除掉沈凝华，我死不足惜，但求皇上绕过我一双儿女。”
百里擎苍浑身萦绕着暴虐的杀意：“赵氏，你是该死，但是你的一双儿女也不见得有无辜！”
赵氏一惊，猛地揪紧身上的衣衫：“皇上，他们不过还是孩子，就算有罪也罪不至死。”
百里擎苍冷眼看着她：“赵氏草菅人命、为母不慈、贪婪成性，且构陷皇子丝毫无容人之量，即刻打入天牢，择日问斩。”若不是大安朝历来对女子特殊宽待，他都想将赵氏千刀万剐！
赵芸香丝毫不在意对她的判决，只等着看百里擎苍如何处置沈灵菡和沈轩晔。
“沈栋、沈轩晔唯利是图，免除官位、摘除顶戴花翎贬为庶民。沈灵菡心思歹毒，屡次陷害长姐，杖责二十，着沈栋带回教导。”
赵氏松了一口气，只感觉胸口的一块大石落了下来，她的儿女能活下来就好，她便是送命也值了。
沈栋面色苍白，却也知道今天捡回一条性命已经是皇上法外开恩：“奴才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凝华站在原地听着百里擎苍对沈家人的审判，眼中看不出喜怒。
百里擎苍最终看向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凝华，你是这次赈灾的大功臣，朕既然认了你做义女，你和沈家也就没什么关系了，朕封你为郡主的旨意不变，择吉日便会昭告天下，令赐封号昭华，以后，你可不要在称呼朕为皇上了。”
沈灵菡猛地抬起头，凭什么她要被打板子贬成庶民，而沈凝华却成为郡主享尽荣华：“皇上，臣女不服！”
百里擎苍猛地皱眉，眼中的利光惊得沈灵菡浑身一抖：“你凭什么不服？”
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惊恐，沈灵菡几乎跪不住：“皇上，我父亲在朝为官将近十年，对大安朝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也是为了百姓着想才想着研究药方的，您为何不能体谅一下他的心呢。”
“为了大安百姓……”百里擎苍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沈栋，你女儿说的可对？”
沈栋抬头，明黄色的龙袍几乎灼伤人的眼睛：“皇上，微臣对您的判决没有任何异议，谢皇上饶微臣一命。”
“父亲？”沈灵菡惊叫一声，满是不解的看着他。
“闭嘴！庶民的身份难道还为难你了？”
沈灵菡头皮发麻，想到以后要过的日子她几乎崩溃：“为什么我要成为那些贱民，我是沈家的大小姐，我应该享受华服美食，而不是为了一两银子到处奔波！”
沈凝华几乎忍不住心中的嘲讽：“华服美食……若是没有你口中的贱民，你哪里来的丝绸锦帛，你哪里来的珍馐佳肴，妹妹，你想要享受的一切都是你口中的贱民提供的，皇上对百姓尚且心存敬重，你却如此肆意贬低，是需要有人好好地教导你一下了。”
“我不要！我不要成为庶民，父亲，母亲、哥哥……”
看着哭闹不休的沈灵菡，赵氏猛地感受到一阵冷意，就在刚刚她被皇上宣判了择日问斩，而沈灵菡不仅没有丝毫的伤心，反而一直纠缠着一个庶民的身份，难道在她心中，生母的性命还没有金银富贵重要吗？
百里瑾川鄙夷的看着这场闹剧：“父皇，既然已经审理完毕，还是将这些人待下去吧，承乾殿上吵吵嚷嚷的实在是太过难堪。”
百里擎苍挥了挥手，门外立刻涌进来大批侍卫，拉着沈灵菡等人便拖了出去。
“放开我，我是沈家的小姐，我不要当庶民……”沈灵菡哭闹的声音一直传过来，好一会儿才渐渐听不见。
赵家抽身及时瞥的很干净，只罚了赵琨一年俸禄便了事。
等沈凝华从承乾殿出来，已经快正午时分。
三皇子经过沈凝华身旁，重重的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大步离开。
“三弟就是这般孩子脾气，凝华可不要介意。”百里瑾川走上前，微笑说道。
沈凝华扫过不远处不时打量他们的臣子，微微摇了摇头：“我自然不会介意。”
“那就好，你现在和沈家没有了关系，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不劳二皇子关心，天下之大总有立身之处。二皇子还是回去好好陪伴一下二皇子妃吧，你之前也不说了，二皇子妃对您情深意重，你可不要辜负了。”沈凝华说完，不想和他继续纠缠，径直迈步离开。
百里瑾川绣着空中渐渐飘散的清雅香气，微微勾起唇角，美人如玉，是不能辜负。
白渃和青雀一直等在承乾殿不远处，看到沈凝华完好无损的出来才放下心：“小姐，可是一切尘埃落定了？”
沈凝华点点头，神色带着丝丝惶然。
白渃和青雀对视一眼，不敢再出声打扰她，只静静的跟在她身后。
沈凝华路过御花园，在角落的一处凉亭中坐下，视线落在一簇鲜红的月季上，微微的愣神：“这花开的真好。”
白渃轻声附和：“是啊，小姐若是喜欢，奴婢摘两朵回去插在花瓶里？”
沈凝华摇了摇头：“这样好的花，在枝头才能开放的艳丽多姿。”
“小姐，奴婢听说了皇上对老爷、夫人的判决，您可是心中难受？”赵氏和沈灵菡屡次陷害小姐，她心中恨不得他们都被斩首，听到百里擎苍的判决只感觉心中异常痛快。
沈凝华伸手碰了碰开的正盛的花瓣，心中不禁反问，难受吗？许是有些难受的，她的母亲何其无辜，只因为赵氏心中一份情爱就丧命枉死。自己又是何其无辜，因为一份仇恨的延续，而惨死冷宫无人知晓……
想着，她手下用力将花朵摘下来，花刺将她的手刺破，点点血珠渗出来。
白渃惊呼：“小姐，您的手？”
沈凝华看着手上的血迹，眼中情绪翻滚：上一世，她满手血迹，为的是心中一份专情，最终证明不过是她痴心妄想，而如今，她满手鲜血，为的是不辜负自己，活出一世锦绣风华！
从今日起，她和沈家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第89章 沈府换了新主人

新年过后，沉寂了许久的京都重新开始热闹起来。距离江南瘟疫结束已经过了三个月，百姓们仿佛已经走出了瘟疫的阴霾，不再时不时的提起。
此时，京都东南面的沈府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不时地的在人群中指指点点。
朱红色的雕漆大门上方，写着敕造沈府的金红色牌匾被人用绳子套住，一声口号过后，猛地拉下来。
厚重的牌匾摔在地上激起阵阵尘土，引得百姓惊呼一声。门口的侍卫却没有人在意，两个人很是随意的将坏掉的牌匾拉走。
很快便有六个人神色庄重的抬着一块蒙着红绸的牌匾过来，守在门口的侍卫连忙将大门处打扫干净，动作谨慎的将牌匾慢慢的挂了上去。
百姓们瞪着眼睛看着牌匾上的红布，心中好奇不已，三个月前沈家一家被皇上贬为庶民，家产充入国库，御赐的府院也被皇家收回。当时抄家的时候很多人都来观看，流水一样的金银珠宝整整搬了三天才搬完，引得众人咋舌不已。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更何况是做了六年丞相的沈家。
牌匾安放好之后，立刻有人上前将长长的鞭炮挂起来。一阵静锣声响过之后，高声的唱诺声响起：“皇上口谕，昭华郡主注重孝道、思念旧情，特将原沈家故居赐予郡主为府宅，钦此！”
鞭炮声噼里啪啦想起来，跪在地上聆听皇上口谕的百姓被震的耳朵发麻。
现在京都之中谁不知道昭华郡主的美名，她不仅容貌美丽，更是心地善良，帮助了江南那么多百姓，前些日子江南百姓还专门送了万民伞过来，那伞面遮天蔽日，满满都是一片感激之言。
旁边街角一处不显眼的角落里，一个戴着面纱普通装扮的女子死死地盯着蒙着绸布的牌匾，眼中的恨意和怒火恨不得将那块牌匾生生的烧掉。她正是沈灵菡，当时在宫中被杖责二十，伤势很是严重，休养了三个月才勉强行动自如，只是腿上和后背依旧留下道道伤痕，每次看着那些疤痕，她都恨不得将沈凝华挫骨扬灰。
一队浩浩荡荡的护送队伍走过来，百姓们赶紧向道路两边躲开。沈灵菡被人踩到脚面，恼怒的咒了一声，将那人推开。等她再次抬头，正好看到从华贵马车上下来的沈凝华。
三个月的时间，沈凝华出落的越发美丽动人，她并没有穿着郡主的服饰，而是一身简单的水蓝色绣牡丹的罗裙，头上的装饰更是简单，只用一根白色的雕花玉簪将长发挽起来，六枚精致的同色的玉扣将头发固定住形成优雅的流云发髻。
分明是简单至极的装扮，可是在她艳色无双的容颜衬托下，却显露出一副难以匹敌的华美之色，清新秀雅、隽永清贵。
沈灵菡在人群后眼神怨毒，心头恨得滴血：沈凝华是个丧门星，若不是她沈家决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门口的侍卫站成两排，恭敬的对着沈凝华行礼：“见过昭华郡主。”
“免礼，”沈凝华声音温和，许是因为去了沈家这块心事，她的声音多了几分轻松，“辛苦你们了。”
侍卫们连声道不敢。
沈凝华上前拉住牌匾上红色绸布垂下来的攀花绳子，略微一用力，红色绸缎刷的一声被掀开，露出牌匾上气势恢弘的几个大字：昭华郡主府。
沈凝华笑容欣然：“虽然我准备的东西不是很多，但也算稀罕，碧珠，发给周围的百姓们吧，大家一起沾沾喜气。”
碧珠连忙答应：“是，郡主。”
百姓们没想到在这里看热闹也有好处，还没看到沈凝华要发的东西心中便已经高兴了几分。
侍卫们将六口大箱子抬上来，放在地上时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碧珠将箱子打开，每一个箱子里面都整整齐齐的摞着中等大小的盒子。碧珠让侍卫维持好秩序，一点点将礼物发下去。
沈凝华掀开牌匾之后便进了府内，听到身后传来阵阵惊喜的欢呼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白渃跟在她身旁看着周围的景色高兴的说道：“皇上知道小姐想要住这里，三个月前就下旨改造，这景色都比以前精致许多呢。”
“是比以前顺眼许多，”沈凝华到水边的亭子中坐下，立刻有人端了炭盆和帷幔上来，将风口挡住，不多会儿，亭子之中便暖和起来，“最近可有听闻我父亲的消息。”
白渃微微一顿：“听闻老爷被贬做了庶民之后，就借着身上的一点银钱，在城郊租了一处房子，此时和沈轩晔、沈灵菡、沈轩霖等沈家旧人一起住在那里。”
白渃试探着开口：“小姐，奴婢听说因为轩霖少爷之前和您比较亲近，灵菡小姐心中气不过，经常找理由责打他，前几天还用木头将他的额头打破了，幸好流云发现的及时，拿了药给他包扎才没出什么事情。”
沈凝华眉头一皱，眼中的光芒渐渐淡了几分：“说到底，沈栋是的生父，再怎么说也不能丢掉一个孝字，你去准备一些银钱和礼物，我们过去看完父亲，顺便见见轩霖，若是他愿意跟着我这个姐姐，就让流云继续做他的师傅，好好教导。”
“是，小姐。”白渃心中一喜，刚开始她不怎么喜欢沈轩霖，但后来接触的时间常来，也多了几分疼爱之情，那小孩性格执拗，但若是对你好就全心全意，不像其他人绵里藏针。
此时，城郊的一处院落中，沈灵菡正用力的掐着沈轩霖的手臂，面目狰狞扭曲，恨不得在他身上掐下一块肉来：“哼，还以为沈凝华会认你做弟弟，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贱种，还和我耍脾气，你信不信我直接将你打死在这里！”
沈轩霖紧紧地抿着唇，黑灿灿的中满是怒火：“大姐会认我，她说过，只要我愿意跟着她，她就认我做弟弟！”
“哈哈，不过是欺骗你这个小孩子的话，你也信，沈凝华就是个恶毒的贱人，为了收拢人心她什么话不会说，这样的人就该拉出去千刀万剐。”沈灵菡说着，一脚揣在沈轩霖的胸口，将他踹倒在地上。
沈轩霖捂着胸口慢慢的爬起来，脸颊被地面刮破了一块皮，血珠很快渗出来，他却丝毫不松口，继续辩驳道：“大姐最是心底善良，只有你心思恶毒，你落到今天这样完全是咎由自取，谁让你整日陷害大姐！你最好今天打死我，若是不然，等我长大了一定杀了你为大姐出气！”
沈灵菡咬牙切齿：“好，好，一个庶出的小畜生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敲断你的骨头，将你扔到街边，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长大了来杀我！”
沈轩霖揪紧胸口的衣服，眼中满是一片恨意。
沈灵菡从门边拿起撑门的棍子，对着地上爬不起来的沈轩霖便砸了下去。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沈轩霖紧紧地咬着牙，准备承受接下来的剧痛，却不想竟然听到叮当一声，接下来便是沈灵菡痛呼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正看到青雀正挡在他身前。眼中顿时充满了璀璨的光芒，转头看向门口走进来的身影，惊喜的喊出声：“大姐！”
沈凝华看着沈轩霖，心中一片柔软，这个孩子性格执拗，却是一心一意的信任她，如此，她定不会让他失望。
看到日思夜想的大姐，沈轩霖立刻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快步跑到沈凝华面前：“大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你很久都没有消息，我好担心你。”
沈凝华牵起他的手腕为他把了下脉，看他没有受到什么内伤才放下心来：“沈灵菡已经疯了，她说什么你顺着就是，何必这般执拗，吃了不少皮肉苦吧。”
沈轩霖面色一凝：“我才不能让他损害你的名誉，流云师傅说过，女子的名誉最为重要了，更何况你是我大姐，我自然要保护你。”
沈凝华摸了摸他的脑袋，正想说话，便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慌忙的脚步声。
沈栋大步快走过来，看到房间中的沈凝华猛地停住脚步，眼中一片复杂的神色：“凝华，你怎么来了？”
才三个月，沈栋看上去似乎比以前苍老了十岁，整个人带着一股迟暮之感：“父亲，我听所你住在了这里，特意过来看看，顺便带了些东西来看望祖母。”
肖氏在听说沈家被抄的时候，受不了刺激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便瘫痪了，现在一日三餐都要人照顾。
沈灵菡捂着被青雀打伤的手腕，怒气冲冲的走到沈凝华面前：“沈凝华，我们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你还来装什么好心，我忘了，你现在可是尊贵的郡主殿下，现在你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没有了往日的华衣美衫、绫罗首饰，沈灵菡原本的美丽便减了三分，再加上现在她面目狰狞，满眼怨毒的恨意，几乎将她所有的美都遮盖没了。
沈凝华丝毫不理会她的话，转头叮嘱青雀：“你带着轩霖下去洗漱，另外看看他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一并带着到马车上等着，等我看望完祖母，我们便回府。”
“沈凝华，你这个贱人！”沈灵菡被气的胸口都要炸开，对着沈凝华便举起了巴掌。
沈凝华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声音满是冷意：“我不想和你计较，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一旁，不然，你以后想过现在的生活都是我妄想！”她不是圣母，当初沈灵菡那么对待她，即便是将她生吞活剥了也难消心头之恨，现在能放她活着就已经是仁慈了。
沈灵菡猛地抽回手臂，转身跑了出去：沈凝华，你不要得意，我才不会甘心，哪怕有一点希望，我都要让你生不如死！

第90章 一条重大的消息

看着沈灵菡离开的背影，沈凝华不在意的勾了勾唇角，眼中的神色很是淡漠，她现在不愿意理会沈灵菡，但是如果她自己送上门来找死，她也不介意一次性收拾干净。
沈栋租的房子并不大，原来的沈家一大家子人几乎装不下，肖氏还好一些，单独住在了东厢房一个房间内。
沈凝华来到门口，正好遇到从房间出来的六姨娘。
六姨娘看到沈凝华猛地愣了一下：“大……大小姐。”
沈凝华点点头，越过她走入房间。房内间的摆设倒也比较干净，只是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瓷片，还有一股子药味传出来，鼻翼略微动了动，沈凝华眼神冷了一下。
“祖母这些日子身体可好？”
听到声音的肖氏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睛用力的瞪大。除了手臂，她已经完全不能动弹，就连说话也只能含含糊糊的吐几个字：“凝……凝华……”
“祖母，看上去不怎么好的样子，也是，这里毕竟比不得沈府，怎么能住的舒坦。”
肖氏艰难的抬起手，在空中挥了半天，终于抓住了沈凝华的衣摆，眼中带了哀求：“凝华……好孙女……带……带我走……”
沈凝华低头扫了一眼她干枯如枯木的手指，感慨道：“虽然皇上让我脱离了沈家，但我身上到底有沈家的血脉，祖母愿意跟着我回去，我自然万分高兴，白渃，着人收拾、收拾东西，将祖母请回去。”
白渃连忙答应下来：“是，郡主。”
肖氏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拉着沈凝华的手晃了晃，想要扯出一个笑意，却只是流了一脸的口水，没有成功。
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六姨娘听到沈凝华的话，思量了半晌，终究是忍不住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小姐，求您将语兰也带走吧。”
沈凝华垂眸看着她：“红菱，将六姨娘扶起来，虽然她的身份是妾，但到底伺候了父亲那么多年，我可受不得你这一拜。”
“不，大小姐，奴婢知道现在没什么能入大小姐的眼，但看在沈语兰还有些用处的份上，您将她带走吧，语兰虽然性格莽撞，但到底年纪小，单纯不懂事，您带回去好好调教，还是能派上用场的，毕竟是姐妹，用起来也比其他人顺手一些，大小姐说呢？”沈凝华已经郡主之尊，凭借皇上对她的这份宠爱，她也有也能成龙成凤，哪怕她用沈语兰拉拢关系，也绝对会给她一个好一些的归宿，至少比待在这里强。
六姨娘倒是聪明，并没有说一些血缘羁绊或者姐妹情深的话，有用这个词倒是听着顺耳：“六姨娘一片爱女之心，只是这份心沈语兰怕是体会不到。”
“不会，语兰现在已经懂事很多，只要大小姐派人好好教导，她一定会听话。”
沈凝华并没有说话，反而是抬头看向门口。
沈语兰愤愤不平的跑进来，看到跪在地上的六姨娘，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不屑：“姨娘，你在做什么？你跪她干什么，赶紧起来。”
六姨娘脸色一阵清青白：“语兰，跪下，求求你大姐，让她将你接回去住。”
“求她？姨娘你疯了，我才不要求她，父亲虽然被贬斥，但定然能够东山再起，我才不要去跟着一个丧门星。你也快些起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六姨娘脸色一白，心中一片苍凉，她跪在地上求一个少女，为的就是给自己的女儿搏一个前程，可是自己的女儿却在嫌弃她丢人现眼，还口口声声称呼“姨娘”，她可是她亲娘！
沈凝华眼神越发的淡漠：“六姨娘，看来她并没有你说的那样懂事。”
“大小姐，你听我说……”
沈凝华打断她的话，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递了过去：“这根簪子至少值五百两银子，你大可将它卖掉赚些银钱防身，也可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拿着到我的郡主府去求助，若是我心情好许会帮你一把，好了，我走了。”
六姨娘张张口还要求情，却是对上沈凝华古井无波的眼眸，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她知道，沈凝华能够给她这只金簪完全是会看在她还算聪明的份上，若是她再不识趣，怕是招人厌恶了。
看她领会到自己的意思，沈凝华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走出房间，她乐意和聪明人打交道，六姨娘若是狠下心来好好管教沈语兰，她也不介意帮一把手。
沈栋并没有亲自送沈凝华，只是站在正堂的门口看着院门的方向。沈凝华吩咐碧珠将一千两银票给他送过去，直接走出了院子。
马车上，看到沈凝华出来，望穿秋水的沈轩霖笑声的欢呼一声，连忙起身要跳下马车迎接。青雀一把将他拦住，不让他乱动弹。
沈凝华上了马车伸手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现在还皮的跟猴儿似得，身上的伤不疼了？”
“不疼了，看到大姐就一点都不疼了。”
“我还成了止痛药不成？”沈凝华被逗笑，眼中满是盈盈的笑意。
沈轩霖捂着被弹的脑门，一副傻乎乎的模样，看得人心情不自觉的放松。
回到郡主府，沈轩霖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眼中一片惊奇：“大姐，这里变好看了很多。”
“嗯，你可有喜欢的院子，随你挑一处。”
沈轩霖眼睛一亮：“我想要沁雪居。”
沈凝华挑眉：“为何挑中了那处？”那之前可是沈灵菡的院子。
“因为沁雪居紧挨着大姐的迎月居。”
沈凝华笑了笑：“我现在已经不住迎月居了，而是住在正房芮喜堂，就将迎月居给你住吧。”
能够住大姐以前住的院子，沈轩霖笑的见牙不见眼：“谢谢大姐。”
“不要只顾着高兴，流云好继续当你的师傅教导你武艺，另外每天练习的大字也必须写完，不得松懈。”沈凝华严肃道。
“是，大姐放心，我肯定会做到的。”
将沈轩霖安排妥当，接肖氏的人也已经回来了，沈凝华照旧将肖氏安排在了松涛苑，命令侍女好生照料便不再过问。她对肖氏没有多少恶感，但也绝对算不上有感情，能好好将她伺候到死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刚刚来到书房门口，便感觉到书房内有一股气息，皱眉推开房，便看到半靠在软榻上看书的楚君熠。
楚君熠听到响动，立刻放下手中无聊至极的书册：“凝华，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是等很久了。”
“你来做什么？”
“还不是听说你在发礼物，我也特意来沾沾喜气。”
沈凝华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你还缺我这点喜气？听闻你最近好事将近，萧家有意将他们的大小姐许配给你，你应该最是春风满面才对。”
楚君熠勾起唇角，看着她美丽清冷的面庞，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怎么了，你吃醋了？”
沈凝华挑了挑眉：“我历来最厌恶酸的东西，人也一样，你理我远一点，我可不想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楚君熠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一尘不染的衣衫：“我身上连一点灰尘都看不到，哪里不干净？”
沈凝华眼神扫过他腰间的香囊，一丝不言而喻。
楚君熠将香囊扯下来，皱眉问道：“这香囊有问题？”
“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不过是会让人身体慢慢虚弱而已，你武功高强，这香囊里的东西短时间对你没什么影响。”
沈凝华说着，忽然皱起了眉，前一世她对楚君熠的印象并不算深刻，只记得这位双绝公子开始惊才绝艳，也的确有一段时间受到过皇上的赏识，五皇子没少暗中拉拢他，可是到后来似乎听说他身体不好，出京调养去了。
原本以为他是躲了出去，不想参加皇子分争，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难道真的有人对他下了手？
“若是长期佩戴会如何？”楚君熠手指捻着香囊，神色看不出好坏，眼中的煞气却是漏了出来。
“里面放的是莎草，会导致人体内寒气旺盛，若是运用的好，练武事半功倍，若是用的不好，则会损害根基，残害身体。”
楚君熠猛地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一道危险之极的冷光：“凝华，我这是又欠你一次呢，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了，以身相许如何？”
沈凝华瞥了他一眼：“早知道你这么快就开始不正经，我就不应该告诉你香囊的问题。”
“哈哈，你总是这般小气。”就如同受气的猫儿，一碰就高傲的炸毛，呃……说猫儿有些不合适了，她应该是老虎才对，能够将人一巴掌拍死的老虎。
“行了，没什么么事我就不招待你了。”
楚君熠自顾自的坐着，丝毫不在乎沈凝华的送客令：“我来可是有重大的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也隐约了解到，楚君熠的身后有特殊的消息来源，很多隐秘的事情都能调查到。
“你的外祖父家还有人活着。”
“夏家？”沈凝华惊讶，当初夏家被诬陷通敌叛国，判的可是被满门抄斩的重罪，除了嫁出去的夏静言，几乎被灭族了，还有什么人活着？
“说起来你应该叫她一声姨母，她是夏家庶出的女儿，和你的母亲是姐妹，当初她因为犯了错被你外祖母安排匆匆忙忙的嫁给了一个六品的外放官员，竟是让她躲过了一劫，就在前几天，她的相公被升职然后调任到了京城。
沈凝华皱了皱眉：“怎么会这么巧。”她才搬皇宫住进了郡主府，正要准备接下来的及笄礼，那边就发现了夏家遗留的亲戚。
“说起来还真是巧合的很，而且，我调查了许久，竟然也没发现是谁在背后出力，好像就真的是正常官员调动一样。”楚君熠抿了口茶水，颇为有兴趣的说道。
“我知道了，等他们回京再说吧。”
两人话音刚落，门口白渃敲了敲门走进来，脸上带了焦急之色：“小姐，赵老太君冯氏前来探望老夫人了！”

第91章 行礼？你也配！

沈凝华皱了皱眉，她前脚才将肖氏接回来，后脚赵家便来探望，这消息倒是真够灵通的，看来，这府上的下人要好好的梳理一下了，省的有些人认不清谁才是主人！
“走，去看看。”
松涛苑内，赵老太君一点没有身居别人府院的尴尬，坐在首座的金丝檀木圈椅上脸色格外的难看。而她身边站着的章氏则一脸嚣张，将一屋子的侍女指挥的团团转，口中还不满的斥责：“你们是怎么做下人的，身为侍女连怎么伺候人都不知道了吗？真是没规矩。”
沈凝华迈步走进来，竟然都没有人要通报，全部低着头听章氏的训话，沈凝华眼神一冷：“舅母这是对郡主府的丫鬟不满了？说起来，这些人都是皇上从内务司赐下来的，若是从外面买来的，我定然将她们通通打发了。”
章氏一哽，抬头看向一身风姿绝艳的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你这是嫌弃我多嘴了？”
“为国公夫人怎么会这样认为？我可没有说过。”沈凝华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白渃立刻端了杯茶水上来。
沈凝华端起茶盏轻轻的抿了抿，低头嗅了口茶香，姿态格外的清流雅致。
冯氏猛地用手中的拐杖捶了下地面，冷脸开口：“这就是你的教养吗？称呼自己的舅母为为国公夫人？见了长辈都不知道问好？”
沈凝华抬眸，嘲讽的一笑：“我记得以前赵老太君还说过，我不配称呼您一声外祖母，现在我也不自作多情了。对了，还要提醒您一句，先是君臣而后长幼，我现在是皇上认的义女，亲口封赏的昭华郡主，要行礼也该是你们向我行礼！”
和赵家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仇敌，没有必要再去维持表面上的和平。而且这位赵老太君可是最会倚老卖老，刚才她要是服软认她做外祖母再行个礼，日后，她就会逼着自己给她端茶倒水！从脱离赵家开始，她可就不想忍气吞声了。
冯氏脸色一沉，脸颊一边的肉抖了下，沈凝华的品级是正一品，但这一品等级也是有好有次的，哪个一品的官员敢和皇室的人叫板？哪怕对方只是服侍皇帝的内侍，你也要好好地伺候着。
“凝华，你是郡主没错，但肖老夫人却是你的亲祖母，你就是这么孝敬她的吗？”冯氏说着，用眼神示意章氏。
章氏连忙走到肖氏床前，将她身上的被子掀起来，一阵恶臭顿时传出来，让人止不住皱眉。
沈凝华抬头冷冷的看向周围神色惶恐的侍女，猛地一拍桌面：“你们好大的胆子！”
侍女们连忙跪下请罪：“奴婢有罪，请郡主责罚。”
沈凝华神色冷厉：“我让你们来是伺候祖母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要等赵老太君和卫国公夫人指出来，这样的奴婢我可不敢用，青雀，将这几个人的卖身契拿出来，我立刻进宫禀明了父皇，将她们送回内务司。”
几个侍女脸色彻底变了，一旦被送回内务司，哪里还有她们的活路：“郡主饶命啊，刚刚赵老太君和为国公夫人进门的时候，奴婢等人正准备为老夫人清理，可是她们硬是不让奴婢动手，还要等郡主来理论、理论，所以才耽误了，请郡主明察。”
沈凝华转头有些疑惑的看向冯氏：“赵老太君，为何刚刚不让这些奴婢动手呢？我刚才还想着，毕竟祖母刚刚回来不到半个时辰，就算侍女疏忽，也耽搁了没多长时间，怎么劳动您这般大费周章的，非要等我来了再处理？”
冯氏脸色一僵，冷厉的目光将沈凝华从头扫到脚，她没想到沈凝华竟然这般硬气，原本她想着，操控一下京都之中的流言，将不认亲生父亲的不孝名声安到她头上，可是还没等动作，就听说沈凝华将肖氏接了回来，这样还怎么说她不孝？
所以她才匆匆忙忙赶来，想着抢占先机，证明沈凝华苛待祖母、居心不良，反正肖氏已经不会说话，这罪名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可惜，这个沈凝华竟然丝毫不服软，还格外的不要名声，竟然要大张旗鼓的将内务司派遣的侍女退回去！
看着冯氏不断变换的神色，沈凝华心中愉悦，端起茶盏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章氏见不得她这幅嚣张模样，张口说道：“郡主，身为皇上的义女，德容言功样样都要修炼到家方不缀皇室脸面，郡主一言一行都要格外注意才是。”
沈凝华闻言将茶盏放在桌上，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她抬起双眸，微微动了动肩膀、将脊背挺得笔直，冷冽而不可侵犯的高贵气质从幽冷的双眸中喷薄而出。
章氏猛地一惊，额头上的冷汗刷的一声出了一头，她惊讶的看向沈凝华，却只坚持了几秒钟就侧过头躲开她的视线，那种居于高位产生的威压和气质让人不敢直视，她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沈凝华为什么会这样睥睨无双？
别说章氏，就是冯氏也愣住了。
感觉时候差不多了，沈凝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卫国公夫人，我的一言一行均来自皇室教导，就不劳你费心了，对了，我倒是忘记了，赵如筠可还好？”
章氏猛地抬头，强忍住心头的战栗撑着自己的气度：“好得很，不牢郡主挂心。”
沈凝华略微笑了笑，唇角上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那就好，两位想来也吃不惯我郡主府的膳食，我便不留二位了。”
冯氏强忍了心头的怒气，鼻端猛地吸了口气，站起来带着章氏和身后的丫鬟婆子快步离开。
沈凝华冷眼扫过地上跪着的侍女们，幽深的视线仿佛能够看透人心。几个侍女浑身都被冷汗打湿，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
“这几个人玩忽职守，带下去杖责二十，让全府的人都来观刑。”
“是，小姐。”青雀挥手，几个婆子上前便将要哭喊的侍女抓了下去。
沈凝华走到肖氏身旁，看向床上不断挥着手啊啊乱叫的人，开口道：“祖母，我好心将你接过来赡养，你就安心被服侍好了，有些心思还是不动的好，我和赵家的仇怨已经很深了，不用你在从中作梗也会闹得不死不休，所以你大可好好活着看看，兴许能看到赵家灭族的那一天。”
说完，沈凝华直接转身走出了松涛苑。
白渃将披风拿过来给她披上：“小姐，刚刚那场面，难道还有老夫人操纵？”她都已经不能动了，还能有那么多心思？
沈凝华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她的身体是不能动了，心思可还活跃的很，她不能说话还有个能说话的雪竹，我刚刚也不过是试探一二罢了，不过看肖氏的表现，这次的事情还真有她的参与。”
白渃唏嘘：“老夫人也真是的，都已经不能动弹了，好好养老不就好了。”
“她和赵家可以算是宿仇，不报仇她死也不甘心，人越老，心中的执念也就越重，你带着碧珠将松涛苑上上下下的奴婢、仆役都清理一遍，没有我的允许，一个字都不能多传。”
“是，小姐。”
沈凝华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红色的天空犹如被火焰铺满，红彤彤的一片。她有了自己的府院，那么接下来就是将这里打造成一个铁桶。
冯氏回到赵家，当天便请了太医。章氏回到院子后，先去看望了赵如筠，看着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的女儿，她心如刀绞：“筠儿。”
赵如筠呆呆愣愣的看着床顶，仿佛没有听到身边的声音。
章氏擦着眼泪：“筠儿你放心，不管花费多少代价，母亲一定要治好你。”
赵如筠终于有了反应，她僵硬的动了动脖子，勉强转过头，凹陷的眼窝直楞楞地瞪着：“滚！”
章氏咬唇：“筠儿，我是你母亲啊……”
“滚！”赵如筠尖叫一声，模样更加恐怖。
章氏不敢再刺激她，连忙转身走了出去。
沈凝华自然知道赵家的一些事情，尤其是赵如筠瘫痪之后几乎疯了的消息更是时不时的传过来。
此时，她正拿着本医术一页页仔细的看着，感觉有些口渴，便开口喊道：“白渃，上茶。”
一阵脚步声响起，而后手边便放了一杯清茶。
闻到茶水的香味，沈凝华一顿，这不是她喜欢的花茶，连忙抬头，正对上楚君熠满是笑意的脸。
“你怎么又来了？”
这些天，楚君熠天天来这里报道，几乎将这里当做他自己的府院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自然是来看看你。”
沈凝华白了他一眼：“有事说事，没事便快走。”
“唉，”楚君熠叹了口气，捂着胸口感叹，“凝华还是如此狠心。”
沈凝华眉心一皱，给了他一个冷冷的眼刀：“青雀，送客。”
“等等，我这次可是有重要的事才来的。”
沈凝华示意门口的青雀退出去，这才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说：“什么事？”
楚君熠心中感叹，这么长时间，这黑丫头一如既往的美如玉冷如冰，真是拿她没办法：“第一件事，你让我调查的东西，我查清楚了，自从沈栋搬到城郊去住，肖氏身边伺候的那个丫鬟就被赵家收买了，就是她给肖氏暗中下药，原本打算着等你及笄礼那天让肖氏出事，给你安上一个克血亲的名声，没想到你将肖氏接了回来。”
沈凝华点点头，那天闻到地上的药味，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没想到真是赵家搞的鬼。
“第二件事，我来给你送钱。”
沈凝华的眼神猛地一亮。

第92章 情敌来宣战？

看着那双流光溢彩的明亮眼眸，楚君熠心中噗的乐了，强行忍住才没有笑出声，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沈凝华打开信封，里面装着一摞厚厚的银票，最上面的面额是一千两：“这是江南华君药行的盈利？”
“嗯，是这三个月的盈利。我们平分了一下，一人两万两，不多，你先用着。”
沈凝华略微震惊，她只占了五分利，三个月盈利四万两看似不多，可是别忘了，这三个月君华药行才刚刚将摊子铺开，各地建立商行的费用就是很大的一笔，刨去这些费用仍然能够盈利四万两银子，已经很是令人震惊了。
楚君熠微笑：“这三个月琐事比较多，没有正经赚钱，这些你先拿着零花。”
沈凝华毫不客气的收起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要忙着及笄礼，怕是没有多少时间盯着其他人，就有劳你了。”
楚君熠笑着点头：“嗯，放心，及笄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怎么都不能耽误，其他交给我就好。凝华，我说的话你仔细考虑过没有，那些狂蜂浪蝶可都盯着你呢，想要不被他们打扰，就先给自己找个护花人。”
沈凝华瞥他一眼，刚刚说了两句正题，这人又没正形了：“若我想找归宿了，定然优先考虑你，可以了吧。”
“哈哈，这是你说的，我可记下了。”楚君熠很是开心，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风姿飒然的走了出去，“我去给你准备及笄礼物，先走了。”
沈凝华叫来碧珠，将银票给她打理，回到自己的院子休息。
翌日，
白渃站在书桌旁，小心的将沈凝华写好的请柬吹干墨迹，放在一旁的盒子里。红菱端着点心走进来：“小姐，您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这都写了大半天了。”
沈凝华活动了下肩膀，将毛笔放在一旁：“今日我将请柬写完，明天你们派人挨着送出去。”
“是，小姐。”
沈凝华刚刚吃完一块点心，门口边有婆子前来禀报：“郡主，萧家大小姐前来拜会。”
萧家大小姐？萧浣溪？她怎么会过来……
“请她去花厅，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是，郡主。”
萧浣溪随着引路的侍女一路经过前院来到花厅，打量着周围美轮美奂的景色，心中微微感叹，真不愧是皇上下令建造的，每一处都精雕细琢，怕是正经的公主府也不过如此了。
沈凝华来到的时候，她正坐在花厅侧座上喝茶。
一件苏绣月华滚边夹袄，配着同色的软烟青萝百花群，此时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让精致的容貌越发显得亲切迷人，丝毫没有其他大家小姐高高在上的模样，只让人觉得珠玉生辉、温润无暇。
她身旁伺候的丫鬟正高高兴兴的和她搭话，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沈凝华眼神微微顿了一下，迈步走入花厅：“让萧小姐久等了。”
萧浣溪抬眸看过去，瞳孔犹如针扎一般微微一缩，沈凝华一身缕金挑金线纱裙，外面罩着一件银文绣白蝶渡花夹衫，分明都是华美夺人眼球的衣裳，但是和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一对比，生生成了陪衬。
萧浣溪起身行礼：“见过昭华郡主。”声音温和有度，如珠如玉清脆悦耳。
沈凝华虚扶一把：“萧小姐免礼，未曾远迎还请见谅。”
两人暗自打量对方，不过一息功夫，心思却已经来回翻转了几遍。
“不知道萧小姐突然前来是有什么事？”
萧浣溪脸上浮现一丝略微不好意思：“也没什么事情，只是听闻郡主和君煜哥哥有交情，我却从来没有来拜会过郡主，再加上你的及笄礼即将举办，我来看看可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得上忙。”
“及笄礼虽然繁琐，但到底也有内务司那边帮忙布置，并没有多少工作需要我来做，不过，还是多谢萧小姐。”沈凝华面上笑容温婉，柔声说道。
萧浣溪笑了笑，伸手抚弄腕上的缠丝翡翠手镯，略微显得有些不自在：“是我多心了，还请郡主勿怪。”
“哪里，萧小姐能够前来问询，我心中已是感激不尽，改日见了令兄，定然要好好表示一下谢意。白渃，去将我写好的请柬拿过来。”等白渃将请柬递过来，沈凝华转身接过，递给萧浣溪，“能够请萧小姐来观礼，也是我的荣幸了，还请赏光。”
看到请柬上纤柔有度却又不是风骨的字迹，萧浣溪赞赏：“真是一手好字！都言字如其人，我算是见识到了，这首字如此有风骨，更何况郡主了。笄礼我是一定会来参加的，到时候定然亲手送上礼物。时辰也不早了，我便不打扰郡主了，告辞。”
沈凝华起身将她送到门口，才转身回到座位上坐下，眼中满是玩味。
“小姐，这位萧家的大小姐突然来访，怎么都让人感觉有些怪异。”白渃皱眉说道。
“这个人可不简单。”沈凝华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略微加深了一些，“按道理来说，她来我这里，不说提前拜会，至少也应该随身携带一张拜帖，毕竟我是皇上封赏的郡主，而她让人禀报之后便直接进来，一来凭仗的是萧家的权势，二来就是想告诉我，我这个郡主之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
白渃一愣，心中顿时明白：“是啊，奴婢竟然将这点忘记了，若是换了其他的郡主，她断断不敢如此无礼的。想来也是拿捏准了，知道小姐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大作文章。”
“不错，而且，等我来了之后，她又恭敬的行礼，我若是发作倒是显得气量狭小。”沈凝华端起茶水抿一口，
“另外，她说是因为我和楚君熠有私交，所以才好心来看看能不能帮忙准备及笄礼，只是，及笄礼是大事，一般都是家中有声望的长辈来主持，哪里轮得到她来插手，她笃定的便是这一点。一来是想告诉我，她知晓我和楚君熠之间的来往，二来是想暗示我家族凋落，即便是有郡主的位份也没有长辈支撑，独木不成林，我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一枝独秀，成不了气候。”
白渃已经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奴婢真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深意。”
“你没想到的还多的是呢，”看她一副倍受打击的模样，沈凝华笑道，“刚刚她手上把玩的那只镯子你看到了吧，那只缠丝翡翠手镯是江南异宝楼的出品的。”
白渃疑惑：“小姐，是异宝楼出品的又如何？”
“这还不明白？异宝楼出品的东西都是成对出售，那镯子和一块缠丝翡翠玉佩是一对儿，专做男女定情信物之用，想来，那块玉佩应该在楚君熠身上。”
白渃还有些恍惚，一旁的红菱却猛地明白过来，惊呼道：“小姐，那个萧浣溪是来和你宣战的？她喜欢上了自己的义兄？”
沈凝华好笑的点点头：“没想到先猜出来的竟然是你，你倒是比白渃心眼活泛。”
白渃瞪了红菱一眼：“小姐，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萧浣溪和楚君熠兄妹相处多年，两人的感情自然非比寻常，若是萧浣溪说小姐的坏话，难免楚君熠不会暗中给小姐捣乱……”
白渃没说完，红菱扑哧一声笑出来：“哈哈，白渃姐姐，你怎么如此笨！”
“我现在为小姐着急，你乱插什么罪嘴！”白渃拧着红菱的耳朵，满脸恼怒之色。
红菱连忙挣脱，揉着耳朵笑个不停：“怪不得流云大哥时常深感无奈，若是我碰上白渃姐姐这样的，也该要愁死了。”
白渃作势又要拧她，红菱才消停了：“别动手，别动手，白渃姐姐，你难道没有看出来，楚君熠喜欢的是咱们小姐，所以那个萧浣溪才着急着来给小姐难看。”
白渃愣住，思考了好一会儿脑子才转过弯来：“竟然是这样。”
沈凝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白渃哪哪都好，又沉稳又细心，唯有对待感情方面很是迟钝，到现在，流云都追求了她一年了，她才隐隐的有些察觉，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好了，她既然选择这样隐晦的方式，定然有所顾忌，暂时先不去管她。红菱，我让你找的人你找好了吗？”
“回小姐，您让我找身体瘫痪的人，我按照条件总共找到五人。”
“嗯，好，将那几个人安排到下人房旁边的落雪阁，今天晚上我开始为她们治疗。”
红菱凑上前，小心翼翼的询问：“小姐，您打算治好这几个人借此来吸引赵家人？”
沈凝华点头，肯定道：“嗯，你可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红菱嘻嘻一笑：“我立刻让人将那几人收拾干净，只等着小姐动手。”
沈凝华眼中闪过一道笑意，赵如筠当初因为从高处摔下来正好被地面石头伤到，所以才不能动弹，耽误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想要治好其实不容易。
只是她手中正好有一套极为有效的针灸之法，配合上药丸和汤药，虽然不能除根，但至少能让她行动自如。就看赵家和章氏愿意拿什么东西换了，当初侵吞夏家的家产做的那样顺手，现在被她拿捏住了把柄，不拿出点东西交换可不行。
萧浣溪皱着眉头回到家中，刚刚进门便被一道满是冷意的目光盯上，瞬间僵硬在原地：“大哥？”
“你去哪里了？”萧凤玦一身黑衣，剑眉如峰，一身凛冽寒气。
“我没去哪里……”
萧凤玦眉心一拧，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一丝不赞同：“不要再去找沈凝华的麻烦。”
“大哥，我没有！”萧浣溪连忙出声。
萧凤玦却是起身向外走，步伐稳健丝毫没有停顿：“没有下次。”
萧浣溪咬着嘴唇，唇边都出血了才慢慢松开。

第93章 今天你也敢来捣乱？

京都城内，街头巷尾都站满了百姓，纷纷聚集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今天最为热闹的昭华郡主府。
“沈侍郎送的礼物真是贵重啊，那一箱子的金银首饰，怕是一天用一样都能用几年了。”
“那算什么，你那是没有看到安宁公主送的贺礼，那才算得上的千金难得。”
“不，不对，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可是听人说了，皇上赏赐下来的礼物才贵重呢……”
众多百姓聚在一起争得格外带劲儿，仿佛都亲眼见识过那些宝贝一般。
郡主府内，沈凝华坐在镜子前面，除掉身上多余的饰品，只穿了一身白色的简单衣裙，而后将身后的长发披散下来。
红菱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满脸惊叹的说道：“小姐，有人说头发如绸缎一般美丽，奴婢总不相信，看到小姐的头发，奴婢才知道那样说一点都不对，您的头发简直像是水一般，奴婢摸一下都怕手粗给摸坏了。”
沈凝华被她逗笑：“看你今天嘴这样甜，是想从我这里讹一个大红包了。”
“哪有，奴婢只是说的真心话。”
“行，我相信你是说的真心的。”
白渃捧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双素色绣鞋：“小姐，前院宾客已经入席，二夫人让奴婢来请小姐过去。”
沈凝华换上鞋子，双手微微交叠放在身前：“走吧。”
因为沈家之前的事情，沈凝华的及笄礼上不能没有长辈，因此便请了她的二叔沈梁和二婶苏氏前来当主宾人，两人站在大厅的台阶之上，面带微笑的看向门口缓步走进来的身影。
前来观礼的宾客自然都听闻过沈凝华的美貌，但是想到及笄礼上要除掉所有的修饰物品，不少人心中都抱着看好戏的想法。尤其是一些世家小姐，她们历来注重容貌，沈凝华抢了京都第一美女的称号，她们面上赞同，心中指不定怎么嫉恨呢。
只是沈凝华一出场，在场的人都惊住了。她一身白衣披散着长发，除此之外身上再无其他装饰，可是那身风华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没有了其他饰物分散注意力，而越发显得惊人心神。众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她的美貌上。
她用黛石仔细的画过眉，两道修长的眉羽将一双璀璨的黑眸衬托的犹如一汪碧水，仿佛凝聚着世间最好的颜色，再也找不出任何可以与之媲美的事物。
礼官生生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连忙高声唱诺：“请宾客入座，及笄礼开始！”
众人纷纷回神，簇拥着沈凝华进入大厅。
苏氏坐在主宾位上，青雀捧了水盆让她净手，而后便将篦梳递上来。
沈凝华微笑着上前，跪坐在已经准备好的蒲团之上，道：“多谢叔叔、婶婶前来帮我主持。”
苏氏笑看着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大哥、大嫂出事，不能亲自前来帮你完成礼仪，自然该由我这个做婶婶的代劳。你今天可是主角，只管美美的在那里坐着就好，其他婶婶都已经安排妥当。”
沈凝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上一世她在沈家几乎是透明的，根本没有人记得她的及笄礼，更何况这般大肆庆祝。这个遗憾今天算是弥补了。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在礼官的唱诺声中，苏氏仔细的将沈凝华的长发盘起来，用精致的碧玉雕花发簪盘起来。
沈梁则端起正红色的加冠礼服，披在沈凝华身上。
沈凝华一身华服，凌冽的双眸气势飞扬，美得不可方物。
宾客们忍不住纷纷赞扬，溢美之词洋溢在整个大殿之中。
礼官面上带笑，高声唱诺：“请赞者上前。”
众人的视线纷纷集中到大厅门口，赞者都是及笄者的朋友或者兄弟、姐妹担任，沈凝华请了她的弟弟沈轩华。
只是没想到，穿着礼服进来的人竟然是安宁公主。
百里安宁满脸笑意：“凝华，我抢了你弟弟的事情，你可不要介意。”
沈凝华笑：“我不仅不介意，还要多谢安宁公主呢，这回抢的好。”
“呵呵，这可是你说的。”百里安宁上前，看着她精美无双的面庞心中忍不住感叹，怪不得二皇兄对她那么念念不忘，她的样貌也太过勾魂夺魄了一些。想着，动作轻盈的扶了扶碧玉簪，“恭喜你，凝华。”
沈凝华点头答谢，对着皇宫的方向恭恭敬敬的叩首谢礼。
至此，及笄礼也算是完成了大半。
“圣旨到！”
沈凝华行完礼，还没有起身，宣旨的内侍便大步走了进来。
众人连忙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华郡主今日及笄，朕心甚慰，特命内务司打造钗冠作为贺礼，忘我儿今后平安顺遂！”
这道圣旨有些不伦不类，与其说是旨意还不如说是皇上想要对沈凝华说的话，这样亲切的语气才越发让人意识到沈凝华在他心中的地位。
“谢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已经有内侍端了托盘进来，只见托盘之上的钗冠闪着熠熠的光辉，金丝碧玉、宝石珍珠，这顶钗冠极尽奢华，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思，才让这些珍贵的材料天衣无缝的配合在一起。
苏氏上前，小心的接过钗冠，帮沈凝华戴在头上。一时间，天地灵气都仿佛被吸引过来，让人几乎以为九天玄女从天而降。
宴会上的奉承声格外的响亮，皇上都明确表示了对沈凝华的宠爱，没有人敢这个时候去找沈凝华的麻烦。
“太子殿下送上贺礼。”
“德郡王殿下送上贺礼。”
“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
百里擎苍的圣旨过后，几个皇子的贺礼纷纷被送上来，一时间让众人看花了眼。
大殿之内满满当当全部摆满了各色奇珍异宝，让人目不暇接。
百里安宁在一旁低声惊呼，她的这几个哥哥将自己的私库搬空了三分之一吧，这礼物也太贵重的惊人了。
大厅之中慢慢的安静下来，不少人盯着门口，想要看看这位郡主殿下能够收到多少贺礼。
一声嘹亮的通报声传过来：
“沈灵菡送上贺礼。”
沈灵菡？那不是沈凝华的二妹妹，前段时间被贬为庶民的那个？
顿时，不少人的视线惊疑不定起来，暗中打量着沈凝华的脸色。
沈凝华转头示意，白渃亲自出去将沈灵菡送来的贺礼呈上来。
沈灵菡跟在白渃身后，脸颊微微发红，带着几分羞愧和不自在，配合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
白渃将手中的托盘递上来，掀开上面的红布。托盘之上，几件绣着兰花的手帕叠放的整整齐齐。
“见过大姐。”沈灵菡屈膝行礼，抬头很是不好意思的看着沈凝华，“恭喜大姐及笄，我本来应该准备厚礼，但是……因为情况特殊，所以只能送上我亲手绣制的帕子，希望大姐万万不要嫌弃，祝大姐今后飞黄腾达、一帆风顺。”
人群中发出细微的讨论声。这请情况特殊自然就是指沈家被抄家贬为庶民呗，只有沈凝华自己受到皇上的奖赏，被封为郡主不说，更是在及笄礼这天收到数不清的贵重的礼物，这差别可真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尤其是沈灵菡最后一句祝福，飞黄腾达……沈凝华自然是飞黄腾达了，而她的亲人却仍旧在生活困苦，这样的对比，让人不禁想的多了些。
沈灵菡低着头，眼中闪过阵阵得意的光芒，世人多同情弱者，她现在可是落难了，沈凝华却受尽追捧，她越是卑微，越能得到别人的同情。
沈凝华冷眼看着她的表演，眼中的温度越来也冷。这段时间倒是让她长进了不少，这招虽然简单粗暴，但着实有效。
若是换了一般人恐怕会被打的措手不及，可她却不是一般人，才不会受沈灵菡的逼迫。
“妹妹能来我就很开心了，便是送来一片羽毛，我也会好好珍惜的，怎么会嫌弃。白渃，带妹妹去后院用膳。”
沈灵菡抬眸，眼中已经充满了水光：“大姐，不用安排膳食，我现在可以说是上不得台面，不敢丢大姐的脸。”
“妹妹这话就不对了，别说你现在只是被皇上贬为庶民，便是戴罪之身，我的郡主府也随时欢迎你来。若不是今日诸位夫人、小姐在场，我定然为你安排座位。”
众人一听顿时恍然，沈灵菡不是戴罪之身，可赵芸香是。
按照大安朝的律法，母亲获罪，子女三年不入朝廷。今天沈灵菡前来就是极大的失礼，若是让她坐在席位中和众人吃一顿饭，恐怕明天大街小巷都会传遍各家夫人和小姐不守尊卑位份的流言。
这是轻一点的，若是再往深了说，皇上前段时间才做了对沈家的判决，今天众人就和沈灵菡一起入宴席。这是在表达对皇上判决的不满？还是有了其他想法？
他们虽然想看戏，可不想惹得一身脏水。
沈灵菡的脸都白了，站在远处几乎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已经有人开口讽刺：“沈灵菡，郡主大人大量能够让你进门已经是极为宽容，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是啊，这里是随便什么人能来的地方吗？”
“就是。”
沈凝华起身走到沈灵菡面前，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祖母绿的镯子递过去：“妹妹，你就听我一句劝，让白渃带你下去用膳。等宴会结束，我便随你去看望父亲。这镯子你先拿着，就当做我给妹妹的谢礼。”
“不，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沈灵菡面色僵硬，却不得不强行保持笑容，若是这个时候丢了颜面，她再想翻身就彻底没机会了。
沈凝华却是不赞同的看着她：“你们是姐妹，一只镯子我都嫌弃礼物太薄了，别推辞了，快些戴上。”
说着，她直接握住沈灵菡的手，想要将手上的镯子给她戴上。沈灵菡猛地挣扎，衣袖下滑，露出一小节手腕，她的手腕上各带着一只精美的琉璃翠玉镯，晃动间隐隐的还有光华散出，明显价值不菲。

第94章 给女儿当嫁妆！

众人一片哗然，原本沈灵菡只送上了几只手帕做礼物，他们以为是因为沈家落魄了，没有钱才如此，可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那琉璃翠玉手镯虽然算不上最好的，但也值个几百、一千两，若是真有心送礼，卖了它什么礼物都买来了，也不至于拎着几条手帕就过来了。以前就听说沈灵菡心思歹毒，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
谁家有个这样的女儿，还不得糟心死，怪不得沈家破败的那样快！
沈灵菡咬着唇，满是恨意的瞪了一眼沈凝华，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转身就跑了出去，周围的议论声恨不得将她淹没，她哪里还有脸继续呆在这里。
门口的侍卫看到有人横冲直撞想要将人拦下，被沈凝华喝止住。
苏氏厌恶的看了一眼沈灵菡的背影，上前查看沈凝华的手：“她是什么样的品性你还不知道？手可是被伤到了？”
沈凝华微微动了动手指，手背上一道鲜红的红印，显然是被指甲挠伤的：“没事，到底是姐妹。白渃，将镯子包起来，另外让膳房准备一桌酒菜，送去城郊。”
“是，小姐。”
“郡主实在是大人大量。”
“是啊，那沈灵菡分明是故意来捣乱的，郡主不仅不计较，还重礼相送，真不愧受到皇上称赞。”
“早就听闻郡主从宫中出来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的祖母接过来赡养，这样的女子简直孝顺至极。”
皇上已经下旨让沈凝华和沈家脱离了关系，沈凝华即便不管沈家的事情也是名正言顺，但是她却坚持表达自己的孝心，这样的作为让众多的世家夫人看的格外顺心。
“楚公子送上贺礼。”通报的声音瞬间打断房间中的议论，楚公子？双绝公子楚君熠？
众人纷纷好奇的看过去，只是等了片刻，却没看到有人走进来。这是怎么回事？
沈凝华也奇怪，自从那天楚君熠说要给她准备礼物，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也不知道他忙什么去了。
忽然，一阵幽香慢慢的传入鼻尖。这是牡丹花香……
现在虽然入了二月，已经有迎春花和梅花开放，但牡丹是绝对不会这个时节开花的。
门口终于有了动静，一排侍女人手捧着一盆盛开牡丹走进来，安静的放在地上脚步轻盈的退出去。
“那是魏紫和姚黄，牡丹花王啊……”
紧接着又有一排侍女走进来，端的是名贵的蝴蝶兰花，照旧和之前的侍女一样将花放在地上，而后杜鹃、锦绣兰、三色堇、海棠……整整一个院子布满了花卉，一时间花香四溢、艳色倾城。
沈凝华走到门口，站在百花簇拥之中，一贯平静淡然的眼神满是惊讶，虽然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她喜欢花，尤其是颜色鲜艳、花型优雅的花，楚君熠这份礼物算是送到了她心坎上。
众人纷纷跟随者沈凝华走出大厅欣赏周围的花团锦簇。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他一身黑色衣衫，腰间系着同色绣金银线的莽纹腰带，身姿挺拔、脸庞俊美，一副风神俊逸的模样。
楚君熠没有去管众人惊异的神色，只认真的看向沈凝华。
看到那双沉静的双眸染上点点笑意，心中顿时高兴了。
“见过郡主，在下没有什么贵重礼物，只能搜罗一些鲜花来给郡主当贺礼。”
沈凝华看向他含笑的面庞，笑意满满的回礼：“多谢楚公子，这份礼物当真是万分特殊。”这样的心思已经不能用贵重二字来形容了。
楚君熠弯了弯眼睛，沉声道：“郡主喜欢就好。”
他面上带笑，心中却是各种心思涌动。在江南的时候，他就发现沈凝华喜欢花，在知道她的及笄礼要举行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送一院子的鲜花给她当礼物。
只是现在天气寒冷，北方的花卉很少有开放的，他便派人快马赶到江南扬城，挑选最好的鲜花小心的运送过来。
虽然叮嘱的仔细，但是在半路上还是出了事情，毕竟北方的天气太冷了，就算有暖房，也不太适合这些娇嫩的花卉。有几艘船只在运送花卉的时候出了事情，他只好亲自赶过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些娇客全须全影的送来郡主府。
虽然疲累，但是看到沈凝华站在百花丛中的真心笑颜，他突然感觉万分值得。尤其是在她看着自己的那一刻，他甚至愿意将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只要能搏她欢颜。
楚君熠一颤，心中默念一声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美色果真误人。
沈凝华连忙叮嘱白渃，派人将这些花卉送到暖房中去，将它们从扬城运来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心力，损坏一丝一毫她都心疼。
“诸位夫人请入宴，宴会结束，各位有喜欢的，可亲自去暖房挑选一盆花带走。”
“多谢郡主。”
“这真是太好了。”
沈凝华的宴会极尽周到，便是再怎么挑剔的人都难以挑出丝毫的不满之处，众人心中这才心服口服，对于这位郡主也接受了很多。
宴会结束，不少人到暖房中选了自己喜欢的花，欢天喜地的走了，临走还不断的夸赞着沈凝华。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沈凝华转身扶住苏氏：“婶婶，今天劳累你了。”
苏氏帮她整理了一下衣衫，眼中一片暖意：“当初你母亲还在的时候，对我多番照顾，现在她不在了，我自然要帮着她照顾你。这都是应当的，别和婶婶分的那么清楚，等过一阵儿，你弟弟轩华成人礼，我可是要请你这位郡主参加的，到时候你可别推辞。”
“自然。”知道苏氏真心实意的帮她，沈凝华也不再说客套的话，只将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
等苏氏走后，她吩咐好了众人将大厅打扫干净，才回到了芮喜堂休息。
碧珠拿了一本厚厚的账册进来：“回禀小姐，这册子上记了今天收到的贺礼，请小姐过目。”
“放在这里就可以了，你们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
“是，小姐。”
沈凝华打开账册，上面记载的很详细，各色贵重的珍宝几乎能将人的眼睛看花：“不愧是大家族，这财力真是丰厚。”
楚君熠从窗口跳进来，拍拍衣摆走到她面前：“凝华是喜欢这些俗物，还是喜欢我送你的花。”
看着他那张笑脸，沈凝华心中就是不想让他如意：“花虽然好看，但也不能当饭吃。这些礼物可都是实打实的银子，换算下来，该有十几万两了吧。”
楚君熠得意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别说皇宫中赏赐下来的礼物，根本不能卖出去，那些夫人们送的礼物也都是官家样式，不能随便拿出去换银子，你想要银子还不如等我们的华君药行来的实在。”
沈凝华扑哧一笑，美丽的脸庞越发动人：“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那你还喜欢这些俗物，等你有了银子，想要什么好看的……嗯？你刚刚在逗我玩？”楚君熠眯了眯眼睛，故作目光危险的看向她。
沈凝华笑的越发开心。
楚君熠微微哼了哼，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喝茶：沈凝华极少有笑的这样开心的时候，也不枉费他卖力装傻一番。
过了半晌，沈凝华才止住笑意，只觉心中轻松，烦恼尽消：“你这些日子专门去了趟江南？”
“嗯，那些花运过来的时候出了些问题，我去处理了一下，顺便看了一下华君药行的发展。”
“华君药行可是顺利？”
“有了江南赈灾的美名，再加上皇上亲自赐下的皇商名头，一路顺畅没什么阻碍。”
沈凝华点点头：“那我就等着收钱了。”
“财迷心窍！你也不看看，现在京都之中，有哪家的小姐比你宽裕？”就今天一天的贺礼，换做平民百姓生活几辈子都花不完。
“谁还嫌钱多？”
楚君熠忽然低声一笑：“也是，等你出嫁的时候，这些都可以当嫁妆。”
沈凝华挑眉：“当嫁妆？”
“是啊，现在当你的嫁妆随着你嫁到夫家，然后等你生了女儿就可以留给女儿当嫁妆。”
沈凝华嗤笑，不知怎么接了一句：“那要是生了儿子呢？”
楚君熠一愣，随即咳嗽一声：“那就过两年再生一个，直到生出了女儿，继续将这些东西给女儿当嫁妆。”
沈凝华气笑：“我都不知道说你说什么好，我女儿的嫁妆都用我出，那嫁不嫁人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守着这些金银过日子，一个人自由自在。”
楚君熠一哽，心中暗叹一声：“看来我要努力赚银子了。”
沈凝华瞪他：“关你什么事？”
“我可是孤家寡人一个，比不得别人都有父母扶持。我既要赚钱给媳妇下聘礼，又要赚钱给未来的女儿攒嫁妆，这不努力，岂不是连媳妇都娶不回家了？”
沈凝华耳际一红，瞬间被她压了下去：“赶紧回去吧，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你要想娶媳妇，有的是人送上门，你那个妹妹可就对你宝贝的很。”
“妹妹，萧浣溪？”楚君熠急忙解释，“凝华，我可要向你保证，在下清白的很，妹妹就是妹妹，可不会成为其他的。”
沈凝华皱起眉头，袖口一动一把粉末被她捻在指尖：“你不走难道要我送你些东西再走？”
楚君熠连忙起身：“不用，不用，你累了一天早些休息，我马上就走。”看来以后不仅要努力赚钱，还要学习医术！

第95章 怎么能没见面礼！

房间内，沈凝华正在查看账册，白渃领着脸色苍白的章氏走进来：“郡主，卫国公夫人来了。”
沈凝华抬眸，态度不温不火：“夫人有礼。”
章氏面色整肃，眼神扫过一旁的侍女，僵硬着声音开口：“郡主，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白渃，你们退下吧。”
“是，郡主。”
沈凝华起身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缓缓开口道：“不知道夫人要和我谈什么？”
章氏仔仔细细的盯着沈凝华，脖颈处青筋不断的涌动，声音阵阵发紧：“沈凝华，你救治那些残疾的平民，就是想给我看的不是吗？现在我来了，你也不用费尽心思试探，我实话实说，你要什么条件才能答应救治筠儿？”
沈凝华低头微微一笑，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什么条件？我想要毁了赵家可以吗？”
身体猛地绷紧，章氏整个人犹如一张弓弦：“赵芸香害死了你娘，你就仇恨整个赵家？筠儿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
“仇视？”沈凝华歪了歪脑袋看着她，“杀母之仇就算是将赵家的子子孙孙都灭干净，我仍然觉得不够，难道我因为这个仇恨赵家就不行？”
章氏冷冷的动了动嘴角：“现在外面都传言赵芸香没有人性，我看你才是最冷酷无情的一个。”百姓还传扬沈凝华纯善，就她这样恶毒的性子哪里有一丝善的影子？
“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耳濡目染，自然是学到了几分赵家的真传。想来若是我生母活着能够从小教导我，我现在该是温柔善良才是。”现在她这样的性格可都是被赵氏等人逼出来的，造下了因就要承受产生的果，这就是报应。
章氏心中愤怒的难以自制，面上却不得不保持平静：“你到底要怎样才答应救筠儿。”
“让我救她可以，有三个条件你们必须答应。”
“什么条件？”章氏咬牙，沈凝华的条件必然十分苛刻，但只要能救她的女儿，她都可以答应！
沈凝华将章氏的神色收在眼底，心中闪过一道说不明的情绪，赵氏也好、章氏也好，她们对外人极狠，但对自己的子女却极尽纵容，也养成了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性子，真不知道是爱他们还是害他们：
“条件很简单，第一，赵如筠嫁给五皇子百里瑾泽。第二，治疗所需要的全部药材都由你们自己提供，且另外需要支付给我白银五十万两，第三个条件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自然会提出来。”
“你……”章氏浑身颤抖，“你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筠儿是赵家的嫡女，自然是皇后一脉，你让她嫁给五皇子岂不是让皇后、太子猜忌，再者，五十万两银子，我去哪里找，这可不是地上的土，随意捧起来就行。还有最后一点，谁知道你以后会提什么样的条件？”
沈凝华转动手腕上的玉镯，一副毫不勉强的模样：“赵如筠多次陷害我，不断的找我麻烦，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就巴不得她死了，我救她一命，让她能够行动自如与常人无异，这已经是我格外宽容了，难道让我白白出力救人？”
章氏咬牙，她早已经暗中将京都的太医都请了个遍，甚至她都将陈韫请了去，可惜，谁都没有办法治疗筠儿，若不是亲眼看到被沈凝华治好的几个人，她怎么也不相信一个小丫头有这样的本事。能够治好筠儿的人就在眼前，她怎么都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我答应你可以，只是你有办法让五皇子心甘情愿娶筠儿？”她女儿性子太要强，而五皇子性格温柔，虽然出身差了一些，但这样的人好拿捏，筠儿不会吃亏，好好周旋一下，皇后娘娘和太子那里应该也好说。
沈凝华眼中极快的闪过一道笑意：“我自有办法让他答应，你放心便是。”
章氏内心挣扎良久，终于选了一条自认为最有利的路：“好，我答应你，但是五十万两白银我需要几天好好筹措，你先将药方写出来，我提前准备药材。”至于第三个条件，沈凝华若是提出来的太过分，反悔就是了！
沈凝华点点头：“可以，青雀，将我写好的药方拿过来。”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房间中，章氏吓了一跳，看到青雀的打扮才想起来，这是沈凝华四个丫鬟中身手最好的一个，没想到她一直悄悄地藏在房间中，想来是怕自己对沈凝华不利吧，还真是条忠心的狗！
等青雀将药方拿过来，章氏直接起身劈手夺过来，而后大步走了出去。
青雀本来想要动手将药方抢过来，却看到沈凝华对她摇头，后退两步站到她身侧：“小姐，那药方写的极为详细，若是赵家私自配了药，岂不是坏了您的计划。”
“赵家要是真这样，那就是找死了。”沈凝华自信一笑，“那药方用的药材都是珍贵的大补之药，将它们混合在一起熬制成药浴可将人的身体潜能都激发出来。只是，人体复杂至极，想要激发潜能艰难的很，必须配合上针灸之法来引导。赵家若是擅自动用那药方，只会要了赵如筠的命。”
“原来小姐早就盘算好了。”
“小姐！”红菱匆匆忙忙的跑进来，“门口来了一位姓夏的夫人，说是您的姨母。”
沈凝华神色晃了晃：“终于来了……我去看看。”
夏静秋打量着周围的景色，满口的赞叹：“皇上真是疼爱凝华，竟然将这么好的一处院子赏赐下来，真是让人羡慕。雪儿，凝华虽然是你表妹，但你可是要向她行礼的，别忘记了母亲的教导。”
一旁来回打量周围景色的少女猛地皱起眉头：“母亲，凝华虽然是我的表妹，但是她的身份比我高，我自然知道要行礼的，你再提醒一遍倒显得我会不守礼一样。”
夏静秋看着眼前样貌沉鱼落雁般的女儿，脸上满是一片疼爱之情：“是，母亲就是爱操心，我的雪儿自然最为规矩守礼。”
杨映雪微微勾起了唇角，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骄矜的转过头去。
白渃眼神扫过她的笑容，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位杨小姐的笑容竟然和郡主有几分相似……
夏静秋心中满是骄傲的情绪，当初夏家将她匆匆嫁给外放做官的杨镰，她心中极为不甘愿，但好在杨镰待人温和，对她宠爱的很，后来又生下了杨映雪和杨映超姐弟，她的心态才平和下来。等到夏家被抄家灭族，夏静言过世，她心中只剩下得意了。
夏静言倾国倾城又如何，是夏家的掌上明珠又如何，还不是死了，呵呵。
沈凝华走过来看到夏静秋和杨映雪，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你是我母亲的妹妹，姨母？”
夏静秋心中一阵不满，这是什么态度，难道以为自己是骗子？心中想着，脸上却满是悲戚，一手拿着帕子擦拭着眼角，另一只手握住沈凝华的胳膊：“想来你便是凝华了，我可怜的孩子，这么多年没有母亲相护，苦了你了。”
沈凝华蹙起眉尖，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不适。除了心思纯净之人，她历来不喜和人太过亲近，夏静秋的举动让她一时间难以适应。
白渃发现沈凝华的不适，立刻上前一把扶住夏静秋将她搀起来：“夫人快别哭了，小姐前几天才及笄，这些时日遇到眼泪可是不吉利。”
夏氏连忙止住眼泪，痛快的将泪痕擦掉，脸上立刻扬起了笑意：“看看我，见到凝华太过激动，连规律都忘记了，来，雪儿，快来见见你表妹。”
杨映雪微微上前两步，动作规矩的行礼道：“见过表妹，今天第一次见面，来的匆忙没有时间准备见面礼，便将这两只手镯给表妹做见面礼吧。”说着，就从手腕上取下两只镯子。
“表姐多礼了，你我是表姐妹，说什么见面礼就见外了。”沈凝华微笑，心中却是纳闷的厉害，她分明是第一次见杨映雪，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杨映雪微微抿唇：“表妹就别和我客气了，第一次见面哪能不给见面礼。”说着将沈凝华的手腕牵起来，把玉镯套在她手腕上。
“叮当！”珠玉碰触的声音传过来，让杨映雪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沈凝华的手腕，发现她手腕上已经戴了镯子。
玉镯是红色，玉色熠熠，一看就价值不斐，最让人惊奇的是，这镯子触手温热，竟然是万金难求的暖玉。她自以为贵重的镯子一下便被贬到了地上。就像是鱼眼珠碰到了红宝石，孰高孰低一眼可辨，亏得她还将鱼眼当了宝贝。
夏静秋微微动了动，上前拉住沈凝华的手，正好让她的衣袖落下来，将沈凝华手腕上的玉镯遮挡住：“凝华，想来你还不知道，你的姨夫调任到了京都，我们刚来这里没有地方安置，不知道……”
看夏静秋将话题岔开，沈凝华微微笑了笑：“现在郡主府中只有我和祖母居住，姨母和表姐来住一段也可以和我作伴。碧珠收拾一下院子，让姨母和表姐安置。”
“是，小姐。”
回到房间，沈凝华一直微微蹙着眉，似乎有心事一直解不开。
白渃上前轻声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若是不喜欢夏夫人，直接不让她们住也就是了。”
“不是，”沈凝华摇头，“白渃，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杨映雪眼熟，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小姐难道没有发现，那个杨映雪和小姐很像呢，就连笑容和举止都和小姐有几分神似。”

第96章 一手好盘算

沈凝华一愣，她对自己的长相还真没有精心记忆过，可能是每次照镜子都习惯了，乍一看到和自己相似的人，竟然只觉得熟悉，而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人像自己，不过仔细一想便明白了：
“杨映雪应该不是像我，而是像我的母亲。”
“像夫人？”
“嗯，原来奶娘还在世的时候，说我和母亲长得有六分相似。”沈凝华伸手抚上自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憧憬，若是母亲还活着，该有多好。
白渃有些担忧，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幸好，红菱跑了进来打破房间内的安静，让她松了口气。
“小姐，奴婢刚刚去看了，院子已经收拾好了，就在翠竹轩。”
“嗯。”
翠竹轩内，夏氏打量着房间内的布置，眼睛不断的放光，她以前认为江南富庶的已经让人咋舌，可是现在看看，还是京都气派。沈凝华不过是被皇上认作了义女，这里的摆设、布置已经极为奢华，真不知道皇宫之内该是怎样的富丽堂皇。
看丫鬟将茶水端上来，碧珠挥手让她们退下去，而后对夏静秋行礼道：“夫人，翠竹轩历来是奴婢在负责，您和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若是奴婢伺候不周，郡主该责罚了。”
“碧珠不用客气，我是凝华的姨母，一家人没有那么多避讳。”夏氏满脸笑意，“我们也带了丫鬟和婆子过来，不过怕贸然前来打扰了凝华，便让她们现在外面候着，等安排完没事了，你差个人到外面将她们领进来就是了。”
碧珠微微动了动手指，点头道：“是，那奴婢先下去安排。”
“好，你去忙吧。”
碧珠走出房间，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连忙快步向芮喜堂走去。
“小姐，事情就是这样。奴婢刚刚派人去看了，夏夫人让丫鬟婆子们待在后门对面的客栈里，侍卫们一时也没发现。”
沈凝华微微皱了皱眉头：带了丫鬟婆子过来，竟然让她们在外面候着，现在恐怕京都之中都知道她的姨母前来拜访，还堂而皇之的住进了郡主府。夏氏到底有有意还是无意。
“先看看再说吧，白渃，你派个人将那些丫鬟婆子领进来，直接送到翠竹轩去，将府内下人的规矩紧一紧，我不想让人看了郡主府的笑话。”
白渃连忙答应：“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杨映雪端着手中的影青云纹茶盏，看着房间内摆放的青花缠枝碧珠香炉，动作略微有些僵硬。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贵女，在江南也受尽追捧，以前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是那些小姐们争相模仿的对象，可是见到了沈凝华，她却发现以前的自己就像是个跳梁小丑，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的确比不上沈凝华的气度。
夏氏还在一旁到处打量，口中不断的感叹：“真不愧是郡主的府邸，这些换成银子都能砸死人了。”她虽然出生在夏家，但生母只是个丫鬟。她自己刚及笄就被嫁了出去，以前连自己的院子都很少出，也没有见识过多少奢华场面，现在自然万分感慨。
杨映雪微微皱眉：“母亲，快坐下休息会吧。”
“好，好，雪儿，你也看到了，你表妹只是一个郡主，吃的、用的就这样奢华，若是你有朝一日能登上枝头，必然能够享受泼天荣华。”
“母亲乱说什么。”杨映雪有些恼怒。
看女儿没有听进去，夏氏有些着急：“雪儿，你以为我带着你来到这里，只是来看看沈凝华这个外甥女？”
“难道不是？”杨映雪转头。
“你呀，怎么这么傻。”夏氏坐到她身旁，帮她整了一下头上的珠钗，“我的雪儿容貌倾城，和沈凝华比起来丝毫不差。你缺的只是个机会，以前在江南，那么多人求娶你我都没有答应，为的就是等这个机会。沈凝华的身份是郡主，她出入的地方是各大世族后院，甚至皇宫内廷，你跟着她多结识一些人脉……”
夏氏止住了话头，眼中闪过阵阵光芒。
杨映雪本就聪颖，自然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心中激动的同时又有些忐忑：“母亲，表妹她会愿意带着我应酬？”
“傻丫头，现在夏家已经没了，沈家大房也落败了，凝华没有姐妹，这种时候自然找人相互扶持，你是她表姐，她不找你找谁？再者说，今日我们住进郡主府可是闹得人尽皆知，她去应酬不带你，别人也会询问。这就是你的机会。”
杨映雪微微咬了咬唇，手指攥紧丝帕，半晌重重的点点头：“嗯，我定然会抓住这次机会。”
“好，这才是我的好女儿。”
“母亲，谢谢你为我多番谋划。”杨映雪靠近夏氏的怀中撒娇。
夏氏摸着她的脑袋满脸笑意：“你可是我唯一的女儿，不为你谋划还能为谁？”
翌日一早，沈凝华刚刚起身没多久，外面便有侍女前来禀报：“郡主，杨小姐来了。”
杨映雪？她来的这样早？
“请她进来。”
杨映雪打扮的颇为精心，头上仔细的佩戴了珠钗、步摇，让一张巴掌大的脸颊越发出色，身上一件淡绿色绣牡丹的水袖长裙，看上去很是单薄，让她本就修长的身体越发的多了几分令人怜惜的柔弱：“妹妹，我一大早前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沈凝华还穿着雪白的中衣，正坐在梳妆台前让白渃帮她盘发，听到这话转过来微笑道：“表姐说的哪里话，倒是我这两天惫懒了，今天起得晚了些，竟然连梳妆都不曾，倒是让表姐你看了笑话。”
“哪里，是我突然换了地方有些不适应罢了。”杨映雪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沈凝华的闺房，一边回应道。
沈凝华笑：“昨夜休息的不好？可是丫鬟们没有伺候周到？”
“不是，丫鬟们伺候的都很精心，是我有些认床，一时间难以适应罢了。”
白渃将沈凝华的头发上层拢起来盘成发髻，用六枚较小的海棠花发簪紧紧地固定住，而后插上凤凰衔珠的赤金步摇，让剩下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如瀑布一般垂下来，仔细的梳理好。
“小姐，您可喜欢？”
沈凝华对着镜子看了半晌，抬手将花簪摘下来：“待会儿安宁公主要来，她历来最喜欢海棠花簪，必然会戴着，我再用就显得冲突了。”
“是，奴婢差点忘了，不如用上次皇上赏赐下来的珍珠玉扣代替花簪？”
“嗯，不错。”沈凝华想了想，满意的点点头。
白渃连忙起身将桌上的首饰盒打开，一阵珠光宝气闪出来，各色珍贵的玉簪、步摇、花钿、配饰让人眼花缭乱。
杨映雪只是瞥了一眼就觉得心中震颤不已。
等沈凝华梳妆完，换了一身衣装出来，杨映雪身体有些僵硬，她打扮的极为简单，甚至看上去有些素净，但偏偏有种天然去雕饰之感。而反观自己，怎么都觉得有些累赘和上不得台面。
恰好这时有侍女端上了早膳。
“表姐，正好一起在这里用早膳吧。”沈凝华转头，“青雀，去将姨母也请过来。”
“是，小姐。”
杨映雪有些坐立难安，幸好不一会儿夏氏就过来了，早膳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她才觉得勉强挣回了些颜面。
用过早膳没多久，杨映雪想要回院子，却被夏氏拦住。
“凝华，你表姐初来京都，一个朋友都没有，还要你多多照顾。”
沈凝华立刻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姨母放心，我自然会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表姐，正好待会儿安宁公主过来，我们要去街上逛逛，让表姐和我们一起出去活动活动，也算是熟悉一下京都。”
“好，好。”夏氏满心喜悦，这这里住果真是来对了，第一次见的就是公主级别的人物，她都能想象到今后女儿飞黄腾达的场景了。
没有等多久，门口便传来通报声，紧接着一个普通打扮的少女快步向这里走过来：“凝华，你的院子还真是别致，我在皇宫中都住够了，等哪天我去求父皇，让他允许我来你这里住几天，你说好不好？”
人未至声先达，百里安宁说完之后，才进入房间，看到夏静秋和杨映雪微微愣了下，转头询问沈凝华：“凝华，这两位是？”
沈凝华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夏氏和杨映雪连忙跟着行礼。
百里安宁拉住沈凝华的手，根本不让她行礼：“我下次就告诉父皇，你还一个劲儿的多礼，论起来，我都该叫你一声姐姐的，你向我行礼我可受不起。你们两位也免礼平身吧。”
沈凝华也不勉强行礼，转头微笑介绍：“这位是我的姨母夏氏，这位是我表姐杨映雪，昨日才到的京都，先住到了我这里，今天正好我们出去逛，带着表姐一起熟悉、熟悉京都。”
听到这话，百里安宁心思快速的转动，夏家只有夏静言一个嫡女，这个姨母看来是逃过一劫的庶女。而且来到京都之后，竟然连住处都没有，可见没什么大来头，而且住进郡主府不说，还要凝华带着应酬，怕是想要借着她的名头来见见世面，最好能抓住个金龟婿。
心中想着，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端倪：“嗯，正好，我们一起去转转，我二哥今天无事，专门来给我们当车夫，连护卫都省的带了。”
公主的二哥？二皇子殿下！

第97章 不介意吧？

杨映雪狠命的掐了下自己的手心，才没有让自己失态。二皇子殿下给她们当车夫？这是多么大的荣耀！
夏静秋连连劝说：“那就快些走吧，天色也不早了，不要让二皇子殿下久等。”
百里安宁闻言似笑非笑的看向沈凝华，微微使了个眼色询问：这是来攀关系的？
沈凝华笑了笑，没有什么表示。
因为要外出，沈凝华特意换了一件松快些的衣服，百里安宁穿的衣服也很不起眼，因此，从着装上看，倒是杨映雪风采最盛。
几人从后门出来，便看到靠在路边停着的马车，车辕上正坐着一身玄色衣衫，身姿挺拔的二皇子百里瑾川。
看到二皇子俊逸的容颜和不凡的气质，杨映雪瞬间愣了一下，她以为江南那些手持折扇附庸风雅的男子已经令人心驰神往，现在看来，以前的自己真是井底之蛙，目光短浅了。唯有二皇子这般风神俊逸、龙章凤雏的男子才配得上众人的追捧，而她认识的那些所谓大家公子不过是些俗物罢了。
听到响动，百里瑾川连忙回头，脸上已经带了笑意：“凝华，你出来了。”
沈凝华抬头正看到他满是笑意的脸，微微点了点头，向后退了半步让百里安宁先上马车。
安宁公主也知道自己这次不提前通知一声就将二哥带来有些不厚道，连忙上前打破尴尬：“二哥，你今天的银子带足了吗？我们可是要去好多地方逛呢。”
百里瑾川看了看不做声的沈凝华，眼神微微闪了闪，而后对百里安宁点头：“放心吧，今天所有的东西我负责掏银子，你们大可买个痛快。”
“哈哈，太好了，凝华，快走，省得我二哥后悔。”
杨映雪心中很是惊讶，她没想到沈凝华对待而二皇子的态度竟然如此随意，而且二皇子丝毫不在意，反而对待沈凝华的态度上颇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看百里安宁上了马车，二皇子跳下来想要扶沈凝华上去，这才发现她身边竟然还跟着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子，心中有些好奇：“凝华，她是……”这女子是什么人，竟然能让凝华亲自带出来？
沈凝华介绍：“这位是我姨母的女儿，也就是我的表姐，名唤杨映雪。表姐，这位是二皇子殿下。”
发现二皇子在看自己，杨映雪激动的脸颊发烫，开口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民女拜见二皇子殿下。”
百里瑾川虚扶一把制止她行礼：“出门在外不便暴露身份，无须多礼，既然是凝华的表姐，今天想要买什么随意便是，我一块儿出银子。”
百里安宁笑出声：“二哥，你什么时候这般财大气粗了？”虽然不希望凝华嫁给百里瑾川，但看到历来心气极高的二哥拿着银子去讨好人，还是觉得很好笑。
杨映雪手脚有些僵硬，上了马车好一会儿才缓和下来，心中对沈凝华不提前提醒她有些不满。
马车一路行驶，大约一刻钟才在一处酒楼停下来，小二立刻有眼色的上前拉住马缰绳：“请问客官一共几位，楼上有上好的包间，客官可中意？”
百里瑾川回身等沈凝华等人下车后，才对小二说：“梅字厅可空着？”
“回爷的话，还空着呢。”
“那正好，我们上去吧。”
小二利落的通报：“梅字厅四位里面请嘞！”
虽然沈凝华和百里安宁已经尽量衣着普通，但周身的气度一看便不是平常女子，在加上衣着略显隆重的杨映雪，刚一出现便吸引了周围全部的目光。
不过，因为沈凝华刻意的低了低头，减少了存在感，自然大部分人的眼光都集中到了杨映雪的身上，不少人感慨出声：
“真是美人如玉啊。”
“是啊，钟灵毓秀……”
杨映雪脸颊红的越发厉害，用眼角看向身旁的二皇子，却意外的对上他的目光，令她的脸颊砰的一声红的彻底，快速的低下头去，却因为太过紧张，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台阶，差点摔倒在地上，幸好一旁的百里瑾川反应快捷，拉住她的衣袖将她扶正。
“杨小姐小心脚下。”
“多谢二爷。”杨映雪脸上红的几乎烧起来，心脏砰砰砰的几乎跳出胸口，只觉得心中无限甜蜜，定然是二皇子殿下时刻注意着她，不然也不会拉住她拉的那样及时。
百里瑾川却是没有在意，转眼将这件小事忘在了脑后。若是以前，他见到杨映雪这样兴许还会有心思来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可是现在，他全部心神都用在沈凝华身上，根本分不出心。再说，见识了珠玉珍宝，谁还会去看沙子瓦砾？
沈凝华却是一眼不落的将刚才的情景收在眼底，看来将杨映雪带来还真是带对了，有她在中间隔着，倒省了她费心思来面对百里瑾川。
进到梅字厅坐着，还没有喝上一口茶水呢，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百里瑾川起身打开房门，五皇子百里瑾泽和楚君熠一前一后走进来。
“刚刚看到一个背影，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二哥和安宁在这里，嗯？凝华也在。”百里瑾泽开口。
百里瑾川截断他的话茬道：“五弟，你和楚公子一起这是？”
“说起来也巧，我们是在门口碰巧遇到的。”
碰巧，世上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他们前脚刚进来，你们后脚就到了。
楚君熠看了一眼沈凝华，微笑说道：“的确是碰巧，说起来真是巧合的很，这也算是缘分，不知道二爷和安宁小姐要去哪里，不若一起逛一逛？”
百里瑾川心中愤懑，好好地一场游玩，多了一个百里安宁和杨映雪已经很闹心了，再加上百里瑾泽和楚君熠，那还逛什么逛！
“怎么好耽误你们的时间，我们只是随意逛一逛，过一会儿就回去了，你们有事去忙就是。”
百里瑾泽直接走到桌子上坐下，端起杯茶喝了一口：“我们最近都没有什么事情，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便随你们逛一逛。”
百里瑾川笑容有些不好看。
熟料，楚君熠也跟着五皇子坐在桌边：“我本来就在街上没什么事乱逛的，便也随着几位爷和小姐逛一逛，二爷，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不介意。”百里瑾川眼角跳了跳，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两个人定然不走了，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百里瑾泽端着茶杯遮挡住嘴角的笑意，转头看向从来没有见过的杨映雪开口询问道：“这位小姐很是眼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的千金。”
沈凝华刚要开口，却看到杨映雪自己站起身，行礼道：“回禀五皇子殿下，我叫杨映雪，家父是新调任到京都的正五品左监察使。”
沈凝华笑了笑闭上嘴，端起茶水来悠然的喝了两口，看来，这位表姐是想要自己闯荡出一片天下了，这样正好，也省的她以后捅出什么篓子来，需要她去解决。
看到沈凝华不出声，百里瑾泽顿时有些兴致缺缺，略微点了点头：“幸会。”一个正五品官员的女儿，还不值得他费心。
百里安宁伸手拉了拉沈凝华的衣袖，露出一个鄙视的神情：“凝华，她是你表姐？”
沈凝华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嗯，不错。”
“真是傻子，若是你开口为她介绍，那么不管是谁都要给你几分面子好好地招待她，可是她偏偏要自己开口，京都中随意扔下块砖头，都能砸到几个官员子弟，区区正五品监察使，还以为多大的官呢。”百里安宁以前幽居在自己的宫殿，但到底是皇家公主，短短时日已经成长起来，对于人心的揣度十分精确。
沈凝华拍拍她的手臂：“你不是最喜欢这里的点心，快些吃吧，别待会儿又喊饿。”
“哎呀，你不说我都没注意，给我留点点心，我要带回去吃。这里的糕点师傅手艺真心不错。”
刚刚两人说话声音很小，杨映雪并没有听清楚，只是看周围人的表情，她隐约意识到自己又做错了一件事情，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她不想在二皇子面前失了颜面。
众人休息一会儿吃饱喝足，便起身去了对面的珍宝轩。
百里安宁率先拉着沈凝华走进去，脆声喊了两句：“掌柜的在哪里，将你们这里最新的首饰拿出来，可不要拿些次的出来糊弄我们，不然砸了你的招牌。”
“来了，来了，姑奶奶您可手下留情啊，我把我们的镇店之宝都给姑奶奶搬来，您随意挑、随意选，到时候在下做主给您免了零头如何？”
沈凝华轻笑，她们在这里买过不少首饰，这里的掌柜很是风趣，每次来挑东西都很舒心：“那安宁你可要好好的挑一挑，掌柜的都说免零头了，你最好挑个零头是九十九两银子的，能省不少钱呢。”
掌柜的立刻皱起一张脸，苦哈哈的求饶：“两位姑奶奶手下留情啊，小店成本微薄，全家老小都张着嘴要吃的呢，可千万让在下赚一些。”
“哈哈，凝华的主意好，”百里安宁上前拿起一支凤头钗查看，一边比量一边说，“不过我觉得还不够，我们来买过那么多东西，怎么都要给点添头，这珠钗不错，就当做这次买东西的添头吧，掌柜的快给包起来。”
“姑奶奶，这珠钗可是五百两银子呢，您可真会挑。”掌柜的一脸苦笑，手中的动作却是利落，话才说完，珠钗已经打包妥当。
杨映雪上前拉了拉沈凝华的衣袖：“表妹，这掌柜的也着实可怜，我们怎么可以如此欺负他，你快些劝劝安宁小姐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顿时安静了。

第98章 创造机会也要上

百里安宁皱了皱眉头，这个杨映雪疯了不成，就算再傻也应该看得出点眼色吧。
沈凝华转头将话题引开：“表姐，我知道你想要为二爷省钱，不过放心好了，这里的几位爷有的是钱，你也赶紧去挑两只簪子吧。”
珍宝轩的掌柜心中松了口气，暗中瞪了一眼杨映雪，这几位可都是店里的财神，他们来的次数不多，但每次买的东西都顶的上店里经营半个月的收益了，再加上他们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因此，每次他都想尽办法的将这两位小姐哄高兴了，然后想要借此拉点关系。今天差点就让这人给破坏了。
“小姐，这添头我都包好了，就等着送您了。”这些姑奶奶们花的银子送几个添头都有的赚，他送的异常痛快。
百里安宁立刻笑出声：“好，凝华，我们去挑吧。”
“嗯。”沈凝华转头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杨映雪，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原以为这位表姐是省心的，看来也是这么回事啊。
“凝华，快来看看，这只朱钗做工真不错，都快赶得上内务……嗯，我家了，你拿回去带着玩。”百里安宁拉着沈凝华到处看，不时拿起首饰在她头上比划，一旁的掌柜抱着一堆已经打包好的首饰，笑的一脸皱纹。
杨映雪在一旁看的脸色发白，只觉得背后阵阵冷汗，怎么都不自在。
“杨小姐似乎不喜欢这些东西，不若我们到一旁坐坐品茶，安宁每次来都要看很久。”百里瑾泽温柔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安抚传过来。
杨映雪抬头看着他温柔的笑意，心中闪过感激之情：“多谢五爷。”
百里瑾泽笑了笑，面上神情如三月春风，丝毫看不出以前疏离的模样。两人坐到一旁，不多会儿便熟悉起来，等沈凝华和百里安宁买完簪子，两人基本上已经引为知己了。
杨映雪的双眸发亮，举止行动间大方许多。
百里瑾川心甘情愿的花出去几千两银子，带着一堆首饰回到了歇脚的酒楼。
简单的用了午膳，沈凝华便起身告辞：“时间不早，我和表姐便先回去了，安宁有时间再来我府上玩。”
“嗯，好。”虽然玩的有些没尽兴，百里安宁却听话的没有说什么，起身送沈凝华离开。
杨映雪却有些不甘愿，一上午的时间，她连一个和二皇子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怎么能甘心就这样走人。
沈凝华眼中猛地一冷：“表姐，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姨母该担心了。”
杨映雪心中一颤，胸口一阵喘不过气来，终究没有勇气反抗，跟着沈凝华走了出去。
一路上杨映雪很是沉默，回到郡主府之后招呼都没打一声转身就向翠竹轩走去。
白渃不满的皱眉，这杨映雪竟然对小姐这样不尊敬：“小姐……”
“没什么事，别去管她。”
说完，沈凝华便向回走，却不想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声，紧接着便是噗通一声落水的声音。
“啊，救命，救命！”
沈凝华瞳孔一凝，连忙命令青雀：“青雀，救人。”
“是，小姐。”青雀纵身飞到池塘边，一手抓着池塘的栏杆，另一只手抓紧杨映雪的衣领瞬间将她拽了上来。
“咳咳……咳……”杨映雪捂着胸口咳嗽的脸色发红，直愣愣的看着站在她不远处的沈轩霖，“你……你为何要推我？”
刚刚她明明走的好好地，却不想竟然被这个男孩撞到了池塘里。
夏静秋赶过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哭的一脸眼泪：“我的儿，这是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去游玩了，怎么掉在水里了。”
杨映雪脸色煞白，冷的颤抖成一团：“母亲，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正走得好好地，这孩子突然撞过来，直接将我撞到了水里。
“我可怜的孩子啊……”夏静秋抱着杨映雪，母女两人哭成了一团。
沈轩霖抿着唇站在一旁，眼中带着满满的愤怒：这个人简直太可恶了，竟然对着大姐如此不敬，不过是个来借住的，也太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沈凝华快步走过来，看到沈轩霖的表情脸色立刻冷下来：“轩霖，道歉。”
“大姐，我才不要向这个人道歉。”沈轩霖猛地转头。
沈凝华皱起眉头：“我再说一次，道歉。”
“大姐，我没有做错……”
“你还说自己没错，你之前怎么说的，现在我的话就不管用了？”沈凝华严厉的看着他。
沈轩霖脸色一变，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杨映雪，转身就向外跑，那个女人分明坏的很，他做的没错，才不要道歉。
夏静秋抬头：“凝华，那孩子是你弟弟沈轩霖吧，这么小的年纪就这般横行霸道，那还了得。”
沈凝华眼眸深沉：“青雀，将他抓回来。”
“是，小姐。”青雀纵身上前，将沈轩霖提回来。
“放开我，青雀姑姑放开我。”
“轩霖，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道不道歉？”
“我不。”沈轩霖态度倔强。
沈凝华仿佛没了耐心，转头将侍卫叫过来：“将沈轩霖杖责十五。”
大姐要打他，她生气了？还不等他再说什么，侍卫们就立刻上前将沈轩霖押在了凳子上，举起廷杖便打了下去。
沈轩霖咬着牙，一句疼都不喊，只紧紧地抠着板凳边缘，指甲里都是木屑。沈凝华一直冷眼看着，直到十五廷杖打完了，才转头看向夏静秋：“姨母，轩霖这孩子我没教导好，以后我会好好约束他，这次的事情我替他向表姐道歉。”
夏静秋皱眉看了看沈轩霖被打出血的衣衫，对于这种状况很是满意：“这次就算了，唉，我可怜的雪儿，母亲带你去换衣服。”
沈凝华转头吩咐白渃：“去请张念大夫来帮表姐看看，另外从我库房中取上好的山参药材给表姐送去。”
“是，小姐。”
往回走的夏静秋隐秘的勾了勾唇角，终于心满意足了。
回到翠竹轩，杨映雪便要去沐浴更衣，却给夏静秋一把拉住：“雪儿，待会儿再去。”
“母亲，我都要冻死了，还等什么？”杨映雪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忍不住甩开她的手臂。
“你这个傻孩子，”夏静秋连忙拉住她，“你今天是和二皇子见面了吧？”
想到二皇子，杨映雪的脸颊猛的一红，眼中的不耐烦去了不少：“嗯，二皇子英明神武，极为……俊朗。”她说的有些慢，总觉得用什么词都难以将二皇子的一身气度描述清楚。
夏静秋一看这场景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立刻带了笑意：“你这个傻丫头，那你还想不想再见到二皇子”
杨映雪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抵不过心中的想法：“自然是想见的。”
“那不就是了。”
“我原本还想着创造什么借口能够让二皇子来看你一次，现在这个借口不是上赶着送上门了。”
杨映雪还有些不明白，夏静秋快步走进房间，取出一只玉盒将一颗红色药丸拿出来：“吃下去，会让你脉象虚弱、发烧不止。”
“这不会伤身体吗？”杨映雪有些不放心。
“母亲还会害你？放心吧，这药是我找高人配的，不仅不会损害人的身体，还会在发烧的过程中排除身体的一些毒素，令你的容貌越发美丽动人。”
杨映雪眼睛猛地亮起来：“母亲，以前父亲每次去姨娘那里，你便会生病，便是用的这种药。”
夏静秋点了点头她的额头没有否认：“嗯，好了，应该也差不多了，你先将这药吃了，然后再去换衣服。”
杨映雪痛快的点点头，满心都是欢喜的去了里间。
半个时辰后，张念前来为杨映雪把脉：“杨小姐身体虚弱，是感染了风寒的症状，我去开药，连续服用几天便会无事。”
夏静言和杨映雪互相看了一眼，微微的笑了笑。
张念走出翠竹轩，红菱便迎上来：“张大夫，郡主请您过去一下。”
“嗯，走吧。”
芮喜堂内，沈凝华让白渃端上茶水，才开口问道：“张大夫，辛苦你跑一趟，不知道我的表姐可有什么事情？”
“杨小姐本身应该没有事情，但是她似乎服用了让身体虚弱的药物，和感染了风寒的症状很像，我开了一些滋补的药物，服用之后没有什么损伤。”
沈凝华眼神动了动，没想到杨映雪还真暗中捣了鬼：“多谢张大夫告知。”
“没什么，陈院正对郡主医术很是推崇，若是有机会，倒是希望能和郡主商讨一二。”张念虽然为人清高，但是对医术却极为痴迷。
“好，以后有机会，定然想您请教。”
张念喝了杯茶，向沈凝华讨要了一坛酒，心满意足的走了。
沈凝华沉下脸色：“红菱，派人盯住翠竹轩，我不介意杨映雪将我当做跳板飞上枝头，但我却不允许在郡主府发生什么丢脸的事情。有什么动静及时报过来。”
“是，小姐，您放心，奴婢定然让人好好盯着她们。”
沈凝华心情有些烦躁：“轩霖那里怎么样了？”
白渃有些心疼：“小姐，轩霖少爷被送回去就趴在床上一句话不说，连膳食也没用，要不，您去看一下？”轩霖少爷那模样看上去甚是可怜，她都十分不忍。
沈凝华叹了口气，起身向着沈轩霖的院子走去。
房间中，沈轩霖呆呆的趴在床上，眼睛紧紧的闭着，却仍是止不住眼泪流下来，最后似乎是恼了，直接将头埋在被子上，犹如一头被抛弃的小兽。
沈凝华进门就看到床上的少年一副鸵鸟的样子，顿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伤口可是上过药了？”
听到一直期盼的声音，沈轩霖猛地抬头，想要起身却忽然身子一软趴回床上，只瞪着一双黝黑的眼眸，被眼泪洗过的瞳孔闪闪发亮，却又带着些别扭和不好意思：“大姐还管我做什么，让人打死我算了。”
“那看来你是不希望我了，那我走了。”
“不要，大姐！”

第99章 二皇子妃病重了？

看沈凝华真的要离开，沈轩霖不管不顾的从床上爬起来，却没想到屁股和后背疼的厉害，直接倒栽葱似得从床上滚下来。
沈凝华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本来就够傻的了，万一再摔一下更傻了怎么办？”
听浙沈凝华戏谑的语气，沈轩霖连忙抬头，一副笑的傻乎乎的样子：“大姐，你不生我气了？”
沈凝华帮他盖好薄被，坐在他身旁正色道：“轩霖，你可知道错了？”
沈轩霖收起笑脸，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大姐，我是看她对你不敬，才想着帮你出气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心中也很感动，但是我却不希望你变成一个只知道莽撞行事的冲动之人。”
沈轩霖瞪着眼睛，有些不明白：“大姐，我……”
“你还不明白吗？第一，大庭广众之下你明目张胆的动手，不管是到了哪里，她完全可以找人指正你，二，她没有防备且不会武功，你才能趁其不备将她撞入池塘，若是她和青雀一样武艺高强呢？你害她不成反倒被她扔进水里，该怎么办？第三，不知变通、一味执拗，我让你道歉便是给你台阶，你只知道一时的赌气，当时是痛快了，可是廷杖打在身上不痛？第四，夏静秋是你的姨母，杨映雪也是你表姐，你可以心中不屑，但表面上却不能给人留下任何把柄，明白了吗？”
听完这些话，沈轩霖一时间有些沉默，一个人陷入了思考。
沈凝华坐在一旁也不打扰他，只静静地看他能想明白多少。这孩子性格执拗，即便是以后想要走武将的道路，没有人护着也很容易遭人构陷，因为他的缺点太过明显。
好一会儿，沈轩霖才抬起头，神色颇为沮丧：“大姐，我差点为你惹了麻烦，对不起。”
“无碍，吃一堑长一智，在郡主府，我能护你周全，你犯错没关系，但是出了府门，你就要自己把握好了。”
沈轩霖咬了咬唇：“大姐，我知道你说的很对，可是有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那个杨映雪竟然对你无礼，我才不能看着她嚣张。”
沈凝华一时间有些沉默。
“大姐，你不要生我的气，流云师傅告诉过我，之所以要选择做武者，就是因为我们有要誓死守护的东西，所以，武者，除非死，绝不退后！大姐，你是我要守护的人，所以，我不会看你受欺负。”
沈凝华心中震颤，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只觉得喉咙酸涩的厉害。
“大姐，你生我气了，对不起，我又惹你生气了，你打我好了，我皮糙肉厚一点都不痛，但是我……我真的不能看你受欺负。”沈轩霖慌得手脚发麻，一时间话都差点不会说。
沈凝华忽然抬手放在他的脑门上。
掌心带着干燥的暖意，从额头一直侵润到心里，沈轩霖呆呆的僵硬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
“轩霖，你没错，是大姐错了，你是一个武者，拥有真正守护之心的武者，所以，以后你可以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大姐支持你。”她想让这个孩子变的圆滑，懂得进退，那样无疑会让他的人生顺遂很多，但同时也抹杀了他武者之心，那样才真是害了他。
他也许成不了权倾朝野的人臣，但却可以成为君王手中最为锋利的利刃，箭之所指所向披靡。而她只需要保证他不会刚极易折，适时地为他提供一个尺度。
“大姐，你真的没有生气吗？”
“自然是真的，大姐还会骗你不成？”沈凝华摸摸他的脑门，毛茸茸的头发越发让人感觉心中柔软，“我不会强行要求你假装和杨映雪亲近，但是有些事情你还是要注意，你可以快意恩仇，但也要用脑子，多想一想，明白吗？”
“嗯，大姐，我也知道这次是我侥幸，以后我会多用脑子的，不过，她若是欺负你，我定然还要帮你还回去。”
沈凝华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轩霖，再过两天，我会为你找一个伙伴，他和你年纪差不多，你们可以互相学习借鉴。”
“好，都听大姐的。”
出了沈轩霖住的迎月居，沈凝华缓步走进花园的凉亭，神色带着思索。
白渃拿了披风给她披上：“小姐，小心着凉，轩霖少爷慢慢教导便是，小姐莫要气坏了身子。”
沈凝华摇摇头：“轩霖很好，倒是我一直想错了。”
“小姐……”
“我一步步扳倒赵氏、掌控沈家，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不受人制约，活的轻松自在，如今我成为郡主，却步步小心翼翼，平日连宴会都不多举办，生怕引了别人的猜忌。若不是沈轩霖点醒我，我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醒悟，郡主之位是意外得来的，失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我本来就是瓦砾，不需要去变成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反而让自己活得更加憋屈。”
沈凝华眼中带着璀璨的神采，仿佛收纳了满天星辰。
白渃一愣，再回神只觉得沈凝华有些不同，却又说不上什么，看了半晌只憋出一句话：“小姐，您似乎比以前更加美丽了。”
“呵呵，你这丫头也跟着红菱学会了。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回去休息吧。”沈凝华开心一笑，从来没有过的晴朗笑容美丽的能够绚花人眼，白渃直接看呆了，直到沈凝华走出去好远，才反应过来，拍了拍红红的脸颊，快步跑着跟上去。
翌日一早，翠竹轩的侍女就来禀报，说是夏静秋感觉用药花费大，不好意思一直从沈凝华私库中拿药材，要让丫环上街买药。
沈凝华眼神都没动，直接挥手答应：“嗯，既然姨母这样想，那就让她派人上街买药吧。”
红菱在一旁听的直撇嘴，不就是想要将生病的消息送出去，用得着这般大费周章。
沈凝华用完早膳，梳妆整理完毕走向翠竹轩。
“姨母，表姐怎么样了，有没有好转？”
夏静秋脸上带着疲倦和担忧：“凝华，你来了，雪儿没什么事，只是当初我生她的时候伤了身子，导致她一直身体娇弱，这才略微一冷就得了风寒，仔细调养应该不要紧的。”
“原来表姐自幼便身体不好，那是要好好调养。”沈凝华扫了一眼床上似乎睡着了的杨映雪，面上带上几分担忧之色，“我听闻陈院正那里有专门调养先天不足之症的方子，过会儿我差人去问问，应该能够抄一份回来，以后也好为表姐调养身体。”
“陈院正？可是太医院的陈大人？”夏静秋心中震惊。
“正是，姨母不用担心，我和陈大人有些交情，一份调养先天不足、身体虚弱的药方还是要的出来的。”沈凝华微笑，眼中的光芒却似有冷意。
“不，不用。”夏静秋连忙阻止，她可是期盼着杨映雪嫁入皇家飞上枝头的，而皇家选择儿媳妇最重要的一条便是看身体好不好生养，若是因为这次的事情留下一个先天不足、身体虚弱的名声，那她女儿就彻底和皇家无缘了。
“凝华，雪儿只需好好调养就可以了，并没有多严重，你昨天找的张大夫不都已经帮忙诊断过了，还是不要劳烦陈院正了，不然这份人情可不易偿还。”
沈凝华笑了笑：“姨母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表姐的身体真的不要紧？”
“嗯，不要紧。”夏静秋语气肯定。
“好吧，那我就先走了，姨母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来告诉我。”
“好，好。”送走了沈凝华，夏静秋连忙叮嘱身边的心腹，“你去买药，只需略微说一下小姐乍来到京都水土不服，万不要牵扯到任何府中的事情，明白了吗？”
“是，夫人。”
等到房间中没有其他人，床上一直装睡的杨映雪睁开眼睛，有些担忧的看向夏静秋：“母亲，是不是沈凝华发现了什么？我总感觉她有些不对劲，话里话外似乎在敲打我们。”
夏静秋沉吟半晌摇了摇头：“应该不会，许是我们多心了，雪儿，京都不比江南，很多事情我们了解的不是很清楚，所以要有耐心，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将来，多难忍都要忍下来。”
杨映雪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嫉恨的光芒，最终被她压了下去：“是，我明白，母亲，二皇子真的会过来探病？”
“你现在是昭华郡主的表姐，而且还和二皇子见过面，他收到了消息，定然会有所表示，而且，就算他不来，我们难道不能想办法请他来？你放心，母亲都为你谋划好了，你等着便是。”
听到夏静秋这样说，杨映雪才放了心，拉高了被子挡住脸上灿烂的笑意，满心满眼都是期待：“嗯，谢谢母亲。”
没过两天，百里安宁便带着几个侍卫来到了沈凝华这里，一进门便拿起点心吃了起来。
看她吃的有些急，沈凝华连忙递了杯茶水过去：“宫里缺你的吃食了？”
“你以为我这是为了谁？”百里安宁喝了口茶将嘴里的点心咽下去，“我今天一大早收到消息，匆匆吃了一口东西就跑出来给你送信了。”
“嗯？什么消息这样重大？”
“我二哥听说你表姐病了，要来问候、问候，过会儿应该就到了。”
沈凝华没有多意外：“嗯，早就料到了。”
百里安宁有些好奇：“你怎么料到的？”
沈凝华刚要开口，门口慌慌张张跑进来一名侍卫：“公主，德郡王府上传来消息，郡王妃病重，恐怕……恐怕……！”
郡王妃？二皇子妃周氏！

第100章 谁能笑到最后？

听到这个消息，百里安宁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些迟疑的看向沈凝华：“凝华，二嫂的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怎么就突然坏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缘故……”
沈凝华心中冷意凛冽：“公主，你先去看看吧，如果可以，最好将陈院正叫去。”
“嗯，好。”
安宁公主心神不安的带着人匆匆离去。一路上只觉得心揪的厉害，她和周氏的关系算上不亲近，要说多担忧自然不会，只是，她隐隐觉得，周氏的病危应该和沈凝华有很大关系。难道是二哥在背后做了什么？
沈凝华感觉有些心神不宁，干脆让白渃拿来半卷佛经慢慢的抄写起来，好一会儿，翻滚的情绪才一点点慢慢的平息下来。
忽然，一只青羽雀鸟从窗口飞进来，轻灵的落在书案上，冲着沈凝华清脆的叫了两声。沈凝华将它腿上绑着的纸条拿下来，看完上面的内容脸色猛地一冷。
“小姐，门口来了侍卫，说是请小姐去郡王府一趟，说是二皇子妃想要见您。”
沈凝华将手中的纸条毁掉，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她和二皇子妃从未谋面，为何她指名要见她，而且还是在她病重的时候，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白渃快步走进来：“小姐，二皇子府还派了专门来接您的马车，已经停在府门口了。”
眼中一道冷光闪过，沈凝华冷笑一声：“看来这坑我是不跳都不行了，白渃，帮我换身衣服，顺便将我的药箱带上，我倒要看看二皇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凝华带着青雀和白渃来到德郡王府，立刻便有人引了她向里走：“郡主您可来了，我们郡王妃等您好久了。”
沈凝华跟在他后面，丝毫没有搭话的意思。
说话的管家不禁心中一顿，悄悄地抬头打量沈凝华的神色，却被她身边的青雀冰冷的眼神吓住，连忙低头引路不再说话。
等来到王府后院，沈凝华眉心立刻一皱，这院子中竟然种着许多银星鸢尾花，现在不是花期，仍旧有不少花朵开放，仿佛不畏寒一般。
“二皇子妃最爱打理这些花朵，其他院子里的花都不会开，只有皇子妃打理的花开的最艳。”
“凝华，你来了。”百里瑾川从房间内走出来，神色满是疲倦，眼睛微微发红，不知道是熬夜熬得，还是因为伤心。
“见过二皇子殿下，不知道二皇子妃为何会突然请我过来？”沈凝华一边说，一边仔细的观察这百里瑾川的表情，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却是没有成功。
百里瑾川揉揉额角，一副疲累至极的模样：“我也不知道，听到太医说她的身体已经败坏了，她就提出想要见你，我开始并未同意，不过……凝华，看在她人之将死的份上，你便去见她一面吧，不过你放心，我会在一旁的隔间看着，不会让她伤到你。”
沈凝华面无表情的勾了勾唇角，直接迈步走进周氏的房间。
刚一进门，沈凝华便猛地皱起眉头，房间里的味道很重，几乎让人窒息。现在外面的天气已经算不上多冷，可是房间中仍旧烧了三个炭盆，药味和隐隐的血腥味经过炭火的熏烤在房间中弥漫，好人都能闷出病来。
听到门口的响动，床上突然伸出一只手，冲着空气无力的挥了挥，随即一道沙哑的声音传出来：“咳咳……可是沈凝华来了？”
“凝华见过郡王妃。”
“呵呵，我算什么郡王妃，我只是一个将死之人，还郡王妃？哈哈。”
沈凝华站在房间中央并未再上前，听到她说自嘲也没什么反应，而是直截了当的开口：“不知道郡王妃叫我前来有什么吩咐？”
“我就是想看看你。”床上的人动了动，似乎想要坐起身，只是废了半天劲儿也没成功，只抓住了帷幔，露出半张枯瘦的脸庞。
“我和郡王妃从来没有见过面，不知道你为何想看我。”
周氏仿佛听到了极为好笑的事情，自己一个人吭哧的笑了半天，好一会儿才喘上气来：“你是没有见过我，可是我却见过你。而且对你还知之甚详呢。”
沈凝华拧起眉心，周氏的情绪极为不稳定，似乎是被下了令人癫狂的药物。
“你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吧，呵呵，简单的很，我是听我家爷说的，你怕是不会知道吧，我们爷对你可是痴情的很呢，书房中挂着你的画像，书卷中夹着你亲手写的药方，就差时时刻刻将你放在心上了，你可是我们爷心中的白月光，别人说起你的名字都要被他惩罚，这些你怎么会知道？”
“郡王妃慎言。”沈凝华冷声警告。
“还怕人说不成？”周氏笑声尖厉，“沈凝华，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每天看着我们爷魂不守舍，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不过，我也知道自己没机会了，沈凝华，我求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和二皇子府没有什么交集，也帮不上郡王妃的忙，不敢应你一个求字。”
周氏挣扎着看着沈凝华，眼睛死死的盯着她：“沈凝华，我死了，这府中的女主人很快就会变成你，我不求你善待我的孩子，我只求你别主动出手害他们！”
沈凝华视线冰冷，带着丝丝不耐烦：“郡王妃，这出戏你应该演够了吧。”
周氏一脸迷惑的反问，似乎不明白她的话：“你说什么？”
沈凝华走到桌子上端起一杯茶噗地一声浇到香炉里：“这里面装了依兰花粉吧，依兰花粉有催情的效果，你想要做什么？”
“你……你说什么？”
沈凝华冷笑：“还不止这些，你床边的枕头里放了晒干的莎草、这房间里的家具都用麝香泡过，就连地上铺的毯子也是用红花染得，这么多药物，用房间中的火盆催发出药效，便是身体再强健的女子也会伤了根本再难有孕。这就是你的目的吧。”
周氏一惊，一把抓住她头下的枕头：“你说这枕头里有莎草？”身为后宅女子，她怎么会不知道莎草的厉害，怪不得她原本只是身体不适，在床上休息了两天竟然起不来身了，这是哪个贱人在设计她。
将她的神色看在眼底，沈凝华心头冷笑，要不是听周氏越说越过分，她也不想揭穿她，毕竟看她演戏还是很好笑的，只是她不该一个劲儿的踩她的底线：“郡王妃，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对了，虽然我不会嫁入二皇子府，但是你求我的事情我答应了，以后遇到你的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袖手旁观。”
周氏瞪大眼睛，挣扎的起身将枕头扔到下面：“沈凝华，你怎么敢？”
“我为何不敢？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先是损害我的声誉，接着谋划毁掉我的人生，真以为我可以任人拿捏？”经历前世种种，孩子已经成为她心中的执念之一，如果不能要孩子，她这辈子都会过的不安生。
“不是我陷害你的，沈凝华，你听我说……”
“闭嘴！”百里瑾川大步走进房间，看着周氏的眼中满是厌恶，“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蛇蝎心肠，以前真是我看错了你。”
周氏一愣，随即脸色惨白，在无意中知道百里瑾川爱慕沈凝华的时候，她心中疯狂的嫉妒，也曾想过要将取了沈凝华的性命，可是后来见识了她扳倒沈家的手段，又知道了皇上对她的宠爱，她知道自己一时间不是沈凝华的对手，便渐渐地歇了心思。
没想到在她强行压下心中嫉妒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崩坏的边缘，她了解百里瑾川，一旦她没了，那接下来最有可能成为郡王妃的便是沈凝华，她那么爱百里瑾川，怎么甘心看着他迎娶、宠爱别人，这才想见沈凝华一面，最好能够让她和百里瑾川离心，只是没想到，她的房间中竟然有那么多腌臜东西！这是哪个贱人在陷害她？
“爷，你听我说，不是我做的，我都是将死之人，怎么会还有时间安排这些，请爷明察啊。”
百里瑾川眼神如刀，恨不得从周氏身上剜下一块肉来：“我看你需要好好养病，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养着吧，我会让人送药来。”
“爷，您听我说，妾身冤枉啊，真的不是我做的。”
百里瑾川不愿意再听她说话，转头看向沈凝华，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温度：“凝华，今天的事情真是抱歉，快些离开这屋里吧，我先让人送你回去，然后去请陈院正为你诊脉。”周氏的心肠简直太恶毒了，竟然想要损了凝华的身体根基，想到她以后可能因为没有孩子而痛苦万分，百里瑾川恨不得将周氏活剐了。
沈凝华眼神扫了一眼房间：“不用劳烦郡王爷了，我今天前来就已经不知道会有多少流言蜚语传出来，若是再让你府上的人送我回去，怕是我也就不用见人了，直接投河自尽算了。”
百里瑾川神色变冷：“凝华，你就这般不待见我？”
“我想我以前应该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你现在最应该的担心的人是二皇子妃。她被莎草伤了身体，但也不是不能调养，陈院正来了还有救。”沈凝华说完，扫过周氏惨白无神的面庞，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她不想参与这些事，可是有些人却偏偏要将她牵扯进来，既然避不开，那她就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第101章 二皇子妃去世

周氏能在二皇子妃的位子上安居多年，若是连房间中被人动了手脚都不知道，早就被后院的那些女人生吞活剥了。她不过是看自己时日无多，所以将计就计罢了，不过，她最厌烦别人拿她的婚姻大事算计！
刚刚她可是告诉百里瑾川了，周氏还有救，要不要救就看他怎么决定了，想来二皇子妃现在该担忧自己的性命了。
才走出周氏的院子，沈凝华差点和萧浣溪撞上。
萧浣溪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明显了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带了笑意：“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郡主。”
沈凝华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萧小姐。”
“哪里，我是听君煜哥哥说郡王妃病倒了，所以才过来看望一下，倒是郡主，也是来探病的？郡主和郡王妃关系很好吗？”萧浣溪带着疑惑的表情，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但说出来的话却暗藏玄机。
沈凝华扬了扬眼眸：“我懂些医术，听安宁公主说郡王妃病重，便过来看看，希望能帮上些忙。”
“这倒是巧合的很了。”萧浣溪笑了笑，笑容带着几分深意。
沈凝华不想和她多做纠缠，说完几句话便想要离开，却不想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一起从外面匆匆赶到。不多会儿，楚君熠和陈韫也走了进来。
沈凝华心中冷嘲，知道的是周氏病重，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病危了，除了太子，这些皇子竟然都来了。
看到萧浣溪竟然也在这里，楚君熠瞳孔微微一缩，一道流光从眼底闪过：“浣溪，大哥让我来接你回去。”
萧浣溪看来楚君熠本来很是高兴，可听到后面的话脸色顿时一变，大哥上次已经警告过她，可是这次听说了二皇子府的事情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来了。若是大哥知道她利用家族的情报盯着沈凝华，后果怕是会极为严重，想着，不禁抬眸看向楚君熠，眼底带了几分哀求。
楚君熠心中微微叹气，萧家于他有恩，不仅为他提供了栖身之所，更是暗中不断的帮他发展势力。他比萧浣溪年长两岁，和她朝夕相处多年，早已经暗中察觉到了她的心思，若是没有遇到沈凝华，他会成全她的心意，迎娶她为妻，疼宠她一生也未尝不可。
可惜，他遇到了沈凝华这个时刻牵扯他心思的人，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的做出违背本心的决定。
萧浣溪心中阵阵发慌，隐隐的有些后悔，也许她不该来这里：“君熠哥哥，我们回去吧。”
楚君熠点点头，刚想要答应，却听到沈凝华突然开口。
“萧小姐来了一趟，不进去拜见一下郡王妃岂不可惜？”
“我……”萧浣溪一愣，心中暗恼不已，只是她刚说了一个字，就听到楚君熠答应了下来。
“既然来了一趟，是该进去拜见一下德郡王和郡王妃。”
萧浣溪没有说出口的话像根鱼刺生生的卡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令她脸色越发难看。
沈凝华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楚君熠，冷冷的扬了扬唇角：哼，这会儿逞英雄，惹了萧浣溪不高兴，回去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心思哄呢。
楚君熠没有领会沈凝华的意思，只看到她看自己，便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意。
沈凝华挑了挑眉，只觉得那笑容异常碍眼，转过头不去理会他。
百里瑾川指挥着侍女将窗户打开，将火盆和那些被药物侵染的地毯、家具搬出来，刚出门口便看到外面站了一圈的人，眼神顿时闪过一阵阴婺，什么时候他府上的消息传播的如此快速了？
“几位弟弟怎么过来了？”
三皇子伸头想要看房间内情景，却被百里瑾川巧妙的挡住，只看得到房间内漆黑一片：“二哥，我们来探望一下二嫂，听闻这次二嫂的病症很急，一夜之间就起不来床了，这可真是奇怪啊，也不知道什么病这般来势汹汹。正好陈院正也在，让他帮忙给瞧瞧。”
百里瑾川看了看陈韫，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沈凝华身上：“不必了，周氏她已经……”
“夫人……”
“郡王妃……”
房间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哭声，紧接着变有丫鬟出来禀报：“回禀郡王爷，郡王妃她已经……已经过世了。”
沈凝华心中一颤，瞳孔微微的颤抖，看向百里瑾川的眼神满是复杂：她没想到百里瑾川竟然会这样做。周氏被莎草危害，虽然性命堪忧，但花费力气仔细调养完全有恢复如初的可能，可是百里瑾川却直接绝了她的生机。
更让她迷惑不解的是，上一世百里瑾川和周氏感情极好，就在他争夺皇位失败的时候，依旧想办法保全了周氏的性命，而如今，他为何会直接要了周氏的命？
三皇子脸上表情讪讪的：“二哥节哀。”
“是啊，二哥，定要保重身体啊。”四皇子也跟着安慰。
倒是百里瑾泽，他的视线在沈凝华和百里瑾川中间游移了良久，才开口道：“二哥节哀，二嫂一夜之间突然离世没有经受过什么痛苦，也是好的。”
百里瑾川对沈凝华的心思昭然若揭，凭借沈凝华的身份和性子，必定不会愿意嫁给人做侧室，百里瑾川想要的到她就一定会许诺给她正妃之位，到时候周氏有什么能力抗衡？与其等以后百里瑾川为了迎娶沈凝华而将她废掉，还不如现在直接死了的好，毕竟现在还能赚个郡王妃的头衔当当不是？
百里瑾川抬头，视线冷冷的盯着他：“多谢五弟关心。”
二皇子妃暴毙的消息很快便在京都之中传扬开来，百姓们议论的时候自然将沈凝华也牵扯到了其中。甚至不少人对她和二皇子的关系更加感兴趣，茶余饭后讨论的异常热闹。
沈凝华坐在书房中，手中摊开的书卷很久没有翻页，显示着她的心不在焉。
楚君熠从窗口跳进来，正看到她一手撑着额头看着窗台的模样，阳光照在她身边的不远处，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带，而她就坐在光带旁边，一身的静谧、美好。
沈凝华回神：“你来了。”
“嗯，凝华，这些日子京都传扬你和百里瑾川的消息都要传疯了，你有何打算？”
“百姓们健忘的很，不去管它，传扬几个月也就好了。”
楚君熠皱眉：“若是一般情况不去管倒是可以，可是这次明显有人针对你在推动流言，你不管恐怕后果会很严重。”
沈凝华终于抬头看他，眼神带了几分审视：“这背后推动流言的人中有萧家的吧。”
楚君熠一顿，并没有隐瞒：“嗯，萧浣溪派人散播了流言，我已经惩罚了她。”
“惩罚？禁足还是罚抄书？”沈凝华挑眉，眼底闪耀着阵阵怒火。
“凝华，萧浣溪只是让人将你前往二皇子府的消息透露了出去，即便是没有她，也有人会将这件事情捅出去，你为何如此生气？”
沈凝华好笑：“难道我不应该生气，反倒是要对传播流言的人感恩戴德？”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凝华，你应该明白我问的是什么。你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萧浣溪在背后散播了流言，还是因为我惩罚她惩罚的太轻？”
沈凝华皱起眉头：“我不明白你说的意思。”
楚君熠走到沈凝华身旁，微微弯下腰一手撑着桌案，一手放在椅子背上，那模样仿佛将沈凝华圈进了怀里一般：“凝华，你仔细问问你自己，可是吃醋了？”
沈凝华猛地抬头，一双漆黑的眼眸带着冷冷的亮光，她怒极反笑：“呵，吃醋？我可没有那个喜好，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有什么事赶紧说。”
看着她炸毛的样子，楚君熠忍不住笑出声，她现在模样真是可爱至极：“我来自然是为了商讨对策的，如今流言甚嚣尘上，打破流言最好的办法便是将你的终身大事定下来。”
听到这里，沈凝华直接没了耐心：“不牢楚公子费心了，青雀，送客。”
“凝华，你听我说完啊！咳咳，刚刚开个玩笑，现在说正事，”把猫儿惹急了可是会伸爪子挠人的，自然要适可而止，“明日就是二皇子妃的丧礼，你身为昭华郡主，自然是要去参加的，五皇子动用了他埋在二皇子府的眼线，要给你下药，让你在二皇子妃的丧礼上和百里瑾川发生点事，彻底毁了你。”
沈凝华眼神倏地变冷，眼底的恨意浓烈的几乎涌出来：“真是好算计！”
百里瑾泽心思最为狠毒，东西也好、人也好，一旦确定了自己得不到，宁愿毁掉也不会让别人得到，如果让他计谋得逞，自己这一辈子怕是真的毁了。
楚君熠看向沈凝华，心头猛地颤了一下，他再次从她身上体会到那种冰冷、浓烈的恨意，她为何会露出这样的情绪，是因为百里瑾川还是百里瑾泽？正要开口试探，却听到白渃的敲门声：
“小姐，卫国公夫人求见。”
章氏？
沈凝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楚君熠立刻闪身躲到里屋藏好。
“请她进来。”
章氏快步走进来，眼神带着疯狂和绝望：“沈凝华，我已经将药材准备齐了，你立刻为筠儿配药！”
沈凝华敏锐的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味，微微抿了抿唇：“章夫人，你该不会私自拿我的药方给赵如筠用了吧？”

第102章 我给你利用如何？

章氏本来脸色就不好，听到沈凝华这话越发难看了几分：“你早就料到了对不对，你就等着今天看我赵家的笑话对不对？”她拿着药方询问了很多大夫，都言这些药品是滋补上品，对身体没有多大的伤害，可是她给赵如筠用下去，不仅没有丝毫的帮助，反倒令她昏迷不醒，连脉搏都时有时无。
沈凝华面容清冷：“我早先就说过，让你筹备药材我来帮助赵如筠治疗，可惜你不听，非要私自动手，那么这后果也只能由自己承担。”
章氏咬着牙，心中将沈凝华恨了个透，口中却屈服：“好，我自己做的苦果自己咽下去，郡主，现在我求您为我的女儿治疗。”
沈凝华看着她，能摊上这样的母亲，赵如筠也算是有福。
再次见到赵如筠，沈凝华有些惊异，按道理来说被摔断了脊柱，又拖了这么长时间，早就应该撑不住了，可是从面相上看，她竟然还颇有生机，想来章氏为了帮她续命，用了不少的珍贵药材。
沈凝华也没有拖延，将房间中的其他人都赶出去，只留下青雀和白渃帮忙，而后取出一套金针帮赵如筠治疗。
章氏焦急的等在门外，手心中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若是沈凝华将她女儿害死了，她就是拼尽章家和赵家两家的力量，也要让她偿命。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紧闭的房门才打开。沈凝华脸色略显苍白的走出来：“章夫人，今天的治疗已经可以了，下一次用药需要等到七日后，我会让人给你送药方来，你只需要将药材准备好就可以了。”
听她说完，章氏点点头，而后绕过她大步进屋去看赵如筠的情况，沈凝华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情景，略微敛下了眼眸：“我们走吧。”
身后的白渃和青雀对视一眼，知道小姐这是触景生情，也不敢出声打扰，只安静的跟在后面。
回到郡主府，沈凝华看到房间中的楚君熠微微惊讶了片刻：“你还没走？”
楚君熠放下手中把玩的棋子：“话都没有问清楚我可舍不得走。”
沈凝华微微揉了揉眉心，治疗赵如筠需要下金针四十九根，每一根都需要格外精准的控制力，这次治疗耗费了她太多精力，此时一点都不想和楚君熠继续纠缠：“你还想说什么？”
楚君熠敏锐的察觉到她的疲倦，起身走到她跟前，静静的看了她半晌，突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
沈凝华眉心一跳，一股恼怒顿时在心中升起来，伸手便要推开他。
楚君熠手臂用力，将她向怀里压了压：“凝华，你为何不向我求助？”
沈凝华恼怒：“放开我！”
楚君熠不为所动，搂着她的手紧了紧，感受着怀中纤细、单薄的挣扎，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心疼占满，低声叱道：“沈凝华，别动！”
知道自己的力气比不过他，沈凝华停下挣扎的动作，手中一动，让人浑身无力的药粉就要洒下来，却听到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而停住了动作。
“你这丫头最为黑心，对我怎么就善良了？就现在而言，我不是最为趁手的利用工具吗？有我这么好的挡箭牌，可是能为你省下不少麻烦。”
沈凝华微微愣神，她和楚君熠只是互相合作，从没有利用过……
“凝华，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能利用就要尽可能的利用，千万别心慈手软，这样才不至于让自己过得太累，记住了吗？”
沈凝华慢慢的抬起头，楚君熠这次没有阻止她，反而是眼中带笑和她对视，一双眼眸中仿佛盛着温暖的阳光，光芒熠熠璀璨夺目，似乎能够将寒冰融化。
半晌，沈凝华挑了挑眉，语气清冷道：“说完了吗？说完就赶紧走吧，还等着我留你用膳？”
楚君熠一愣，看着已经转身准备休息的沈凝华，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挫败，不过看着她疲倦的样子到底不忍心再打扰：“说完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明日要参加周氏的葬礼，小心周家。”
听到房间中没有了动静，沈凝华回头看了看窗口，突然一声笑了出来：“楚君熠，你果真会算计人心，差点就被你感动了，不过，你说的倒是不错，你让我利用，那我就利用一次呗。”
说着弯了弯唇角，躺在床上睡了过去，只是在梦中，她却不断的梦到那人将自己揽入怀中的场景，宽厚的怀抱传来阵阵温暖的气息，令人不自觉的放松、信赖。
第二天醒来，沈凝华揉了揉眉心，想到了昨晚的梦境，无力的动了动唇角，强行将心中的悸动抛到脑后，叫白渃进来帮她梳妆。
沈轩霖小心翼翼的在芮喜堂门口伸了伸脑袋，就被身后一个瘦弱的少年拉住了衣服：“你这样郡主该生气了，快些回去吧。”
沈轩霖回头瞪了少年一眼：“小声点，姐姐五感敏锐，你一说话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那少年还想说什么，就看到青雀走过来：“轩霖少爷，郡主请你们过去。”
沈轩霖顿时低下头，犹如被雨水淋湿了皮毛的狗狗一般挨挨蹭蹭的走进芮喜堂：“大姐，我们今天是完成了流云师傅交代的任务才过来玩的。”
沈凝华没有理他，将头上的发簪固定住转头看向沈轩霖身后的少年：“云川，这几日可还习惯？”原本从江南回来，她想给些银子将云川安排在临江城，可是这少年也是性格倔强的，竟然一路跟着他们到了京都，后来若不是楚君熠的人发现了，他脚都要磨没了。
云川眼睛放亮，连忙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回禀郡主，我都习惯，流云师傅对我也很好。”娘亲曾经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郡主收留他让他读书识字，还请人教导武艺，他一定要报答郡主。
沈凝华微笑，眼前的少年和以前一样，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这一世她定然不会让他惨死重蹈覆辙：“嗯，习惯就好，轩霖，今日我要出去，府内就交给你了，照顾好姨母和表姐，可记住了？”
听到要照顾夏静秋和杨映雪，沈轩霖有些不服气，不过想到之前大姐的吩咐，他终究点了点头：“是，大姐，我明白了。”
沈凝华想的很周到，可惜夏氏母女却没有乖乖呆在院子里。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二皇子府的时候，夏氏带着脚步不稳的杨映雪匆忙赶了过来：“凝华，等一下。”
沈凝华猛地拧起眉头，难道这个时候杨映雪要去百里瑾川那里凑热闹？
夏氏和杨映雪早已经等的心焦不已，原以为传出生病的消息，一定能够和二皇子等人拉近关系，可惜老天不作美，二皇子妃竟然去世了。不过，这到底也算是好事一件，虽然雪儿的身份太低，不可能为皇子正妃，但也算有个盼头不是？
“凝华，听闻二皇子妃过世，雪儿心中一直很伤心，这次去吊唁不如就带着她一起去吧。”
“姨母，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沈凝华冷声道。
夏氏笑了笑，语气理所应当：“自然是知道的，映雪也算是和二皇子有交情，他府上出了事情，自然该参与的。”
沈凝华嗤笑一声：“交情？我怎么不知道才见过一面就算是有交情？姨母，有些事情旁人都巴不得离得远远地，你就别推着表姐向前冲了，靠的太近了未必是件好事。”
被如此直白的说出心思，夏氏心中一阵难堪：“凝华，映雪只是前去吊唁的，并没有……”
“表姐和郡王妃有交情？”
“这……没有……”
“既然没有交情，那有什么好吊唁的？”沈凝华冷声叱道，“姨母想要为表姐谋一个好前程是好心，但好心也好要分什么时候。表姐身体没有痊愈就先在府中休息吧，碧珠，送她们回去，今天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出府门一步。”
“是，小姐。”
杨映雪心中一阵恼怒，刚要开口便被夏氏一把拉住：“是啊，都怪我糊涂了，竟然忘了雪儿的身体还未好。雪儿，母亲扶你回房间休息。凝华，是姨母糊涂了，你不要生气。时辰不早了，你赶紧动身吧，若是晚了我心中就更过意不去了。”
看着夏氏走远，沈凝华皱了皱眉，转身上了马车。
白渃有些不解：“小姐，夏夫人的态度怎么转变的如此快速？”
沈凝华沉吟：“原本我以为她也是个傻的，只看得到眼前的富贵想不到身后的危险，不过现在看来，她也算是聪明。”
“奴婢不明白。”
沈凝华解释：“她今天不是想要参加周氏的葬礼，只是想借助这件事来试探一下我的态度罢了。”
“试探？”白渃有些好奇，她要试探什么？
沈凝华轻笑：“你这丫头不是历来聪明，这都看不出来？那天外出，杨映雪应该看出了二皇子对我的态度不同，不过，她们却不能确定我的态度，刚才她们表露了心思，我若对二皇子有情定然会恼怒万分，而我若对二皇子无意，则只会维护郡主府的脸面。”
白渃恍然：“怪不得夏夫人那么轻易便改了口，真是想不到，她们竟然这么大胆。”
“这也没什么，杨映雪也不是个傻的，若她有心，这件事情倒也不是不能成。只看她今后的造化了。”
德郡王府中，哭声连成了一片，素白的颜色将府里装饰的一片素净。
沈凝华刚刚踏下马车，一道尖厉的叫骂声便响了起来：“你怎么有脸来参加我儿的葬礼？”

第103章 真是太好笑了！

青雀立刻侧身上前将沈凝华护住，视线锐利的看着满目仇视的妇人。
那妇人是二皇子妃周氏的生母秦氏，她之所以能够在周家立足，很大程度上就因为生了周氏这个女儿，现在她的立足之本没有了，怎么能不心痛万分？
沈凝华却是没有在意她的叫嚣，反倒是微微颔首道：“秦夫人有礼。”
秦氏被两个丫鬟扶着，似乎是悲痛的直不起腰来：“我苦命的女儿啊，被人设计陷害了竟然无处申冤，都怪为娘的没用啊，害死你的人位高权重，娘没法为你报仇……”
秦氏一边说一边哭，犹如市井泼妇一般，引得周围前来吊唁的官员和夫人不断观望，可是在这种场合，谁也不敢出来说一句不是。
沈凝华看着这一幕，心中冷意连连：“秦夫人，你的女儿可是郡王妃，谋害皇室的罪名是要株连九族的，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你若是冤枉了好人却放纵了凶手，郡王妃九泉之下才会真的不安宁。”
秦氏怒视着沈凝华，恨得咬牙切齿：“都说昭华郡主巧言善辩，以前我不信，现在我终于信了，你放心，我不会放纵凶手，更不会冤枉好人，谁害了我的女儿，我定要为她讨个公道！”
“那本郡主就等着看你怎么讨公道了。”沈凝华说完，直接迈步走入二皇子府，看来今天的事情是没有办法善了了，既然如此，她就好好看看，这背后之人到底有什么打算！
秦氏重重的哼了一声，眼中的怨毒浓烈的几乎能够涌出来，看沈凝华进入府院之后，恶狠狠地瞪了她的背影一眼，随后转身向着皇宫跑去。
百里瑾川穿着素服坐在大厅中间，面色很是严肃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他的脚边跪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浑身穿着孝服，不断的小声啜泣着。
看到沈凝华过来，百里瑾川起身：“凝华，你来了。”
沈凝华垂下眼眸，没有多做表示，只说了句：“德郡王节哀。”
百里瑾川视线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怒气，却又很快平复下去，语气略微僵硬的开口：“嗯，你来为周氏上柱香吧。”
一旁的侍女已经将点燃的香递了过来，沈凝华拿着香上前恭敬的行礼，等她将香插到前面香炉里的时候，地上跪坐的小女孩突然站起来一把拽住沈凝华的衣服用力扯：“你这个坏女人，你害死了我的母亲，你是个坏人，你滚开，不许你祭拜我的母亲！”
百里瑾川猛地起身，皱眉冷喝道：“玥儿，放开！”
小女孩哭得满脸是泪，被呵斥的声音吓得浑身颤抖却是坚持不放手，沈凝华蹲下身，目光平静的看着满身哀伤的小女孩：“你叫玥儿？”
“不许你叫我的名字，玥儿是母亲才可以叫的。”
沈凝华将她的孝服整理了一下：“如果我有能力害死你的母亲，那么你现在对我这般无礼，我要害死你更是轻而易举，你不觉得自己太过莽撞了吗？”
“你……”小女孩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抓着衣服的手指不自觉的放松。
“做事之前先考虑、考虑后果，你应该也有五岁了，应该懂得怎么辨别一些是非，如果我是你，我定然会去找挑拨你对我无礼的人，因为她才是最坏的那个人。”
“你……你为什么这样说？”
沈凝华微微哼了哼：“难道这还不明显吗？你亲眼看到我杀害你的母亲了吗？没有吧，那么你怎么就确定是我害死了你的母亲呢？可是那个背后挑拨的人却说得信誓旦旦，而且还让你做出这般失礼的举动，若我是个小心眼或者心肠恶毒的，你现在就应该被你的父亲责罚了。”
小女孩微微一抖，转头看向百里瑾川：“父亲，玥儿知错了，呜呜……”
百里瑾川让侍女将小女孩抱下去，眼睛专注的盯着沈凝华：“凝华，你很擅长教导孩子。”
沈凝华扯了扯唇角，脸上带着嘲讽：“我可没兴趣教导别人的孩子。”百里瑾川竟然现在还不放弃迎娶她的心思。
百里瑾川仿佛没有听出沈凝华的不满一般：“因为周氏的事情牵扯到了你，实在是对不起，你放心，我定然会想办法处理。”
“希望郡王爷能够认真的处理，不然我可要采取一些办法为自己正名了。”
沈凝华看着面色严肃的百里瑾川，感觉心中一阵薄凉，他在最后的关头竟然选择放弃周氏，难道他就没有考虑过两个没长大的孩子吗？在皇家，没有母亲庇佑的孩子，每一步都要披荆斩棘艰难百倍，他就不怕两个孩子长大之后恨他？
百里安宁走过来，看到大厅之中似乎在对峙的两个人，心中一阵为难，若是沈凝华能够年长几岁，二哥也没有娶妻，两人还真能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可是现在来看，他们不成敌对两方，就已经是万幸了，二哥到底有什么打算，难道他真的就眼睁睁看着沈凝华名声被毁？
“凝华，你来了，我带你到后院去吧。”
“多谢公主。”
沈凝华不再去看百里瑾川，起身便跟着百里安宁向后走，只是还没走几步，传旨的内侍便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圣旨到！”
圣旨？这个时候来圣旨？
听完圣旨的内容，前来参加葬礼的人都惊住了。
周氏的生母秦氏竟然到皇宫告御状，状告昭华郡主谋害二皇子妃！
内侍将宣读完的圣旨托在手上：“德郡王、昭华郡主，皇上有请。”
沈凝华面无表情的起身，跟着内侍便向外走。百里安宁焦急的捏着掌心的手帕：“二哥，凝华她……”
百里瑾川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放心，无碍……”
承乾殿上，秦氏哭倒在地，声音满是悲痛：“皇上，求您为奴婢做主啊。”
百里擎苍眉心形成道道沟壑，一双眼眸带着锐利的光芒，仿佛能够看透人心：“你说是沈凝华害死了周氏，为的就是谋划二皇子妃的位置？”
“是，请皇上明察，那天京都中许多百姓都见过沈凝华前往二皇子府，皇上可以任意找人询问，到了二皇子府之后，沈凝华更是单独和二皇子妃待在房间中长达半个时辰，之后没多久便穿了二皇子妃过世的消息，这其中怎么可能没有蹊跷，再者，奴婢有证人可以指正沈凝华。”
百里瑾川垂眸：“你有证人？”
“不错，二皇子妃的陪嫁丫鬟桃红可以指正。”秦氏猛地跪直身体语气坚定的说道。
沈凝华进入承乾殿的时候，百里瑾川正要差人去押解桃红。
“见过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平身。”百里瑾川看着台阶下面的沈凝华，心中略微感叹一声，这丫头和她母亲一样，就算是遇到了再大的事情，面上的神色也不会产生变化，一直都是那样淡然清冷，仿佛雨水之中挺立的荷花，迎着风雨依旧花朵娇艳。
“凝华，秦氏言有证人可以证明是你杀害了周氏，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沈凝华抬眸，神色带着傲然和不屑：“回禀父皇，凝华也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想要陷害我。”
“陷害？”秦氏冷笑，“郡主，你就别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是不是我们陷害你心中最为清楚，这个时候还是大方承认了吧。”
沈凝华冷叱：“秦夫人，皇上都没有说话，你就不要抢话了，还是将你说的证人请上来吧。”
桃红是周氏的陪嫁丫鬟，也是她的心腹，平日里没少跟着周氏进出宫廷，一进承乾殿便守礼的跪在门口磕头行礼。
百里擎苍挥手打断她：“好了，不用行礼了，朕问你，秦氏说你可以证明是昭华郡主杀害了周氏，对也不对？”
桃红抬头看向秦氏，瞳孔微微的颤动，仔细看得话就能发现她身上带着一股惊慌的气息：“回禀皇上，奴婢的确看到了昭华郡主对二皇子妃下毒手。”
“哦，你都看到了什么？”
“回禀皇上，奴婢不敢有丝毫的隐瞒，二皇子妃早就察觉到二皇子对昭华郡主的心思不同寻常，也曾多次和二皇子交流，希望二皇子放弃心中的念想，毕竟皇上已经认了昭华郡主为义女，皇家怎么能发生兄妹乱|伦的事情来，可是二皇子却依旧坚持。”
兄妹乱|伦？听到这话沈凝华几乎冷笑出声，这背后之人真是好谋划，不仅想要要了她的性命，更是想借着这次的事情彻底毁了百里瑾川！
百里瑾川也是心中惊疑，已经暗自在思考这次是哪个兄弟给他下了套。
果然，听到这话百里擎苍的神色顿时凛冽起来：“还有什么？一起说出来！”
“是，是，”桃红满身冷汗，“那天，二皇子妃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说话的态度便不是很好，二皇子听完之后完全没有了耐心，直接摔门离开，二皇子妃看劝不动二皇子，便想着从昭华郡主这边下手，劝说她远离二皇子。可是没想到二皇子妃只是说出了想法，昭华郡主便动手给二皇子妃下了药。之后没多久，二皇子妃便口不能言窒息而死，当时奴婢正好在内阁准备汤药，看到这一幕完全吓傻了，直到二皇子宣布皇子妃过世才匆忙趁乱逃出了内阁。”
沈凝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等到大殿中的人将视线都集中到她身上，才笑着开口道：“呵，还请父皇不要怪罪，儿臣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拙劣的谎言，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笑意。”

第104章 是谁胆大包天？

秦氏怨恨的看着沈凝华：“昭华郡主，桃红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你听到这些竟然发笑出声，难道在你心中，二皇子妃过世就这样值得高兴？”
沈凝华微微收敛脸上的笑意，一双黑眸带着透彻人心的光芒：“秦夫人，我发笑是因为你们说的太好笑！你这样相信这个丫鬟桃红，而且她又是二皇子妃的陪嫁丫鬟，想来应该极为衷心才对吧？”
“那是自然！”
“既然这样那我倒是有些不明白了，她刚才说自己躲在内阁之中，看到我给二皇子妃下药竟然吓傻了，完全不知道出来阻止，这是为何？换了其他丫鬟，早就出来出来拼命了吧？”
桃红一顿，脸色顿时有些僵硬：“我当时吓傻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哦？既然你已经吓傻了，那么这些事情的经过你又怎么记得这样清楚呢？”沈凝华冷眼看着她。
桃红不自觉的转开眼神，不敢和沈凝华对视：“这些是我……是我事后回想的，我得知二皇子妃去世，才想明白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沈凝华冷冷的勾起唇角：“你是事后回想的，那也就是说，事实到底如何都只凭你一张嘴了？”
“不，不是。”桃红抬头看向秦夫人，神色越发的惶然，“夫人，奴婢一直贴身伺候二皇子妃，对她更是忠心耿耿不敢有丝毫的违背之心，所说的话更是句句属实，请老夫人相信。”
秦氏仇恨的盯着沈凝华，牙齿咬得嘎吱作响：“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昭华郡主，二皇子妃和你从来没有什么交情，去世前却和你单独待了半个时辰，而你更是精通医术，若是想要害她轻而易举，而且，据我所知，你身上现在还带着不少毒药吧？”
沈凝华眼神猛地一动，头上的金色步摇闪过一道冷光：“秦夫人，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别说在承乾殿，就是在皇宫之中，身上都不允许带任何药物，我可没有这个胆子。”
秦氏却满脸冷笑，语气十分肯定：“皇上，奴婢状告沈凝华私自携带药物进入皇宫图谋不轨，另外利用毒药谋害二皇子妃性命，请皇上明察，还二皇子妃一个公道。”
百里瑾川淡淡的瞥了秦氏一眼，转头看向沈凝华：“凝华，你有何话说？”
沈凝华上前两步跪在地上：“父皇，秦夫人纯粹是诬告，儿臣清清白白，没有谋害二皇子妃，更加没有身上藏毒。”
秦氏冷笑：“既然昭华郡主这般肯定，那么可敢让人查验？”
沈凝华回视着她：“秦夫人，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是郡主，还敢说这种话？”
“郡主莫不是不敢吧？”
“我问心无愧为何不敢！只是，搜我的身，可不是你说想搜就能搜的，若是什么都搜查不出来，你承担后果吗？”
“好，我承担就我承担，若是你身上没有错藏毒，我亲自跪下向你认错，且送上黄金万两作为赔偿！”
“可以！”沈凝华转头看向百里擎苍，“父皇，这话您也听到了，请您为我和秦夫人做个见证，另外请您派女医官来为女儿检查吧。”
百里瑾川本来低头跪在一旁，听到沈凝华同意搜身立刻皱眉看向她，拢在袖子中的手握成拳头，心中只觉得一股怒火升腾而起，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要被搜身……
沈凝华自己却是没有在意，在女医官来了之后直接起身走到一旁，大大方方的任由她检查。
秦氏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女医官的动作，恨不得亲自上前帮忙检查。
大殿之中一片安静，所有人都静静的等着医官的回报。
用了一刻钟才检查结束：“回禀皇上，昭华郡主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毒药。”
桃红身体猛地一软，脸色一阵绝望的青白，沈凝华身上竟然干干净净？
秦氏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女医官的动作很小心，沈凝华只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袖便站在原地：“秦夫人，你似乎很肯定我身上有毒药，这是为何？”
秦氏一哽，额头上冒出丝丝汗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凝华接着道：“从刚才我就很奇怪，那侍女桃红应该也是知道我精通医术的，为何我喂给二皇子妃的就是毒药，而不能是治疗身体的解药？秦夫人就更加奇怪了，一口咬定我身上藏毒还将毒药带进了皇宫，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秦夫人在我的身上做了手脚？”
“我没有！”秦氏普通一声跪在百里擎苍面前，“皇上，奴婢并未诬告……”
百里擎苍眸色深沉，听到这话冷声开口：“你没有诬告，那么凝华身上就应该能搜查出毒药来，可是事实恰恰相反。”
秦氏一口气憋在胸口，她早就知道二皇子妃的身体不行了，更知道她大限将至，原本她也不想诬陷沈凝华，可是女儿求到了自己跟前，她怎么能狠心拒绝，女儿明明告诉她沈凝华身上时刻带着毒药，为何会没有？
沈凝华看了眼脸色难看秦氏，眼中满是冷意：“秦夫人，你毕竟是二皇子妃的生母，也算是我的长辈，下跪道歉就不必了，黄金万两还请找时间送到我的府上。”
秦氏捂着胸口，眼前阵阵发黑，手心都掐破了却是不能出声反驳，神色瞬间满是颓然。
沈凝华却是不打算放过她：“还有，我也找到了一个人，秦夫人应该也认识。父皇，请允许凝华将证人带上来。”这些人既然敢陷害她，那就要承担后果！
“准！”
一个身穿青色短打服饰的青年被推入大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百里擎苍便不断的磕头：“奴才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听到青年的声音，桃红猛地回头，看清他长相之后吓得浑身瘫软，趴在地上几乎跪不住。
百里擎苍询问沈凝华：“这人是谁？”
“回禀父皇，这人是二皇子府管家的儿子，和桃红早就有了私情，原本这两人若是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二皇子妃也不见得会反对，毕竟桃红跟了她那么多年，可是桃红却偏偏隐瞒，直到被二皇子妃撞见。因此，她心生怨怼，暗中给二皇子妃下药，更是在二皇子妃用的枕头中填了莎草。”
“不，奴婢没有，奴婢没有……”桃红连声哭喊，满脸都是眼泪。
沈凝华冷哼：“到了现在你还不承认，二皇子妃一直是你贴身伺候，她喜欢在枕头中放晒开的花瓣，这些都是你在收拾，最近这次填充花瓣，你一点都没有假他人之手，完全是自己一个人完成，而且京都中的药铺掌柜多次见到管家的儿子去买莎草，他买了莎草给谁用？难道你非要等着我将京都药铺掌柜叫过来和你们对质？”
桃红情不自禁的捂着肚子，眼中满是绝望的光芒：“奴婢……奴婢有罪……郡王妃，奴婢对不起您。”受不了阵阵逼问，桃红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捂着脸失声痛哭：“皇上，奴婢万死不辞，可是求皇上绕过奴婢肚子里的孩子，奴婢有了身孕，已经两个月了，求皇上绕过奴婢的孩子。”
秦氏愣愣的回不过神来，她知道女儿身体破败，却不知道这其中竟然有贴身丫鬟桃红的推动：“你……你这个贱婢！”
秦氏一巴掌打在桃红脸上，直接将她打的趴在地上，低吼着怒斥道：
“郡王妃是你的主子，你怎么敢做出谋害主子的事情来？我周家有什么对不你，郡王妃有什么苛待你了，竟然让你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桃红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怨恨：“我这样做都是周氏活该！她知道我有了身孕，竟然想要偷龙转凤，她要夺了我的孩子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如果不是我给她下药，她早就宣布自己有身孕了，等我的孩子出生，她就直接抱走当做二皇子的子嗣！我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住口，郡王妃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秦氏声音嘶哑，浑身如坠冰窖，这贱婢再说什么？
桃红知道今天自己难免一死，只想着能为肚子里的孩子争取一线生机，因此什么都不隐瞒，全盘的抖落出来：“皇上，奴婢句句属实，二皇子妃提前做了很多的准备，您若是不信可以审问李太医，他是专门为二皇子妃诊脉的，二皇子妃提前收买了他，为她之后假怀孕做假的脉案，您一问便知！”
“你……”秦氏险些晕过去，她原本想着帮助女儿实现遗愿，将沈凝华扳倒，却没想到最后闹得她女儿身败名裂，而且一旦桃红说的被证实，整个周家就彻底完了，那是混淆皇室血脉的呃重罪啊，是要株连九族的！
百里瑾川猛地皱眉：周氏已经有了一儿一女，为何还要偷龙转凤？
百里擎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周氏已经有了儿女，为何还要这样做？”
桃红哈哈一笑：“皇上，这种事情有第一次才会有第二次，那两个孩子不见得是谁家的种呢！”
“放肆！”百里擎苍猛地起身，砰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混淆皇室血脉，周氏好大的胆子！
百里瑾川一愣，随即双目赤红，眼中怒火熊熊而起，他的子嗣单薄，对周氏生下的一儿一女视若珍宝，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他疼爱的了几年的孩子竟然不是他的子女，而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

第105章 皇后的试探

大殿之中一片肃杀，周围的宫人早已经跪在地上吓得浑身颤抖，桃红口中的话一旦落实，那么他们这些听到皇家秘辛的人都没有活命的希望！
侍女桃红捂着肚子瘫软在地上，感受着殿中的凝重，脸上一片空白。
沈凝华站在一旁，看着秦氏绝望的神情，眼中光芒冷厉：她和周氏根本没有丝毫的交集，她更没有想过和二皇子有什么发展，周氏仅凭一些子虚乌有的猜测，就设下毒计谋害她的性命，那自己就更加没有必要手下留情，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看周家的造化了。
百里擎苍目光阴沉的扫过地上的秦氏，声音里的怒气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秦氏，你可还要状告昭华郡主？”
秦氏一抖，忍不住牙关打颤：“不，皇上赎罪，奴婢被蒙骗了，竟然误将昭华郡主当做杀人凶手，奴婢有罪，请皇上开恩。”这个时候，她不能再将沈凝华拉下来，万一拽人不成反被落井下石，那周家就真的完了。
“既然你不状告了，那就来算一算周氏的事情，来人，宣太医院院正陈韫，将为周氏诊脉的李太医带上来，另外，老二，周氏的两个孩子，你让人灌了迷药带到殿上来，这件事情朕定然要查个水落石出。”
百里擎苍语气坚定，让百里瑾川的心不自觉的提起来。
承乾殿气氛凝重，金碧辉煌的大殿璀璨光明却让人感觉阴寒沁骨。
这时，大殿外面，一道响亮的通报声瞬间划破沉重的气氛：“皇上，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过来了，正在殿外等候皇上召见。”
沈凝华站在一旁，低头微微垂眸站着，闻言睫毛微微颤了颤，继而平静下去。
皇后赵慧盈一身明黄色皇后宫装，美艳的脸庞如珠如玉，泛着阵阵冷光：“臣妾参加皇上。”
百里擎苍神色没有变化，沉声说道：“你来得正好，事情涉及到皇子后宅，理应你这个做母后的来处理，周氏涉及混淆皇室血脉，现在正在调查，你好好看看，你挑选出来的皇子妃是什么样子！”
赵慧盈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听一旁的内侍小声的将事情经过一说，看向秦氏的眼神彻底变了：“周氏……好个周家，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赵慧盈脸上满是怒火，心中却没有多少波澜，她身为皇后，对待其他皇子自然不能太过刻薄，当初之所以选中周氏给百里瑾川当正妻，是因为她调查到周氏天生患有宫寒，不易怀有身孕，只是没想到，后来周氏一前一后生下了一女一子，她以为当初自己的调查不够详细，也没有多想，谁曾想，这里面竟然有这样惊人的大阴谋！
很快，所有的相关人员都带了上来。
李太医一听说皇帝宣召就吓傻了，被带入大殿之后整个人都懵了，被百里擎苍的眼神一扫，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所有的事情统统交代了清楚。
“皇上，奴才有罪，二皇子妃一边许给了奴才许多好处，一边利用奴才的家人相威胁，走投无路之下，奴才才帮助二皇子妃瞒天过海，将两个侍女的孩子留下换成了二皇子的子嗣，请皇上恕罪啊！”
亲耳确定事实之后，百里擎苍声音越发冷厉：“你可知道混淆皇室血脉是诛九族的大罪！”
“奴才罪该万死，可是奴才没有办法啊，都怪奴才当初贪财，帮助二皇子妃给二皇子殿下的其他侧室和妾室下了绝育药，二皇子妃拿这件事情当把柄，威胁奴才如果不照做就将这些事情都抖落出去，奴才这才不得不帮助她犯下滔天大罪，请皇上饶命啊。”
百里瑾川紧紧地咬着牙，眼中的怒火喷薄欲出：“你说，我府上之所以良久没有人诞下子嗣，是因为周氏指使你给其他人下了绝育药？”
李太医被他凶恶的眼神吓得浑身颤抖，哆哆嗦嗦的点头：“是，是二皇子妃吩咐的。”
百里瑾川忍不住心头的怒火，上前一脚将李太医踹到在地上：“好你个大胆的奴才！”周氏那个贱人！自己有哪点对不起她，让她这般对待自己，难道她想看着自己断子绝孙不成？
李太医被一脚踹中胸口，直接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晕死了过去。
陈韫上前查看了一下他的状况：“回禀皇上，李太医被吓晕了。”
“将他拖下去打入天牢严加看管。”百里擎苍脸色黑的犹如夜空，冷眼瞥了一眼李太医便下令，“另外，你去查验一下那两个孩子可是二皇子的子嗣。”
陈韫点点头，从药箱中拿出一根金针，分别刺破了两个孩子的手指，又取了百里瑾川的血，仔细的查验起来。
沈凝华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微微的动了动，这两个人是百里瑾川的亲生血脉，只是因为周氏，想来他们今后不会被百里瑾川喜欢了。
不多会儿，陈韫禀报：“回禀皇上，这两个孩子都是二皇子的血脉。”
百里瑾川青筋暴露的手指慢慢的放松了一些，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如果刚刚陈韫说出这两个孩子是野种，他恐怕会控制不住心中的怒气，将他们直接摔死在大殿上。
沈凝华却是没有多意外，周氏一开始并没有大胆到直接拿别人的子嗣顶替皇家血脉的地步，她把被二皇子宠幸过的侍女偷偷的关押了起来，确定她们有了身孕就让她们生下子嗣，然后利用假怀孕换成自己的孩子，到后来，百里瑾川对她的感情越发的浅淡，这才令她慌不择路，企图用怀孕来拉住他的注意力。
只可惜，下场极为可悲！
这样的一场荒唐闹剧，让百里擎苍情绪暴躁，对百里瑾川也没什么好脸色，原以为这个儿子是能堪大任的，没想到连自己的后院都看不住，看来他还需要好好地磨练。
百里擎苍直接下旨罢免了二皇子的爵位，至于秦氏等人，通通被打入了天牢，桃红和她的情人也被乱棍打死，尸体扔入乱葬岗。
再次走出皇宫，太阳正挂在天空正当中，温风和煦阳光也十分明媚，可是沈凝华抬头看着明晃晃的天空，却无端感受到一阵阵冷意。
“昭华郡主，皇后娘娘有请。”
身后传来宫女的声音，沈凝华猛地回神：“皇后娘娘？”她才刚走到宫门口，皇后就叫她……
“不错，皇后娘娘请您去宁坤宫小坐。”
沈凝华心头动了动，周氏刚刚出了事，皇后这个时候就找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走吧。”
宁坤宫是后宫中最恢弘华丽的宫殿，到处雕梁画壁、华美精致。
宫女进房间通报，沈凝华就站在走廊上看不远处养着的兰花。
“昭华郡主，娘娘请您进去。”
沈凝华点了点头，迈步走入大殿。
许是因为没有时间，赵慧盈并没有换衣服，仍旧是一身皇后正装打扮：“凝华，忽然想起来我还从来没与单独和你聊过，所以趁着你在宫中就让人请你过来，没有耽误你的时间吧。”
沈凝华躬身行礼：“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金安。我本来也没有什么什么事情，自然算不得耽误。”
“平身吧，你的礼节倒是周全，比几位从小学习宫廷礼仪的公主都要优雅、规范，想来私底下也是下了苦功夫的吧。”赵慧盈摸着受伤宝蓝色的护甲，纤细的手指泛着盈盈玉色，带着独特的美感。
“凝华不敢和几位公主相比。”她虽然叫百里擎苍一声父皇，但说到底不过是个义女，能封赏自然能剥夺，和正经的皇室公主没有丝毫可比性。
赵慧盈微微一笑，殷红的唇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皇上让你称呼他一声父皇，那么就算你不是正经皇家公主，地位也比公主要高贵，你不用妄自菲薄。就像今天这样，皇上难道看不出这件事情有隐情？不过是因为宠爱你，所以不追究吧了。”
赵氏说着视线落在沈凝华身上，看似漫不经心却是将她的反应都收拢在眼底，不错过分毫。
沈凝华脸上露出丝丝惊讶的神情，疑惑的看向赵慧盈：“这件事情不是都已经调查清楚了，难道背后还有隐情？”
赵慧盈眉尖一动，沈凝华脸上只有惊讶，看不出丝毫的异样，是她的确不知道还是隐藏的太好？
“凝华，你还和本宫装疯卖傻？我已经让人暗中调查过，周氏之所以暴毙，枕头下的莎草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她房间中的摆设和院子中养的花草，利用这些来害人，手段真是惊世骇俗！”
沈凝华脸上带着震惊和不解：“娘娘，您在说什么？难道二皇子妃不是因为莎草死的，而是有人迫害致死？那您怎么不告诉皇上呢，想来皇上知道了肯定会让人调查清楚地。”
赵慧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也只是猜测，还需要再调查，等我调查清楚，自然会禀告给皇上，时间不早了，你退下去吧。”
“是，”沈凝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却是没有开口，慢慢的起身退了出去。
走到大殿，沈凝华一直低着头，一直出了皇宫门口上了马车，她脸上的不解、疑惑、不安、震撼等情绪才收敛干净，恢复了原本波澜不惊的神情。
皇后刚刚在试探她，难道她察觉了什么？
宁坤宫内，皇后冷冷的看着晃动的门帘，神色冷然的笑了笑：“还真是犹如刺猬一般，让人无处下口呢，不过，终究还是嫩了点。”

第106章 嫁我可好？

沈凝华走后不久，太子从宁坤宫旁边的一处假山后面走出来，看到沈凝华离开的身影，挥手命令暗卫：“这几天看紧二皇子府和郡主府，绝对不能让她和百里瑾川发生什么牵扯，若是不成，那就……抹杀……”
太子的声音带着无边的冷意，可是暗卫却仿佛司空见惯，平淡的回应了句：“是，主子。”
回到沈家，沈凝华立刻将红菱叫了过来：“红菱，京都之中最近可有什么消息？”
“回禀主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啊。”红菱摇头。
沈凝华皱起眉头，她总感觉皇后的态度有些奇怪，可是具体哪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直到三天之后，一道惊人的消息传了过来：
“大越国不日将派遣使者前来京都，为了给越国六皇子求娶皇妃。”
听到红菱将消息传过来，沈凝华脸色猛地一变，上一世根本没有这件事情。
大越国和大安国同为两个大国，可是因为边界隔着一座高山倒也多年相安无事，这次越国突然前来，一来就要为皇子求娶王妃，不得不让人深思，大越国想要做什么？
楚君熠进门看到沈凝华神色凝重的样子就知道她定然也收到了消息：“凝华，你可是都听说了？”
“嗯，大安国和大越国已经多年没有皇室人员往来，只有些商队来回通商，这次他们为何突然前来寻求联姻？”
楚君熠摇头：“我这边也没有收到具体的消息，只能等他们来了再看了。”
沈凝华点点头，也没有多失望，等大越国的人来了，自然能够知道答案。
楚君熠看着她阳光下莹白透明的脸庞，突然出声：“凝华？”
“嗯？”沈凝华抬头，一缕发丝不小心从耳边掉落，正落在她脸颊旁边，引得她抬手将头发抿在耳后，却是因为发丝太过顺滑，刚抿过去又掉落下来。
沈凝华抬手想要再次尝试，却被楚君熠握住手腕。
楚君熠视线专注，心绪不断的回来涌动：不知道为何，看着她素白的手指在眼前晃动，他下意识的便将它们握在手心。
沈凝华微微皱眉，抬头疑惑的看向楚君熠：“你怎么了，为何突然……”抓我的手？
楚君熠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抚住她耳边的发丝，动作仔细的将她耳边的头发抿过去，温热的手掌掠过脸庞，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抬头看着那双专注、深邃的眼眸，沈凝华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抬头愣愣的看着他俊美的脸庞，任由那双眼眸中复杂的感情将她慢慢的吞没。
原本只是想要帮她将发丝拢回去，可是感觉到沈凝华没有反对的意思，楚君熠不由自主的轻轻地抚摸她的脸庞，眼中的神色温暖、宠溺：
这个时候，眼神呆呆放空的沈凝华竟然无比的可爱，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在阳光下晒得暖融融的猫儿，蜷缩在花朵下方眯着眼睛一阵酣眠，心中情不自禁的涌起阵阵热流，不由开口问道：
“凝华，嫁给我如何？”
沈凝华抬头看着他，睫毛微微一颤，终于从那种令人沉沦的气氛中逃脱出来，耳根泛起阵阵红晕，恼怒的一把将楚君熠的手挥开：“看来以后不能和楚公子你单独相处了，不然什么时候被算计到都不自知呢。”
看到她的反应，楚君熠心中涌起阵阵可惜：“你这黑丫头，我能算计的过你？”
“怎么不能，刚刚我不就差点上当？”沈凝华挑眉。
楚君熠又好气又好笑：“我那可是用真心实意来表白，不是在虚情假意的算计，你这个黑丫头傻了不成？”
沈凝华转过头：“谁知道你什么心思！”
“你……”楚君熠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抬头摸上她额前的碎发，却终究是舍不得用力蹂躏，只轻柔的抚了抚，动作僵硬的收回手臂，“好了，这两天萧家有不少事情，我也不能离开太长时间，便先回去了，有什么消息我会让青羽雀鸟来传信，你若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让人来找我。”
“嗯，我知道了。”沈凝华略微低着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楚君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等到房间中空无一人，沈凝华呆呆的坐了片刻，慢慢的抬手覆上额前，只觉得仍旧能够感受到他刚刚传递过来的暖意：“若是实在没有办法，楚君熠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几日后，章氏再次备足了药材，不过却不敢再随意使用，早早的便派人将沈凝华请了过去。沈凝华没有推脱，命人熬制好药材便给赵如筠医治。
上一次，因为伤势太过严重，赵如筠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这次沈凝华一进门，她便转头看过来。
现在的赵如筠比以前好看一些，脸上不再呈现病态的青白，多了一份血色：“真是没有想到，到最后救我的竟然是你。”
沈凝华没有理会她阴婺的目光，动作自如的将金针取出来：“怎么，看到我赵小姐很失望？还是你希望看到的人是沈灵菡？”
“沈灵菡？哈哈，那个贱人？”在床上躺了那么久，赵如筠第一次用心思考从前的事情，若不是沈灵菡算计，她怎么会从假山凉亭上摔下来？更何况，以前多少次分明是她的错误，最后帮她出头的却是自己！
从前的自己就像是一杆好用的枪，沈灵菡看哪里不顺眼，她就出手打哪里，就连她喜欢的五皇子百里瑾泽，都对沈灵菡更加赞赏。
她现在虽然恨沈凝华，记恨之前的下跪认错之辱，但是她更狠沈灵菡！在得知自己能够痊愈的情况下，她已经无数的设想过走到沈灵菡面前当场报复她的场景，她一定会让沈灵菡付出代价！
对于赵如筠的恨意，沈凝华看在眼里却没有在意，也幸好有这些恨意，不然赵如筠这破败的身子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刚开始金针刺入皮肤并没有感觉，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酸胀痛麻各种感觉蜂拥而至，令赵如筠喊叫出声。
沈凝华拿了块毛巾塞到她嘴里：“你可不要将一口中气卸掉，不然我的力气算是白费了。”
施了针用过药，赵如筠很快昏睡过去，沈凝华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拿出一颗药丸给她喂了下去。
有了这次治疗，赵如筠应该能够简单的活动了，在大越国派遣的使者到来之前，她估计就可以自由行走了。这样，接下来的大戏才足够精彩，毕竟，少了谁都不能少了赵家人不是？
半个月后，赵家传来了喜讯，说是被摔断脊柱的赵如筠竟然恢复如初。可是这条消息却没有激起多大的波澜，因为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到了即将到来的大越国使者身上。
据传闻，为了显示求娶的诚意，这次大越国的六皇子步景澜亲自随着使节队伍前来。这位皇子虽然排行第六，却是皇上最为喜欢的皇子，不仅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更是精通策义理论，在大越国很受百姓爱戴。
这次听闻这样一位传奇皇子要来，百姓纷纷涌上街头，站在大街两旁翘首以盼。
沈凝华一早就进了宫，待在安宁公主的宫殿中看着她梳妆打扮：“你这样盛装打扮，那个六皇子怕是会一眼就看中你了。”
百里安宁挑选簪子的手一顿，转头羞怒的看着他：“你可不要胡说，有你这样的月光在前，我们这些萤火之色哪能争得过你。”
沈凝华起身亲自挑选了一只素雅的凤头钗帮百里安宁簪在发中：“公主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只是被皇上认下的义女，可站不到前排的位置，前去迎接的人群那样多，想要看到我还真不容易，倒是你，现在宫中及笄未出嫁的公主可就你和九公主两人，你若没有那份和亲的心思，今天这身打扮完全没有必要。”
百里安宁想了半晌，终究摇了摇头：“身为皇家公主，这次可不能给皇家丢了脸面，那个什么六皇子来之前定然调查清楚了我们的状况，与其隐瞒倒不如大大方方示人，说不准，那个六皇子英俊潇洒，正好是我的如意郎君呢！”
沈凝华闻言扑哧一声笑出来，直笑的腰都直不起来。可是没有想到，百里安宁还真说中了。
站在欢迎的女眷队伍中，沈凝华看着骑着一匹黑色的神骏宝马缓缓上前的步景澜，眼中微微惊讶。
两世加起来，她见过不少俊美的男子，步景澜算不上最出色的，但却算得上气质最为特殊的一个，他周身气息沉静，仿佛一汪碧水的清潭，似乎能够一看到底，却又似乎一切只是水上倒影，让人看不清、道不明。
“大越国皇子步景澜，见过大安国皇帝陛下。”
看到对方规范的行礼动作和恭敬地态度，百里擎苍气色温和：“六皇子免礼，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步景澜直起身子，一身大越国银白色皇子服饰让他越发的气质出尘：“能够前来大安国是我的荣幸，受不得辛苦二字。”
“哈哈，好，今日宫中摆宴，为尔等接风洗尘。”
步景澜微笑点头，说不出的风度翩翩：“多谢皇帝陛下。”
沈凝华暗中打量着步景澜和他身后的使节队伍，眼中一片清冷，这位六皇子殿下还真是不简单，他上前交涉，身后的使节团竟然纹丝不动，就连马匹都站的笔直，没有丝毫的声响，带着一股静默、肃杀的气息。
忽然，她感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由自主的抬眸看去，正对上一双含笑的棕色眼眸……

第107章 抱歉，我不喜欢

那双眼眸带着清澈的笑意，仿佛盛满了繁花似锦的春意，发现和沈凝华对视的瞬间，棕色的眼底微微晃了晃，犹如被微风吹皱的湖面，泛起阵阵波光。
明明中间隔着不少人，但是沈凝华一眼就确定步景澜看的是自己，她转过头去，精致的眉眼间染上了丝丝冷意。
步景澜的母妃和百里瑾泽的母妃一样出身都不高，可是两人的命运却截然不同。百里瑾泽的母妃生下他之后便撒手归西，百里瑾泽只好被送到别的妃子面前养大。而步景澜的母亲手腕极高，不仅平安保住了孩子，还凭借这个孩子青云直上，让皇上破例将皇子给当时还是贵人的她亲自抚养，后来更是多次提升位份，直到现在成为一宫主位的妃子。
百里安宁站在沈凝华旁边，看着太子礼数周全的和步景澜有来有往，微微转头低声道：“按道理来说，就算是大越国想要和亲也不应该派遣这么有分量的皇子才是，凝华，你有没有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安宁公主的心思倒是敏锐。沈凝华抬头看着一眼风度无双的步景澜，微微笑了笑：“这次他们打得名头就是求娶和亲，想来待会儿宴会上就能够知晓一二了。”
百里安宁点点头，转头看到步景澜俊美无数的容貌，不仅感觉心中狂跳，只觉得说不出的优雅美好。
转头看到百里安宁满是红晕的脸庞，沈凝华便是一愣，看来步景澜还真是魅力非凡。
因为这次的使者身份是皇子，欢迎的宴会便在承乾殿举办，沈凝华被安排坐在了百里安宁和九公主百里安庆旁边。
沈凝华略微皱了皱眉头，早就听闻这次大越国使者是来求婚的，众人的目光早就集中公主席位这边，而她只是皇上的义女，却被安排在两个公主中间，一下便成了最显眼的人。
看来这是有人想要让自己出头了。这个时候调换座位只会更加引人注目，她只能按兵不动，沈凝华神色淡然的坐在座位上，心中却是冷了冷。
一旁的九公主因为身体不好鲜少露面，这次坐在沈凝华和百里安宁一旁，越发被衬托的没有存在感。
众人纷纷在心中猜测着皇上这样安排的目的。楚君熠手中捏着酒杯，眼神闪过一道蓬勃的怒气，黑丫头可是他苦心追求的，自己捧在手心当做珍宝护着尤觉不够，现在却被人像是对待商品一般待价而沽，怎么能不生气！想着，视线不由得扫过坐在宾客主位上的步景澜，眼中闪过一道锋利的冷芒。
宴会气氛格外的热闹，大越国使者端着酒杯从称赞大安国的土地开始，一路歌颂到皇帝英明，听得百里擎苍不住的大笑。
百里安宁坐在一旁听那使节不断的吹嘘，颇感有趣的笑笑：“凝华，那个人倒是有趣，就凭借这张嘴也是够资格当使节出使的。”
沈凝华微微笑了笑：“这个人是有名的张铁嘴，据说，他曾凭借一张嘴说的两个参奏他的御史当场撞柱身亡。”
“什么？他竟然这般厉害？”
“嗯，而且，这人不光一张嘴厉害，头脑更是聪明的无人能及，你应该知道现在还广为流传的京仪赋，就是这个人为了赞扬大越国的京都上京而写的。”
百里安宁极为惊讶，她还以为这个张使节就是一个擅长溜须拍马的人，没想到竟然内藏锦绣如此有才华。
沈凝华看着还在侃侃而谈的张使节，心中暗暗忖度，这次大越国派遣来出使的队伍真是卧虎藏龙，为了迎娶一个和亲的皇妃，真的需要这般大的阵仗？
过了大概一刻钟，张使节才退了下去。六皇子步景澜端着酒杯站起身：“皇帝陛下，感谢您的热情款待，这杯酒我先干为敬，表达谢意。”
百里擎苍点点头，若有似无的笑道：“大越国和大安国两国交好，来使互通往来更是有利于两国友谊长存，你不必如此客气。”
步景澜微笑，俊美的脸上带着夺目的神采，一身气质如玉：“皇帝陛下，想来您也应该听说了，这次前来大安国一来是为了表示两国交好，二来是想求娶一位女子为我的王妃，从此两国百年之内再不起兵戈。”
百里擎苍朗声一笑：“好，两国联姻不起兵戈，这是最好不过的，朕的女儿唯有五公主百里安宁、九公主百里安庆尚未婚配，你……”
步景澜插话，双眸中带着温暖宠溺的情绪：“陛下，我大越国不怎么注重出身，不管是公主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我们能够两情相悦，我便会八抬大轿迎娶她成为我的王妃，一生精心呵护、尊重爱戴。”
步景澜本来就长相俊美，现在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简直令女子神魂颠倒。
沈凝华看到面露红晕的百里安宁和百里安庆，心中微微的动了动，看来这个越国来的六皇子要在大安朝撩动不少少女心了，就是不知道他最后会迎娶什么人。
被打断话，百里擎苍倒没有多少不悦，反而是被他话中的意思引起了兴趣：“你的意思是这次求娶不论身份，只要你看的中，便是平民百姓一样娶为皇妃？”
步景澜微笑：“是的，陛下。”
一直端坐在一旁没有插话的皇后赵慧盈突然开口：“这种说法倒是有趣，皇上，如果六皇子看中的女子真的是平民百姓，不若您就认她为义女，封赏一个公主的名号，成全六皇子和她一段佳话。”
皇后话音才落，一旁已经有人接话：“皇后娘娘说的极是，说起来，昭华郡主不也是皇上认下的义女？”
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沈凝华身上，不少人露出了看好戏的眼神。
皇后这是想要将自己嫁出去！沈凝华神色淡淡的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若是父皇再认下一个义女，倒是正好可以和我作伴，只是，两国联姻毕竟是大事，身份上还是要对等的。”
是啊，联姻为的是两国和平，能够长久往来，若六皇子真的迎娶一个平民回去，能够得到多少重视？怕是起不到巩固两国关系的作用。
步景澜转头看着沈凝华，眼底带着丝丝惊艳。
及笄之后，沈凝华的容貌越发出色，她身上似乎带着一股让人着迷的气质，浓烈的时候如火似花，淡雅的时候若水如云，无论哪一面都让人印象深刻见之难忘。
“这位便是昭华郡主了吧，早就听闻郡主美名，却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才知闻名不如见面，郡主果真貌美如仙，不似凡人。”
如此直白的赞赏让众人大敢新奇，纷纷等着看沈凝华如何回应。
“多谢六皇子称赞。”大越国民风开放，女子亦可以大有作为，沈凝华知道这一点，所以完全没有推辞，直接将步景澜的称赞接了下来。
步景澜心中越发惊奇，原以为大安国的女子都犹如菟丝草一般柔弱，需要依靠树木才能生活，没想到竟然也有沈凝华这般犹如青葱翠竹的，更加让人欣喜的是她还如此美貌、聪颖。
楚君熠手中的握着的酒杯发出咔擦一声脆响，因为大殿之中满是人声，倒是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他面无表情的将碎裂的酒杯丢在桌上，拿起旁边的布巾仔细的擦了擦手。
“陛下，这次出使我希望能够得到陛下的允许让我们多停留一些时间，也好欣赏一下大安的优美风光，若是遇到合适皇妃人选，也能有多一些时间了解彼此，培养感情。”步景澜坦率直言。
百里擎苍点点头：“嗯，准了。”
“多谢皇帝陛下。”
六皇子的身份不足以让百里擎苍和赵慧盈全程陪伴，宴会过半，帝后两人便提前离开，只剩下皇子和一些臣子照应。
九公主百里安庆被人拉到一旁去玩耍，百里安宁看到周围无人，才开口询问：“凝华，刚刚你也应该感觉到了，母后的意思似乎是想要让你和亲。”
“嗯。”上一次皇上叫她去宁坤宫存的就是试探的心思，她以为没有露出丝毫的马脚，不过皇后应该还是对她起疑了。因为她母亲的原因，皇后知道百里擎苍顾念旧情，不会轻易的处置自己，便想出用远嫁的方法来对付她。哪怕没有步景澜等人的突然来访，皇后也会想办法将自己远远地送出京都。
没有了皇上和皇后，一些朝廷大员也离开了，宴会的气氛顿时更加热烈，已经有不少人起哄着要看人表演才艺。
没想到最后百里安庆会被推了出去，九公主立刻寻求帮忙，将百里安宁也拉了过去。
沈凝华不想搀和，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慢慢的饮茶。
步景澜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沈凝华身侧，含笑说道：“昭华郡主似乎不喜欢这里的氛围。”
沈凝华却是摇头：“我为何会不喜欢？平日里想要这般热闹还不容易呢。”
步景澜笑了笑，神色带了一份洒然：“我原以为郡主会喜欢安静、宁和的东西，毕竟看郡主似乎是喜静的人。”
“六皇子猜错了，我讨厌安静。”沈凝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在冷宫生活了那么多年，她时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实在忍耐不住的时候就用头撞墙，这样才能制造一点响声。
“那郡主定然会喜欢我们大越国的。我们那里不管是稚龄儿童还是耄耋老人，都极为擅长歌舞，到处可以看到热闹非凡的景象。”
沈凝华冷然的笑了笑：“抱歉，我不喜欢。”

第108章 千万别随便碰我！

步景澜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沈凝华竟然会这样直白的出口拒绝，眼底极快的闪过一道让人抓不住的流光：“郡主仔细考虑一下，我便不叨扰了。”说着，直接起身离开，没有给沈凝华再次开口的机会。
沈凝华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轻的抚了下手腕，这般直白的试探，这位六皇子还真是有趣。
不时的有人聚集在大殿之中为表演古筝的百里安宁喝彩，步景澜挑选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站着，脸上带着微笑看着，时不时做欣赏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百里安宁的弹奏结束，人群立刻爆发出阵阵喝彩声。九公主百里安庆不知是不是被人推搡，脚下一歪差点摔倒在地上。
一旁的步景澜连忙上前，伸手将她扶住，低头询问：“公主怎么了？可是扭伤了脚？”
百里安庆满脸通红，整个人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糯糯的点了点头：“一时没有站稳，让六皇子见笑了。”
“哪里。”步景澜笑了笑，一派温和从容，看到一旁的嬷嬷上前扶住百里安庆，礼貌的松开手，远离两步。
沈凝华端起茶盏掩盖掉唇角的笑意，心中划过一道嗤笑，看来接下来又是一出好戏开唱了。
因为只是简单的接风宴，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过了差不过一个时辰，宴会便宣布结束。
离开了皇宫回到郡主府，夏静秋身边的嬷嬷就立刻上门求见。
“郡主，求您为我们家小姐找位太医看看吧，她的病情越发严重，这几天总是高烧不止，整个人都已经迷糊了。”
最近这段时间，杨映雪那边很是安静，沈凝华几乎将翠竹轩给忘记了：“表姐怎么了？前段时间不是身子已经好了，怎么还在发烧？”
那嬷嬷哭满脸伤心：“老奴也不知道，这些日子也悄悄地请了不少大夫，可是都没有什么用，小姐的病情一直不好……”
沈凝华皱眉：“那怎么不早些报过来？”
“郡主息怒，夫人看郡主忙着应付二皇子妃的葬礼，又需要往来参加各种宴会，实在不忍心再麻烦您，才压着一直没有告诉您，若不是近来这些大夫都没能治好小姐，也是不想告诉郡主的。”
上一次张念还说过，杨映雪服用了能够让人高烧的药物，这次不知道是真病还是装病：“白渃，随我去看看。”
翠竹轩比以前精致了很多，院子里摆放着修剪精美的盆栽，格外的赏心悦目：“姨母，我听闻表姐一直病着，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
夏静秋正坐在杨映雪床边，拿着帕子帮她擦拭额头：“凝华，你来了，若是可以，我也不想麻烦你，可是你表姐的情况……”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姨母不用和我客气，便是再忙，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不是。等等太医就过来了。”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张念带着药箱匆匆赶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月白缎云纹锦袍的男子。男子体量修长、容颜俊美，行动间带着高贵气质，正是当今二皇子百里瑾川。
夏静秋看到百里瑾川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激动，握着杨映雪的手微微紧了紧。
沈凝华垂下眼眸，将所有情绪掩盖在纤长的睫毛之下：“见过二皇子殿下，殿下怎么过来了？”
百里瑾川看到房间中的夏氏微微皱了皱眉，他遇到去请张念的奴才，还以为沈凝华不舒服，便跟着过来看看，没想到生病的不是她本人，不过这话却不能明白的说出来：
“刚刚在路上遇到张大夫，便过来看看。”
“呜……母亲，我的头好痛……”杨映雪发出一阵嘤咛，伸手抚住了额头，睫毛颤动着睁开了眼睛，随即惊讶的睁大眼睛，“二皇子殿下、表妹，你们过来了，我不便起身行礼……”
沈凝华看到杨映雪，顿时愣了愣，以前杨映雪的容貌已经算是上乘，但唯有一点不足就是略显素净，而现在再看，竟然觉得她身上无一处不美，让人百看不厌。
看到如此令人惊艳的美人，百里瑾川也微愣了片刻：“杨小姐身体不舒服，不用在意那些繁琐礼节了。原来就听闻杨小姐身体不适，却一直没有时间过来探望，今日来的匆忙没有来得及准备礼物，改日定然补上。”
杨映雪微笑，笑容犹如天边的云朵一般轻轻柔柔，带着丝浅淡的意味，让人觉得自然却又不过分亲近：“二皇子能来探望我已经很高兴了，礼物自然是不需要的。我这两天病的厉害，二殿下还是不要在这里久待了，免得过了病气。”说着，抬起衣袖半遮住脸庞，神色带了一些倦色。
看到美人如此作为，谁还忍得下心拒绝？
百里瑾川点点头：“杨小姐多注意休息，郡主定然会派人照顾好你，改日我再来拜访。”
“多谢二皇子殿下，”杨映雪对着二皇子笑了笑，转头看向沈凝华，神色多了几分歉然，“表妹，让你担心了。”
沈凝华上前帮她整理了一下被子：“表姐不用如此多礼，安心养病便是，再过几日，便是踏青节，我还想着邀请表姐一起去游玩呢，你可要快快养好身子。”现在的杨映雪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怎么看怎么舒心，沈凝华不禁生起几分兴致。
“是，我定然是要赴约的。”杨映雪温柔的浅笑，色如芙蓉眉若柳，说不出的好看。
几人又说了几句话，沈凝华和百里瑾川便离开。
出了翠竹轩，百里瑾川却没有告辞，而是走向水边的亭榭之中：“凝华，不介意陪我略微坐一会儿吧？”
沈凝华顿了顿，微转脚步走到亭榭中坐下：“二皇子殿下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百里瑾川仔细的看着沈凝华，仿佛想要透过她的身躯一直看到她心里：“周氏的事情是你策划的？”
沈凝华神色一冷：“二皇子殿下什么意思，前来兴师问罪了？当初选择放弃救治二皇子妃的人是殿下你吧？”
“周氏身体本来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即便是治疗好了，也不过是躺着度日，如此受罪，还不如给她一份安宁。”百里瑾川说着，语气渐渐多了一份怒气，“凝华，是我放弃了让人救治她，可是我却没有出手毁掉她的名声！”
沈凝华抬头对上他锋芒毕露的视线，眼神没有一丝退缩：“二皇子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让人毁了二皇子妃的名声？”
“难道不是？”百里瑾川冷笑。
沈凝华神色坦然，语气却是带着薄薄的讽刺：“自然不是。若不是二皇子放弃治疗二皇子妃，那就不会有丧礼；二皇子妃活着，她的母亲秦氏也不会状告我谋害皇子妃性命；她不诬告，自然牵连不出桃红和王府管家儿子的事件，也就不会引出二皇子妃胆大妄图混淆皇家血脉，我可没有动手做任何事情，要怪只能怪你狠心，谁让你不救二皇子妃呢！”
百里瑾川猛地咬牙，额头上青筋一阵涌动：“凝华，我这样做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不清楚？”
沈凝华自嘲一声：“我应该清楚什么？清楚你为了让我嫁给你不择手段的陷害我？”
“你……”百里瑾川握紧拳头，只感觉脸上阵阵难看，“你就这样践踏我的真心？”
看到他愤愤难平的模样，沈凝华几乎笑出声。若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到他这个模样，还以为自己怎么辜负了他一往情深呢。只可惜，他口口声声说的真情，不过是想用毁掉她名声的手段来逼迫她同意婚事。
如果不是她机敏将二皇子妃的做过的丑事揭露出来，让皇上直接除掉了周家，恐怕现在京都之中早已经传遍了她为了“私情”谋害二皇子妃的消息，而这份私情自然就是她和二皇子的感情，那她还有什么名节可言？
百里擎苍就是再怎么看重她，还能比得过自己的儿子？最后百里瑾川操控、运转之下，她定然不会死，但进入二皇子府却是逃不掉的了，而且，还不是以正妃的名分进去，能成为妾室就已经是皇上格外开恩了！
百里瑾川强行压制住心头的怒火，努力令声音柔和一些：“凝华，我知道周氏的事情是我欠考虑，可是你一次次的拒绝我让我实在没有了耐心，不过我早已经布置好了退路，只要你嫁入二皇子府，我便会安排为你正名，向父皇表明周氏死亡的真相，还你一份清白，到时候父皇定然对你心存愧疚，等你有了子嗣，我会立刻升你做正妃，给你无尚宠爱和荣华，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沈凝华忍不住冷冷的笑出声，原本还以为百里瑾川能够做朋友，可是现在看来，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怕是会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我先把你打成残废，然后再将你医治好，你会对我心存感激？”
被那双满是怒火的艳丽双眸看着，百里瑾川心中陡然一动，上前握住沈凝华的手腕：“凝华，我知道我做的太过分了，但我是一时糊涂，因为太喜欢你才控制不住，啊……”
手上传来一阵剧痛，百里擎苍未说完的话猛地卡住，低头看向发青的手指，猛地将手松开。
沈凝华轻轻地抚了抚被攥得发红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二皇子，男女授不亲，你可千万不要随便碰我。”

第109章 因为你？

百里瑾川几乎控制不住胸中的怒火：“男女授受不亲？呵呵，不让我碰你，你想让谁碰，百里瑾泽还是步惊澜？”
今日大殿之中，步惊澜虽然没有明说，但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对沈凝华很有兴致，若是他开口求娶，父皇为了两国情谊极有可能同意联姻，到时候又该如何？
沈凝华紧紧地皱起眉头，厌恶之色再也不加掩饰，面上一片如冰的冷意：“二皇子殿下是来我郡主府撒泼了？要不要我将京卫府尹一并叫过来围观一下，看看你能过分到什么地步？”
刚才话一出口，百里瑾川就后悔了，因为江南赈灾的功劳，他一举被封为郡王，更是受到百姓爱戴、万民拥护，可谓是青云直上，可是才过了多久，他的皇子妃去世，牵连出一系列丑闻，令他被罢免了官职不说，更是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来，从云端一下落入泥潭，巨大的落差让他时时刻刻都处在暴怒的边缘。
而沈凝华更是将他推拒在千里之外，让他越发的控制不住自己。
“凝华，我刚刚……”
沈凝华转头，神色无悲无喜说不出的平静：“二皇子殿下应该没什么事了吧，我就不留你了。”
“凝华，我一时口不择言，你不要放在心上。”那种看待陌生人的眼神让百里瑾川阵阵不适，以前沈凝华待他不亲近，但也算是温和有礼，现在却疏远到这个地步。
“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看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沈凝华不想再说什么，直接起身离开。
百里瑾川阴沉着脸色，单手握着仍旧疼痛不已的手指，眼中闪过阵阵狂风骤雨：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争取，原本只觉得对沈凝华是欣赏和喜欢，可是自从她拒绝了自己之后，那份喜欢就慢慢扭转成了一种执念，他能率领百万之师，能够为父皇解忧、为大安征战，难道还收服不了一个女子？
微微的眯起眼睛，百里瑾川看着沈凝华离去的方向，将手臂拢回袖子中，猛地起身大步离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念的医术太过精湛，第二天，杨映雪的身体就好了很多。
翠竹轩内，杨映雪将碗中的药喝干静，皱眉吃了一颗蜜饯缓解口中的苦味：“母亲，这药太苦了，我可不想再喝了。”
夏静秋心疼的拿着手帕帮她擦拭额头的汗：“喝完今天这顿就可以停了，你病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好起来了。”
杨映雪点点头，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抿唇笑了笑：“母亲，昨日二皇子来探望我，我表现的可好？”
想到昨天二皇子离开时候的表情，夏静秋满脸笑意：“你昨日表现的岂止是好，简直是天衣无缝。原来刚到京都，我一时间没有想明白，净想着尽快帮你谋划一个好前程。可是现在我想通了，这京都的爷可是见惯了美人的，对于送上门的总觉得食之无味，只有那些天边云水中月似得可儿人，才能让他们念念不忘。”
杨映雪点头，想到之前二皇子等人对她的无视，眉心皱起来：“嗯，之前我尽量的表现温柔体贴，反而被人白眼，沈凝华处处冷淡，却引得二皇子对她百般讨好。那个时候只觉得异常难堪，现在想想送上门的东西怎么都显得低贱不是？”
“嗯，”夏静秋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雪儿想明白就好，这幅容貌就是你最好的利器，只要运用的好了，皇宫内院、府门高第都能轻松叩开。雪儿，你历来聪颖，不用母亲刻意的教你，你只需记住一点，你是昭华郡主的表姐，有沈凝华在旁边撑着，你就比京都中绝大部分贵女的身份还要高，所以，你只要保持心态平和就好，就像是钓鱼一样，想要钓上大鱼就要有耐心等！”
“是，母亲放心，我想的再明白过不过了。”
天气日渐暖和，阳光越发的灿烂。这日，沈凝华穿了一身浅色的春香，靠在栏杆处将鱼食扔进水中。
一身玄色衣衫的楚君熠走过来看到她的动作顿时忍不住发笑：“现在的鱼儿可还没开始吃东西呢，你扔下去鱼食也是浪费。”
沈凝华转头看到他，将手中的小碗放在桌上，拿着帕子擦手：“这水里的冰已经化开，没有了这些阻碍，总会有大胆的鱼儿冒上来不是？”
楚君熠走上前坐到她旁边，低头看向不远处的水面，不多会儿水中冒了两个泡泡，竟然真的有鱼冒上来。
楚君熠顿时觉得异常惊奇：“你那个饵料是特殊加工过的？”
沈凝华没有回答，而是看到水中冒出来的鱼之后直接喊一旁的青雀：“青雀，快，将那只鱼捞上来。”
早已经拿了网兜在一旁等候的青雀听命，一网下去便将一直头顶发红的锦鲤捞了起来。
沈凝华很是高兴，转头对着楚君熠笑：“让你看看我养了快一年的鱼是什么样。”
楚君熠口中回应道：“好。”心中盘算着回去让人在他的住处挖一处鱼塘，这样沈凝华嫁过来也能在水边喂鱼了。
碧珠和红菱搬了一个青花大缸过来，让青雀将锦鲤放在缸内方便观赏。
沈凝华从桌上拿了一柄细长的碧玉如意伸进水里逗弄那条呆头呆脑的胖鲤鱼：“你看，这鱼被我喂养的膘肥体壮，自以为自己强大无敌，竟然连常年的习性都忘了，这个时候就敢出头，活该被人捞上来不是？”
楚君熠眼神一动，立刻明白了她话中有话：“凝华，那你可想好了如何对待这条蠢鱼？”
沈凝华抬眸看了他一眼：“他再蠢也是锦鲤，一朝越过龙门可是能升天化龙的，我能怎么对待？”
楚君熠勾起唇角，眼中盛满细碎的笑意：“别人我不敢说，可对你而言，就算是已经化成了龙，也能将他从天上拉下来变成虫吧？”
“那你就太高看我了，我可没有这个能耐。”那鲤鱼在水中不断的扑腾，时不时的溅起阵阵水花，有一些落在沈凝华的衣裙上，顿时惹得她皱起眉头，拿着玉如意打在锦鲤的脑门上，砸的那条胖鱼直翻白眼。
楚君熠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轻笑一声：“你还说自己没能耐，这鱼还没跳过龙门呢，就要被你砸死了。”
沈凝华看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揶揄，径直拿着玉如意逗弄缸里的胖锦鲤。
楚君熠饶有兴趣的在一旁看着，眼中噙着一抹笑意。
当初二皇子回京，为了防止太子和皇后太快夺权，沈凝华点醒了百里瑾川，让他交出了兵权，后来更是在江南赈灾的时候帮了他一把，助他青云直上，若是一直稳扎稳打，百里瑾川定然能够有大造化。
可惜，他竟然喜欢上了沈凝华，而且还用不正当的手段企图逼迫她就范，这才闹得满城风雨。说起来，还真是要感谢二皇子的强硬试探，让他今后可以少走一些弯路。
沈凝华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绚丽花朵，这花朵太过美丽，引得人想要上前将她摘走养在花瓶之中，伸手之后才发现这花朵竟然还带着锋利的毒刺，想要收回却已经被刺伤，后悔莫及。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悄悄地在花朵周围建立起围墙，供给她营养让她绽放光彩，守护她周围，保她平安无忧……总有一天能够将她捧在手心。
沈凝华转头就看到楚君熠一个人在一旁笑的开心，挥了挥手中的玉如意，撒了两滴水过去：“你一个人乐什么呢？”
被冰凉的水滴惊醒，楚君熠连忙收回心思：“想想怎么帮你杀鱼。”
沈凝华白了他一眼：“我可没说要把鱼杀掉。青雀，将他扔回去吧。”
青雀上前将晕头晕脑的锦鲤捞起来扔回水中，拿了帕子给沈凝华擦手。
沈凝华看向楚君熠：“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平时这人很少走正门，今天大摇大摆的进来倒是稀奇。
“来给你送帖子。”楚君熠将袖中的请柬拿出来递过去。
“萧老将军的寿辰？”沈凝华眉心微蹙，“你是送错了人吧？”她一个女眷，去参加当朝武将的寿辰算是怎们回事？
“没送错，”楚君熠笑，“本来这次寿宴萧家不想举办，可是皇上却提前送上贺礼，还下旨大办寿宴，几个皇子都闻声前往，剩下的大臣自然也不甘落后，你身为郡主，去参加理所应当。”
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萧老将军再怎么劳苦功高，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臣子，引得皇子和百官前去贺寿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楚君熠眼眸深沉，闻言嘲讽一笑：“原本我以为这是皇上的主意，没想到这几天才发现背后推动的人是皇后。”
沈凝华一惊：“皇后要动萧家？”萧家是百年大家族，更是大安朝的肱骨之臣，皇上一直对萧家极为敬重，皇后怎么会挑选在这个时候出手？
楚君熠沉默下来，看着泛起涟漪的水面不说话。
沈凝华思考了半晌无果，抬头看到楚君熠的神色心中顿时一惊，询问的话脱口而出：“因为你？”
楚君熠一顿，转头看着沈凝华苦笑一下：“猜到了。”
能够引得皇后出手对付萧家，楚君熠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110章 帮他们将车挪开！

沈凝华目光认真的看着楚君熠，眼神仔细的不错漏分毫，似乎想要将眼前的人看清楚。
楚君熠心头跳动，耳边传来清晰的心脏砰砰砰的声音，掌心不自觉的沁出汗水，让他感觉一阵冰冷的黏|腻。
两人沉默了片刻，沈凝华却是率先移开视线，语气淡淡的说道：“既然是这样，那这次宴会我会多加小心，你也注意一些。”
楚君熠心脏猛地一松，松快过后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觉得心中一片空荡荡的没有边缘。
说实话，若是刚才沈凝华发问，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不想选择欺骗却又不到坦白的时候，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没问，心中的失落反而更加严重，她不想和自己有过多的牵扯……
“凝华，你不好奇吗？”
沈凝华一顿，随即笑了笑：“好奇心害死猫，与其想你是什么身份，我还不如好好想想宴会上会遇到什么。”
楚君熠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说的也是。”
萧老将军寿辰当日，沈凝华没等夏静秋想办法，便让白渃去请了她们过来。
听闻沈凝华要带着杨映雪一同前去参加宴会，夏静秋满脸喜色，握着沈凝华的手不断的道谢。
“凝华，姨母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雪儿初来京都没有多长时间，除了你一个人都不认识，多亏了有你带着她。”
沈凝华正拿着礼物清单核对，听到这话将礼单递给一旁的碧珠收好，笑道：“姨母说的哪里话，说到底都是表姐妹。”
“是，是，可不说呢，这以后遇到事情，能依靠的还是姐妹不是？”
沈凝华笑了笑，开口道：“这次前去的萧家姨母和表姐应该有所了解，越是高门府第越是规矩重，礼物我可以帮着表姐准备，但是礼节方面……”
夏静秋连忙保证：“凝华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也着人专门教导了雪儿礼仪，万不会出错的。”
沈凝华点头：“我说这话也是为了表姐好，姨母可不要怪罪。”
“哪里，你能说出来姨母才高兴。”夏静秋笑的格外舒心，若是沈凝华和之前一样事事都不言语，只微笑说好，她才该着急了。像现在这样，她愿意出声指点，就说明她对杨映雪有所倚重，这样才有机会可言。
两人上了前去萧家的马车，沈凝华才仔细打量杨映雪。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罗裙，头上挽了简单的双月髻插着精美的簪花细钿，看上去清新又不失庄重，和明媚的春光相呼应，越发让人眼前发亮。
经过这段时间的沉寂，消去了身上的浮华和焦躁，杨映雪确实蜕变的让人惊艳。
“表妹，可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妥当？”
沈凝华收回视线：“没有，是我看表姐打扮的太过漂亮，一时间失了神。”
杨映雪轻笑：“若说漂亮，我怎么也赶不上表妹你。”她说的是真心话，沈凝华今日穿了一身湖绿色衣裙，头上梳着时下最流行的流云髻，簪着郡主能配饰的五尾金凤镶玉步摇，腰间梳着同色的皖素，裙摆大片同色的牡丹，娆而不妖，媚而不俗，简直将三千春色都比了下去。
看到她的反应，沈凝华心中暗自点头，说起来她和杨映雪有几分相似，但是她的容色偏艳丽，美得肆意张扬，而杨映雪却秀气隽雅，若是她一位想要从自己这边争夺颜色，那只能是自取其辱，反而不如现在这样，将身上独有的清雅气息放大，让人心生歆慕却不敢亵渎亲近。
萧家此时早已经热闹非凡，来来往往到处都停靠着马车，一些官职低微的官员连马车都不靠近干脆下车步行。
马车行驶的越来越慢，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杨映雪略微有些紧张：“凝华，我们要不要将马车停下，听声音前面堵了不少人。”
沈凝华笑了笑：“不用。”
杨映雪点了点头，仔细的听外面的动静。
这时，不知道是谁家的马车撞到了一起，喧哗声更加严重，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厮直接跑到沈凝华的马车前面，一个劲儿的道歉：“奴才见过凝华郡主，实在是不好意思挡了您的道路，可是我们的马车和参政大人家眷的马车撞到一起了，一时半会儿挪不开了，还请郡主见谅，另外想想办法吧。”
杨映雪有些迟疑，小声道：“表妹，这里距离萧家也不远了，不如我们走过去吧。”
沈凝华冷静的摇摇头：“表姐，要向在京都之中生活的顺心自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利用好你的权力，没有权力地位在只能勉强讨生活，永远都要担惊受怕生怕明天灾祸从天而降。如果我今天步行走到萧家，明天随意什么人都敢拦下我的马车令我让路。”
杨映雪心中一颤：“竟然有这样严重？”
看她受惊的样子，沈凝华笑：“表姐多接触一下就知道了，你且看着，不多会儿这马车就挪开了。”
杨映雪点点头表示同意，可是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向前面碰到一起的马车，心中却很不相信，有一辆马车的车辕都断掉了，一时半刻定然挪不开，等他们挪开马车再走，恐怕就要迟到了，到时候不是更加丢脸？
沈凝华淡然的依靠在迎枕上等着。
车外碧珠已经跳下马车，神色肃然的看向前来请罪的车夫：“你是京都同知周大人府上的奴才吧，周大人刚刚调到京都连自家奴才都没有教导好，也不看看你身后的马车上坐的是什么人，让我们郡主自己想办法，怎么？还要我们郡主下车帮你们将马车挪开？”
车夫心中一惊，没想到一个丫头竟然也气势惊人：“奴才不敢，只是，我们的马车车辕被撞坏了，就是想动都动不了了。”
碧珠冷哼一声：“车动不了那就找人抬，顶多再过一刻钟，郡主必须到萧家宴会现场，若是有一分一秒的耽误，我们都要找周大人说道、说道。”
车夫神色越发的为难：“碧珠姑娘，实在是没办法，求您宽限、宽限，奴才们尽快将马车挪开。”说着，他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碧珠连连磕头。
后面已经过来不少马车，纷纷停下来看前面什么情况，议论声慢慢的响起来。
杨映雪紧紧地握着手，眼神越发的焦急：“表妹，现在这样……”
听着外面的动静，沈凝华的神色已经冷下来，原来以为是巧合，可是现在看来怕是有人故意要落她的面子。现在整条道路都堵死了，她如果下马车走过去，众目睽睽之下定然显得狼狈异常，而若是不动继续纠缠，耽误了所有人的时间，更是引得众人愤懑显得不知礼数。
这手段倒是简单实用。
“表姐安心便是，青雀，下去帮他们将马车挪开。”
“是，小姐。”一直安静不动的青雀纵身跳下马车，来到车厢前面。
因为车辕断裂，马车偏转到一旁，但是拉车的马匹却是在前面拴着没动。青雀上前一脚等在马车上借力，另一只脚狠狠地踹在马匹身上。
“嘶！”马儿被摔得一个趔趄，站稳后立刻受惊的不断嘶鸣。青雀动作不停，还没等马平静下来，抬起脚又是一脚踹过去，马彻底被惊起来，奋力的向前跑去，倾斜的车厢顿时被拖着向前冲去。
车夫吓傻了，看到前面不远处骑马过来的五皇子和三皇子等人，惊得魂不附体，若是马车冲撞了皇子，他们主子都要被拖下去剁了！
青雀冷冷的瞥了一眼，转身回到车上：“小姐，已经解决，可以走了。”
“嗯。”
马车快速向前行驶，片刻之后便听到车夫惊慌失措的求饶声，和五皇子含着怒气的训斥声，刚刚车夫没来得及拉住受惊的马，万幸马车经过时只是将五皇子的马也惊了，没有撞到他，不然，他早就被拖下去严刑审问了。
杨映雪回头担忧的听着外面的动静：“表妹，听声音似乎是撞到五皇子了，我们不下去看看吗？”
“撞到人的又不是我们，还是不要过多询问的好，我们走吧。”沈凝华脸皮都没抬，直接说道。杨映雪想了想，最终闭上了嘴。
萧浣溪正帮着她的母亲接待前来拜寿的女眷，时不时的便有些走神不知道再想什么。
她的母亲宋氏担忧道：“浣溪，可是累到了，怎么这般没有精神？”
“哪有，我只是再想待会儿要给父亲送上什么样的贺礼罢了，母亲不用担心。”
“那就好，放心吧，你今天可是我们萧家的掌上明珠，宴会山所有人的目光定然都要被你吸引走了。”宋氏一副骄傲的神色，语气肯定的说道。
萧浣溪笑了笑，笑容说不出的勉强，她最想要吸引的是君熠哥哥的眼神，可惜有沈凝华在，她就算是打扮的再怎么漂亮，也争夺不走她的锋芒。
忽然周围猛地安静了一下，萧浣溪回神看向四周，才发现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门口，不禁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感觉瞳孔阵阵刺痛。
沈凝华带着杨映雪正缓步走过来，两人一个艳丽夺目、明媚高贵，一个清新娟秀、气质出尘，略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更加引得众人引颈观望，暗自感叹出声：
“好一对儿姐妹双骄！”

第111章 疯狂的嫉妒

萧浣溪看着沈凝华，眼中的嫉恨一点点加浓，这个人又什么好，为什么君煜哥哥会对她念念不忘！不仅时时刻刻想要护着她，更是在书房中不断练习为她画像，那满满一卷的手稿令她嫉妒的恨不得当场毁了沈凝华！
“见过郡主，昭华郡主有礼。”宋氏上前向沈凝华问好，看到一旁的萧浣溪没有反应连忙伸手拉了她一把。
萧浣溪蓦地回神，狠狠地咬了下舌尖，借助疼痛将心中扭曲的恨意压下去：“见过昭华郡主。”
“宋夫人、萧小姐免礼。”
萧浣溪起身看向一旁的杨映雪，上前一步亲昵的搂着她的手臂：“这位就是杨小姐吧，早就听闻你来了京都，可是你一直在郡主府不怎么出门，我们想见都没有办法，今日终于有机会了，真是仙子一般的美人，杨小姐，你比我年长一些，我可否称呼你一声杨姐姐？”
杨映雪心中受宠若惊，她没想到堂堂萧家的嫡出小姐竟然会率先和她表示亲近，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激动，面色如常道：“那我就托大了，称呼你一声萧妹妹。”
萧浣溪神色极为欢喜，牵着杨映雪的手看向沈凝华：“郡主，我这样做有些唐突，你可不要在意，我实在是看到杨姐姐就感觉投缘。”
沈凝华云淡风轻的笑了笑：“表姐来到京都本来就没有什么朋友，有萧小姐帮忙照料我心中也放心一些，高兴还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介意。”
“这样就太好了，杨姐姐，我已经安排好了位置，你快些随我来。”说着，萧浣溪拉着杨映雪便走进宴会大厅。
沈凝华微微眯了眯眼睛，眼底极快的闪过一道流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萧浣溪的态度太过亲近了。
因为是皇上下旨操办的寿宴，男女宾客并没有太大的妨碍，只简单的分了左右区域，连道屏风都没有隔。
沈凝华走进大厅，便看到一身华服的楚君熠站在一侧和一名男子聊天。
仿佛有所感应一般，楚君熠转头正对上沈凝华的视线，眼中顿时涌上一股笑意：“昭华郡主，你来了，欢迎至极。”
“楚公子有礼。”沈凝华说着，视线却落在楚君熠对面的男子身上。
那个男子身量和楚君熠相当，却比他更加英武一些，头上戴着上品玉冠，眉骨略微突出，令面容略显刚毅，整张脸轮廓分明犹如刀刻一般，尤其他眉峰略粗，衬托的一双狭长眼眸锋利如刀，整个人犹如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寒光熠熠。
楚君熠介绍道：“郡主想来不认识吧，这位是我的大哥萧凤玦。”
沈凝华收回视线，略微点了点头：“萧公子有礼，久闻萧家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萧参将，却是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萧凤玦锐利的视线在沈凝华一扫而过，随即眼中锋利之色尽褪，仿佛如普通人一般：“郡主谬赞，为国征战杀敌乃男儿本分，名声传扬的太过反而是一种负累。”
他的声音极为沉稳，带着一股大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宽广气度，令人忍不住侧耳倾听，然而沈凝华的注意力却放在他收放自如的眼神上，这个人已经将自己的气息锤炼的浑然一体，若是一般心智不坚定的人，极为容易被这人影响，而他刚才那句话听着像是在自谦，但怎么都感觉实在敲打她不要妄图虚名。
萧浣溪将杨映雪引到座位上，下意识的搜寻楚君熠的身影。看到他正站在沈凝华身旁，微笑帮她和大哥进行介绍，顿时感觉一口气哽在喉咙口，让她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憋得分外难受。
握紧颤抖的手指，萧浣溪转头对杨映雪道：“杨姐姐，你在这里先等着，我去看看其他宾客。”
“好。”
萧浣溪出门拐过回廊，一个下人打扮的小厮一瘸一拐的走出来，哀声道：“小姐，奴才没用，没能办成您吩咐道的事情。”这个小厮俨然就是之前拦住沈凝华的马车，让她另想办法的车夫。
萧浣溪心中生怒：“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成吗？”
那小厮一脸苦相：“昭华郡主身边的丫鬟太厉害了，一脚便将马踹了起来，马车还差点撞到了五皇子，幸好没有什么事，不然奴才这条小命都交代了。”
萧浣溪一阵不耐烦，从衣袖中掏出五张百两的银票：“拿了赶紧走人，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京都。”
“是，是，多谢小姐，奴才这就走。”小厮说完，将银票塞在胸口找没人的道路离开。
萧浣溪回头看了看举办宴会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施施然整理好衣裙，面上重新带着微笑，缓步走进去。
杨映雪对萧浣溪很是亲近，看到她回来便出声询问：“萧妹妹可是都安排好了？”
“嗯，这边都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说起来，今日事情太忙，我转来转去的竟然都没有时间检查我为父亲准备的寿礼，杨姐姐要不要随我一起去看看？”
杨映雪摇头：“不用了，既然是你为萧老将军准备的寿礼，定然十分珍贵，我去了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萧浣溪拉住她的手，“杨姐姐，走吧，我准备的礼物很是特别的，我先带你去看看。”她说的极为兴高采烈，像是急于炫耀自己宝贝的小孩，一点世家小姐的架子都没有。
杨映雪不禁心中一松，笑道：“好，那我就随萧妹妹去看看。”
沈凝华和楚君熠说完话，转身准备去座位上，却看到原本已经入席的杨映雪没有了踪影，眉心顿时微不可查的一皱，早就吩咐过她不要乱走，这个时候她去哪里了？
此时，百里安宁正好进门，看到沈凝华连忙走过来：“凝华，你来的挺早。怎么样，看到萧凤玦了？”
萧凤玦？
“公主怎么会提到他，萧公子是萧老将军最得意的儿子，这种场合自然是在的，怎么会看不到。”
百里安宁扫了一眼左右，发下没人注意她们才轻声说道：“步惊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萧凤玦武艺高强，准备了寿礼前来为萧老将军祝寿，想要借此和萧凤玦切磋。”
沈凝华心中一动：“步惊澜也来了？”
“嗯，你看，门口进来的不正是他。”
沈凝华看去，穿着一身不同于大安习俗的窄袖衣衫的步惊澜正大步走进来，萧凤玦自然而然的迎上去，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气氛似乎显得有些紧张。
步惊澜……身为大越国皇子却想大安臣子祝寿，他就不怕回去没法向他的父皇交代？
百里安宁看到沈凝华旁边空着的位置有些好奇：“这个位子是谁的，怎么没看到有人坐？”
“是我表姐杨映雪的位置。”想到她，沈凝华心中一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只希望杨映雪别惹出什么她收拾不了的事情来才好。
眼看宴会马上就要开始，可是杨映雪还没有回来，沈凝华转头看向安宁公主身后的宫女：“公主，借你的侍女一用，让她去帮忙看看我的表姐，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她该回来了。”
百里安宁连忙点头：“好，秋实，你去帮昭华郡主找找。”
“是，公主。”
名叫秋实的宫女悄声的退出去，可是等了将近一刻钟，所有的宾客都来了依旧没有收到消息，连宫女也没有回来。
百里安宁也察觉出不对劲儿了：“凝华，是不是再派人去找找，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沈凝华敛眸沉思了片刻，摇头拒绝：“不用，想来也快有消息了。”她现在已经能够确定杨映雪这会儿还不回来定然是出事了，而且联想到来的路上马车挡道的事情，这事情十有八|九还是冲着她来的。
既然这样，那就等着看吧。
这边，萧老将军萧景然已经出来，满脸笑意的和宾客们打着招呼，正当礼官准备高声宣布寿宴开始的时候，面色苍白的宫女秋实大步跑进来。
“公主，不好了，萧小姐晕倒了。”
百里安宁猛地起身：“你说什么，萧小姐晕倒了？”
众人都停住了动作，纷纷看向秋实。谁不知道萧家最受宠的人不是才华出众、少年成才的萧凤玦，而是萧家唯一的嫡小姐萧浣溪。萧景然常年征战，接连娶了两位夫人都暴毙而终，有术士断言他杀戮过重，造了太多杀孽，因此克妻，子嗣稀薄。
他的第一任妻子留下了萧凤玦这个儿子，第二任妻子无子嗣，一直到了将近四十岁才迎娶了现在的妻子宋氏，四十四岁才老来得女，有了女儿萧浣溪，因此，对于这个女儿，他是真的奉若珍宝。现在听到他晕倒，宴会也不顾了，指着秋实引路便敢去看萧浣溪。
百里安宁轻声询问：“凝华，不少人都跟过去了，我们是不是过去？”
“嗯，过去看看。”
秋实在前面带路，众人紧跟其后，不多会儿便来到暂时存放礼物的房间。
萧景然推开房门，正看到萧浣溪面色发白的躺在地上，而她身旁杨映雪跪坐在地上，满脸都是惊慌失措的眼泪：“萧妹妹，你醒一醒啊，千万不要吓我。”
听到有人进来，杨映雪被惊动，猛地抬起头，看到沈凝华，眼神顿时一亮：“凝华，你快来看看，你给我的那个簪子将萧妹妹划伤了，然后她就晕了过去。”

第112章 选美人还是选恩人？

众人猛地将视线对准沈凝华。
眼前这个杨映雪可是沈凝华的表姐，表妹送给表姐的东西上有毒，还伤到了萧家的大小姐，怎么看都带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沈凝华神色平淡，平淡的让杨映雪感觉心中阵阵发慌。
本来是萧浣溪请她来看寿礼，看是没想到寿礼被锁的太好，钥匙根本打不开，情急之下萧浣溪便拿了簪子去捅锁眼，希望能够将锁打开，可是她的簪子都是玉簪，根本不适用。杨映雪才将自己的簪子拔下来给她用，不用簪子不小心划破了萧浣溪的手，令她直接晕了过去。
杨映雪彻底的慌了神，看到沈凝华过来，下意识的便向她求助。
萧景然大步上前，小心翼翼的将萧浣溪扶起来：“请诸位见谅，小女突然出事老夫先处理完这事，再向诸位赔礼。陈院正，还请劳烦你帮浣溪看一下。”
正好前来参加宴会的陈韫走出来，上前查看萧浣溪手上的伤口。
伤口并不深，连血都没有流出来多少，可是周围的皮肉却透着隐隐的紫色，明显是中毒的症状。
陈韫皱起眉头，一时间确定不下来。
萧景然冷冽的目光从沈凝华身上扫过，犹如实质一般的寒意让人脊背发凉。
楚君熠紧紧地皱起眉头，眼神轻轻缓缓的落在萧浣溪身上，说不出其中的复杂情绪：“陈伯伯，浣溪妹妹有无大碍？”
陈韫沉思片刻道：“如果我没有看错，萧小姐中的毒应该是紫眠，这种毒极为少见，只能用生长在江南的紫眠花加上多种药材提炼出来，中毒之后会让人陷入睡眠，直至在睡梦中死亡。”他语气颇为沉重，仔细听还能听出丝丝反感。
杨映雪已经吓傻了，听到这话连忙起身距离地上的簪子远一些，生怕被毒药沾到。
萧景然转头凝视着沈凝华，声音压制不住的低沉：“昭华郡主，你对这种药应该有研究吧，我的女儿现在需要解药，请你拿出来！”
沈凝华抬眸，眼底闪过一道冷光：“萧老将军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确定毒是我下的了？”
萧景然紧紧地抿着唇，身上的气息不断的变动，历经沙场的血腥煞气冲着沈凝华便扑过去。杨映雪只是在旁边被那股气息影响了一下就感觉心头发颤，差点忍不住跪在地上。
而沈凝华却是至始至终都神色淡然的站着，连根发丝都没有动弹。
萧景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在江南临江城赈灾的时候他曾经接触过沈凝华，不得不说，这个女子的确是令人惊艳，头脑也足够聪明，他也颇为欣赏这个晚辈，只是在她和自己的宝贝女儿发生冲突的时候，心中的天平自然而然的产生倾斜。
“如果不是郡主，那么就是杨映雪了？”
在萧景然的目光中，杨映雪身体忍不住发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萧老将军，虽然我是萧小姐出事时唯一一个在场的人，可是你派人调查就能够发现，我是被萧小姐邀请前来帮忙检查她的礼物的，而我头上的簪子也是才得到没有多少时间的，更何况听陈院正所言，紫眠属于很稀少的毒药，我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怎么会有这种药材，还将毒药涂抹在了发簪上？要知道，这发簪可是时时刻刻戴在头上，万一伤到我可就没命了，难道我不想活了不成？”
沈凝华心中止不住冷笑，杨映雪的确是变聪明了，而且比以前聪明了太多。她刚刚听着只是在为自己辩解，可是话里话外将矛头都指向了自己！
萧景然眯了眯眼睛：“我记得你刚刚说，这簪子是昭华郡主送给你的吧？”
杨映雪看向沈凝华，略微迟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簪子的确是表妹送我的，不过表妹心地善良，绝对不会在簪子上动手脚，我相信她。”
萧景然冷笑：“是不是心地善良可不是嘴上说出来的，陈院正还请你帮忙看一下这地上的簪子。”
陈韫眉头紧皱，他心中确定沈凝华不是下毒的人，可是检查那只簪子，上面的确涂抹了毒药，而且根据上面的色泽，涂上的时间应该在三天左右。
“这上面的确沾了毒药，沾染上的毒药应该有三天了。”
萧景然看向沈凝华：“昭华郡主，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将簪子送给杨映雪的？”
沈凝华声音清脆，吐字清晰明了：“三日前。”
“呵，那你还有什么话说？”萧景然脸色蓦地一沉，“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送给自家表姐的簪子上涂毒，我现在只想拿到解药救醒我的女儿。你现在将解药就给我，老夫会在皇上面前为你求情。”
杨映雪听完这话呆呆的看向沈凝华：“表妹，你真的在簪子上涂了毒，难道你想要了我的性命？”
沈凝华站在原地不做声，听着周围不断传来的议论声。
“原来就听闻她和表姐不和，估计是不想让表姐住在自己府上。”
“哪里，我听闻是嫉妒表姐才华，后来因为二皇子探望表姐更是心中有恨，所以才……”
“这话可不要乱说，关系皇家呢……”
楚君熠紧紧地握起拳头，视线定定的落在沈凝华身上，历来含笑的眼中没有丝毫喜色，全部被严肃所取代。
萧浣溪和凝华的关系并不好，他早就了解一些，那么这次的事情就很古怪了。
她的礼物明明早就便准备好了，为何会突然要检查，还要拉着杨映雪来检查？检查就罢了锁还打不开非要用到簪子，而且还是杨映雪的簪子，若不是有新设计根本不可能这样巧合，而这个背后设计的人，怕就是现在昏迷不醒的萧浣溪本人吧。
微微闭了闭眼睛，他的心中闪过一丝厌烦，上次他已经和萧浣溪说的很清楚，不要再去招惹沈凝华，原以为她歇了心思，没想到她却设计出今天的一出大戏！他若是管，就要拆穿她的阴谋，将十几年的情分弃之不顾，而他若是不管，那么今后和沈凝华就再没有一丝可能！
看着丝毫没有苏醒迹象的萧浣溪，萧景然心中的耐心告罄：“昭华郡主，若是你再冥顽不灵不肯交出解药，老夫就要找皇上评评理了。”
沈凝华蓦地抬头，眼神扫过一旁神色不停波动的楚君熠，幽深的眼眸蒙上一层冰冷的寒意，仿佛将自己和这个世界彻底的隔绝开来：合作伙伴到底只是因为利益相关，平日里说的再好，关键时刻也可以随时抛弃。
“萧老将军说的在意，这件事还真需要找皇上评评理。那就走吧。”
萧景然没想到她竟然痛快的答应下来，一时间气结：“你……”
沈凝华嘲讽的勾起唇角：“怎么，萧老将军是不敢了，还是害怕耽误令嫒的病情？放心，紫眠这种毒药效迟缓，中毒之人三天之内没有生命危险，所以你大可慢慢的调查。”
“好，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老夫就陪你走一趟。”萧景然面色漆黑，说完一甩衣袖便向外走去。
沈凝华唇角上翘，脸上却丝毫没有笑意，跟着就向外走去。
其他围观的众人自然不敢随着到皇宫看热闹，向萧凤玦告别之后就陆续离开。
不多会儿，房间中就剩下楚君熠和萧凤玦两人。
楚君熠看了一眼被婆子抱回房间的萧浣溪，面无表情的向外走。
萧凤玦微微皱了下眉心：“你要去皇宫？”
楚君熠停住脚步：“不错。”
“为了沈凝华，你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打算要了。”
“她不是三岁的孩子，应该知道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萧凤玦眉峰如剑，视线锋利：“她为什么这样做你应该再清楚不过，若不是为了你，她怎么会陷害沈凝华？”
楚君熠回身，面容前所未有的严肃：“大哥，你守护萧家不容侵犯，而我也有我想要守护的东西。”
“如果你守护的东西和萧家对立呢？你会选择怎么做？”
楚君熠沉默，身上的气势却是倏地一下放开，冷凝的气氛充斥了整个房间。
过了好一会儿，楚君熠才转身继续向外走：“我忠于本心。”
萧凤玦神色一利，猛地将腰间的佩剑抽出来，向着楚君熠的后心便刺了过去。
身后的破空声猛地传来，楚君熠上前两步猛地蹬在墙上借力，从空中一跃而过，躲过凌厉的一击。
萧凤玦一击落空，眼中战意飙升：“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难道沈凝华就这样重要，让你来连自己的身份都不顾了？萧家供养了你将近十几年，浣溪更是陪伴着你长大，她不过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一时间用错了方法，难道就这样不可原谅？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更别忘记自己的使命！”
楚君熠从腰间慢慢的抽出一柄软剑，内力灌注其中，软剑瞬间绷直形成吹毛可断的利刃，直接朝着萧凤玦攻击了过去。
清脆的蜂鸣声不断的传出来，房间中悬挂的帷幔不断被剑气所伤，不多时便一片狼藉。
大约一刻钟过后，淡淡的血腥味道传出来，两人同时住了手。
萧凤玦笔直的站着，一手手臂垂在身旁，不断地有鲜血从衣袖中滴落在地上。
楚君熠一把将手中的软剑扔在地上，只留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我记得自己的身份，也没忘记身上的使命，那萧家还记得吗？”

第113章 萧家心大了！

没有去管站在原地神色冷凝的萧凤玦，楚君熠挑选小路出了萧家快速的向皇宫掠去。
百里擎苍原本正在皇后的宁坤宫品茶，听到萧家出事眉头立刻皱起来。
上一次萧景然赈灾有功，他想要赏赐的时候却发现对这位臣子他已经赏无可赏的了。
他已经是正一品的官员，诸多的军功将他推上了位极人臣的位置，再赏赐的话就要封王封侯了。他心中顿时感觉阵阵不对劲，大安国没有分封异姓王的规矩，不然怕是萧家会更进一步。
“将人带到上书房，朕去看看。”
皇后赵慧盈正握着精致的茶壶向杯中倒茶，看到百里擎苍风驰电掣的离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施施然的将茶壶放下，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茶果真是用滚水烫过才好喝。”
萧景然站在大殿之中，目不斜视的等着皇帝出现。
沈凝华站在一旁略微靠后一点的位置，眼神平静的没有丝毫波澜。
他们都没有说话，但是却让人感觉阵阵紧张和压迫。
太子等人站在旁边两侧，看着分明毫无交集却显得剑拔弩张的两人，面上一阵为难。
“皇上驾到。”
百里擎苍挥手让行礼的众人起身，刚落坐就开口问道：“萧爱卿，今天不是你的寿辰，不在家中好好接受恭贺，怎么闹到朕这里来了？”
萧景然拱手，神色满是一片冷凝：“皇上，老臣也不愿意这个时候来打扰皇上，只是事情牵扯到昭华郡主，不得不请您评判。”
百里擎苍看向沈凝华，眉心渐渐形成了一个川字：“凝华？出了什么事。”
萧景然转身看向一旁的陈韫：“皇上，还是请陈院正说吧。”
陈韫一顿，神色多了几份漠然，但还是开口道：“回禀皇上，今天萧老将军寿辰，正当宣布寿宴开始之际，安宁公主的奴婢秋实前来禀告，说萧浣溪出事了，微臣等人在暂时安放寿礼的地方找到了中了紫眠毒的萧小姐。因为她是被沈凝华送给其表姐杨映雪的簪子所伤，所以，这件事情结果如何臣等不敢断言，请皇上您做评判。”
沈凝华淡淡的垂下眼眸，萧景然让陈韫转述，为的就是怕他说出来皇上心中以为他添油加醋，只是他却忽略了，陈韫历来为人刚直，不喜算计谋划，请他开口的行为已经让他心中不喜了。而历来刚正的大臣却听从萧家的命令帮着说话，皇上心中怕是会觉得不悦了。
百里擎苍眼神沉了沉，问一旁的百里瑾泽等人：“老五，你也去萧府了？”
百里瑾泽连忙站出来：“回禀父皇，儿臣知道的和陈院正一致，当时儿臣等人赶到的时候，萧小姐已经晕倒在地上，只剩下昭华郡主的表姐杨映雪在一旁哭，还说是郡主的簪子上有毒，虽然事后陈院正也查验到簪子有问题，但事情结果到底如何，儿臣愚钝无从得知。”
百里擎苍眯了眯眼睛，眼中神色冷然：“凝华，你怎么说？”
沈凝华眼神决然的抬起头，上前两步猛地跪在地上：“皇上，求您收回昭华郡主的封号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是让在场的人猛地一震。萧景然猛地转头看过去，她这是想以退为进？
“凝华，朕既然开口封你为郡主，那么就是金口玉言不会更改，除非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怎么，萧浣溪身上的毒的确是你下的？”
沈凝华摇头，面上露出一丝苦笑：“皇上，凝华和萧小姐只见过两次面，彼此之间毫无仇怨，怎么会无缘无故给她下毒，我知道这番话只会让您为难，可是为了大安朝的脸面，却不得不这样做，请皇上废除凝华的郡主封号。”
百里瑾泽出声：“凝华，你不要孩子气，父皇一直以来对你疼爱有加，这次的事情也没有下定论，你何必如此呢。”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兄长办责备却隐含疼爱的神情，让人觉得格外的宽厚知礼。
沈凝华心中却是格外的膈应，许久没有和百里瑾泽接触，这人恶心她的本事倒是见长。
百里擎苍：“不得不这样做，那你说说，你有何不得已的苦衷？”
沈凝华挺直脊背，如玉的面容越发衬托的一双黑眸熠熠生辉：“回禀皇上，我身为皇上亲口赐封的昭华郡主，那么不管我能不能撑得起皇室的威严，我代表的就是皇室的体面。就算是犯了错，也应该由内阁院来审理，萧老将军看到自己女儿中毒，连调查都不曾就开口问我要解药，这是什么道理？”
萧景然一顿，没想到沈凝华竟然在这上面做文章！
沈凝华说是郡主，但到底不过是皇上认下的义女，即便她在江南赈灾中展露过才华，但不过是一个小小女子，即便是被皇帝认为义女，他也没有将她多当回事。
想明白这一点，他立刻请罪：“老臣有罪，当时看到小女躺在地上人事不知，实在心中焦急，才对郡主不敬，请皇上降罪。”他萧景然为大安朝征战一生，百里擎苍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发作他。
“萧爱卿爱女心切，朕可以理解。”百里擎苍视线平淡，眼底却闪过丝丝冷意，萧家的心似乎大了。
沈凝华却没有妥协，笔直的脊背犹如一杆青竹，面上一片威严让人不敢直视：“萧老将军，你这是在为难皇上吗？你为皇家立下汗马功劳，皇上不会因为你抹杀皇室脸面而轻易责罚，这是皇上宽容，却不是你倚仗威胁皇家的资本！”
萧景然心头猛地一怒，怒斥道：“昭华郡主，老臣对皇室忠心耿耿，愿意为皇上肝脑涂地，你可以针对萧家却不能扭曲我萧家一片赤诚！”
百里瑾泽心中暗道不好，沈凝华一上来就将事情提升到皇家颜面的高度，萧景然这个时候只认罪求饶还好，若是出口辩驳不管最后能不能占上风，父皇心中都会留下一个疙瘩。而萧景然久居高位，怎么可能任由沈凝华斥责而不出声？
看着沈凝华精致无双的脸庞，百里瑾泽心头发冷，真是好心思。
沈凝华冷哼一声：“既然萧老将军口口声声对皇室忠心耿耿，那为何对有人无意损伤皇家颜面的事不闻不问？”
“老夫什么时候不闻不问过？”
沈凝华冷冷一笑，眼中光芒跃动：“我刚才也说过了，我和萧小姐无冤无仇，为什么会下毒害她，而且还是在你的寿宴上，紫眠这种毒极为隐蔽，想要一个人死的无声无息太过容易，我既然想要萧浣溪死，又怎么会大张旗鼓的让事情爆发出来。这样简单的一个局萧老将军难道看不明白？”
“局？”萧景然愣住。
“难道不是？”沈凝华挑了挑眉，神色露出几分嘲讽，“这背后之人分明是对皇家有不满之心，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抗皇室，只能从我这个被皇家认作的义女身上动手，用这样拙劣的计谋陷害我，进而抹黑皇室。”
萧景然面色一沉，心中满是嘲讽，就有她抹黑皇室，她还真敢说，不过是一个小小义女，还真当自己是皇家公主了。
他脸上的不屑太过明显，被百里擎苍看的一清二楚，眼神顿时降到了冰点。沈凝华是她亲口封赏的郡主，这样的身份都不能让萧景然在意，那还有什么人能被他看在眼里？
此时，萧凤玦等人也赶到了，正好听到了沈凝华义正言辞的一番话。
萧凤玦冷声反驳：“昭华郡主还真是会避重就轻，在萧家你分明承认了，那簪子是你三天前送给杨映雪，而簪子上的毒也是三天前涂抹上的，而紫眠的主要材料是江南的紫眠花，而紫眠花的花期非常短，培养也着实不易，而你的府上正好有紫眠花吧。”
沈凝华眼神猛地一变，她府上的确有紫眠花，是之前过及笄礼的时候楚君熠送来的，她极为喜欢，放在暖房中小心的照料，如今生长的郁郁葱葱。
“我府上有紫眠花又如何？”
“郡主精通医理，府上又有紫眠花，难道这还不够明显？”萧凤玦的声音格外的清冷，听在耳边带着淡淡的锋利。
沈凝华的心中猛的一寒，前段时间楚君熠送给他的花卉，成为今天萧家攻讦她的证据，这也太巧合的令人心惊了！
“如果你这样说的话，那江南三分之一的百姓都要被砍头了？尤其是扬城，哪家不种一些紫眠装饰庭院？”
“郡主知道我再说什么，何必装作听不懂。”
沈凝华忽然扬起唇角，淡漠的眼神冷光凌然，既然萧家这样不给她留情面，那么她也没必要顾忌了。萧家有人想要找死，她就送他们一程！
“皇上，萧家义子楚君熠求见。”正当沈凝华要出口反驳的空挡，门外的通报声传了进来。
楚君熠快步走进来，跪地道：“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里擎苍没有叫起，垂眸看着跪地的俊朗青年，凝神道：“你匆忙赶过来是调查到了什么？”
楚君熠抬头恭敬道：“回禀皇上，奴才在来的路上抓到了一个人，他是萧家的小厮，却随身带着五百两银票企图出城。”
“哦？什么人，带上来。”
“是，”楚君熠挥手让外面的侍卫将一名小厮打扮的奴才押上来，正是之前被萧浣溪指使制马车相撞事端的奴才，“回皇上，此人名叫来福，原本是萧家的下人，这是从他身上搜到的银票，当时有京卫府尹孙大人在场，可以作证。”
百里擎苍皱起眉心：“他和这次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第114章 凝华，莫生我气

楚君熠沉声道：“回禀皇上，导致奴才妹妹萧浣溪中毒的人正是此人。”
沈凝华眼神猛地一颤，颤动的睫毛下隐藏着无尽的嘲讽，内心阵阵薄凉涌出，只觉得让人遍体生寒：楚君熠果真要为萧家收拾烂摊子。
萧景然也是一愣，一个小厮谋害萧家的大小姐？
百里擎苍停顿了半晌，缓缓地开口：“他一个小厮，为何要谋害萧家小姐？”
楚君熠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小厮：“皇上问话，你还不从实招来？”
那小厮似乎被吓破了胆，浑身抖得犹如筛糠一般：“回……回禀皇上，奴才不知道那是毒药，奴才是在帮着小姐搬运寿礼箱子的时候不小心将小姐的锁碰坏了，当时奴才吓坏了，便从外面重新买了一把锁回来，所以小姐去开锁的时候才打不开。”
百里擎苍不耐烦道：“换锁和下毒有什么关系？”
楚君熠上前道：“皇上，奴才和昭华郡主也有些往来，了解郡主纯善心性，怎么都不相信郡主会做出毒害他人的事情，便让人请了大夫重新检查房间，才发现，锁着寿礼箱子的锁头上也涂了紫眠。而这把锁是小厮从京都城南的珍宝阁中买的。”
“不过是一把锁，为何要去珍宝阁买？那里的东西每一样的价格都很贵，一个小厮有这样多的银两？”百里瑾泽在一旁问道。
楚君熠回答：“回禀五皇子殿下，奴才妹妹浣溪为了给义父准备寿礼，每一样东西用的都是最讲究的，这锁自然也不例外，都是从珍宝阁定做的。这小厮自己买不起锁赔偿，便将原本摔坏的锁送到了珍宝阁要求退还，只是没想到珍宝阁卖出的锁竟然涂了毒。退换的记录都在珍宝阁的账册上，五皇子殿下若是还不相信可派人调查。”
百里瑾泽皱眉，楚君熠是想帮着沈凝华脱罪？想着，心中闪过一丝懊恼，疾言厉色的问道：“刚才不是说萧小姐是被簪子划伤的，这会儿又变成锁上有毒了？楚君熠，你是在欺骗父皇吗？”
楚君熠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五皇子殿下若是不出口打断我，我现在早就解释清楚了。”
“……”百里瑾泽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解释，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解释！
“回禀皇上，奴才也觉得很奇怪，便到珍宝阁查看，没想到竟然在珍宝阁发现了一批涂有紫眠的首饰、器物，京卫府尹怕这些东西流传出去伤到更多人，已经全部扣押送到了宫门口。”
百里擎苍面容猛地绷紧：“你说一大批首饰器物都被涂了紫眠？”
“正是，”楚君熠看向沈凝华，却发现她低头看着地面，让人看不清表情，心中顿时犹如被锤子重重的敲击了一下，“昭华郡主送给杨小姐的簪子也是在珍宝阁买的吧？”
“嗯？凝华，那簪子是从珍宝阁买的？”百里擎苍询问。
沈凝华抬头却是没有去看目光专注的楚君熠：“回禀皇上，正是，表姐初来京都，很多东西都要置办，我便从珍宝阁订了一批头面首饰，那簪子是其中之一。”
看着沈凝华略微苍白的面容，百里擎苍心中一阵疼惜：“你这丫头和你母亲一样是个性子倔强的，早些将这些说出来不就是了，何苦说些让父皇伤心的话，以后万不要让父皇收回你的封号了，快些起身吧，在地上跪了这样久，膝盖该受不住了。”
沈凝华摇摇头，唇边露出一丝苦笑：“若是可以，我也不想让父皇为难，可是我本来出身沈家，生母早逝不说，父亲也获罪被贬，这些事情虽然不是我能够选择或者决定的，但却让很多人认为我配不上郡主的称谓，时刻想借助我为皇家抹黑，凝华万死不辞，但不愿意因此连累父皇声名受损。”
百里擎苍起身走下来，亲自将沈凝华扶起：“你是朕亲口封赏的郡主，以后出嫁，朕还要封赏你为昭化公主，今后谁再敢无端中伤与你，朕第一个饶不了他！”
沈凝华心中感动，百里擎苍对她是真的有五分喜爱在里面，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确实难得：“谢谢父皇，凝华今日惹您生气了。”
看着沈凝华眼眶微红满脸不好意思的模样，百里擎苍不禁露出一丝微笑：“你呀，好了，到一旁站着，父皇将这些事情处理清楚。”
沈凝华站到一旁，面上的浅笑渐渐退却，神色淡然的看向大殿之中的萧景然。
京卫府尹将涂了紫眠毒素的首饰和器物呈上来，陈韫上前仔细检查之后禀报：“回禀皇上，这些首饰和器物上的确涂抹有紫眠，且时间应该在三天前。”
百里擎苍周身气息一凛，锐利的眼神中闪过冰冷的锋芒。
百里瑾泽上前请命：“父皇，据儿臣所知，珍宝阁里的东西在京都很受欢迎，尤其是受到各大世家夫人、小姐们的喜欢，这些首饰如果流传出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这次的事件极有可能是一场大阴谋，儿臣请求父皇下旨彻查此事。”
百里擎苍没有答应，而是看向一旁的萧景然：“萧爱情，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回禀皇上，老臣以为五皇子殿下所言极是，昭华郡主买的簪子都被人下了毒，也不知道其他购买首饰的人有没有买到毒簪，老臣认为，这件事情应该尽快处理。而且，老臣被人误导，竟然差点冤枉了昭华郡主，请皇上降罪。”
百里擎苍轻轻地扣了下桌子：“你不过是爱女心切，也不是不能理解，不过还是需要警戒一二，这次紫眠毒簪的事情，便交给你来负责调查吧，让五皇子百里瑾泽从旁协助。”
“是，老臣领旨。”萧景然此时一心只想着找解药救治自己的女儿，哪有心情管其他的事情，可是皇上发话他无权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百里擎苍挥挥手：“这个小厮就交给萧爱卿处理了，另外将这些簪子仔细的收好了，暂时不要动，等将流传出去的东西都收回来，再一起销毁，你们退下吧，太子留下。”
“是，皇上。”
退出了承乾殿，萧景然连忙拦住陈韫：“陈院正，还请你帮忙为小女诊治。”
陈韫为难的皱起眉头：“萧大人，紫眠这种毒极为稀少，我并没有研究过解药，只能尽力而为。”中了紫眠，萧浣溪最多能称三天，三天之内没有解药，她必死无疑，想着，不禁叹了口气。
萧景然面色一白，高大的身形都忍不住晃了晃：“还请陈院正尽力而为。”
“嗯，在下自当尽力。”
沈凝华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冷漠的勾起唇角，能不能度过这个坎，就看萧浣溪的运气了。
出了宫门，刚上马车，楚君熠便掀开车帘跳进来。
沈凝华丝毫没有意外，靠在迎枕上勾了勾唇角：“怎么，迫不及待的来给你妹妹要解药了？”
楚君熠身形一顿，眼神微微亮了亮：“凝华，你有紫眠的解药？”
沈凝华嗤笑一声，神色越发的冰冷：“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男人果真是靠不住，前几日还口口声声要迎娶自己，现在就为了别的女人弃她于不顾。
感觉到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楚君熠心中一阵难受，却不得不开口：“凝华，如果你有解药，我想要向你买，多少银两随你开价。”
“好大的口气，我要多少银两你都给？”
“是。”楚君熠看着沈凝华视线极为认真，不管萧家现在如何，但对他的确有养育之恩，这份恩情他时刻记在心里，这次救萧浣溪算是偿还一份。
沈凝华看着他认真到极点的态度，忽然轻笑一声：“好，当初救你一命要了你五千两黄金，今天救萧浣溪一命也同样价格，你什么时候将钱送过来，我什么时候给你解药！”
楚君熠点点头，心情微微的松了松：“凝华，谢谢你。”
沈凝华垂下眼眸，神色毫不在意：“楚公子不用客气，公平交易而已。”
楚君熠视线微微的颤了颤，靠在一旁的车壁上，叹了口气，今天的事情完全是萧浣溪自找的。
她想要借着沈凝华送给杨映雪的簪子上有毒的事情，破坏沈凝华的名声，可是她没想到竟然会遭了别人的算计，将原本普通的毒药换成了紫眠。
幸好珍宝阁背后的东家是他，才能舍弃这棵摇钱树把事情的真相掩盖过去，不然萧家和沈凝华对上，谁胜谁负还真说不准。
“凝华，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但萧家目前来讲不能有事。”
沈凝华听完越发觉得好笑，只觉得心中一股火窜起来，既然已经做了选择，何必再惺惺作态的说对不起她：“你可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应该是珍宝阁。说起来，你还真是大方，珍宝阁为你搜集了不少消息和金银吧，说舍弃就舍弃了？”
“不得不舍。”
“说的也是，珍宝阁没有还可以开，但你的浣溪妹妹没了，可就找不回来了。楚公子，快些回去筹钱吧，若是没有五千两黄金我可不会白送解药的。”沈凝华说着，越发不想看到楚君熠的模样，干脆闭上眼靠在一旁，心中却是各种情绪翻滚不停。
忽然，一阵温热的气息喷在脸颊边缘，沈凝华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感觉额头传来一丝柔软的碰触：
“凝华，莫生我气。”

第115章 你怎么就不一样！

沈凝华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放大的俊美脸庞，一股怒气直冲而上，一把将他推开：“楚君熠，你不要得寸进尺！”
因为沈凝华颇为气愤，用的力气也大了一些，楚君熠没有防备直接被推的向后倒去，猛地靠在马车壁上：“黑丫头还真是狠心啊。”
沈凝华皱起眉头，心中一阵气恼：“你的妹妹还昏迷不醒呢，这会还不快去筹钱？”
“不着急。”楚君熠就着被推到的姿势靠在车壁上，暗自吸了口凉气，不自觉的发出一声闷吭。
鼻尖嗅到浅淡的血腥味道，沈凝华猛地抬头看向楚君熠，刚才马车内光线昏暗她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他的脸色很是苍白，额头上垂下来的一缕发丝已经被汗水打湿。
“楚君熠，你受伤了？”
“嗯……”楚君熠答应一声，略微用力想要起身，却感觉温热的液体从后背流下来，眉头忍不住皱紧，后背的伤口裂开了。
沈凝华看了他片刻，最终咬牙坐到他身旁，抓起他的手臂诊脉。
感受到他的脉象，沈凝华猛地瞪大眼睛：“脉象不足，内力紊乱，且中气损伤、血气不足……你这是要将自己往死里折腾？”
楚君熠挪了挪脑袋靠在沈凝华肩膀上，困倦的闭上眼睛。
他在珍宝阁将事情安排好，来到皇宫周围的时候却遇到了截杀，那些人都是死士，且武功格外高强，为了保护那些东西不被毁去，他只能拼命抵抗，万幸最后将那些死士都留下了，不然他就是想挽回萧家都不成了。
感觉肩头一沉，沈凝华眼眸蓦地一深，转头看着肩膀上越发苍白的脸色，恶狠狠地咬了咬牙，冷声吩咐道：“青雀，回府！”
夏静秋已经着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听到萧家出事之后恨不得立刻赶过去看看自己的女儿，可惜萧家不是她能够进去的，只能焦急等待。看到沈凝华的马车过来，连忙跑了过去：
“凝华，雪儿呢？”
沈凝华下了马车，示意青雀将马车赶进府：“姨母，表姐没事，再过一会儿就会回来了，她今天受了惊吓，你多安慰一下。”
“惊吓？好端端的去参加宴会怎么会受到惊吓？”夏静秋拿着帕子不断擦眼泪，“凝华……”
碧珠赶着马车停在门口，回头将脸色苍白的杨映雪扶出来：“夫人，杨小姐回来了。”
“母亲！”看到夏静秋，杨映雪眼泪立刻掉下来，几乎哭成了泪人。从小被父母娇宠，她哪里经历过今天这些，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没有直接崩溃已经算是不错了。
“我可怜的雪儿啊！”
看着抱头哭成一团的母女，沈凝华回头示意一旁跟过来的白渃。
白渃和碧珠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将两人扶住。
“夫人，杨小姐受了惊吓，这会儿快些带她回去休息吧，刚刚从皇宫中出来，在门口哭毕竟不好，万一被人误解了，怕是……”
夏静秋一颤，连忙止住了眼泪：“是啊，是啊，雪儿快些进来。”
杨映雪几乎被萧景然和百里擎苍的气势吓破了胆，听到皇宫两字就一哆嗦，连忙随着夏静秋向翠竹轩走去。
沈凝华道：“碧珠，派人照顾好姨母和表姐，白渃随我去芮喜堂。”
在马车上，楚君熠竟然直接晕了过去，沈凝华只能让流云将他背进府中。
芮喜堂门口，青雀正守着：“小姐，人放在你的房间了。”
“嗯。”她府中有不少眼线，再加上夏静秋和杨映雪在，将人放在她的院子才是最安全的，“白渃，去准备热水，就说我要沐浴。”
“是，小姐。”
房间中，楚君熠正趴在床上，后背的衣衫上带着深色的印记。沈凝华上前摸了一下，手指立刻沾上丝丝血色，他的衣服是黑色，血迹渗透出来竟然没人发现。
白渃也吓了一跳，连忙递了丝帕过去。沈凝华摇摇头，从一旁的拿了剪刀过来，直接将楚君熠后背的衣服剪开，却发现他的里衫已经和皮肉黏在一起，沈凝华干脆让流云将他上身的衣衫脱了下来。
脱下里衫的时候牵扯到伤口，鲜血不断的流出来，沈凝华直接让流云帮忙将水抬进来，倒了消肿止血的药粉进去，将楚君熠直接放进去清理干净。
很快，一桶干净的水便染成了血色。白渃脸色发白忍不住干呕两声。
“将药拿过来，你们先出去吧。”
白渃连忙道：“小姐，奴婢没事。”
“出去！”沈凝华皱眉。
“是。”
楚君熠背后的伤口很长，从肩胛骨一直到后腰，有两处已经隐隐的可以看到白色的骨茬，沈凝华直接取出特质的金疮药，整瓶倒了上去。
“唔……”疼痛让楚君熠呻|吟出声，忍不住开始挣扎。沈凝华连忙按住他乱动的手臂，却发现他尽管昏迷但力气却出奇的大，根本按不住。
看刚止血的伤口又有流血的趋势，沈凝华心中恼火，一手按在楚君熠背上，皱眉低声喝道：“别动！”
也不知道楚君熠是听到了还是怎么样竟然真的停止了挣扎。
沈凝华松了口气，从一旁拿过干净的白布将他的伤口包扎好，然后取出一颗药丸给他喂了下去。
感觉到他的脉搏逐渐平稳有力，沈凝华才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臂，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我现在算是又救了你一命，五千两黄金的救命钱先给你记着，哼。”
吩咐了白渃和碧珠守着房门，沈凝华到厢房换了身衣服。
红菱端了吃食过来：“小姐，先用些东西吧。”
沈凝华点点头，今天一天的确是折腾的够呛，刚刚坐下吃了没两口，白渃便跑过来：“小姐，楚公子醒了。”
“这么快？”
沈凝华来到房间，正看到楚君熠和流云正你来我往的动手，尽管背后受了伤，但招式却格外的凌厉，就连背后的伤口崩开都没管。
沈凝华脸色一沉：“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流云纵身闪过楚君熠凌厉一击，站在角落中不动。
楚君熠微微喘着气，脸色苍白的厉害双眸却凌厉如剑。
沈凝华皱眉看着他：“怎么了，嫌弃自己活得长？别以为你死了就能赖掉欠我的金子了。”
“他是你的下属？”楚君熠眯着眼睛盯着流云。
沈凝华不想理他，却看到他抿着唇坚持的模样，皱眉道：“嗯，他是轩霖的武艺师父。”
“既然是教导沈轩霖的人，为何会出现在你的房间？”他挣扎着醒过来本以为会看到凝华，却一眼便看到站在他床边的流云，这人武功高强不说，还在沈凝华的房间中走动，若不是他之前内力耗费的太厉害，定然要将这人毙于掌下。
沈凝华心中好气又好笑，挥手让流云和白渃退下去，走到一旁坐下：“出现在房间中怎么了？楚公子管得也太宽了。”
“你说怎么了？这里是你的闺房，他一个外男出现你的闺誉还要不要了？”
沈凝华瞥了他一眼：“他是外男，难道你就不是？”
“我怎么能一样！”
“你怎么就不一样！”
因为精心上过药，背后的伤口并不怎么疼，楚君熠干净利落的趴到沈凝华床上，拉过枕头垫在身下，无赖般的说道：“我们现在都这种关系了，你说我为何不一样。”
“这种关系？我和你也就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你以为还有其他？”
楚君熠拉过一旁的被子压住，眉心挑了挑：“我的衣服你脱了，你的床我也睡了，还有比我们关系更加亲密的？”
沈凝华垂了垂眼眸，哂笑一声质问道：“那你的浣溪妹妹呢？”
楚君熠一顿，瞬间沉默了一下。
沈凝华心头一沉，猛地嘲讽一笑，起身向外走：“既然你醒了，那就想办法回去吧，我这里不方便留你养伤。”
“凝华！”楚君熠出声叫住她，“萧浣溪是我妹妹，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沈凝华停住脚步：“这世上就没有永远不会变的东西。”海誓山盟都会一纸成空，更何况人心？
感受到沈凝华身上传来的决绝气息，楚君熠心中猛地一痛，他有种直觉，若是他今日不能让沈凝华安下心来，今后他们定然再无交集！如果错过眼前的女子，他到哪里再去找一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
“凝华，你是我的心上人，而萧家对我有养育之恩，今日你们站在对立面，我选择哪一方都是错，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们不再对立。”
沈凝华猛地转身：“要和萧家对立的不是我，而是你的妹妹萧浣溪。若是今日我不反抗，心思恶毒、谋害姐妹的罪名就会落在我头上！萧浣溪想要我身败名裂，还要我逆来顺受不成？”
“凝华，我不是这个意思。”看着满目苍凉的沈凝华，楚君熠心头猛地一痛，他终究是让她伤心了。
“那你说说你是什么意思？”
“萧浣溪今日中的毒极有可能是皇后让人调换的，若是她死了，我义父萧景然定然悲痛万分，甚至会调用家族的力量去调查她的死因。这样一来，萧家的安宁也会被彻底打破。我不求你忍让或者委曲求全，只求你相信我，将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你来处理？那我倒想听一听你所谓的处理是什么！”

第116章 你不知道礼尚往来？

沈凝华看着楚君熠认真的模样，心中却是没有一丝动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萧浣溪自小被娇宠，是萧家的掌上明珠，这样的人最忍受不了求而不得，在她心中，她对楚君熠有意，楚君熠就不能对她无情，一旦目标没有达成，那就是自己这个挡路石的罪过。现在萧浣溪吃了这样大的一次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她打疼了、打怕了，让她再也不敢打自己的主意！
楚君熠微微皱起眉头：“我会让义父为她选一个好婆家，嫁出京都！”
沈凝华一顿，继而笑出声：“楚君熠，原来我以为你还算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你竟然也如此蠢笨，倒是我看错了你。”
“凝华，让她远离京都，这是目前来说最好的办法。”他知道这样的办法不算最彻底的，但是却相对来说最好的，等她远离京都，自然没有办法再找凝华的麻烦。
沈凝华笑了半晌，慢慢的止住笑意：“楚君熠，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打赌？”
“对，我可以暂时不动萧浣溪，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看看结果到底会不会如你所愿。”
“如何判断输赢？”
沈凝华语气坚定：“你若是能够劝得动萧景然让她将萧浣溪嫁出去，而萧浣溪也如你所愿的成亲，那就算我输，我输了就嫁给你当正妻；如果萧景然没同意而萧浣溪又不消停，那么你就别再插手这件事，萧浣溪任我处置！”
楚君熠猛地抬头对上她的视线，眼底闪过一道极快的流光：“凝华，你说的是真的？”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自然是真的。怎么，你不敢？”
“呵呵，我为何敢？”楚君熠双眸熠熠，唇边的笑意满是势在必得，“凝华，你就准备好嫁妆等着嫁给我做正妻吧。”
沈凝华勾唇：“我现在就警告你一句，千万别小瞧女人，若是她们想要得到一样东西，可以想出千千万万个办法来争取。”
楚君熠挑眉，等着她继续说。
沈凝华眼眸沉了沉：“就拿皇上的后宫来说，当初皇上聘娶皇后、广纳后妃为的不过是平衡前朝势力，可是你仔细想一想，到底是皇上利用了后妃将前朝打理平衡了，还是后妃们通过皇帝将自己的家族提拔了起来？”男人想要获得权势最快的办法就是征战天下，而女人想要获得权势，只需要找到一个权势滔天的男人便足够了，而往往被利用的男人却洋洋自得浑然不知。
楚君熠心头一震，眼中的笑意渐渐消散，沈凝华的话给他极大的震动，他知道有时候女人也会对一个家族影响力，但却从来没有过多的重视，就算是对沈凝华，他也是因为心中对她的喜欢才努力与她合作、为她着想，而不是注意到她的厉害之处。现在想想，自己岂不是犯了灯下黑的错误，若是他一味忽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真的会栽再女人手上！
看他的神情，沈凝华心中满意一笑，若是这次真的打赌输了，她也不排斥嫁给他，所以提前调|教一下算是有备无患不是？
楚君熠回神，抬头想要说话，却看到沈凝华唇边的灿烂的笑意，顿时停住了话头，心中涌起点点宠溺的笑意，也许她说的那些是没错，但事实却没有那般夸张，而她之所以告诉自己这些，一来是为了警示，二来就是改变自己心中对女子的看法了。
沈凝华的个性他了解，若是不在意的人哪怕是在她面前当场毙命她都不会掀开眼皮看看，那么他在她心中还是颇有地位的吧，甚至她已经在将自己当做未来的归宿在考虑。既然这样，他岂不是要好好地配合下。
“我受了这样重的伤，不养好再回去怕是会露馅，所以我会让叶易来易容成我的样子回萧家。”
沈凝华眉心微蹙：“那你呢？”
“我？我现在无家可归，只能请你暂时收留了。”楚君熠拉过被子避开伤口盖在身上，而后深深地吸了口气，闻着上面清新的味道，心中一阵悸动。
看着他无赖的模样，沈凝华心头升起一股怒气：“随便你，对了，这次我又救了你一命，五千两黄金别忘记和买萧浣溪解药的钱一起送过来。”
楚君熠一僵，心头微微的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的产业还是不够大啊，有这样财迷的黑心小媳妇，他要尽力的多赚钱才是。
杨映雪被萧浣溪闹出来的事情一吓，对外出应酬颇为草木皆兵，连自己的院子都不出，一心在夏静秋面前讨教和其他小姐的相处之道。沈凝华听说之后一笑置之，任凭她们母女自己折腾。
芮喜堂内，红菱将洗好的水果端进来，不情不愿的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暗中瞪了床上趴着不动的楚君熠一眼，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这个人还真是厚脸皮，自己受了伤不回家养伤，偏偏赖在小姐这里，还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她，弄得小姐有自己的床却睡不得，真是可恶至极。
感受到红菱的视线，楚君熠回头瞥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清冷的神色，看的红菱一个激灵，连忙放下水果跑出去。
正在一旁看账册的沈凝华抬眸瞥见楚君熠的动作，微微冷哼一声：“我看你精神头足的很，现在回萧家也不会被人看出受伤。”
楚君熠慢慢的从床上起身，小心的不牵扯到后背的伤口，将水果端起来放在沈凝华的手边，靠在桌案上看她快速的翻看账册：“凝华你可不能这样狠心，你看我行动都还很不方便，萧浣溪那样的肯定看不出什么，但是我义父和大哥定然会察觉异常，倒不如让我在你这里养好。再说了，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成亲了，这些日子多相处、相处培养一下感情不也是好的？”
沈凝华将核算好的账册放在一边：“你就这样肯定自己不会输？”
“那是自然。”为了能够将她娶回去，他怎么都能输掉赌约。
“那好，我们拭目以待就是。”萧浣溪为了毁掉她的名声可以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当赌注，可见也是个有决断的，这样的人最不喜欢别人的摆布，尤其还是被自己喜欢的人就做主嫁出去，她倒要看看楚君熠如何碰的一鼻子灰。
楚君熠丝毫没有察觉到沈凝华看好戏的心情，拿过一个荔枝扒好了皮给沈凝华递过去。
沈凝华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用，你自己吃吧，我要吃自己会拿。”
楚君熠依旧举着手中的荔枝不放弃：“凝华，我们现在可是培养感情的阶段，能使唤我你就尽管使唤，不然以后后悔可就不管用了。”
沈凝华嗤笑一声，将荔枝拿过来吃进嘴里：“你没有将核剔出来？”
“啊，是我的错。”楚君熠又扒开一个荔枝，这次小心的将里面的果核用银针挑出来，“好了，再吃一个吧。”
两人一个喂一个吃，吃了七八个沈凝华便住了口：“不吃了。”
楚君熠眼神一亮，满是期待的看着沈凝华：“你吃好了？”
“嗯。”沈凝华注意力依旧在账册上，漫不经心的答应一声。
楚君熠压低声音道：“凝华，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叫做有来有往。”
沈凝华头都没抬：“没听说过。”
“……”楚君熠一哽，锲而不舍道，“那你肯定听说过礼尚往来。”
“也没有。”
楚君熠一把拿过她手上的账册放在一旁，将她的肩膀转正对着自己：“我帮你扒了荔枝，你都不帮我扒一个吗？”
沈凝华挑眉，还有来有往、礼尚往来，直接说想让自己帮他扒荔枝不就是了，用得着就这样转一大圈？这样的毛病可不能惯着他：
“不能！”
楚君熠一顿，直接拿过一个荔枝三两下将皮扒好，然后抓起沈凝华的手将去了皮的荔枝塞过去，也不说什么了，直接握着她的手将荔枝喂到自己嘴里：“嗯，好吃。”
沈凝华看着自欺欺人的楚君熠嘴角抽动了一下：“你历来喜欢如此自娱自乐？”
楚君熠看了她一眼，眼神颇为哀怨：“若是你能帮我扒荔枝，我何必这样自己动手？”
“那你还是自娱自乐吧。”沈凝华说完，伸手将账册拿过来继续看。
楚君熠叹了口气，端着剩下没几个的荔枝慢慢的躺回床上，用后背对着沈凝华，背影颇为萧瑟。
沈凝华抬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的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沈凝华看着依旧赖在她床上养伤的楚君熠，道：“今天是第三天，萧浣溪身上的毒若是再不解可就有危险了，你还不回去？”
“不用我回去，叶易自然会将黄金给你送来，你直接将解药给他就是。”
“叶易的易容虽然没有什么破绽，但到底也和你有所不同，你就不怕萧景然或者萧凤玦之类的人看出来？”
楚君熠笑了笑：“也就是你能一眼将我们区分出来。”不说萧景然和萧凤玦，就是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萧浣溪，也不能一眼分辨出叶易和他的不同，这样的喜欢能有多少呢？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红菱快步跑进来：“小姐，珍宝阁被查抄，从里面找出不少被紫眠涂过的首饰，兵部尚书邵夫人、还有左御史家的大小姐、内阁同知家的三小姐、四小姐，都被发现晕倒在自己房间中，现在人事不知，估计是中了紫眠的毒。”
“什么？”

第117章 等价交换

皇宫御书房中站满了神色各异的大臣。百里擎苍怒视着地上跪着的京卫府尹：“孙成，朕将京都安全交付给你，就是因为信任你的能力，可是你现在却来告诉朕，为什么那么多世家夫人、小姐一夜之间都中了毒？”
京卫府尹跪在地上脸色青白不堪：“回禀皇上，微臣有罪，还请皇上给微臣些时间，臣一定调查处出紫眠的来源，还京都一个安宁。”
他当五年的京卫府尹，这个职位品阶不算高，却是许多一品、二品大员都不愿意得罪的位置，他之所以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长时间，就是因为他了解百里擎苍，知道他对京都安全的重视，所以才一直刚正不阿，横冲直撞谁的面子都不给，甚至连皇子都敢叫板，这次一旦他调查不出真相，怕是要以死谢罪了。
百里擎苍神色眼含戾气：“好，朕就给你两天时间让你调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京都的安宁不能乱！”
“是，请皇上放心。”
沈凝华坐在书房之中，手边摆满了医书，桌上已经放了厚厚的一摞誊抄笔记。
楚君熠拿着她的笔记仔细的翻看了两页，眉心微微一动：“凝华，你这是再找什么？”
“我在研究这背后之人到底布了什么局？”
楚君熠转头看向窗外：“一夜之间十几人昏睡不醒，皇上这个时候怕是正大发雷霆呢，凝华，你手中不是有紫眠的解药？”
沈凝华将手中的毛笔放下看着他：“不错，我是能够配置紫眠的解药，那又如何？如果我将解药拿出来，怕是一盆脏水就会兜头泼过来，说不定我还会被认为是下毒之人呢。”
若不是亲手下毒，怎么会那么凑巧有十几份解药？这可是有口说不清的东西。
“那你是不准备救那些人了？”
沈凝华摇头：“救是要救，但却不是现在救。”
楚君熠眼神一动，忽然扬了扬唇角：“你在等着人上门求你？”
沈凝华轻笑：“不错，我主动拿出解药，得到的可能是猜忌而不是感激，而等他们求上门来，这价码自然是随我开了。”
看着掉钱眼儿里的人，楚君熠心中一阵哭笑不得：“凝华，你就那么需要银子？”这个时候救人想的不是让别人欠一分人情，而是想要将救命之恩换成银子，这比买卖可不划算。
看出他心中所想，沈凝华淡淡的抿唇：“人情这种东西，好的时候能够雪中送炭，可不好了就是催命鬼符，再说，别人终究靠不住，与其将恩情摆在那里等着别人偿还，还不如尽早换了银子，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多到一定地步可是能够为所欲为的。”
当初百里瑾泽竞争皇位，开始时身边能用的人手极少，培养势力、收买|官员、笼络民心、树立威望，哪一项花的都是实实在在的银子，当时她一笔一笔精打细算，一边维护着王府威严，一边精心的帮他铺路，硬生生在荆棘之中砸出一条小道，那时候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几半来花，也让她意识到钱财的重要性，现在能敛财，她为何不多敛点？
“钱多到一定地步可以为所欲为？”楚君熠咀嚼着这句话，心中微微的动了动，“说起来还真是有些道理。”
沈凝华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这人最擅长装傻充愣，若是信了他现在蠢笨的表现才真是被骗了。
门口传来白渃的禀报声：“小姐，京卫府尹孙大人送来拜帖。”
沈凝华眼神亮了亮，终于来了！转头对楚君熠道：“你先躲一下。”
“好。”
“白渃，请孙大人进来。”
京卫府尹一进门满脸笑意的对着沈凝华拱手：“见过郡主，郡主可安好？”
沈凝华唇边笑意浅淡，礼貌却又带着疏离，一双潋滟的黑眸带笑注视着他：“劳孙大人挂念，一切都安好。”
对上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京卫府尹心中一颤，脸上的笑意越发多了几分：“郡主，明人不说暗话，在下这是来求您帮忙了。”
沈凝华一笑：“我整日不出府门，哪里能帮得上大人。”
京卫府尹脸上虚假的笑容终于退下去，愁眉苦脸道：“大小姐，这次只有您能帮我了，若是您不帮忙，我这个京卫府尹也算是做到头了。”
“你尽力而为，皇上自然看在眼里，怎么会随意就免了大人的职？”
“大小姐，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啊，那几位看我不顺眼很久了，有了这次的借口哪里能够过错，您想想，若是换了别人做京卫府尹，您府上门前一点动静还不都传到别人耳朵中了？那时候，多不方便啊。”
沈凝华微微的笑了笑，的确，她府门前这样安静，甚至一些小事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去，京卫府尹功不可没。
“孙大人说的倒也有理，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
听到沈凝华终于松口了，京卫府尹心中连呼庆幸：“小姐您也看到了，这些日子京都很不平静，再加上一夜之间多人中了紫眠的毒，要说是巧合还真是有点说不过去啊。”
“是巧合如何？不是巧合又如何？”
“若是巧合那尽人事听天命，尽力而为便好，可是若不是巧合，定然有人利用这些事情来做文章，大小姐一个人撑着偌大的郡主府，恐怕也难免受到牵连啊。”
沈凝华清淡一笑：“虽然我没有力挽狂澜之力，但是在暗潮汹涌之中保全自身还是容易做到的，平白的趟这次的浑水还真是有些得不偿失……”
听到谈话有门路，京卫府尹连忙出声保证：“哪里能让郡主得不偿失，您这般心善，出手救治了这么多人，这该送的谢礼自然是要送的。”
沈凝华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嗯，人自然是要救的，孙大人想来也知道我的规矩，仁善堂近来在研究新药，想来能够有些突破。”
京卫府尹双眸发亮，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慢慢的落了地，仁善堂是沈凝华的产业，这也是他吃了一次亏才知道的，她愿意出手，中了紫眠毒的夫人小姐们就没有性命之忧，这样一来他至少能够保住乌纱帽：“郡主真是心地善良，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多谢郡主指点迷津。”
说着，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
白渃上前接过信封收好，沈凝华开口：“孙大人客气了。”
京卫府尹厚着脸皮求教：“大小姐若是过意不去，可否给予在下一些忠告？”
沈凝华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这人倒是会讨要好处：“孙大人自己不是都猜到了，不过是心中不确定罢了，有时候直觉往往最能靠近真相，我也没有什么可忠大人的，只希望大人心存善念，不要惊扰京都百姓的安宁才好。”
这次的事情水太深，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京卫府尹可能涉足的。
京卫府尹一顿，瞬间明白过来：“多谢郡主，在下不打扰郡主了，就先走了。”
“孙大人，虽然在皇宫之中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但毕竟我的府上有紫眠花，还是让人来搜查一下看看才好。”现在虽然不动萧浣溪，但略微给她一巴掌打打脸还是可以的。
“皇上都已经相信了郡主，按道理是绝对不用再搜查的，不过既然郡主主动要求，那在下便让人来查验、查验，也好让郡主以后可以安心。”
“嗯，多谢孙大人，还有我婶婶家中也一起搜一搜吧，若是府中还有涂了紫眠的簪子而不自知，岂不是藏下了大隐患。”
“郡主所言极是。”
送走了京卫府尹，白渃将信封打开，将叠的整整齐齐的金票拿出来：“小姐，共黄金五百两。”
沈凝华点点头：“收好了。”
“是，小姐。”
楚君熠从内间走出来，看到白渃拿着一叠金票走下去，啧啧的感叹两声：“这银子赚的还真容易。”
“羡慕？”
“不羡慕，我们过几日就要成亲了，哪里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楚君熠颇为自得的开口。
对于他的这副做派，沈凝华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别转移话题，今天是第三天，萧浣溪那里估计撑不住了，我只负责卖给你解药，可不负责帮你收尾，你可想好怎么解释解药的来由？”
楚君熠思索，沈凝华说出这番话那就是说不想让他借助仁善堂的名头了。也是，萧浣溪这次中毒可是为了陷害她，凝华能卖解药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怎么还会将仁善堂送来利用。
“我记得用冰山雪莲和千年灵芝混合配药据说能解百毒。”
“是有这样的传说。”沈凝华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楚君熠一笑：“我知道萧家有灵芝，唯独缺一味雪莲，而我的人在无意中得到一株雪莲。”
沈凝华心中一动，冰山雪莲和千年灵芝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虽然并没有传说中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但却绝对能够让人多几条命。而她的体内还有些余毒未清，有了这两位药材，就绝对不成问题了！
“黄金我不要了，两次救命之恩换取这两样药材如何？”
看着眼眸晶亮略显急切的人，楚君熠心中略微一哽，什么时候她也能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就好了，唉……
“你若想要我送你便是。”
“不用，我救了你一次，救了萧浣溪一次，等价交换谁都不亏！”沈凝华态度坚持。
“好，我让人给你送来。”这丫头，还真是分的清楚啊……

第118章 你救不救人？

萧家用冰山雪莲和千年灵芝配药将萧浣溪救醒的消息快速的的京都传扬开，不少官员纷纷前往萧家拜访，询问是否有剩余的解药。只是满怀希望而去，却纷纷失望而归。
房间中，萧浣溪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全身无力、头痛欲裂，好一会儿才适应了房间内明亮的光线，用手遮着眼睛询问一旁的侍女：“我这是怎么了？”
“小姐，你醒了？”一旁的侍女惊喜的欢呼，连忙跑出去叫人。
萧凤玦率先走进来，冷峻的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萧浣溪忍不住心头一颤，略显迷茫的看着他：“大哥，我是怎么了，怎么会忽然晕倒？”为了陷害沈凝华，她用的可是药性较强的毒药，为的就是一击成功，将沈凝华的名声彻底败坏掉，这样一来，君熠哥哥绝对不会再喜欢她。
“你们都出去。”萧凤玦转头对旁边的侍女下命令。
萧浣溪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大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凤玦上下审视着她，微微眯起的冷眸中带着一丝愤怒：“你的身体好了之后，我就会请父亲给你议亲，到时候你会嫁出京都，以后除非有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再回来了。”
萧浣溪耳边犹如惊雷炸开，直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声音都尖厉起来：“大哥，你再说什么，什么嫁出京都？你为什么要让我嫁出去？”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萧凤玦低声冷喝，“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去招惹沈凝华，你将我的话忘在脑后了吗？”
沈凝华？听到这个名字萧浣溪心中的激动瞬间平复，明显的瑟缩了一下：“大哥，我什么时候招惹过她，我记得我晕倒之前是带着杨映雪去看我为父亲准备的寿礼，没想到开锁的时候遇到了问题，便用了杨映雪的在簪子，被划伤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件事情难道和沈凝华又牵扯？”
萧凤玦冷哼一声，眼中的嘲讽让萧浣溪一阵阵心虚：
“大哥，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你倒是和我解释一下啊，难道我昏迷了很长时间？”
“你不仅昏迷了很长时间，还彻底搅乱了父亲的寿宴，文武百官面前，父亲为了你和沈凝华发生了冲突，最后还闹到了皇上那里。”
萧浣溪瞪大眼睛，事情闹大了？那沈凝华的名声肯定更加败坏了吧，想到这里，她心中忍不住阵阵悸动：“大哥，那父亲没事吧，最后事情怎么解决了？”
看出她强行压抑的喜色，萧凤玦眉头皱的更紧，心中一阵失望：“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没事的人是沈凝华，她不仅没事，反而是惹得皇上怜惜，警告了所有人，今后不许再随意找她的麻烦，现在她是昭华郡主，将来她就是昭华公主！你在父亲面前是明珠，在她面前就是瓦砾，她若是真的要追究，皇上也会站在她身边。”
“怎么会这样！”萧浣溪猛地咬牙，“我中毒不是和沈凝华送的簪子有问题吗，为什么她没事，难道我的苦就白受了吗？”
“你还能活下来就谢天谢地吧，还想怎么样？”萧凤玦眼底怒气翻滚，“为了你，父亲的脸面受损，萧家被皇上怀疑，更是将家族中最为珍贵的千年灵芝为你熬药解毒，难道还不够？”
看着萧浣溪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萧凤玦心中怒火越发旺盛，将她晕倒之后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复述，萧浣溪直接傻眼了，为什么事情和她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大哥……”
“事情你已经了解清楚，那么就要为自己的愚蠢承担后果，老老实实等着嫁人！”萧凤玦耐心告罄。
“大哥，我不要嫁人。”萧浣溪彻底懵了，大哥一向说到做到，他说要将自己嫁出去就一定会尽快安排，她才不要！想到这里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扑到地上跪下，紧紧地抓住萧凤玦的衣摆，“大哥，我求求你，不要将我嫁人，除了君熠哥哥，我谁都不嫁。”
萧凤玦猛地回头：“君熠是你的哥哥！”
“可是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大哥，我是你的亲妹妹，我从来不曾求过你，今天就跪在这里求你。成为君熠哥哥的妻子是我最大的愿望，只要你能同意帮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大哥，求你成全我吧！”
“愚蠢！”萧凤玦猛地一把将她挥开，“你尽快的死了这份心思，不然我宁可将你的腿打断送到别庄上养着你，也不让你丢人现眼。”
萧浣溪爬起来从不管不顾的从首饰盒中拿出一柄簪子抵住喉咙，略显疯狂的眼中带着泪光：“大哥，若是你逼我嫁人，我还不如直接死在你面前。”
萧凤玦回头，凌厉的视线从她喉咙扫过。
那道目光太过凌厉，萧浣溪感觉喉咙一凉，手抖的几乎握不住簪子。
“若是你不想我逼你也可以，那就让君熠心甘情愿的娶了你，给你两个月时间，如果你做不到，就听从家族的安排出嫁！”
“是……谢谢大哥。”看着萧凤玦离开的背影，萧浣溪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一把将手中的簪子扔在地上，抱着膝盖痛哭出声，“呜呜……”
回廊边上，一道人影快速的离开，没有惊起其他人注意。
楚君熠靠在床榻边，手中拿出叶易送来的信，眼神渐渐地闪过一丝流光。大哥竟然选择纵容萧浣溪……也是，到底是一家人，有血缘关系在那里搁着……
沈凝华扫了一眼神色莫名的楚君熠，将手中的书卷放下：“萧浣溪醒了？”
“嗯。”楚君熠点头，将心中的思绪收敛好，“凝华，我已经让人将雪莲和灵芝都送了过来，已经让白渃放进库房了。”
沈凝华眼神一动，心情愉悦了几分：“好。”
院子外面不断传来阵阵喧闹声，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平静下来。沈凝华向门口看了一眼，楚君熠立刻心领神会的到屏风后面隐藏好自己。
白渃领着京卫府尹的亲信走进来。
“奴才见过郡主，郡主府内已经全部搜查过，并没有发现丝毫异样之处，奴才回去会如实禀告孙大人。”
沈凝华满意的点点头：“有劳你了。”
白渃适时地送上一个荷包：“请差爷几个人喝杯茶。”
那侍卫也没有矫情，将荷包收好再次行礼：“奴才不打扰郡主，这就告退了。”
“嗯，白渃送客。”
有了这次搜查，谁也不敢再轻易议论郡主府中有紫眠花，毕竟她的那些紫眠花可都开的茂盛着呢，连掉落的花瓣都仔细的收好了，一点原料都没有少，自然不会有东西制作毒药。
再过两天，仁善堂也该有动作了。
白渃送完人回来，手中却多了一份拜帖：“小姐，大越国六皇子来了。”
沈凝华眉心一皱：“步惊澜？”
“是，奴婢让人将他带到了花厅，随着来的还有二皇子殿下。”
这两人怎么会搅合在一起？沈凝华起身：“你去传话，我换过衣服就过去。”
沈凝华来到花厅的时候，这两人正一左一右坐着喝茶，气氛有些怪异。
“见过二皇子殿下，见过六皇子，两位可算是稀客，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
步惊澜放下茶盏，直截了当的开口：“郡主，沈灵菡是你的妹妹吧？”
沈灵菡？突然听到许久没有人提起的名字，沈凝华眼神略微一顿，她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碧珠适时地端上一杯茶，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她才看向步惊澜：
“沈灵菡的确是我的妹妹，不知道六皇子怎么会突然提起她？”
步惊澜起身，动作略微有些急切：“你快去救救她，她现在危在旦夕。”
沈凝华端着茶盏动作不紧不慢：“六皇子见过我妹妹？”
“在路上边走边说吧，不然耽误了病情就来不及了。”
沈凝华抬手放下茶盏，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闷响，清冷的双眸淡淡的看着步惊澜道：“六皇子殿下若是不解释清楚，我是哪里都不会去的。我的父亲虽然被贬为庶民，但管教好我妹妹还是能够做到的，用不着六皇子担心。”
步惊澜皱眉看着沈凝华，语气颇为愤然：“怪不得沈二小姐那样惧怕你，郡主，身为长姐你应该善待妹妹，怎么能够见死不救。你在郡主府绫罗绸缎，她一个弱女子却艰难度日，还要赡养父亲，你怎么能够人心坐视不管？”
沈凝华嗤笑一声：“六皇子殿下这是在为我妹妹抱不平了？我倒是奇怪，你身为皇子，怎么会和我的妹妹有所交集？”
“是我在城郊纵马的时候差点伤到了她，郡主，现在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你到底去不去救自己妹妹？”步惊澜颇为气愤，想到那个犹如白莲一般的女子，心中闪过一丝愧疚和心痛，那样娇弱美好的一个女子，却要遭受非人的苦难，真是老天不公。
沈凝华几乎忍不住要翻个白眼，眼前这人真的是传说中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大越国六皇子？堂堂皇子，竟然被一个女子迷了眼，就不怕掉进别人的陷阱里尸骨无存？

第119章 我为什么要救你呢？

看到沈凝华无动于衷的模样，步惊澜眼中怒火旺盛：“昭华郡主，我听闻大安朝历来最为注重孝道，难道你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管不顾了吗？”
这人竟然想要用孝道来压她？
沈凝华眼神一凛：“六皇子提及我的父亲，难道说你在城郊纵马伤人的时候，竟然连我的父亲都伤到了吗？”
“我不是纵马伤人，只是骑马略微快了一些……”步惊澜脸色发黑，沈凝华竟然当着他的面血口喷人。
“我不想追究六皇子是到底是纵马还是骑马，我只想问一下，你对我的父亲还有妹妹做了什么？他们原本在城郊别庄待的好好的，我每个月也都会派遣丫鬟送银子过去，虽然不能保证他们锦衣玉食，但衣食无忧也是可以的，怎么你去了一趟，人就都受伤了？若是这件事情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只好到父皇那里去讨要一个公道！”
步惊澜猛地皱眉，这个沈凝华真是犹如一个刺猬，只要碰到人就会伸出尖厉的硬刺将人刺伤：“凝华郡主，我只是伤到了你的妹妹，并没有伤到令尊，不过令尊看到你妹妹受伤心情十分焦急，脸色也很难看，我现在请你过去就是想让你去看看，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沈凝华冷冷的扫了一眼步惊澜，微微扬了扬眉：“自然是要去的，不去看看怎么知道你将我可怜的妹妹伤成什么样子了，青雀，备马，我要去城郊别庄看望被六皇子伤到的妹妹和受惊吓的父亲。”
步惊澜猛地握紧拳头，恨不得一口将沈凝华咬死，这人竟然满口胡言乱语，原本以为拥有这样容貌的女子，定然也是个心灵通透的，没想到竟然这样黑心肝！
沈凝华心中冷笑，你敢搬出孝道来压我，我自然就有办法将纵马伤人的黑锅给你背上，到底看看谁能赢的过谁！
沈灵菡此时正满脸煞白的躺在床上，一条腿上沾染了血迹，痛得她几乎要晕过去。
沈凝华快步走进来一眼便看到她受伤的腿，眼神顿时一闪，沈灵菡的运气还真是差劲，她这条腿本来就受过伤，后来服用了药物将身体潜能激发出来，勉强能够让断腿和之前完好的时候看不出差别，可是当初骨头碎裂，的确是伤的太过厉害了，即便看上去没事，内里却脆弱的很，这次受伤正好便伤在了她的断腿上，她不动手，便是大罗金仙也别想让她恢复如初了。
看到沈凝华，沈灵菡眼中满是恨意，却被她强行压抑下去：“大姐，你来了，你是来看我的吗？”
沈栋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闻言也快速的转过头，看到一身华服与周围布置格格不入的沈凝华，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伤痛，原本这个孩子是自己最不喜欢的女儿，现如今她却已经是高高在上的郡主，果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凝华，你来了，你妹妹受伤了，父亲这里已经没有了银钱给她请大夫，你帮她看看吧。”
沈凝华闻言停住脚步，诧异的看向沈栋：“父亲，这几个月我先后拿了差不多两千两银子过来，怎么会连请大夫的钱都没有了，这些钱足够平常百姓家生活十几年了，这才几个月就没了？”
沈灵菡浑身颤了颤，微微的向后缩了缩，低下头避开沈凝华凌厉的视线。
沈栋老脸一红，他曾经官拜丞相，如今被自己的女儿这般质问，脸色几乎难看的挂不住：“你妹妹吃穿住行哪一样不需要花钱，再说不止灵菡还有语兰和梦媛，她们都是女孩子，胭脂水粉、换季衣衫……零零总平总的算下来，两千两并不算多。”
沈凝华转头看向鸵鸟一样的沈灵菡，眼中闪过一丝深深地嘲讽，胭脂水粉、绫罗绸缎，这人还以为自己是相门高地的贵女吗？都被贬成了庶民竟然还不死心！
“妹妹将被子掀开，我帮你看看伤口。”
沈灵菡极力克制，可是听到沈凝华清清冷冷的声音仍旧止不住浑身发颤，她屡次被教训，仿佛将对沈凝华的恐惧当成了一种习惯，哪怕只是听到她的声音都止不住心头发颤：“大姐，我的腿受伤了，感觉疼得异常厉害，可是要紧？”
一旁的白渃上前将锦被掀开，拿剪刀将沈灵菡染血的里衫剪开，露出受伤的小腿。
沈凝华眉心微微蹙了蹙，沈灵菡的小腿肿的犹如馒头一般，在脚踝处还肿了一个大包，青青紫紫的很是吓人，这条腿算是废了。
沈凝华掏出一方手帕，隔着帕子按上沈灵菡腿上的包：“妹妹，可是疼吗？”
“不疼……”沈灵菡瞳孔猛地一缩，她一直觉得腿疼，现在仔细分辨出来才发现竟然只有膝盖往上感觉到疼，膝盖往下竟然丝毫没有知觉，一股恐惧猛地将她擒住，“大姐，我的腿怎么了？”
沈凝华转头看向沈栋：“父亲，妹妹这条腿之前就受过伤，如今伤上加伤，怕是救不回来了，即便治好了，今后能沾地就不错了，其他……”
“不，不可能，你骗我！”沈灵菡猛地尖叫出声，她的腿废了，她不相信！好不容易才打听到步惊澜的消息，只想着借此搏一把，没想到竟然将自己的腿搭了进去。
被皇上亲口下旨贬为了庶民，想要借助皇家的人翻身几乎再无可能，摆在她面前的就有两条路，第一是等沈栋东山再起，也许她能够在当上之前的官家小姐，这个可能性很小，且还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她已经及笄了，根本等不起。第二条便是认了命，就将自己当做普通的民间女子，找个人安安稳稳的嫁了。
她曾经是天之骄女，怎么能够容忍自己嫁给一个愚昧村汉。她两条路都不想选就只能冒险另辟蹊径，从听闻大越国派遣使者前来求亲的时候，她就动了心思。哄着沈栋将家中所有的银钱都拿出来给她置办了一身不亚于世家小姐的行头，等着和步惊澜偶遇。
在听闻步惊澜来城郊的时候，她心中异常欢喜，以为这是上天给她的一个机会，却没想到机会还没有握劳，竟然先将一条腿搭了进去。
“父亲，我不相信，我的腿不是好了，这次不过是摔了一下，怎么就这样严重？肯定是大姐心中对我有仇怨，才故意这样说的，父亲，你帮我去请太医吧！陈院正！去请陈院正，他的医术最为高明，一定会有办法的。”沈灵菡抓着沈栋的衣服不断的哀求，神色间带着丝丝狠戾和疯狂，竟然仿佛疯了一般。
沈栋被她拉的差点摔倒在床上，脸色顿时一沉：“快些放手，你做什么？”
沈凝华示意青雀上前帮忙将沈灵菡的手掰开，开口道：“父亲，二皇子和大越国六皇子和我一起过来的，现在正在正堂等候，你是不是应该过去看看。”
“父亲，你帮我去请太医啊……”沈灵菡扑在床边哭嚎，满脸的扭曲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美好，仿佛一堆地上的烂泥。
沈凝华开口：“父亲放心，我已经让人去请张念大夫，过一会儿应该就到了，我会在这里陪着妹妹的，你去见二皇子殿下便是。”
沈栋想了想最终点点头大步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沈凝华眼中一片嘲讽，她和沈灵菡之间的仇怨，沈栋心中一清二楚，他现在离开无疑就是告诉自己可以随意的折磨沈灵菡，当初沈灵菡是明珠的时候，她就是那个被放弃的人，若是没有他的默许和纵容，赵芸香再怎么厉害也不敢联合沈灵菡杀了她！而现在，位置彻底的调换了过来，换做她成了站在高处的人，沈灵菡这颗弃子自然而然的被当成可以肆意折磨的牺牲品。
用一个女儿的性命去讨好另外一个女儿，这样的父亲还真是让人胆寒啊！
沈灵菡哭了半晌，慢慢的停住了声音，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双眼赤红的盯着沈凝华：“贱人，你终于如愿了？”
沈凝华冷笑一声：“怎么不哭了，毕竟你下半辈子将不良于行，是该多为自己哭一哭的。”
“我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沈灵菡低吼出声，“你就是个扫把星，你害了母亲、害了我、害了父亲和哥哥，害的整个沈家家破人亡！你就是厉鬼，专门来讨债的厉鬼！”
沈凝华起身，眉眼之间光华流转，珠钗熠熠、步摇生辉，她就像九天之上落入民间的仙女，眉眼高贵不染纤尘：“你说对了，我就是来讨债的恶鬼，老天欠下的报应，我亲手送到你们面前，让你们也尝一尝这其中的万般滋味！”
沈灵菡浑身颤抖，嗓子紧绷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她是真的后悔了，若是知道现在落到这样的地步，她死也不会和沈凝华作对：“沈凝华……不，大姐！大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吧。我知道你有办法，你一定能救我的对不对？”
忽然一声炸雷响彻天空，瓢泼大雨瞬间倾盆而至。
沈凝华转头看向窗外，视线看向迷蒙的雨幕，那天凤仪宫前也是这般大雨，她被宫人拖在地上扔入雨中，而沈灵菡却高高的坐在宝座之上，穿着华美至极的皇后凤袍，那个时候她求尽万千神佛都没有用，真正的叫天无路叫地无门，如今，一报还一报，终究是可以略微放下一丝戾气了。
她转身，对上沈灵菡含着希望的眼神，声音清冷的犹如冷玉：
“妹妹，我是能够救你，可是我为什么要救你呢……”

第120章 先来这些钱的

沈灵菡仇恨的看着沈凝华，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凌迟：“贱人，你这个该死的贱人！你早就等着这一天了是不是，你早就等着看我死了！”
沈凝华转身冷冷的从她疯狂的脸上扫过，唇边扬起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沈灵菡，前生因今世果，你没什么资格怨恨！”而且，不仅仅是你，前世欠过自己的人，今生都要完完整整的给她还回来！
昏暗的房间犹如一头张着大嘴的巨兽，等待着吞噬肮脏的灵魂，沈凝华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念头，转身向着门口走去：“沈灵菡，你我也算是姐妹一场，我不出手要你的性命，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出了房门看向黑暗的天幕，沈凝华的眼神越发的显得漆黑如墨，仿佛缓缓燃烧起来的地狱业火，宽广辽阔却也空旷寂寞。
白渃扶着沈凝华上了马车，沈凝华吩咐她：“白渃，你和红菱留在这里，等张念大夫来看诊过后再回府，这里有一千两银子，留给我父亲，告诉他，这是我最后一次接济他，他应该明白怎么做。”
“是，小姐。”
搬掉了一直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除了松了口气外，竟然还感觉异常空落落的。沈凝华不禁转头透过车窗的缝隙看向外面的街道，道路上两旁已经没有了人，只看到雨点不断的敲打在青石路面上。
曾经她也特意看过满是人群的街道，那时候街上是摩肩接踵的百姓，有的面色麻木，有的满脸带笑，有的破口大骂，有的笑语嫣然……可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热闹，仿佛一切都是一副画，而她则单独被落在画纸外面。
回到芮喜堂，沈凝华遣散了侍女，将窗户打开，看着雨水不断的打在回廊外面新发的叶子上，眼神空茫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君熠听到外面的声音，从内阁走出来，心中猛地颤了颤：这是第几次从她身上看到这种孤寂、绝望的气息了，她分明安安静静的站着，可是他却能够从她身上感觉到阵阵嘶吼和咆哮，即便她的面上再平静，仍然能够感觉到她心底浪潮翻涌的岩浆。
“凝华，你回来了？”
沈凝华被猛地惊醒，转头看向楚君熠，眼中的神色尽数收敛干净：“你还在？”
楚君熠心中揪痛，走到沈凝华身旁将窗户砰的一声关上：“不过是一场大雨有什么好看的，我这样芝兰玉树的公子在你面前还不够养眼？”
沈凝华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总有办法让人忍不住出手一巴掌糊在他脸上，而且这种感觉现在越来越强烈。
“你妹妹萧浣溪都醒了，你赶紧回去看看吧，我的郡主府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座大佛。”
楚君熠连连摇头：“那怎么行，你也不看看现在外面什么天气，我身上的伤口可是没有好全呢，这出去之后还不更加厉害了。嗯？凝华，你催着我回去，该不会打着什么鬼主意吧？”
沈凝华一时没明白，挑眉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呵呵，”楚君熠摸了摸下巴，略有些邪气的勾起嘴角，“一旦我淋了雨伤的更加严重了，就可以再在你这里修养一段时间了，这样一来你不就可以天天见到我了？哎呀，你可是不久之后就要嫁给我当媳妇儿了，想要我多陪你直说就是，哪里用得着这样拐弯抹角。”
沈凝华克制住自己一巴掌打过去的冲动，转身做到一旁的凳子上，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气：“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爱意在心口难开……凝华，你太过腼腆了。”
“滚！”
“呵呵，凝华，别不好意思啊，你应该多跟我学一下，你看我喜欢你都是明确的说出来，什么时候隐瞒过？”
“……”那是因为你脸皮厚！沈凝华犯了个白眼，干脆不去理他。
本以为发生了今天的事情，她会睡不着，却不想晚上却睡得异常香甜。翌日清晨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已经天朗气清。
沈凝华抬头看向关闭的窗户，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在昨晚，楚君熠将窗户关上的时候，仿佛也将漫天的大雨和那晚不堪的记忆一起关在了窗外，等风雨退却，再次推开窗户，已经是一片鸟语花香。
沈凝华转头看向桌上放着的一盆杜鹃花，眼睛微微的弯了弯，唇边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伤心的时候有人插科打诨，这种感觉倒也不赖。
楚君熠从内阁走出来，动作小心的伸了个懒腰，感觉背后的伤口有些紧绷却没有刺痛感，心情顿时大好：“凝华，还是你的伤药管用，若是换做别的金疮药，没有个十几二十天，这伤口别想愈合。你这里还有多少药，给我来一些。”
“你花钱买？”沈凝华擦干净手上的水问。
“好，我改天让人送一百两黄金来，先来这些钱的。”
这人还像是个一夜暴富的大地主，沈凝华隐晦的白了他一眼，却没有拒绝：“行。”
“凝华，今天天气晴朗了，我要回萧家看看，你可不要想我。”
沈凝华坐到梳妆台前梳理头发，眼都不抬的说了句：“慢走不送。”
楚君熠走到窗口，想要跳出去，却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走到沈凝华身后，从怀中掏出一柄桃木梳子：“这个送你。”
手上被塞了一把梳子的沈凝华一顿，低头看着手中打磨光滑的木梳微微愣了愣。
楚君熠扭头从首饰盒中拿出一柄金凤步摇并六枝细小的簪花：“这些你带上最好看，我先走了。”说完，直接从窗口一跃而出消失了踪影。
白渃听到房间中的动静，敲门进来：“小姐，您起身了怎么也没叫奴婢，幸好奴婢听到房间中有动静才进来。”
盯着桌上首饰的沈凝华回神：“昨日我休息的时候，你和红菱还没有回来，想着让你们今天多歇一歇。”
“奴婢一点都不累，昨天等张念大夫把完脉，雨下的太大了，再加上大越国六皇子和二皇子殿下一再追问二小姐病情，才耽搁了一些时间。”
“嗯。”沈凝华点点头。
“小姐今日要梳什么发髻？“
沈凝华扫了一眼镜子：“就梳一个凌云髻吧……用桌上拿出来的步摇和簪子。”
“是，小姐。”
梳妆完毕，沈凝华换了一身衣衫，让青雀准备马车进了宫。
安宁公主听说沈凝华进宫很是高兴，连忙吩咐宫女准备茶点。
“凝华，你可是第一次主动进宫找我呢。”
沈凝华抿唇轻轻的笑了笑：“公主这样说我以后天天进宫找你玩，你可不要觉得我烦人。”
看到沈凝华脸上少见的绚烂笑意，百里安宁微微愣了愣，连她能被这人的笑意迷了眼，更别说二哥了，唉，凝华这身气度容貌天生就是来让女人嫉妒的。
“都说女大十八变，这及笄之后就是不一样，越来越漂亮了。”百里安宁打趣。
沈凝华眼中含笑：“公主不也是如此？”
“我可跟你比不了，你就是那天边皓月，我连个小小的星辰都比不上。”虽是这样说，但百里安宁的语气却丝毫没有嫉妒。
沈凝华知道她没有别的意思，也就是随她说去：“我本来是为你送些好东西的，不过看来你是不需要了。”
“好东西？”百里安宁眼睛一亮，上前一把抓住沈凝华的手臂，“什么好东西，快些拿出来！”
“公主，你这个样子让教导嬷嬷看到，又该说你了。好了，我刚刚进门的时候交给你的宫女秋实了，你让她拿进来就是。”
“秋实，快些将凝华送我的东西拿过来。”
宫女连忙托着一个小香炉进来。百里安宁动了动鼻子，忽然问道一股独特的香气，那香气不是现在流行的熏香或者玫瑰香，而是清清淡淡的，格外的清幽剔透，让人闻一下就感觉神清气爽。
“早就听说你晚上难以安眠，我便调制了这些冰魄香，已经让陈院正看过了，对身体没有丝毫的伤害，却能够助你一夜安眠。”
百里安宁心头一动，拉着沈凝华的手紧了紧，感动道：“凝华，你若是男子，我一定选你做驸马！”
沈凝华一愣，顿时扑哧一声笑出来：“幸好我不是男子。”
“为什么，我可是安宁公主，你娶我为妻还吃亏了？”
“我可没说什么。”
百里安宁不依不饶，上前就要挠沈凝华的痒痒。
“呵呵。”沈凝华起身躲避，百里安宁立刻追上来。
躲闪间，沈凝华没有注意门口进来的人，差点一头撞进那人怀中。
百里瑾川本来想找百里安宁将沈凝华叫进宫，却不想刚来到大殿门口，就听到一阵笑声。
“那是……沈凝华的声音？”想着，也没有让人通报，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不想，刚一进门就看到一道身影向着自己过来，他下意识的将人扶住：“凝华？”
沈凝华连忙后退两步，脸上的笑意很快的收敛：“见过二皇子殿下。”
见到自己就这样不开心吗？刚刚明明还笑的那么肆意……
察觉到两人之前气氛不对劲，百里安宁上前将两人割开：“二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让人通报一声？”
“我来看看你。”百里瑾川走进大殿，很快便闻到了房间中不同寻常的香味，心情略微平静了一下，“安宁，这是什么香？”
“哦，是凝华送给我的冰魄香，可以助眠且对身体无害。”
百里瑾川看了一眼沈凝华，却看到她低着头，只看的到纤长浓密的睫毛：“听闻最近皇后娘娘也时常睡不好，太医都请了许多了，你倒是可以给皇后娘娘送去一些。”

第121章 吃醋了？

百里安宁有些为难，这些冰魄香是凝华送给她的礼物，她转手用来主动的讨要皇后，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急功近利。
沈凝华却是丝毫没有介意：“二皇子殿下说的有理，公主可以送一些过去。”
看沈凝华的神色似乎真的不介意，百里安宁略微松了口气：“嗯，凝华，内务司新送来一批首饰，你去挑一挑，有喜欢的我送给你。”
自己若是客气，反倒让她心中更加不安，沈凝华点头：“好啊，你这里的东西可都是珍品，我就不客气了。”
百里瑾川暗自咬牙，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沈凝华竟然将他无视了个彻底，自己上一次算计她就算是有错，这些时日的讨好难道还不够弥补吗？她还想怎么样？看来女人果真不能太过宠爱，想着，起身甩了甩衣袖，大步的走了出去。
瞥到他离开的身影，沈凝华眼神略微一动，冷冷的笑了笑，当初虚心听取意见的人现在竟然变得这般自以为是，到底是权势迷人眼，他才当了几个月的郡王，就将谨小慎微的秉性舍弃了。
从皇宫中出来，沈凝华心情很好，网已经慢慢地撒下去了，就等着收网捞大鱼了。
过了没几天，百里安宁再次派人到她这里来取冰魄香。据说宫中几位极为受宠的娘娘，都喜欢上了冰魄香，就连皇上都大为赞赏。
沈凝华一时间名声大噪，不少夫人小姐慕名前来请教制香之法，只希望领略一下冰魄香的风采。一时间郡主府门庭若市，就连休养的杨映雪那里都有不少夫人小姐前往拜访，倒是让杨映雪将之前的阴影忘却了很多。
“小姐，大越国六皇子送来请柬，邀请小姐一聚，说是想要和小姐商讨香料的事情。”
沈凝华拿起桌上放置的一片香料，略微的闻了闻香气，随后放在一旁，记下香料的特点：“直接推了，上次算计我一次，现在又想要和我谈生意，真当我这个郡主的封号是摆设吗？以后再有类似的请柬过来，直接回了，不用送给我看了。”
“是，小姐。”红菱用力的甩了甩手中的请柬，恨不得扔到地上踩上两脚，这个六皇子还真是厚颜无耻，前两天不是还对沈灵菡呵护有加，一副为了她和小姐拼命的架势，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休养了几日，杨映雪终于完全恢复了过来。
这日，沈凝华换好衣服正准备参加宫宴，杨映雪和夏静秋走了进来。
“凝华，这两日雪儿的身体也好了，正想着随你到处逛逛呢，上一次在萧家有些误会，雪儿一直耿耿于怀，若不是我拉着，她还觉得没脸见你呢。”
杨映雪略微低头咬着嘴唇，抬头看向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今日沈凝华打扮的异常华美，穿着一身郡主宫装，高高的百合发髻插着精致的珠钗，一只金凤衔珠的步摇垂在耳侧，随着动作微微的晃动，似乎下一刻就振翅飞出一般：“表妹，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当时被吓晕了，没有考虑周全，还请你原谅。”
沈凝华闻言脸上带了几分笑意，语气全然不在意：“表姐说的哪里话，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过去的事情便过去了，不用再理会，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就好。”
“不会了，下次绝对不会了，表妹你再信我一次。”
沈凝华微笑着点点头，却是没有答应，她给人的信任只有一次，若是辜负了，再想获得难于登天，不是她冷血，而是想要在这个波谲云诡的世界活下去，就没有资格一味善良。
“正好我今日要进宫，表姐若是没事，便随我一起进去看看吧。”
“进宫？我并没有请柬，贸然进去……”杨映雪有些局促。
“没事，我和安宁公主打个招呼，让她派人接一下我们就好。”
杨映雪眼中欣喜：“是，多谢表妹。”回来之后经过反思，她也意识到自己那天是多么愚蠢，这些日子看到了诸多人对沈凝华的礼遇甚至是讨好，她才猛地意识到，她的倚仗便是沈凝华，若是沈凝华倒下了，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马车一直行驶到宫门口，沈凝华带着杨映雪下来，已经有宫女等在门口。
杨映雪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眼中满是惊叹。上一次进皇宫是被押送进来，当时胆都要吓破了，根本没有时间来看周围的风景，今日进来才发现皇宫竟然这般的巍峨宏伟。
看到她虽然惊叹好奇，但观察周围的动作也算是优雅、克制，沈凝华心中略微点头，在皇宫中事情瞬息万变，唯一能做的便是以不变应万变，不管事情大小，一旦自己的分寸乱了，就必输无疑。
两人正向前走着，几个人在前面停下，似乎在等着她们。等靠近一些，才发现竟然是萧家的大小姐萧浣溪！
杨映雪心中一颤，忍不住想起那天的场景，不由自主的放慢脚步。
沈凝华不紧不慢的上前，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的变化：“远远地看到前面好像是萧小姐，没想到还真是，你的身体可是无碍了？”
萧浣溪的脸色还很苍白，虽然仔细的涂抹了胭脂，仍旧显得憔悴、虚弱：“见过郡主，多谢郡主关心，我的身体已经没事了。说起来，还要多谢君熠哥哥帮我找到的冰山雪莲，若是没有这味药，想来我这次就危险了。听闻君熠哥哥还因为找雪莲的事情而受了伤，我心中万分难过……”
沈凝华勾了勾唇角：“楚公子对待你这位妹妹倒真是尽心尽力。”他是找到了冰山雪莲，可是却给她送来了，倒是辜负了萧浣溪这般唱作俱佳的表演。
萧浣溪眼中得意之色一闪而过，面上镇定道：“我和君熠哥哥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是一起长大，以后……这感情自然是不一般的，其他人相比也是比不了的。”
“这倒是，不是兄妹却胜是兄妹，这亲情的确是世上最难得的东西。”
萧浣溪一哽，她分明暗示楚君熠对她存着独特的情谊，沈凝华却将其扭曲成亲情，而她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反驳，真是让人生气！
沈凝华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略显阴沉的脸色：“时间也不早了，我和表姐就先行一步，萧小姐身体才刚恢复，慢慢走就好了。”
萧浣溪刚刚放慢脚步，为的就是向像她显摆一下楚君熠对她的特殊情谊，她可没有兴趣继续听。
走远了一些，杨映雪有些不适应的开口：“凝华，刚刚那位萧小姐是不是喜欢自己的义兄？”
“看出来了？”萧浣溪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不知她那点心思几乎已经人尽皆知，想来萧景然也是乐见其成的，不然早就阻止了，毕竟这可是攸关女子声誉的事情。
“嗯，那你刚刚为何要和她呛声呢，顺着她说就是了，免得心中生了仇怨。”
沈凝华冷冷一笑：“表姐，上次的事情你应该看清楚了，你和她从来没有仇怨，她却一点愧疚都没有的算计你。你想没想过，若是她成功了，我倒霉了，你能走运到哪里去？再说，有了上一次的事情，你以为我们还能和平共处？这里不是江南，表姐还是多看看的好。”
萧浣溪口口声声楚君熠对她有情，她偏偏要戳破这人的幻想。那人可是自己暂时预定的，虽然没有确定将他当成最后的归宿，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染指的。
进了举办宴会的承乾殿，萧浣溪的脸色仍旧不好看，不过她本身长得很美，再加上苍白的脸色，虽然沉着脸却也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百里安宁进门便走到沈凝华身旁：“凝华，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的宫门都要被踏破了，父皇的妃子们一波一波的前去我的宫殿要冰魄香，我连压箱底的一点都送出去了，你可一定要再送我一些。”
沈凝华眨眼：“这冰魄香要制作要用上等的见过雪的梅花，幸好我多搜集了一些放着，不然还真供应不上你。”
百里安宁很是开心：“我这几天也得了许多礼物，待会儿你去看看，若是有喜欢的直接拿走就是，就是被母妃们知道了，也不会怪罪的。”
“那些礼物还是你自己留着吧，等你嫁人的时候当嫁妆好了。”
百里安宁瞪眼：“你跟谁学的，竟然用这招来打趣我？”
沈凝华轻声笑了笑，坐到一旁喝了口茶水。她面上平静，心中却已经将楚君熠骂了许多次，都怪他在自己耳边念叨，弄得她一想到银钱首饰就想到嫁妆，刚才还不自觉的打趣出来，还好安宁公主没有细问。
楚君熠随着萧凤玦等人一进门就感受到沈凝华撇来的视线，心中顿时有些纳闷，自己没有招惹这黑丫头吧，怎么视线这么哀怨？难道萧浣溪和谈说了什么让她吃醋了？
想到这种可能，心情顿时明亮起来，对着沈凝华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迷人至极的笑容。
沈凝华一哽，将头偏转到一边。
百里擎苍和赵慧盈相携进殿，众人连忙起身行礼迎接。
百里擎苍挥手示意众人起身：“平身，今日宴会为的是两国交流，尔等随意便是。六皇子，朕听礼官说你有一些特殊的想法？”
步惊澜走出来：“回禀皇帝陛下，我的确有些想法。这次前来大安国，父皇交代让我一定要虚心学习求教，随行而来的有十名勇士和十名美人，希望能够和大安国交流切磋。”

第122章 敢提我家漂亮媳妇儿？

此话一出，周围热闹的场面顿时气氛一凝，步景澜来之前说好的是求娶皇子妃，现在却打出了交流切磋的名号。分明是想借此来提高自己的地位，向天下人说明即便大越国来求娶皇子妃，也是低纳，而不是高娶！
百里擎苍眼神微微动了动，眼中流转着淡淡的冷意：“既然是切磋交流也没什么不可，你带的人呢，怎么没有带上来？”
步景澜抬眸，拍了拍手。等在门外的人依次进来，男女十人，分成两边站立，声音整齐的对着百里擎苍行礼。
高呼万岁的声音极为响亮，几乎将人心震颤。
看到这几个人沈凝华瞳孔猛地一缩，这些人分明是跟着步景澜前来的侍卫和侍女！用这些人来切磋，大安国赢了光彩不到哪里去，若是输了那就真的面子里子都没了。
不少官员同样想到这一点，一时间全部目光不善的盯着步景澜。
步景澜站在大殿中央纹丝不动，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意。
沈凝华心中一阵疑惑，前几日这人还因为沈灵菡和她发生不愉快，那时候他表现的犹如一个冲动的毛头小子，而如今他站在那里面露微笑，却给人感觉深不可测。这样矛盾的气质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怎么看都不寻常，这人到底是伪装的太好还是有其他原因？
“皇上，我大越国的人已经到齐了，不知道皇上想从什么地方比起？”步惊澜环顾了一下四周，自信一笑说道。
若说前面的不屑之意还极为隐晦，那这句话简直就是直接在打大安国的脸，对手不过是几个侍卫和侍女，大安国还要提前确定比试内容，这件事是滑天下之大稽！一时间整个大厅之内的气氛都颇为紧绷。
“六皇子倒真是不拘小节，来者是客，你想要客随主便让我们安排比试内容，这心情可以理解，不过我们大安朝乃泱泱礼仪大邦，对待客人都是温和宽厚的，你们想比试什么说出来，我们听着便是。”
此话一出，不少人心中喝彩。纷纷转头去寻找说出此话的人。
楚君熠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他手中拿着酒杯，略微向右偏转了身子，俊美的脸庞上星眸熠熠生辉，唇边更是带着几分不羁，让人不由感叹一声风流佳公子。
步景澜神色一动，他刚刚先声夺人想要落大安的脸面，这个人就给他安上一个不守礼节的帽子，还真是有趣。
“看这位公子坐在后面，不知道你是什么品节的官员？”
楚君熠放下酒杯坐直身子：“在下区区一个不起眼的编修，入不得六皇子的眼，不过若说起切磋交流，在下倒是有些看法。”
步景澜眯了眯眼睛：“不知道这位大人想到了什么？”
“切磋交流不外乎文武两项，于男子而言，文所谓诗词歌赋，武不外乎刀枪剑戟；女子切磋就更加简单了，诗文琴瑟、舞技女红，说来说去也没什么意思。六皇子是想切磋什么？”
沈凝华在一旁忍不住心头发笑，楚君熠这话可是说绝了，先将所有可比试的项目都说全了，然后说这些都没什么意思，最后问步惊澜的意见，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步惊澜轻声一笑，眼底闪过一道危险的流光，直截了当的发出挑衅：“虽然是落了俗套，但这些未尝不是最好的比试项目，看这位编修大人说的极为自信，不如这第一场就由你来上？”
楚君熠甩了甩衣袖，眼神从大越国站成两排的男女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轻蔑：“这有什么，不过就是一次比试。”
他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对百里擎苍行礼道：“皇上，微臣虽然只是一名小小的编修，平日也没有什么才华，但却像领略一下大越国勇士的风采，这第一场就由微臣来上场，还请皇上批准。”
点名了他现在的身份和品阶，即便是最后输了也丝毫影响不了大安国脸面，百里擎苍还有什么不答应的，直接命人赐酒：“好，第一场就由你来吧。”
“多谢皇上。”楚君熠起身，回身看向步惊澜，“六皇子，你想比什么？”
步惊澜一笑：“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若是比文，实在是不好定输赢，不如就比一比武艺吧。”
“比这个倒是迅速，也最为直截了当，那就比吧。”楚君熠身形笔直，唇边带着一丝冷意。
沈凝华抬眸，步惊澜敢这样说，定然是早就有所准备，那十名侍卫肯定武艺高超。楚君熠虽然有双绝公子的名号，但最为人称赞的还是他的文采，而不是武艺，这人难道不准备继续藏拙了？
楚君熠看向一旁的沈凝华，眼神暖了暖。她被封为郡主，早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再加上二皇子等人虎视眈眈，仅仅一个双绝公子的名头配不上她，这次就算是他的扬名之战吧！自己的媳妇儿那么漂亮，理应享受无上的荣光！
百里擎苍一声令下，高高的擂台不多会儿便搭建了起来。
沈凝华等人陆续坐到了外面。
“咚咚咚！”
鼓声阵阵，温暖的空气都多了几分凛冽的味道。
步惊澜拱手：“皇帝陛下，这次的切磋虽然只为交流，但拳脚无眼，若是稍有损伤，还请陛下见谅。”
“无碍。”
文武百官只觉得身上一冷，将整颗心都略微揪了起来。不少武将纷纷怒视着步惊澜，这种场合不适合他们出手，不然哪里容得这黄口小儿嚣张。
步惊澜抓住的就是他们的这种心理，要上场比试的这几个人都是以侍卫的身份来的，和几个侍卫切磋竟然要大安武将上场，无论输赢百里擎苍都脸面尽失。而对付一个名不副实的世家公子，他对自己的人还是很有信心的。
大越国那边已经有人率先登上了擂台，他纵身一跃，在擂台边缘借了下力，高高的飞跃上去，而后对着台下的楚君熠用力挥了挥拳头：“这位编修大人，若是伤到还请不要介意。”
楚君熠冷冷一笑，迈开步子从旁边的台阶上一步步向上走。
台下大越国席位上，已经有不少人嘲笑出声：
“这一看就是个文官，还要和我们比试武艺，真是不自量力。”
“哈哈，他那身板也不知道能不能经受得住我大越勇士一拳。”
“笑死了，竟然还要走上去，要不要派个人帮忙扶他一下啊，台阶那么高，跌倒了可就危险了。”
大安国这边鸦雀无声，纷纷怒视着对面的大越国人，不少人在台下暗自握紧拳头，恨不得上前揍他们两拳。
沈凝华放眼看向擂台，把玩手腕玉镯的动作顿了顿，心不自觉的提起来：楚君熠，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君熠站上擂台，一身华丽长衫衣袂飘扬，和对面五大三粗一身武服的越国勇士形成鲜明对比。
“你这小子还真会虚张声势，待会可不要求爷爷我饶了你。”
楚君熠勾起一抹冷笑，深沉的眼眸闪过凛冽的杀意：“原本还想要留你一条狗命，可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既然这样，那就依你主子的话，他不是说说拳脚无眼伤吗，那我今天就废了你！”
“口气不小，大安国的人果真都是只会耍嘴皮子的怂包，今天爷爷非揍得你哭爹喊娘不可。”因为在擂台之上，根本没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大越国勇士越发的肆无忌惮。
“杀！”那人猛地一跺脚，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铁锤般的拳头向着楚君熠迎面袭去。
楚君熠却不躲不避，犹如一棵青松挺拔而立。
台下，沈凝华不自觉的握紧手中的丝帕，面容一片紧绷。不少人已经发出了阵阵惊呼，不敢抬头看向擂台。
杨映雪更是紧紧地挨着沈凝华，脸色苍白成一片。
擂台上，等到那勇士的拳头马上要接近面门的时候，楚君熠才猛地向后弯腰，凌厉的拳头擦着鼻尖打过去，罡风令人面颊发疼。
“小子，你有两下子。”大越国勇士一拳落空，收回手臂来回的握了握拳头，关节一阵噼啪作响，提气再次向着楚君熠冲过去。
两人一个攻势凌厉，一个负手闪避，擂台上动作快的几乎留下道道残影。
步惊澜放下酒杯，神色不定的盯着擂台上你来我往的两人，心中沉了沉，他之前调查过楚君熠，这个有着双绝公子之称的人，这几年已经沉寂了很多，除了偶然写出一两首惊才绝艳的诗词，已经鲜有作为。原本以为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这人也就是个沽名钓誉之徒，没想到他的武艺造就也不低。
大越国勇士喘着粗气，双目赤红的盯着楚君熠，恨不得将他生生撕了吃掉：“只会躲来躲去，乌龟王八！哪个女人能够看上你这样的缩头乌龟！”
楚君熠猛地定住脚步，汹涌的杀意澎湃而出：“原本还想逗你玩一下，现在看来不用了。”
话音一落，身形猛地消失在原地，只听见砰的一声，随后大越国勇士惨叫声响起：
“啊！”
台下众人眼前一花，只见一个身影从擂台上重重的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楚君熠立在擂台边缘，看着下面摔得晕死过去人事不知的大越国勇士，冷冷的勾起唇角：“我和我们家黑丫头关系好着呢，教育你一下，以后说什么都别说别人的漂亮媳妇儿，看看，受伤了吧？嗯，肋骨估计断了不少，这一脚也算是留情了。”

第123章 奉陪到底！

楚君熠的一脚让大越国的官员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轰然的叫好声。
“好！”
“踹的好！”
步惊澜捏着手中的酒杯，转头看向百里擎苍，语气莫名得说道：“皇上，这位大人当一名文官倒真是可惜了。”
百里擎苍脸上的神情放松了很多，满是赞赏的看了眼台上风度翩然的楚君熠：“楚君熠的武艺一般，最好的还是文采，朕自然是要让他发挥所长的。”一个不擅长武艺的人都将大越国的勇士打成了狗熊模样，这可是件大喜事。
步惊澜笑了笑，转头看向身后的侍卫：“刚刚阿达输了，阿纲你上去试一下吧。”说完，手中的酒杯微微转了一圈，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拿稳的原因，鎏金酒杯从他手中掉落下去。
沈凝华眉心一皱，只感觉有人影一晃，步惊澜手中掉落的酒杯已经被人安安稳稳的接在了手中，正是那个名唤阿纲的男子。他单膝跪在地上，恭敬的将酒杯举过头顶：“主子。”
步惊澜一笑，随意的说道：“赐给你了。”
“谢主子！。”那男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抬头看向高高的擂台，微微向后撤了半步，紧接着纵身而起，连借力都不曾，犹如一只动作敏捷的鹞鹰，轻巧的落在擂台之上。
沈凝华瞳孔猛地一缩，这人的武功明显比之前的那个要好很多，楚君熠的能力应付是没有问题，可底牌怕是要暴露一些了。
台上，阿纲落地之后了便紧紧地盯着楚君熠：“你很厉害。”
楚君熠勾了勾唇角：“你既然知道了还敢上来？”
那个阿纲丝毫没有在意楚君熠的话，径直说道：“我跟着主子来到大安国就是为了打败大安国所有的对手，你将是我第一个杀死的人。”
楚君熠冷笑出声：“风太大，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刚刚你的那个同伴我只踹断了他四根肋骨，看在你比他厉害一点的份上，我踹断你五根肋骨就好了。”
阿纲没有说话，一双眼睛中染上汹涌的战意，手握成拳中指骨节突出，对着楚君熠的胸口便袭了过去。
底下众人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呼，好恶毒的一招！这一招如果被打中，能将人的胸骨彻底击碎。
楚君熠岿然不惧，在那人拳头近身的瞬间，五指成爪猛地抓住那人的手腕，刚猛的内力汹涌而出，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阿纲的手腕顿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音。
“这双手这么恶毒，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楚君熠拍了拍手，脸上一片冷凝之色，步惊澜的心思果然恶毒，今天上场的若不是他而是其他武将官员，恐怕这一下拳就会被彻底废掉，大安国的面子就彻底被人踩到了脚底下。
一只手腕被生生的折断，那个阿纲竟然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一般，将手背到身后，立刻动作凶猛的朝着楚君熠攻击过去。
楚君熠没有像之前一样继续躲闪，衣袖一甩猎猎风声响起，两人大战在一起。
“砰！”
楚君熠收回脚，冷眼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心中很是惊讶，这个人武功很高，更让人惊奇的他仿佛不怕痛一般，不管手腕折断还是腿骨骨折，他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这样的人是怎么训练出来的？如果以后用这样的人来对付大安，形势怕是会极为恶劣。
沈凝华皱着眉头，那个阿纲表现的极为不正常，就算是这个人再怎么隐忍，受了重伤之后必定会疼痛痉挛，这是人体无法控制的，可是他却丝毫异常都没有表现出来，一看便知道其中有问题。
想着，眼神不经意的扫过步惊澜面前的酒杯，那个阿纲上台之前步惊澜曾经赐了一杯酒，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关联？看到有宫女上前将步惊澜桌上的酒杯换掉，沈凝华转头看向百里安宁：“公主，宴会上换掉的酒杯可是要拿去清洗？”
百里安宁正聚精会神的看向擂台，听到沈凝华的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嗯，是啊，怎么了？”
“你让宫女将刚刚步惊澜赐酒用的酒杯留一下，我有用。”
百里安宁看了一眼四周，知道可能是沈凝华发现了什么，隐晦的点了点头，转头叮嘱一旁的宫女秋实。
擂台上，那个叫阿纲的男子已经站不起来，却仍旧犹如一头困兽，不断的向着楚君熠咆哮进攻，楚君熠紧紧地皱起眉头，抬脚将他宠擂台上踹了下去。隔着遥远的距离看向步惊澜所在的位置：“六皇子殿下，这样一个人一个人的比也没什么意思，就让你身后剩余的八人一起上来吧，快些比完，也能下去欣赏小姐们的比试。”
“哈哈，是啊，大老爷们表演有什么可看的。”
“楚编修所言在理。”
“是啊。”
许多不拘小节的武将大声喝彩，纷纷嘲弄的看着步惊澜。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现在的他吧，哎呀，这脸色都和刚才不一样了。
百里擎苍神色早已经放晴，很是满意的看着擂台之上高高站立的楚君熠，大安国的勇士摔得人事不知，而楚君熠却风度翩翩，这样的鲜明的对比越发让他感觉心中畅快。
步惊澜眯起眼睛，手中刚换上的酒杯发出咔擦一声脆响，彻底的变了形状。他扔下酒杯，淡定自若的擦了擦手上的酒水，转头对着身后气愤填膺的侍卫道：“既然楚编修这样直截了当的说了，那就依他之言，你们一起上去吧。”
“是，主子。”八人答应的异常大声，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看到剩下的八人怒气冲冲的登上擂台，步惊澜却不再去关注擂台上的场景，不管这一场他的人能不能赢，对他来说就已经输了，既然注定了输赢，那就没有再投入关注的必要。
这一次大越国的八名勇士上去之后没有和楚君熠说一句话，直接开打，顿时你来我往，一片战意升腾，一拳一眼虎虎生风、一招一式势如雷霆，看得擂台地下的人热血沸腾。
楚君熠不再藏拙，这次的比试比上两次更加精彩，人影不断的被从擂台上摔下去，在地面上叠成一座小山。
“砰！”最后一个人被从擂台上踹下去的瞬间，楚君熠从擂台上一落而下，直接站在由人组成的小山之上，跺了跺脚踩了踩，冰冷的笑意染上眼眸：“承让。”
步惊澜唇边带笑，丝毫没有输掉比赛的屈辱之感，一下一下的拍着手掌：“好，楚编修果真是好武艺，以后若是有时间定然要好好的讨教一下。”
“这不是问题，我平日里最喜欢和别人切磋交流了。”楚君熠说着脚下还特意用了用力，被压在最底层的一人已经面色发紫，说完，从人山上跳下来，上前两步跪在百里擎苍身侧，“微臣叩见皇上，比试结束，幸不辱命。”
“好，快些起身，来人，赐酒美酒三杯。”
楚君熠端过雕龙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微臣多谢皇上。”
“哈哈，看来六皇子说的不错，你这个作风，倒真是可以去当一当武官，不如朕就封你为京卫同知，官拜四品。”京卫同知，仅次于京卫府尹的官职，算是极为有实权的职位。
“微臣多谢皇上。”
步惊澜略微低头饮酒，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的干干净净，澎湃的冷意和怒气直冲云霄，令人看一眼都感觉胆战心惊。
这一次，大安国这边的官员率先开口：“这男子比试结束了，这女子的比试是不是可以开始了？不知道这一次六皇子派遣谁出场？”
步惊澜抬头，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笑容温和看不出丝毫的阴霾：“刚刚楚大人可是给我好好上了一课，再也不敢托大了，皇帝陛下，不知道我能不能指定一人进行比试？”
女子的比试影响不了大局，百里擎苍心情好也不介意，点头说道：“好，你想要找谁比试？”
沈凝华抬头，唇角微微翘了翘，看来这次该自己上场了吧。
果然，步惊澜看向沈凝华的方向：“不知道昭华郡主可否愿意比试一场？”
沈凝华抬眸轻笑，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冽的冷意：“刚刚六皇子也说了，主要是切磋交流，自然没有什么不可的，不过刚刚看楚大人很快便结束了比试，我也效仿一下，就让十人一起上来比试吧。”
“好，凝华果真最是玲珑剔透，深得朕心。”百里擎苍哈哈一笑，对这沈凝华的眼神很是宠溺，“凝华，不可逞强，不过是一场比试，输了也不会怎样。”
沈凝华起身走到百里擎昂面前，动作轻盈的行礼：“儿臣既然叫您一声父皇，不管亲疏远近，就不能丢了皇家的颜面，父皇放心，凝华定然会赢！”
“哈哈，好，不愧是朕的女儿！”百里擎苍朗声大笑，对待沈凝华比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亲近。
沈凝华转身走向擂台，一边走一边说：“古言道巾帼不让须眉，刚刚楚大人在擂台上比试，我们也在擂台上比试好了。”
步惊澜笑容带着一丝邪气：“好，不过若是比试的项目太多也浪费时间，不如就一同比一下舞蹈吧。”
沈凝华在台阶前站定，而后缓步拾阶而上：“有什么不可，比试什么我奉陪到底！”

第124章 艳压群芳！

沈凝华答应的干脆，楚君熠的心却是瞬间提了起来。那十名侍女看似柔弱，但是走路脚步轻巧，落脚无痕，都是通晓武功的。若是比试其他还好说，可偏偏比试的是舞蹈，而且还是在高高的擂台上比武，一旦有人暗中想要对沈凝华不利，故意将她从高台之上推下去，那她就危险了。
沈凝华似乎没有看出任何异常，继续稳稳地一步步走上高台，今日她化的妆容极尽精美，而且穿着红色的宫装，衣领袖口绣着金色的边线，每走一步都似有光芒流淌下来，再配合上她无双的美貌，台下有不少人都看痴了。
沈凝华站定，转头看向楚君熠的方向：“听闻楚大人极为擅长弹奏古筝，可否请大人帮我们伴奏？”
楚君熠哪里会不答应，从乐师手中将古筝拿过来，一甩衣袖纵身飞跃上高台。他身形极为潇洒，和之前一步步走上擂台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顿时让步惊澜等人的脸色难看了几分。这人刚才分明是在扮猪吃老虎！
楚君熠上台走过沈凝华身旁，声音极轻的说了句：“那些女子都会武功，小心。”
沈凝华唇边带着笑意，不动神色的眨了眨眼睛，步惊澜此次有备而来，还特意指明要比试舞蹈，定然是十分有信心的，她早就预料到了这几个侍女不寻常，所以才将他叫了上来，若是真的发生什么事情，这人也能护她周全。
另外十名女子已经走上擂台，和沈凝华对立站在擂台另外一边。楚君熠拿着古筝，也没有让人搬桌子上来，直接在沈凝华不远处席地而坐，将古筝放在了腿上，双手一动，乐声流淌而出，古筝声音清鸣，因为楚君熠的演奏而多了几分清峻、冷肃之感。
大越国的十名女子来回使了个眼色，在乐声响起的瞬间，旋转脚步巧妙地落在沈凝华周围，她们一身大越国传统的服饰，白色的紧身罗裙紧紧地束缚在腰上，但是抬手的瞬间，却露出一小节纤细的腰肢，顿时吸引了台下所有人的目光。
她们舞风妖娆，随着乐声扭腰抖肩，在整个擂台上渲染起一片氤氲美艳的光芒，看得台下众多男子心如擂鼓，伸长脖子上前，恨不得将眼睛黏在她们身上才好。
刹那间，沈凝华形单形只的身影便被她们刻意营造的气氛打压了下去。
百里安宁在台下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丝丝担忧之色，这些女子分明经过长久的练习，每个人之间都极为默契，转身、回首、起跳……每一次动作都发挥了十成十，将特具风情的大越国舞蹈展示的玲离尽致。
这次凝华估计失算了，幸好刚才楚君熠赢了，这场即便是输了也不会太难看。
不少头脑清醒的大安国官员心中暗自摇头，这一局怕没有什么希望了。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一阵清越的铃声忽然响起来，那铃声在古筝的伴奏声中不算明显，但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之中，令人神智一颤，不少失神的官员都清醒过来，到处查看铃声的来源。
骚动声惊醒了不少人，到处看了一番却没有发现哪里有铃声，顿时有些纳闷。
步惊澜却是猛的皱眉，这一声铃响将刚刚擂台上营造出来的气氛完全打破了！
就在众人准备再次欣赏高台上舞蹈的时候，又一声铃响传来：
“快看，昭华郡主！”
高台之上，沈凝华肃然而立，一身红衣炽烈如火，只见她一手持着折扇高高竖起，手腕上一串赤金打造的金铃格外的显眼，忽然，她手腕一抖玉袖生风，一串清冷悦耳的铃声响起，引得伴奏的古筝声瞬间变调，大越国十名女子的舞蹈都瞬间乱了动作，连忙调整身形配合上乐声，有几人还特意换了位置，将要将沈凝华的身形挡住。
沈凝华却丝毫没有管她们，手中折扇唰的一声打开，挽成一朵秀丽的花，伴随着铃声跳跃而起。
开始，她的动作并不大，还有周围女子的遮挡，只让人看到她若隐若无的身形，却引得台下众人越发的想要看清楚。
慢慢的，古筝伴奏声和铃声完美的结合成一体，大越国女子的舞蹈也在不知不觉中转变。沈凝华渐渐地掌控了整个高台的律动。
她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将众人的心紧紧地攥住。
一身红衣、一柄折扇、一串金铃，她犹如精灵一般将至美的舞蹈演绎在众人面前。大越国的女子早已经沦为了陪衬，众人眼中只看得到一抹火红。全部的心神都被调动起来，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那红色犹如火焰一般，炽烈的燃烧人的眼球，一只烙印到人的心底。
楚君熠几乎忘记了手中的弹奏的动作，只是下意识的配合上那阵阵铃声，心跳动的犹如擂鼓一般，一声声震颤耳膜，他想要将那红色的身影抱在怀中，即便是被烈火灼伤、燃烧成灰烬也在所不惜。
沈凝华一个跃起，裙裾飘扬衣袖飞舞，仿若九天玄女要乘风而去一般，引得众人握紧拳头，想要伸手挽留却又怕脏了她的裙摆，亵渎了仙子，只能任由不舍染上眼眸。
就在众人几乎忍不住高呼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撞在红色的身影上，引得她忽然向着擂台之下落去。
“啊！”
“天呐。”
“仙子……”
众人睚眦欲裂恨不得将那些白衣女子碎尸万段的时候，楚君熠的身形一跃而下，握住飞扬而起的衣袖，将沈凝华紧紧地抱在怀中。
楚君熠大口喘着气，刚刚看到沈凝华落下擂台的时候，他吓得忘记了呼吸：“凝华……”
沈凝华额头带着汗迹，双眸却明亮的犹如火焰：“我没事。”
两人落在地上，楚君熠仍旧感觉心有余悸，这个女子他一辈子都不能放开！
步惊澜再次握住手中的酒杯，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他的人输了，而是因为他的人差点伤到了沈凝华，如果说刚来的时候看到沈凝华他只是试探，而现在他心中是真的起了想要将这个女子带回去的念头。
他站起身正要解释什么，坐在百里擎苍身旁的皇后赵慧盈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好大的胆子！”
众人被下了一跳，纷纷起身请罪。
赵慧盈|满脸怒气，眼中一片深沉的怒火：“六皇子，你带来的女子可真是大胆，竟然当着皇上和本宫的面谋害昭华郡主，真以为可以无法无天不成？”
太子脸色一变，她的母后历来不喜欢沈凝华，为什么今天会公然维护她？
百里擎苍倒是很赞同，皱眉看着底下的步惊澜，等着他的解释。
步惊澜立刻上前行礼：“请皇后娘娘恕罪，我会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还昭华郡主一个公道。”
楚君熠放开沈凝华，心中带着无上的眷恋，强制自己将那份不舍压下去，转头看向步惊澜，眼神已经带上了汹涌的怒气。
台上的十名侍女被押送过来跪了一地，脸色苍白的等候着宣判。
赵慧盈上前，秀美的眉宇皱成一团：“公道？呵，这还用调查清楚再给公道，本宫问你，那几个女子是什么身份？”
步惊澜心头一惊：“是本皇子的侍女。”
赵慧盈面上怒意更甚：“侍女？你竟然用几个侍女和昭华郡主比试？怎么，你这个表明大越国看不上我大安国？”
“不，我丝毫没有此意。”
赵慧盈比比紧逼：“既然没有这个意思，那你就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这几个侍女就杀掉为昭华郡主赔罪吧。”
步惊澜脸色一变，这几个女子都是他下了苦功夫培养出来的，损失任何一个人他都心痛的很：“皇后娘娘，那个冲撞昭华郡主的少女杀掉为郡主赔罪，其他人……”
赵慧盈怒斥：“你刚刚还说没有瞧不起我大安国的意思，现在让你杀掉几个侍女都舍不得，等你真的求娶了我国的女子，还不生生将她折磨死？”
“不，皇后娘娘……”
“哼，不用你再解释什么了，来人，将那几个大胆的侍女压下去，按照谋害皇家郡主的罪名论处！”赵慧盈紧皱着眉头下令，看到那几个侍女被压下去脸色才好看了一些，转头看向还要再继续争论的步惊澜，“六皇子，若是你的父皇对我处置几个侍女有所不满的话，你大可让他亲自来书信问本宫，本宫自然会向他解释清楚。”
“不敢，不过是区区几个侍女，任由皇后娘娘处置。”
赵慧盈倨傲的笑了笑，起身坐回座位上，吓得身后的侍女连头都不敢抬。
百里瑾川目光紧紧地盯着沈凝华，心中极为惊异：皇后虽然对宫规很是重视，但平日里待人却很是宽和，很少有这样勃然大怒的时候，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她并不十分喜欢的沈凝华而直接呵斥大越国来使，怎么看都不正常！他虽然不明白皇后为什么会这样，可却隐隐的有种直觉，这一切似乎和沈凝华有关系。
沈凝华被楚君熠护着，并没有受到伤害，此时上前对着赵慧盈恭敬的行礼：“儿臣多谢母后。”

第125章 萧家也不行

赵慧盈在宫宴之上表态，令不少人重新对沈凝华的分量进行评估，宴会结束郡主府上已经堆满了各种祝贺礼物。
沈凝华打量着房间中满满当当的精致礼物盒子，随手拿了一个拆开查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笑意，她拆开的礼物正好是京卫府尹送的，这人也算是了解她的喜好，没有像其他人送什么绫罗绸缎金银首饰，而是用盒子装了满满一盒子银票。
上一次二皇子妃出事，他从周家入手调查，虽然最后没有确定二皇子妃周氏的死因，却意外调查到周家收受贿赂的证据，皇上表面上责罚了他一顿，过后不久却又找了借口给他涨了俸禄。他哪里不知道这其中的道道，因此，为了感谢沈凝华的指点，他送的礼格外的厚重，足足六千两白银。
沈凝华将盒子放下，吩咐一旁的碧珠：“将这些礼物全部拆开登记入库，另外从暖房中挑选一盆剑兰，给京卫府尹送过去，我听闻她的夫人极为喜欢兰花。”
“是，小姐。”
吩咐完，沈凝华回到了芮喜堂。
白渃将一叠拜帖送过来，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小姐，这些帖子都是各家夫人送来的，还有一部分是冰人求见的拜帖，红菱暗中调查了一下，那些夫人家中都多多少少有适龄的青年……”
沈凝华笑了笑：“你直接说这些夫人都是来给我说亲的不就是了。”
“小姐，您都猜到了？奴婢挑选了几个，倒是有几个人不错，小姐可要挑选一个见一见？”
沈凝华笑着睨了她一眼：“怎么，担心你家小姐我嫁不出去？”
“奴婢才不会担心！”她家小姐有多美，她们几个随身伺候的人最清楚，尽管每天都见到小姐的容颜，依旧会时不时的看呆，她的那种美已经超越了性别，让人看一眼便深深地镌刻在心中，想忘都忘不掉。
沈凝华静静的笑了笑，伸手将旁边的一本琉璃经拿过来：“既然不担心，那就将那些请柬都拿出去烧掉吧。”
“全部都烧掉？”
“嗯。”
“……是，小姐。”
楚君熠推门进来，看到白渃手上一叠拜帖，眼皮快速的跳动了两下，看来他还是要尽快将自家漂亮媳妇娶回去安心啊，不然，一想到有人整日的惦记着撬墙角，心情就各种暴虐，恨不得将所有觊觎的人通通拉出去凌迟。
“凝华，你在看什么？”
沈凝华抬头：“你怎么过来了，皇上不是让你去御书房谈话了？”
“自然是谈完了才过来的，皇上也只是赞赏我一番，也没什么好说的，倒是你，刚刚我看到白渃抱了一摞拜帖出去，你若是稍微一松口，前来给你说亲的冰人都能将你的门槛踏破了。“
沈凝华头都不抬，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卷：“嗯。”
楚君熠一哽，一口气被噎的不上不下，这个嗯是什么意思，是愿意松口还是不愿意？
“凝华，我告诉你，那些个世家公子看着外表光鲜亮丽，但是内里不知道有多败坏，就拿户部尚书的大公子来说，他去年中了探花，也并没有婚配，许多小姐们都倾心与他，但是实际上，他的父亲和母亲都快愁死了，他对身边的通房丫头情有独钟，非要娶一个卑贱的奴婢为妻。”
“是吗？”沈凝华翻了翻手中的书页，一点关心的意思都没有。
楚君熠再接再厉：“还有世家王家的二公子，他的大哥有三妻四妾，他自己刚刚弱冠便伺候的丫鬟一群，听闻他的祖母几乎将他当成眼珠疼，整日让他在后院厮混。”
“嗯。”
看到沈凝华还没有反应，楚君熠一把将她手中的书夺过来：“还有左御史张家，礼部侍郎齐家，哪家的公子都没有个成器的，竟是些名声在外虚有其表的人，你可千万不要听了别人的话。”
沈凝华强行压住心中的笑意，抬头严肃的将他抢过去的经书拿过来。
楚君熠这才看清她手中拿着的竟然是佛家的琉璃经，顿时心中一颤，难道自己说的太过分，将她吓住了？要是自己漂亮媳妇看破了红尘，他可就要孤独终老了！
“凝华，这世家还是有几个好公子的，你可不要想得太偏了。”
沈凝华挑了挑眉：“刚刚听你说的那样严重，还能有好的？”
“自然，”楚君熠抬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这样大的一个人就站在你面前呢。”
“你没有通房丫头？”
“自然没有，我身边伺候的人都是男的，根本没有女子。”楚君熠信誓旦旦的保证，心中已经有了最在意的人，其他女子再也引不起他丝毫的情绪。
“我听说过前朝有人断袖分桃，你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女子，这似乎也不正常啊。”
“凝华，你可不要胡说，我只喜欢你。”男人，想想都觉得异常恶俗。
沈凝华淡淡的扫过他认真的脸庞，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嗯，这样说来你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楚君熠连连点头：“那是自然，这些经书还是不要看了，有什么好看的，你今天可是出了大风头，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擅长舞蹈。”
看他将经书远远地丢开，沈凝华也没有在意：“跟着别人学过几天罢了，连那人三分之一的神韵都没有学来，再说，之所以看着那样惊艳，也有你们中了招的原因。”
“嗯，中招？有人动了手脚？”
沈凝华眉心微微皱起：“步惊澜带来的那些舞女各个身姿妖娆，身上带着隐隐的清香，尤其是出汗的时候，那种香味更加明显。我听闻大越国有一种秘法，将童女从小养起来，不给她们吃正经的东西，而是用各种迷情植物喂养，一旦这些人长大，身上便会带着自然的体香，这种香味有迷情的作用，能够让人神魂颠倒。”
“竟然有这种神奇的办法？”楚君熠吃惊。
“嗯。”原本她也没听过，还是从毒婆婆留下来的手稿上看过的，“用这种方法养出来的女子每一个都是稀世尤物，通常会被送到各个位高权重的官员身边，用来暗中掌控势力。”
楚君熠神色严肃起来：“那可有针对这种女子的解决办法？”
“万物相生相克，自然是有办法的，若是没有办法，能将那些女子在宴会上直接斩掉？”
“你是说皇后之所以那样疾言厉色，是因为你用了手段？”
“也不算手段，你应该也注意到了，我手上那串金铃声音极其清越，乍一听能够提神醒脑。”
“嗯，当时铃声响起来，不少人听到之后都回神了。”
沈凝华一笑：“但是对一些听力敏锐的人来说，那铃声就太过尖厉了，会引得人心情烦躁，甚是暴怒难以自控。”
“你的意思是你通过铃声刺激了皇后？可是在场的人那么多，皇后距离的也不是最近的，你怎么能够控制呢？”
“你应该记得我前段时间送给安宁公主的冰魄香吧。那种香料能够助眠，但是配合上食用海鲜，却有提升五感的作用，而宫中最喜欢的吃海鲜便是皇后娘娘，其他妃子或者皇女可没有那么多的分量。”
楚君熠眼中惊奇连连：“凝华，你竟然都盘算到了。”他的媳妇不仅漂亮，还格外的聪明，想着，一股骄傲之情油然而生，令他不由得笑起来。
看他突然发笑，沈凝华有些疑惑：“别只说我，你为什么突然暴露武功，一直藏拙了那么久，这次若是有人察觉出不对劲儿，估计要找你麻烦了。”
“我现在麻烦也不少，皇后娘娘开始怀疑萧家，我自然逃不出她的猜忌，所以还不如干脆的站在众人面前，这样也能让人有所顾忌。最重要的是，我可是要迎娶你为妻的，单凭萧家义子的身份是远远不够的。”
沈凝华一顿，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自己的原因，心中不由得有些触动，可是看到他得意的神情，顿时开口打击过去：“即便是你现在受到了皇上赏识，也不过京卫同知，四品官员虽然品阶不低，但要迎娶我还是不够的。”
“凝华，若是我品阶足够，你是不是就愿意嫁给我了？”
沈凝华冷眼：“难道你忘记了赌约？你可是还有个好妹妹萧浣溪，若是她不听你的劝阻嫁出京都，而是找我的麻烦，那她就交给我处置了。你是应该知道的，我历来心狠手辣，她能够留下一命就已经是难得了，到时候我和萧家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你身为萧家义子，能迎娶一个仇人做妻子？”
楚君熠视线坚定，唇边的笑意势在必得：“凝华，你只需要考虑什么时候嫁给我，不用想其他的，既然是我要迎娶你，自然会将这些东西都处理好。”
沈凝华转开眼神冷哼了一声：“随便你。”
楚君熠宠溺一笑，这黑丫头少有这样别扭的时候，若不是他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她身上，定然会错过那微红的耳尖，看来，凝华对自己也是有些意思的不是吗？既然这样，那就没人能够阻止他将漂亮媳妇娶回家，即便是萧家也不行！
“凝华，那个步惊澜似乎有些不寻常，你多注意一下。”
“嗯，我知道。”
白渃敲门进来，脸色十分不好看：“小姐，老爷来了。”
沈栋？他怎么会来？

第126章 到底谁不得好死？

沈凝华在宴会之上大出风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这里，沈栋这个时候前来，她怎么都不可能拒之门外，不然明天的流言蜚语就会将她的郡主府淹没。
“白渃，备茶迎接父亲。”
“是，小姐。”
沈凝华换了衣服，亲自走到大门口，对着沈栋行了一礼：“见过父亲。”
和上次见面相比，沈栋的模样比以前憔悴了很多，在当丞相时他极为注重养生，现在却要每日盘算着生计，巨大的差距越发的让他感觉难以承受。
“凝华。”沈栋嘴唇一动，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女儿。
沈凝华神色如常：“父亲，既然来了哪有在门外说话的道理，女儿已经备好了茶水，您请进来吧。”
沈栋点点头，迈步走进郡主府。
再次回到曾经居住的地方，饶是他另有目的，仍旧忍不住感慨心头发颤，这处皇上赏赐下来的园子已经改变了很多，没有了他喜欢的假山亭阁，倒是多了几分灵秀水气：“凝华，你自己居住在这里可是还习惯？”
沈凝华笑笑：“原本就是自己家，哪里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还不是一样？”
沈栋干巴巴的笑了笑：“你说的也对。”
进了芮喜堂，沈栋不由的愣住，看到院子外面改动了很多，他原本以为芮喜堂定然也模样大变，没想到这里竟然除了多了几件摆设之外，其他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不由呆愣住：
“这里……”
“虽然父亲离开了，但是这里毕竟是您住过的院子，碍于规矩，我必须搬过来居住以示一家主位，但除了多添了几样家具外，其他一概没有胡乱改动，若是有一天父亲能够重新搬回来住，这里正好可以腾出来。”沈栋这次来定然有自己的目的，甚至这个目的还有可能和沈灵菡有关。
沈灵菡是他宠爱着长大的明珠，她一个瓦砾和没资格和她相比，虽然上次沈栋暗中有些放弃沈灵菡的意思，但是这几天过去了，谁知道事情会不会有变，因此提前给沈栋画个饼看着是极为有必要的。
自己现在是郡主，沈灵菡可什么都不是，而且下半辈子还要在床上度过，哪个女儿有帮助一目了然，沈栋若是有其他心思也要好好地思量、思量。
“我现在是戴罪之身，哪里敢妄想。”沈栋口中这样说，眼底却燃烧起一股火焰，现在有多落魄，他心中就有多渴望再掌权势！
沈凝华垂下眼眸，掩盖掉眼中的讽刺：“父亲说的哪里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事情轮回流转，谁说得准呢。对了，妹妹上次受伤，可是大好了？”
想到沈灵菡，沈栋才猛地想起今天来的目的，一时间有些迟疑：“她现在……唉……”
“父亲为何叹气，可是妹妹的伤势有什么不妥？”
“嗯，上次扭伤了脚，她的整条腿就开始肿胀，现在连床都下不来了，张念大夫也给看过，说是……说是这条腿估计废了。”
沈凝华神色动了一动：“竟然是这样，还真是可惜了。”
“凝华，父亲知道现在开口有些为难，可是你身为灵菡的姐姐，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下半生毁掉不是？”
“父亲这是什么意思？”正戏来了！
“你和陈院正不是有些交情，不如，你请陈院正给灵菡看看。”
“父亲！”沈凝华突然冷喝一声，惊得沈栋一颤，“这话我就当没有听说过，父亲也不要再说了。”
听到如此生硬的拒绝，沈栋心中一股无名火窜起来：“灵菡是你的妹妹，难道你见死不救？”
“我若是见死不救，那也不会请张念大夫前去帮她医治。父亲，你只看到我和陈院正有私交，怎么就不想想这背后的意义。能够得到陈院正的赏识极为不易，关键时刻这点情面可是能够救命的！张念大夫和陈院正是好友，当初张大夫来咱们府上就是陈院正推荐的，两人医术不相伯仲，只不过是各有所长而已。他下了决断说妹妹的那条腿好不了，那就是真的好不了了，请大罗金仙来也一样！难道父亲要为了已经确定的事情，而浪费掉一个珍贵的机会？”
沈栋最为注重利益，他知道该怎么选择！
果然，听到沈凝华的话，沈栋立刻沉默下来。
沈凝华接着道：“父亲，你之前不是也对张大夫推崇有加，这次怎么会怀疑他的医术？”
沈栋一颤，想到之前沈灵菡的对话：
“父亲，大姐现在贵为郡主，随便从指头缝里漏点东西出来就对我们有大用处。可是你看看她被封为郡主多久了，这次又在宫宴上出尽了风头，我们却一点好处都没有得到，她分明是忘了本分，忘记了咱们是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既然这样，那就应该好好地提醒她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要和你大姐作对？”
“父亲，你这样说就误会我了，我的腿已经废了，再和大姐作对更加没有任何好处，我只是在为父亲盘算，难道这样的苦日子父亲没有受够吗？大姐身为女儿难道不应该向您尽孝吗？现在大姐赚足了关注，父亲只需要让众人知道您是昭华郡主的生父，她在接受万人称赞而您在受苦就足够了！”
沈栋怎么会不知道沈灵菡的心思，她无非是想要用名声来威胁沈凝华，如果可能最好是毁了她，他独自思量了良久，最终还是来到了郡主府。
沈凝华眼底的嘲讽越发的明显：“父亲，我现在虽然是昭华郡主，但是您在朝为官多年，其中的深浅比我了解的更清楚，现在皇上喜欢我，我便是昭华郡主，来日皇上恼了，那我就什么都不是，一旦我的地位没了，以后就是想帮助父亲也帮不了了。”
“凝华，你想到哪里去了，父亲是相信张大夫医术的，刚刚也不过是随口一问，主要的还是想来看看你，你也看到了，灵菡现在腿废了，语兰是个糊涂的，梦媛更是不懂事，你大哥他被流放，有生之日不知还能否相见，父亲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到这里来看看你了。”
沈栋还真是脸皮厚，这样厚颜无耻的话都能说出来，说白了不就是现在的自己比沈灵菡有用吗？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想岔了。”
沈栋脸上带了笑意，满是怀念的说起沈凝华以前的事情：“你这孩子历来心思敏感，当初你的生母过世，谁抱你都哭得不行，最后到了我怀中却是安静了……”
沈凝华笑盈盈的听着，眼中却是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小的时候她的确对沈栋很是孺慕，可是他一次次看着赵芸香责罚自己而选择视而不见，一次次包庇赵芸香，一次次纵容沈灵菡，将她所有对父亲的渴望磨灭了干净。现在他说的再多，也激不起她心中丝毫的波澜。
沈栋回忆的正起劲，白渃进门禀报：“小姐，楚公子在门外求见。”
沈凝华一愣，楚君熠？他刚才不是还在府中？
“父亲，您看？”
“既然有人拜访，自然不能拒之门外，你请进来便是，有父亲在，也不算私见外男。”
沈凝华嘴角抽动了一下，若是你不在我还不能见人了？
“白渃，请楚公子进来。”
短短的时间内，楚君熠已经换了一身衣衫，此时他头戴玉冠，穿着一身玄色金纹的锦袍，腰间系着犀角带，左边缀着白色的玉佩，右边挂着精致的香囊扇袋，脚上蹬着一尘不染的蟒纹黑靴，整个人俊逸挺拔，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楚某见过郡主。”
沈凝华压下眼中的赞赏：“楚大人不用多礼，不知道你来是？”
“楚某是代替萧家来给郡主送礼的。来人，将礼物抬上来。”楚君熠握着折扇敲了敲手心，立刻有小厮抬着两个大箱子走上来。
楚君熠唇边带笑，上前将箱子打开，顿时珠光宝气、绫罗绸缎险些晃花了人的眼：“郡主受到皇上称赞，为大安国争光，萧家特意送上礼物来祝贺，还请郡主莫要嫌弃。”说完，隐晦的对着沈凝华眨了眨眼睛，眼底一片狡黠的光芒。
沈凝华一愣，顿时明白这人的意思，他是来给自己撑腰的！萧家的态度也代表了朝中众多官员的态度，现在皇上看重她，她又为大安争了光，折损她就是往枪口上撞，谁也别想落得好处！
沈栋心中一惊，萧家的地位他心中一清二楚，虽然现在皇上没有以前那样重视萧家，但是百年世家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幸好刚刚自己没有听沈灵菡的意见，不然现在就惨了，想到这里，不禁对沈灵菡多了几分厌恶，那丫头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竟然连自己的父亲都利用，哼！
在郡主府用了膳，沈栋回到了城郊的住处，一回去便怒气冲冲的到了沈灵菡的院子，一脚将门踢开，劈头盖脸的对着沈灵菡骂过去：“你这个孽障，竟然连自己的父亲都算计，真是白生养了一场，若是知道你和你的母亲一样心思恶毒，当初我就应该将你送到别庄修养，而不是让你大姐在外面受尽苦楚，以后不许你再说凝华一句坏话，不然我先拔了你的舌头！”说完，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顿时药汁、蜜饯洒了一地，而后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沈灵菡脸色先是雪白，而后慢慢的涨红，忽然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沈凝华，你不得好死！”

第127章 这可是件大喜事！

沈栋离开之后，楚君熠去而复返，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沈凝华，眼神不自觉的带上了笑意：“凝华，你父亲怎么会突然过来？”为了向皇上证明自己是在真心思过，沈栋一直以来都伪装的很好，除非必要根本不离开城郊的院子，这次突然过来真是有些奇怪。”
沈凝华闻言冷哼一声：“还能因为什么，不过是受了我那位好妹妹的撺掇罢了。”
“沈灵菡？不是说她的腿已经废掉了，怎么还有精神兴风作浪？”
“她被沈栋和赵芸香完全宠坏了，一直觉得整个世界都该围着她转，即便是她要陷害你，那你也应该心甘情愿的送上门去认她摆布，不然就是十恶不赦，我多次反击，早已经成为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不看着我倒霉她怎么会甘心。”
想到他让人调查到的东西，楚君熠眼神异常冰冷：“这样的人就是欠教训，多教训两次也就好了。”她现在已经残废了，这也算是一种报应了，不过若是她再不知趣仍旧陷害凝华，那他不介意让她再倒霉一点！
翌日，沈凝华还没有起床，白渃便着急麻慌的跑到门口，死死地挡在前面，疾言厉色的怒斥道：“六皇子，即便你是皇子，也要注意分寸，这是小姐的闺房，你若是要强行闯进去，就先踏过奴婢的尸体的再说。”
“你竟然还敢拦着我，沈凝华陷害灵菡，让她的腿都废掉了，还被沈大人误解，你竟然还要助纣为虐，今天我就教训教训你这个奴婢！”紧接着便是一阵交手的声音。
沈凝华被惊醒，眼中闪过一片冷意，六皇子，步惊澜？他这样早就要闯进来是为了什么？
青雀已经挡在了沈凝华的床边，并没有出手，门外有红菱，能够勉强应付，步惊澜毕竟是皇子，她若是出手伤了皇子，定然会为小姐带来麻烦！
沈凝华冷声下令：“青雀，将六皇子拦下来送到花厅中等候，若是他的人还要反抗，就将那些随从都扔出去！这里是郡主府，不是一个大越国皇子能够撒野的地方！”
“是，小姐。”有了沈凝华的吩咐，青雀纵身便到了外面，从腰间掏出一柄长鞭，啪的一声抽在六皇子面前，将他硬生生的逼退了两步。
步惊澜脸色发黑：“你一个小小的奴婢竟然敢对本皇子动手？”
青雀丝毫不和他废话，转头告诉红菱：“小姐有令，留下六皇子送到花厅，其他人全部丢出去！”
红菱眼睛一亮，终于不用忍耐了，随手操起边上的一根棍子对着那些侍卫奴才便劈头盖脸的打过去，顿时血花四溅哀嚎声响成一片。
沈凝华面无表情的换好衣服，不急不忙的让白渃帮她梳妆打扮，而后用了一碗银耳莲子粥，吃了几块点心才向花厅走去。
步惊澜被绳子捆成一个粽子，丢在椅子上无人理他。
“你们这两个大胆的贱婢，明知本皇子的身份还如此不敬，我一定会禀报给皇上治你们的死罪！”
沈凝华走进来听到这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知道六皇子要治谁的罪？一大早就在我的郡主府撒野，这算什么罪名？”
步惊澜怒视着沈凝华，看到她进来身体猛地一弹想要起身，却因为被绑住了腿没有成功，反而重重的摔在地上：“沈凝华，你放开我！”
看到步惊澜如此气急败坏的样子，沈凝华心中涌起一阵违和感，昨日十名精心培养的侍女被砍头他的脸色都没有变化，一直带着微笑，今天却做出了一大早私闯郡主府的事情，这两件事情真的是同一个人能够做出来的？
“六皇子何必行如此大礼，我可真是受不起，青雀，将六皇子扶起来！”
青雀拽住步惊澜身后的绳子，直接将他提起来放在椅子上。
沈凝华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仔细的将他看了一遍，最终将视线落在他勃颈的领口处，那里有一片红色树叶的胎记，而她分明记得昨日看到他脖颈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六皇子，你今天来又是为了什么？”
步惊澜此时也顾不得身上的绳子，只一心为心中人讨回公道：“你还敢问我，本皇子问你，你为何又要陷害灵菡？你知不知道她心中最孺慕的人便是沈大人，你却故意诬陷她，让沈大人误解她心思沉重，还将她的药碗都踢翻了！”
沈栋对沈灵菡发火了？
“六皇子，我记得上次警告过你，我的妹妹是未出阁的姑娘，你不要一口一个灵菡、灵菡的叫，你不要声誉没关系，我妹妹还要继续活下去呢！”
“我怎么会损害她的声誉？”
“你和我妹妹并没有关系，你随意称呼她的闺名还不算损害声誉？怎么，难道你要告诉我，你准备迎娶我妹妹为皇子妃？”
步惊澜被质问的脸色通红，听到这话心中怒气冲起：“为何不行？灵菡温柔善良，是最美丽的白莲花，我能够迎娶到她是我的幸运。”
沈凝华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沈灵菡是白莲花，她是最毒的罂粟还差不多，原本打算任由沈灵菡自生自灭，不过若是步惊澜愿意迎娶她，那就另外一说了。
“你说的是真的，你的要迎娶沈灵菡？”
刚刚一时间冲动，话一出口他觉得有些不妥，虽然父皇和母后不会干涉他迎娶谁，但他的皇子妃定然不能是个残疾人，抬头看到沈凝华明显带着嘲讽的笑容，他却不想轻易的低头认输：“不错！我就是要迎娶灵菡为皇子妃，不仅如此我还要给她一场盛世婚礼，让她成为世间最幸福的女子！”
“好！”沈凝华忽然笑开，“白渃，将刚刚的话记下来，让六皇子签字画押。青雀帮六皇子松绑。”
青雀上前将绳子解开，而后自己站在沈凝华身旁，方便随时保护她。
“白渃，可是写好了？”
白渃将纸张送上来：“回禀小姐，都已经写好了。”
沈凝华扫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上面的话一字不差和步惊澜说的一模一样：“六皇子，签字吧。”
步惊澜心中一颤：“签什么字？我为何要签字？”
沈凝华眼神倏地变冷：“你一大早闯进我的郡主府，为的不就是告诉我你想要迎娶我的妹妹沈灵菡？而且你刚刚也承认了，既然如此，那自然是要留下些证据的。说起来，大安国的婚俗和大越国差不多，这张纸就算是你下的聘书吧，我会告诉父亲，尽快为妹妹准备嫁妆，等你离开大安回国的时候，便让灵菡妹妹随着一起回去！”
“我……”这样的东西他怎么能签？
“怎么，刚刚六皇子说的都是假话，这么说，你是对大安皇室不满了？一大早闯入郡主府不说，还试图进入我的房间，当时本郡主可是衣衫不整呢，你想要做什么？彻底毁了我的名声，让大安国皇室蒙羞，还是要挑起两国征战？”
“我没有。”步惊澜脸色苍白，明显吓得不轻。
看到他这个表现，沈凝华心中的疑惑越发的明显，这样一个轻易被迷惑、恐吓的人怎么会是昨日那个临危不乱、深不可测的六皇子步惊澜？心中想着，口中却丝毫没有放松：
“既然你没有这个意思，那就将婚书签了吧，然后我便去禀报父亲，想来父亲知道也会很高兴，灵菡妹妹的处境也能好很多。”
最后一句话成功让步惊澜的迟疑了一下，沈灵菡那张满是泪痕的柔美脸庞出现在他脑海之中：“……好。”
沈凝华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笑意：“白渃，让六皇子签字！”
步惊澜捏着毛笔的手慢慢的收紧，最后在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沈凝华转头看了一眼青雀，青雀立刻会意，上前一把抓住步惊澜的手，匕首寒光一闪，纸张上已经落下了步惊澜的手印。
步惊澜感觉手指一痛，刚要发火却沈凝华打断：“好了，以后我们将是一家人，自然没有那么多避讳了，六皇子放心，我会立刻派人将灵菡妹妹接到郡主府，保准她能安安稳稳的等到出嫁！”
“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六皇子这话就说错了，我历来不喜欢耍花样！”他只是喜欢看自己的仇人倒霉而已！
“红菱，将六皇子送出去，白渃去收拾院子，就让妹妹住她的沁雪居好了，青雀，去城郊将事情告诉父亲，另外将他们接到郡主府来居住。”
虽然不知道步惊澜双重性格是怎么回事，但现在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等精明的步惊澜出来，那第一件事便是让沈灵菡死于“意外”，她可要提前将人接过来保护好了，想到步惊澜娶一个残疾皇子妃，她就忍不住心头发笑，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促成！
步惊澜被红菱半逼迫着走出去，脸色难看的几乎要低下水来。
而另一边，沈栋听到这个消息几乎惊呆了，他已经完全放弃的女儿竟然要成为皇子妃了？虽然步惊澜来自他国，但却是正正经经的皇子，一旦沈灵菡嫁过去，自己这个岳父自然不会还是庶民身份！
他激动的浑身发颤，连声的吩咐人帮沈灵菡打包东西，痛快的随着青雀来到了郡主府。

第128章 山高水长咱们走着瞧！

沈栋带着沈灵菡搬回郡主府的消息让不少人惊呆了，纷纷看着沈凝华府上的动静。这沈栋可是代罪之身，皇上当初下令将他贬为庶民，而且还特意搬了明旨，让昭华郡主和他脱离了关系，他现在这样回到郡主府虽然不算违抗了圣旨，但也可以说是对皇室不敬！
沈凝华换了衣服准备进宫将事情禀告给百里擎苍，出门的空当正好遇到被人抬着进门的沈灵菡。
现在的沈灵菡已经没有了原本的趾高气扬，整个人犹如墙角腐败的青苔，带着一股阴冷的阴婺之气，看到一身明艳美丽的沈凝华，她忽然勾起唇角尖声笑了两下：“沈凝华，你以为自己赢了，可惜没想到我会突然翻身吧？呵呵，皇子妃啊，还是大越国最受宠的六皇子的正妃，大姐，山高水长咱们走着瞧！”
沈凝华冷冷的勾了勾唇角：“这句话我也想送给妹妹，行事切勿张扬，否则重蹈覆辙可就不好了。”她要沈灵菡安安稳稳的嫁到大越国去，中间出了纰漏可就不好，所以，她绝对不会看着沈灵菡作死！
看着沈凝华离开的背影，沈灵菡眼睛带着阵阵怨毒仇恨的光芒，对着她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呸，贱人，等我成为皇子妃，定要将这些日子的折磨一点一点的讨回来！”
百里擎苍听沈凝华说了这个消息顿时愣住，他见过步惊澜，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愿意迎娶沈灵菡，直到看了沈凝华递过来的婚书才点点头：“嗯，不管怎么说，这倒也算是一份姻缘，凝华，我听闻你将沈灵菡接回去住了？”
沈凝华心中猛地一颤，一股冷意从脊背爬上心头，密密麻麻的让她胆寒，她派遣青雀去接沈灵菡前后也就是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百里擎苍却已经收到了消息……不管这位帝王是不是已经年老，他对整个京都的掌控力仍旧让人恐惧，恐怕就连这张婚书是怎么来的，他心中都清楚。
看到沈凝华沉默不语，百里擎苍忽然笑了笑：“你这个孩子果真如你的母亲一般心思敏锐，朕是真的将你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你不用多想，这件事情就交给朕吧，沈灵菡只要活着，哪怕只剩下一口气，就一定会成为大越国的六皇子妃！”
“皇上？”沈凝华抬头惊讶的看着他，心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触动，他的确如同一个宠爱孩子的家长一般容忍着她，可越是这样，越是让她心中难安，她可以横冲直撞的对付和自己作对的人，却做不到理所应当的享受别人对她的好……
百里擎苍起身将跪在地上的沈凝华扶起来，故意趁着脸色严肃道：“这是最后告诉你一遍了，朕是你的父皇，可记住了？”
沈凝华呆愣着，瞳孔中却亮起丝丝微光，一抹笑容染上脸颊：“是，父皇，儿臣今后绝对不会记错了。”这声父皇叫的情真意切，少了往日的几分疏离和淡漠，多了几分真心。
沈凝华这边得偿所愿，而回到驿馆的步惊澜却是怒气勃发，将房间内所有的摆设通通砸的粉碎！
门口外面，跪了一地的奴才侍卫，谁也不敢推开门去看里面的场景。
步惊澜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手上被瓷器碎片割破了一道伤口，正汩汩的流着血液，可是他却全然不在乎，一双黑色的眼眸犹如天空变换的星云，盛满了偏偏惊涛骇浪，此时他脖颈出的红叶片胎记正在慢慢的消失：“沈凝华，你真是个好样的，呵呵！”
忽然他的脸色一变，脖颈处的红叶片标记闪了几下，变得若隐若现。额头上青筋阵阵涌动，步惊澜猛地握紧椅子的扶手，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似乎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不要出现！你折腾出来的这个烂摊子还不够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开始说话。
“不能伤害沈灵菡？就凭借她那样拙劣的演技就将你骗了，那个女人除了心思恶毒之外还有什么优点？”
“……”
“白莲花？凭她也配！”
“……”
“沈凝华心思深沉？你就是个蠢货，拥有那样美丽的容貌，生长在沈家那样复杂的家族，还和几个皇子有了牵扯，她若是没有手段早就被人害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
“我告诉你，我要迎娶的人是沈凝华，其他人谁也配不上我王妃的宝座，另外，若是你再因为沈灵菡对昭华郡主不敬，我就将沈灵菡的肉一片片割下来，然后煮熟了喂给畜生！”
好一会儿，他脖颈上的红叶片标志消失的干干净净。步惊澜整个人气势一变，再次恢复成运筹帷幄、洒脱俊逸的六皇子，眼中凛冽之色闪过：“来人！”
“主子。”
“将这里打扫干净，另外派人潜入郡主府，将沈灵菡抓出来暗杀掉，不要惊扰到昭华郡主，更加不许有人暗自窥探她，明白吗？”
“是，主子。”看来那位昭华郡主就是日后的六皇子妃，也就是他们的女主人了。
大越国比大安国民风更加开放，有些优秀的女子不仅活动自由，可以自己挑选夫婿，甚至能够参与政事、入朝为官，说起来，这条规矩还是太祖皇帝的皇后定下来的。
她从小被当做男儿养大，后来更是因为征战而进入军队，和当时的皇帝称兄道弟，皇帝还以为自己喜欢上了男子，直到后来发现她的女儿身，才将她迎娶入宫，一辈子疼宠有加，而这位皇后也是有性格的，入宫之后，不仅没有放弃打拼到的军功，更是在后来的论功行赏的时候坦然接受了大都督的官职，这是大越国参政的第一个女子。
因为有这样一位皇后在，后来又有女子陆续进入朝堂……到现在，虽然没有女子为官了，但女子暗中掌控权势的大有人在，而沈凝华是他见过的最优秀的女子，这样的人，不该被困在大安国某个男子的后院！
出了皇宫，沈凝华没有着急回到郡主府，反而让赶车的流云在闹市区逛一圈。在经过一个拐弯的地方时，车身微微晃动了一下，流云手中的长剑唰的出鞘。
“流云，无碍。”
沈凝华看着闯进车厢满脸笑意的楚君熠，制止了要出手的流云。
楚君熠在沈凝华身边坐下，伸手扶住她的脑袋，让她将脑袋放在自己肩膀上，调整好肩膀的高度，确定她很舒适之后，才笑意盈盈的开口：“凝华，我听说将沈灵菡嫁出去了？”
沈凝华不适应的皱了皱眉，却是没有将头抬起来：“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那是自然的，我还帮了你大忙呢，现在京都百姓都知道了，你不计前嫌将自己的父亲和妹妹接了回去，而且因为你的缘故，妹妹沈灵菡还得到了一分好姻缘。”
楚君熠脸上带着邀功的表情，“为了让故事更加生动真实，我还特意编了一个皇子和落魄小姐之间百转千回的爱情故事，两人一见倾心，皇子迫于身份不敢表白，落魄小姐虽然因为皇子身落下了残疾，但心中却毫无怨怼，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皇子的迟疑，最后皇子终于感动，勇敢的走出了一步，下婚书宣布迎娶落魄小姐为妻。”
沈凝华一愣，忍不住笑出来：“皇子和落魄小姐？以前只听说过才子佳人，现在倒是有新的版本了。”
“我这也是为了百姓着想，他们整日里看些落魄书生和大家闺秀的故事，如今也换换口味。而且，为了让百姓看的更加真切，我还请了不少戏班子连夜排了戏，想来明天就有更多的百姓知道这段缠绵悱恻的爱情了。”
楚君熠说着，眼中闪过阵阵冷芒，步惊澜竟然将主意打到自己漂亮媳妇身上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次非要让你娶一个瘸子回去，看你怎么办！
果然，第二天，各家戏台子底下都围满了看戏的百姓，还有不少女子在楼上的雅间内，透过帘子看戏台上落魄小姐拖着残疾的腿为皇子绣香囊，不知道多少女子因为这一幕哭成了泪人，这样的女子太痴情了，若是最后皇子不将她迎娶回去，简直是狼心狗肺！”
戏班老板第一次收赏钱收到手软，尤其是雅间内的小姐们，打赏的一个比一个丰厚。见到其中的利益，戏班老板直接拍板决定临时加场，戏子们一直唱到半夜才散场休息。
第二日，前来看戏的百姓更加多，甚至不少世家老祖、夫人都出动了，一个个看的眼泪汪汪、意犹未尽。
甚至都不用人传扬，看戏的众人就已经明白，这落魄小姐指的就是沈灵菡，皇子自然就是步惊澜了。
想到前几日传扬出来的六皇子准备迎娶沈灵菡的消息，不少人心中高兴，这可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现在若是有人跳出来步惊澜不会迎娶沈灵菡，估计会被百姓们用烂菜叶子埋住。
殊不知，驿馆中的步惊澜脸色阴沉，将房间中能砸的东西又砸了一遍：“好算计！真是好算计！以为有了百姓支持我就一定要娶那个瘸子吗，呵呵，沈凝华，你也想的太简单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吓到才好！”

第129章 同床共枕过？

步惊澜还没有来得及行动，百里擎苍就率先将大越国的使节团叫了过去，直接将他签过字的婚书给众人传阅。
百里擎苍冷眼看着他们：“按道理来说，六皇子前来求娶，朕会将公主嫁给他，但是他心有所属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既然都亲自写下婚书求娶了，朕就下旨赐婚，几位没有什么意见吧？”
在百里擎苍威严的目光下，几个使节就是有意见也不敢发表啊，更何况，皇上手中还握着六皇子亲自签字的婚书，这桩婚事是无论如何也赖不掉的，即便是闹到了大越国皇帝那里，他们也沾不了光，因此只能默认下来。
等几人捧着百里擎苍下的圣旨回到驿馆的时候，迎接的是步惊澜狂风骤雨一般的眼神：“殿下，来之前皇上也说了，这次不管迎娶什么样的人回去，都不影响您再娶王妃，您就讲究一下吧。”
“闭嘴！”步惊澜冷喝，父皇是说过这句话，不过他现在除了沈凝华谁都不看在眼中，为什么要迎娶沈灵菡，尤其她还是一个残废的瘸子，“这件事情你们暂时别管，也不要去信告诉父皇，我自有安排。”
沈凝华正在房中画一幅牡丹图，白渃进来禀告步惊澜来访。
将画笔放下让人清洗干净，沈凝华将身上的常服换下来，整理完后心情颇为不错的向外走。
花厅内，步惊澜端着杯茶一点点的细细品味，很是怡然自得的模样。
沈凝华进门之后扫过他的脖颈，发现他脖子处一点痕迹都没有，丝毫没有昨日见到的那片红色叶子痕迹，这是怎么回事？想着，她的瞳孔微微动了动，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这种人也是有的……
“六皇子可是稀客，今日怎么过来了，可是来见我妹妹的？”对待步惊澜，她可是不会口下留情。
“几日不见昭华郡主越发的美丽动人，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步惊澜没有接她的话头。
沈凝华毫无温度的笑了笑，丝毫不准备换一个话题：“可不是吗，我的妹妹要嫁人了，这可是一件大喜事。六皇子殿下，我妹妹灵菡住在沁雪居，我让人带你过去，青雀……”
步惊澜猛地开口打断沈凝华的话：“我不是来见你妹妹的，我是来找你的。”
沈凝华收敛笑容，清冷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步惊澜将茶杯放在一旁，掏出一张请柬放在桌上：“听闻大安国也有游猎节，我便向皇上提起了两句，没想到皇上允许本皇子在皇家园林举行游猎活动，届时不少人都会参加，我特意来给你送请柬。”
在皇家园林让一个他国的皇子举行游猎，皇上怎么会答应？
“六皇子，我妹妹的腿脚不便，可不适合参加游猎。”沈凝华冷冷的看着他，提醒着这人现在的身份。
两人正针锋相对，一个侍女推着沈灵菡从门口走进来。
沈灵菡脸上带着捉奸一般的表情，直到看见步惊澜才收敛了怒意，一副脸色苍白、大病未愈的模样，一双眼眸在消瘦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的大，双眼一眨已经带上了纯然、好奇的神色：“大姐，我来没有打扰到你们吧。”她一边说着，一遍微微低头，脸颊却上泛起丝丝红晕，一副羞怯、无措的小女子模样。
沈凝华笑起来：“哪里会打扰。妹妹来的正好，刚刚六皇子还在说园林游猎的事情，你来了正好也好参谋、参谋。”
园林游猎？若是她的腿没有任何问题，她定然高兴的蹦起来，可是现在这四个字听在耳边就像是一个个巴掌，还是抡圆了打在脸上的那种。
她几乎能够感觉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她的腿已经残废了，现在连院子的大门都出不了，还参加什么游猎，这不是故意嘲笑她？
想着，看沈凝华的眼神恨不得冒出怒火来：“大姐，我这腿脚不方便，可参加不了什么游猎。”
沈凝华丝毫不愿意搭理她。
一旁的步惊澜忍不住冷喝出声：“你腿脚不方便就去休息便是，我本来邀请的人中就没有你。”
自己的未婚夫要举行游猎，还根本没有算上自己的名额，这简直是对她极大的侮辱，可是眼下，她只能委曲求全、强行忍耐：“殿下？”
看到沈灵菡矫揉造作的模样，步惊澜眉头皱的更紧，可是皇上已经下了明旨，这个人现在就是自己名义上的未过门正妃，除非她死了否则根本没有更改的可能：
“男人的事情，女人不用参与，你的腿伤还没有养好，赶紧回自己的院子歇着，不要随意出来晃。”
沈灵菡紧紧地咬着牙，她将步惊澜对她的厌恶看的一清二楚，可是看的越清楚，她就越是不安：“现在步惊澜是她唯一的一个翻身机会，若是她没有紧紧地抓住，以后要再等一个这样的机会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不过要放沈凝华和步惊澜单独在一起她怎么都不放心：
“是，我知道了。殿下，再过不久我们成亲之后和大姐就是一家人了，这次出去请你帮我多照看一下大姐，对了，姨母家的映雪表姐也没有什么事情，就一起去吧？大姐上次不是说要带她多熟悉熟悉京都吗，这次前去的公子、小姐们应该不少，可是极好的机会。”
沈凝华抬抬眼皮，心中很是嘲讽，沈灵菡想要通过杨映雪将她和步惊澜隔开，可是她也不想想，自己若是喜欢步惊澜，想要当这个六皇子妃，也就没有她什么事了。
倒是步惊澜听到沈灵菡的话之后，略微沉默了片刻，而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错，我和凝华很快就会成为一家人，本皇子自然会好好地照顾好她。”
沈灵菡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紧握成拳的手中指甲早已经将手心刺破，一片的血肉模糊，心中不断的在疯狂叫嚣：沈凝华这个该死的贱人！竟然引得步惊澜都对她起了心思，这人是自己的相公，她怎么敢，怎么敢！
“大姐，你觉得呢？”沈灵菡说的一字一顿，脸色阴冷乌青。
沈凝华冷冷的扬起唇角：“妹妹，你该回去了。”虽然她不喜欢步惊澜，但是看到沈灵菡难受，她却是心中畅快的很，这也算是自己报仇的一种方式了。
一旁的侍女看懂沈凝华的意思，不容沈灵菡再说什么就上前直接推着轮椅推出去。
沈灵菡狠狠地咬着牙，嘴唇上都出血了也不在乎，回到沁雪居就将侍女通通的赶出去，随手抓过床上的枕头狠狠的扣住，因为用力过猛，两根指甲瞬间撇断跟，在枕头上留下丝丝鲜红色：忍耐，一定要忍耐！
大口喘了几口气，沈灵菡才将心中毁灭一切的暴虐心思压下来，她现在的处境就像是一个人站在凸出悬崖边的大石头上，稍微动弹一下都有可能掉落悬崖粉身碎骨，所以，不管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她都要耐心的等两个月，两个月后她嫁给了步惊澜，到时候她就有资本一点点将这些事都报复回来！
赶走了沈灵菡，沈凝华对步惊澜也没有客气，直接让人送客。皇上已经下了明旨，步惊澜和沈凝华的事情基本上就等于板上钉钉的事。
回到芮喜堂，红菱揉着肩膀走件来：“小姐，这已经是第三波来刺杀的人了，奴婢们间他们拦下了，并未让他们进入房间。”
沈凝华冷嗤出声：“步惊澜还真是大手笔，竟然派遣三波人来杀掉沈灵菡，啧啧……”
红菱上下活动这肩膀：“小姐，步惊澜派遣过来暗杀二小姐的人越来越厉害，刚才那一拨差点就没拦住，幸好有两个黑衣人出来帮了忙，小姐，你只说那些黑衣人能够信任……他们到底是谁的人啊？”
沈凝华瞪了她一眼：“你可知道，那些知道太多的人最后都怎么样了？”
红菱缩了缩脖子：“怎么样了？”
沈凝华抬头在脖子处笔画了一下：“抹脖子死了。”
“小姐！您可不要吓唬奴婢。”红菱委屈道。
楚君熠走进来，听到这段对话：“你家小姐可没有说错，一般知道多的人都被灭口了，而且还毁尸灭迹，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出来。”
红菱一抖只感觉周围冷的厉害，三两步退出去：“奴婢先告退了。”
沈凝华抬头睨了他一眼：“你现在来我这里倒真是无所顾忌的很了，竟然连我的丫鬟都敢吓唬？”
天气暖和，楚君熠将折扇重新拿到了手上，听到这话摇晃了两下扇子：“凝华，我们好歹也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睡过的，而且还“同床共枕”过，你说话可不能这样无情。”
同床共枕？当初若不是这个人伤的太厉害，她才不会将疼带到她的房间，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搭理：“我历来无情。”
楚君熠笑嘻嘻的上前，探身靠近她欣赏她花的牡丹：“凝华，何须画那些花，那些花不能吃、不能喝，还不能帮忙做事，你还不如画我呢！”
沈凝华额头阵阵青筋暴露：“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脸皮每天都在长厚？”
“没有。”
沈凝华白了他一眼：“那现在我告诉你，以后若是有什么危险，你将脸皮递过去就抵消于无形了！”

第130章 帐篷变蛇窝？

听到沈凝华的话，楚君熠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得意的大笑起来。也许沈凝华自己都没有注意，她在自己面前已经越发的轻松随意了。
想到当初时时刻刻充满戒备，将全部的心神都用来封闭保护自己的沈凝华，楚君熠心中既心疼又感觉欣慰，他定然会将现在的状态保持下去，既然已经一只脚踏入了沈凝华的世界，就不会再被她赶出来！
沈凝华丝毫没有注意到楚君熠的内心波动，看到他被自己讽刺之后不仅没有恼羞成怒，反而还笑的一脸温柔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摇摇头将这种想法赶出脑海：“步惊澜也邀请你妹妹了吧？”
楚君熠点头：“嗯，已经派人送过请柬了。”
“那我提前告诉你一声，看好她，可不要让她来找我麻烦！”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很多，她虽然不惧，但也觉得疲累，若是萧浣溪不主动招惹她，她也懒得计较，反正有那个赌约在，楚君熠知道怎么办，若是她主动招惹，她也就不必顾忌了！
“你放心，我会让人看好她的。”
翌日，杨映雪早早的便准备好了东西等在沈凝华的院子里：“表妹，这次游猎应该会很顺利吧？”
看到她有些忐忑不安的神色，沈凝华感觉好笑：“表姐，事情无绝对，更何况参加游猎的有那么多人，谁也不能确保安然无事，所以管好自己就是了。”
京都之中，尤其是京都的世家、皇家之中，每时每刻都有人心思活络的在算计，想要安然无事，还不如祈祷太阳从西面出来。
杨映雪跟着沈凝华去参加过几次宴会，虽然每次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但是那过程可谓是惊心动魄，她是真的有些被吓怕了：“嗯，我会管好自己的。”想到沈凝华的聪颖神奇之处，杨映雪心中暗自决定，到了园林那里，定然跟在沈凝华身边，别的一句话都不多说。
沈凝华笑了笑，心中暗忖，这位表姐虽然不算省心，但也不久朽木，将来说不准会有大作为。
沈轩霖拉着云川跑过来，满脸都是不高兴，可是却乖巧的先和沈凝华行礼：“弟弟见过大姐。”
沈凝华放下手中的梳子：“你怎么过来了？今日不用练武？”
沈轩霖身量抽长了很多，练武的身体也很结实，他犹如小牛犊一般冲到沈凝华面前，抓着她的袖子便是一阵摇晃：“大姐，你去游猎也不叫我，我早就说过要给大姐猎一头红狐狸做围脖呢！”
沈凝华一阵好笑，这小子也算是老实，而且颇有习武的天赋：“我也是受到别人的邀请，可没有随意带人的权利。而且，你要猎一头红狐狸？弓箭能拉开几石的了？”
“三十石！”沈轩霖骄傲的挺胸。
沈凝华心中微惊，三十石可是不轻了，在同龄人之中可以说是天赋卓越了，这小子真是下了苦功夫。
一旁的杨映雪开口：“表妹，轩霖表弟很是刻苦了，不如带着他一起去吧？”
“不行，轩霖，大姐这次出去也不见得平静，带上你等于拖后腿，等什么时候你能够自保无虞了，大姐才会带着你出去！”
沈轩霖低下头，拉着沈凝华的手有些无措的模样：“大姐，可是我想要去保护你……”
“保护不是嘴上说的，而是要用行动做出来，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沈凝华没有因为沈轩霖还是个孩子就留下情面，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即便是个孩子也没有一直天真的权利，将他保护的太好才是害了他。
“是，大姐，我知道了。”
看到沈轩霖低着脑袋神色悲伤的走出去，杨映雪停顿了一下跟了出去。
白渃看了看杨映雪的背影，轻声提醒道：“小姐，小少爷那里……”
“没事。”
杨映雪追着沈轩霖到回廊旁边：“表弟。”
沈轩霖回头，疑惑的看着她“表姐，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看你刚刚似乎很伤心，表妹她也不是故意说的那样难听的，你不要生气。”
“我为何要生气？”沈轩霖看着一脸关心的杨映雪，心中生气一阵戒备的情绪，她说这番话难道是来挑拨离间的？
“啊？”
沈轩霖心中戒备起来，脸上却不动声色：“表姐误会了，我知道大姐那样说都是为了我好，若是没有大姐的严厉要求，我也不可能有大进步，我一定会学好武功，然后争取有资格保护大姐！只有弱者才会被挫折打消斗志！”
一旁的少年云川也斗志昂扬：“不错，我也要学好武功保护郡主！”
看着两个少年携手快步跑走，杨映雪呆愣在原地，她只是想说些好话收揽一点人心，怎么感觉好像被讽刺了……
杨映雪咬了咬牙，想要出口气却是想到就沈凝华的手段，只能将心思都放下。
沈凝华带着杨映雪和青雀、白渃令人来到宫门口。
宫门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这次的游猎规模也算盛大，众人只能在皇宫门口聚集，这个时候地位高低就一目了然了。
低品阶的官员全部都聚集在外围，还要小心不要挡住大人物的道路，一个个虽然算不上战战兢兢，但绝对可以说是小心翼翼。
杨映雪被扶着下马车，一眼便看到人群中正对着一名官员赔笑的杨镰，自从住进了郡主府，她还未见过父亲，一时间不禁有些激动的开口：“父亲！”
杨镰抬头也是一愣，却是连忙上前对沈凝华行礼：“见过昭华郡主。”
沈凝华笑笑：“姨夫不用多礼，自从姨夫来到京都我还未设宴款待，待这次游猎结束，定然办宴席向姨夫赔罪。”
“不敢，不敢，郡主折煞下官了。”杨镰连声推拒，他比夏静秋和杨映雪更加了解官场，自然也就清楚沈凝华现在的地位，现在就算是皇上正经的安宁公主、安庆公主都没有她受宠，得罪谁都不能轻易得罪沈凝华。
看到父亲讨好的表情，杨映雪心中一颤，一股屈辱之情从心间升起来，当初在江南，父亲从来都是被讨好的对象，现在却要战战兢兢的迎合别人，权势真的能够压死人！
沈凝华并没有对多做停留，稍微说了几句话便向安宁公主的位置走去。
杨镰连忙示意杨映雪跟过去。
杨映雪走了两步，不禁回头去看杨镰，却看到刚刚对父亲的讨好不理不睬的官员，此时正一脸笑脸赔笑：
“杨老弟，原来你竟然是昭华郡主的亲戚，你怎么不早说呢，等游猎结束，沁阳楼设宴，杨兄弟可不要推辞……”
白渃后退两步，轻声提醒：“杨小姐，该走了。”
杨映雪一颤，连忙收回视线，跟着沈凝华的脚步，低垂着的眼眸中却是燃起了丝丝火苗，她也想像沈凝华一样，受着众人的追捧，享受着最好的一切，让父亲引以为傲！
白渃眨了眨眼睛，心中不由得感叹：权势的确是一种好东西，只可惜，它是一柄双刃剑，时不时的就有可能伤到自己，端看怎么追求了。从刚刚的神情看，这位杨小姐怕是真的会如小姐料想的那样，不惜一切的向上爬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楚君熠警告的原因，一路上沈凝华竟然没有看到萧浣溪的影子，一直到来到目的地，侍卫们开始动手扎帐篷，一身宝蓝色衣裙的萧浣溪才带着两个丫鬟走过来。
“见过郡主。”
“萧小姐有礼。”
“这里就是郡主的帐篷吗？”萧浣溪转身打量着身后空地上忙活的侍卫问道。
沈凝华笑了笑：“这里风景不错，当做营地很是适合，萧小姐打算住在什么地方？”
“我比不上郡主，我和其他官家小姐一样住在外围。不打扰郡主了，我便先离开了。”
萧浣溪走了，白渃有些奇怪的说：“小姐，这位萧小姐大老远的走过来就是为了说两句话？”
沈凝华眼中弥漫上一层笑意：“若是没有什么目的，她怕是都不会来见过，看着就是了。”
营地扎好了之后，众人全部进帐篷歇息，准备明天正式开始的游猎。
沈凝华进入扎好的帐篷中，四处打量了一下。
“小姐，可是有什么不妥？”
沈凝华勾了勾唇角，冷冷的吐出几个字：“这里的不妥可是大发了，白渃，今天帮我们扎营的几个侍卫你可记住了样貌？”
“奴婢只记得两个人，其他的……”今天人太多，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旁的青雀开口：“小姐，奴婢全部都记着。”
“好，青雀，你去找楚君熠，将几个人的样貌告诉他，让他想办法将这几个侍卫控制住，万不要让他们自杀或者被杀了。”
“是，小姐。”
白渃有些心慌：“小姐，可是那些人在扎营的时候动了手脚？”
沈凝华打量着帐篷周围：“有人趁着扎营的空当，在地上埋了晚楹花粉，有一种毒蛇最喜欢闻这种花粉，不出预料，半夜的时候，这里便会成为蛇窝！”
“啊！”白渃忍不住捂着嘴惊呼，谁的心思竟然这样恶毒？
“小姐，我们赶紧换一间帐篷吧！”
沈凝华眼眸深沉：“我们是要换一件，但不是现在换。”
这件事情最好不是萧浣溪做的，如果被她找到证据证明是她下的黑手，楚君熠的那个赌约就输定了。

第131章 蛇不咬你我咬你！

听到沈凝华的帐篷内出了事，楚君熠的神色骤然冷下来，起身便向着她的帐篷方向走去。
沈凝华坐在座位上喝着新泡的碧螺春，看到楚君熠进门，丝毫没有感觉意外：“你来了。”
楚君熠点点头，四处查看了半晌：“凝华，帐篷内被动了什么手脚？”
“在帐篷四周埋了晚楹花粉，招蛇！”
楚君熠眼神凛冽，听完青雀禀报那几个侍卫的模样，转身对沈凝华道：“凝华，我会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沈凝华轻轻的放下茶盏，神色辨不出喜怒。
夜半，稀稀疏疏的声音从草丛中传出来，在夜色中很不起眼，可是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大，草丛的抖动也越来也厉害。
巡逻的侍卫感觉有些不寻常，让同伴举着火把端着长枪便拨开草丛查看：
“啊！蛇！”
率先看向草丛侍卫一把将手中的火把扔在了地上，大声的惊叫起来。
“来人，护驾！快来人！”
不消片刻，整个大营乱成一团，不少人从帐篷之中跑出来，有些小姐连衣服都没有整理整齐，捂着脸羞窘的无地自容。只是此时，一旁的世家公子和侍卫们却没心偷看，一个个盯着草地如临大敌。
“啊！”一个侍卫不慎向前走了一步，只感觉脚腕上一痛，顿时倒在地上，就在他倒地的瞬间，又有几条蛇游过来在他身上咬了几口，太医还来不及赶过来，那侍卫就面色发黑没有了声息。
这些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顿时被惊吓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不少小姐们捂着脸痛哭出声：“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多蛇！”
“父亲，母亲，呜呜，我要回家。”
“救命啊！”
原本还满是欢声笑语的大营顿时被一股焦躁、绝望的气氛淹没。
萧浣溪被侍女护着，小心的走到众人旁边，来回转头到处寻找楚君熠的身影，可是看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人，心中不禁有些泄气。
正当这个时候，二皇子和五皇子带着人走过来，命人将桐油小心的倒在地上，而后点燃桐油将地上的草烧掉。
因为害怕火，不少蛇都被向外驱赶了一些，在众人周围围成了一圈。
百里瑾川眼底带着丝丝焦急，转头看向萧浣溪：“萧小姐可有看到安宁和凝华？”
萧浣溪摇摇头：“并没有。”
百里瑾川眉头紧皱，冷声吩咐：“来人，快去寻找安宁公主和昭华郡主，务必保护两人的安全！”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那边不是昭华郡主的帐篷，天呐，里面都被毒蛇挤满了……”
百里瑾川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人，面色焦急的看向帐篷所在位置，那里几乎被蛇挤满，花花绿绿的毒蛇挤成一团很是骇人：“凝华，你可在里面？”
百里瑾川叫了几声，却什么回应都没有得到，一股恐慌涌上心头，让他的双眸慢慢发红，转头对着侍卫低吼：“驱蛇药粉呢？快些拿来！”
杨映雪几乎晕厥过去，可是想到刚刚那侍卫一倒下便有毒蛇一拥而上的场景，又被吓的硬生生不敢晕倒，这时听到沈凝华有可能被围困在帐篷里，几乎哭出来：“表妹……”这个时候她是真的不想沈凝华出事。
侍卫将能够找到的驱蛇粉都拿过来，递给近乎发狂的百里瑾川：“二皇子殿下，驱蛇药粉都在这里。”因为知道要住在山林边缘，所以驱蛇粉之类的药物还是带了不少的。
百里瑾川松了口气，命人将驱蛇粉撒在地上。可是等了半晌，地上的蛇一点退去的迹象都没有，有些甚至在驱蛇粉上打滚。
立刻有太医上前查看驱蛇粉，一闻之下顿时脸色大变：“这不是驱蛇粉，这是面粉！”
“什么？天呐，这是天要亡我们吗？”
“怎么会在这样？”
“为什么要来游猎，我要回去，回去！”
百里瑾川猛地转头盯着说话的人，眼神阴婺的犹如毒蛇一般：“闭嘴！”
众人一抖，连忙闭上了嘴巴。
“用火把也好，用刀剑也好，将这些毒蛇清理干净，一定要救出昭华郡主和安宁公主！”
“是！”
侍卫们纷纷开始行动，可是毒蛇太多了，若是杀掉了会激发蛇群的凶性，到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没命，可只将毒蛇挑开，它们很快就有爬回来，无异于杯水车薪。
萧浣溪看着眼前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可是很快又被快意取代。阴影下，她的面容显得很是阴沉：只要沈凝华一死，她就是君熠哥哥唯一在乎的人，假以时日定然能够和他日久生情、相依相偎！
她被美好的幻想蒙了心智，根本不想想平日里楚君熠对待她态度哪里有一丝一毫的暧昧。
不多会儿，终于有侍卫将百里安宁的帐篷打开。宫女立刻护着百里安宁冲出来。
“二哥……”百里安宁吓得脸色惨白，却勉强支撑着该有的礼仪，对着百里瑾川行礼。
“嗯，秋实，扶着公主到一旁休息。”百里瑾川对着她点了点头，焦急的视线落在沈凝华的帐篷上。
百里安宁惊恐的瞪大眼睛：“凝华还没有出来？”
“嗯。”百里瑾川握紧拳头，凝华……
毒蛇实在是太多，根本赶不走，沈凝华的帐篷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萧浣溪四处寻找着楚君熠的身影，忽然眼睛一亮。
楚君熠押送着六名侍卫走过来，看到百里瑾川站在沈凝华帐篷前面的模样，心中忽然一紧，问话脱口而出：“郡主还没有出来？”
“嗯！”看到楚君熠压抑不住的关切眼神，百里瑾川心中一凛，这个男人也喜欢凝华！他话音刚落，原地已经没有了楚君熠身影。
“君熠哥哥！”看到楚君熠纵身跳跃进帐篷的身影，萧浣溪撕心裂肺的喊出声！君熠哥哥为了那个贱人不顾蛇群去救她！凭什么，这到底是凭什么！
此时，沈凝华和青雀碧珠等人正坐在帐篷内的床上，地上爬满了毒蛇。因为她们所在的位置比较高，又撒了一些药粉，一时间倒是没有蛇爬上来。
楚君熠身影冲进来，看到沈凝华安然无恙的样子顿时松了一口气，脚步一晃差点落入蛇群中。
幸好一旁的青雀在沈凝华的命令下出手将枕头扔到他脚下才让他免于一难。
楚君熠踩住枕头借力落在床上。
沈凝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楚君熠，神色带着些疑惑：“你怎么进来了？”
看着她疑惑不解的神色，楚君熠咬牙：“你为什么不出去？”因为害怕声音传到外面，他将话语压得极低，但其中的怒气却显而易见。
“有人敢用蛇群算计我，我自然要回敬回去，我出去可是会打草惊蛇的。”
“所以，你就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楚君熠双眸喷火，恨不得将她拉起来狠狠地拍两下。
沈凝华毫无所觉的点点头：“嗯，我现在不出去，他们定然会留在原地让人救我，晚楹花粉越到子夜效果越明显，周围的毒蛇只会越来越多，就算咬不死他们，吓破他们的胆也很解气。现在这种时候，外面的人可不敢独自撇下我这个郡主离开！”
“你……”楚君熠气的脸色涨红，这个黑丫头，对着自己竟然也这样狠，“你就不怕蛇咬到你？”
这句话说得太过咬牙切齿，终于让沈凝华注意到他情绪的不正常，不禁抬头看过去。
楚君熠眉心微微的皱着，额头带着细密的汗珠，一双漆黑的双眸看似满是怒气，可怒气背后却是压抑不住的关心，视线太过专注和炙热，像是一块石头重重的击在沈凝华胸口。
若不是因为太过紧张，这已经练武练到寒暑不侵的人怎么会满头汗水……
她习惯了一个人出谋划策，习惯了以身泛险来设计陷害她的人，更是不畏惧的多次铤而走险，连她自己都认为自己是金刚之体百毒不侵，可是看到这人担忧的眼神，她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心中触动，嘴上却不愿意服输：“蛇才不敢咬我！”
看到她顽固不化的态度，楚君熠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弯腰跪坐在她跟前，猛地将她拉过来抱进怀里，然后对着她细嫩的脖子一口咬下去！心中还恶狠狠地想：
“该死的黑丫头，蛇不咬你我咬你！”
沈凝华彻底愣住，脖颈处密密麻麻的疼痛都没有让她回神：被咬了……
就连一旁的白渃和青雀都因为太过震惊没忘记了要出手阻止。
感觉到口中的温暖细腻，楚君熠暴怒的心倏地冷静下来，心神一震晃动，满足又害怕。能够和心爱的人这般亲近，他整颗心都被填满，可是又怕自己的行为太过孟浪，吓到自己的漂亮媳妇！
楚君熠心中明白自己该放开她，可是这样美好的感觉，要让他松口又觉得不甘心……
就在他想着怎么办的时候，沈凝华冷的掉渣的声音响起来：“你咬够了没？”
“……没有”
“滚起来！”
就在两人僵持的空当，门口终于传来的动静，百里瑾川带着人闯进来：“凝华，你没事吧？”
他一进门，就看到楚君熠抱着沈凝华的场景，顿时一股暴虐之气席卷全身，楚君熠竟然碰了他看上的人，该死！

第132章 你貌美如花便好！

百里瑾川冲进来的速度太快，身后只跟进来几个侍卫，几人看到眼前的一幕全部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
楚君熠眼神一冷，手腕一震一只暗器猛地打在门口掀着门帘的侍卫手腕上，将帐篷的门帘打落下来，防止外面的人再进来。
门口立刻有人开口询问：“二皇子殿下，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没事，里面的毒蛇太多，你们都等在门口保护其他人，不要再进来了。”百里瑾川勉强压制着心中的怒火，眼中的冷戾恨不得将楚君熠原地斩杀。
楚君熠抱着怀中的沈凝华，并没有将她放开，反而是和百里瑾川正面对上，两人的气势对撞在一起，强盛的令人压抑不住的阵阵恐慌。
沈凝华略微用力，从楚君熠怀中退出来，转身看向百里瑾川：“二皇子殿下。”
百里瑾川将视线挪到她身上，咬牙切齿道：“沈凝华，你一直拒绝为我，就是为了这个男人？”
“是又如何？”沈凝华神色平静，丝毫不管百里瑾川的怒气滔天。
楚君熠闻言心头一喜，唇边还残留着刚刚接触沈凝华的皮肤美妙触感，看向她的眼神忍不住更加温柔、宠溺。
百里瑾川的理智猛地断裂，从侍卫手中拿过一柄长剑，刷的一声将眼前的毒蛇振开，大步走到沈凝华面前，将长剑架到了楚君熠的脖子上：“就为了这个只会耍弄才艺的小白脸，你就要屡次拒绝我的好意？”
楚君熠低头扫过脖子上的长剑，并没有立刻将它拂开，而是转头等着沈凝华的反应。
沈凝华神色更冷：“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即便没有任何人，我都不会答应嫁给你。”
百里瑾川拳头咯吱作响：“我有哪一点比不上他，权势、地位、还是对你的感情？沈凝华，我对你已经算是掏心掏肺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凝华冷冷的笑起来：“二皇子殿下，你说为了我掏心掏肺，那好，我想问问，若是我没有恢复容貌，而是原本一团黑炭的模样，你会看中我？”
“我会！”
“你不会！你看到我的才华会想尽办法利用，却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如此上心！”
“这一点假设根本不算，我一见到你就是你恢复容貌的模样，你怎么能确定我不会爱上有缺点的你？”百里瑾川怒视着沈凝华低声吼道。
沈凝华一笑：“好，这个假设不算，那我再问你，你口口声声对我掏心掏肺，却是利用周氏的死向我施压，甚至不惜毁掉我的名声来达到目的，这一条你怎么说？”
“我早就解释过了，当时是我想的不周到，我都已经向你道过歉了，你为何还紧抓着不放。”百里瑾川不耐。
沈凝华冷眼看着他，语气斩钉截铁：“这就是我不会选择你的原因。在你心中，你喜欢我，我就不能拒绝，你只是将我当成一种战利品，你追逐的是征服的乐趣，而不是真的喜欢我沈凝华这个人！若是你真心喜欢我，就不会用这般不耐心的语气对我说话！”
百里瑾川一哽：“我刚才只是有些口不择言。”
“越是平常才越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你从来没有将我放在对等的位置上，怎么可能给我我想要的感情。”沈凝华偏转过头，不愿意再去看他的神情。
熟料，她略微一动，脖颈上被楚君熠咬出来的齿痕正好暴露在百里瑾川的眼神下！
“你……”百里瑾川眼神喷火，“说的再多不过都是借口，原来你和这个奸夫有了私情！”说着，他只感觉到一阵被背叛的耻辱感涌上心头，令他猛地伸出手掐住沈凝华的脖颈。
“我对你这样好，你竟然背着和别的男人有了私情，你……该死！”
楚君熠眼神猛地一变，食指和中指猛地夹住脖颈处的长剑，砰地一声将长剑折断，然后抓着半截断剑对着百里瑾川掐着沈凝华的手臂划了下去！
利刃入肉的声音让人心惊胆战，剧痛让百里瑾川猛地松开了手，阴婺的视线落在楚君熠的身上，握紧手中的一般剑刃，对着楚君熠的胸口便插了过去！
他的气势如虹，手中的半截断剑犹如一条蛟龙，闪烁着寒光对着楚君熠的胸口势如闪电！
楚君熠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微微扭转身子躲开要害部位，而后任凭断剑扎入肩膀，顿时血流如注！
“楚君熠！”沈凝华心中大惊，她没想到楚君熠就竟然丝毫躲避的动作都没有，“你傻了不成，为什么不躲开！”
楚君熠丝毫没有顾忌胸前的伤口，翻手为掌对着百里瑾川的胸口一掌拍过去。
看到百里瑾川被打飞，门口呆愣的侍卫立刻举起手中的长枪对着楚君熠便要杀过来，熟料刚刚要有动作，便感觉脖颈后面一痛，紧接着没有了知觉。
青雀将所有的侍卫都打晕，纵身回到床上。
沈凝华扶住楚君熠，从床上扯过被子，将布料撕下来帮他包扎。
楚君熠制止了她的动作：“凝华，不用包扎，我们趁现在赶紧出去才是。”
“你分明能够躲开，为何不躲？”沈凝华满心怒气，这人刚刚还说她不爱惜自己，他现在又做了什么？
楚君熠一笑，揽着沈凝华的肩膀让他支撑着自己：“了解我看到你被蛇群围困的心情了？”
沈凝华眉心一皱便要发怒。
楚君熠连忙解释道：“我是男人，做这些事情是理所应当的，而你身为女子，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便好。危险我自然会帮你挡着。”
“你……”沈凝华心中不自觉的揪紧，从来没有过的感受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楚君熠眼神含笑：“虽然我想要娶你，但我不会用毁掉你名声的方式来达到目的，刚刚百里瑾川看到了我们两人的动作，他若是不依不饶定然会让我们陷入被动，所以这伤必须要受！”
“即便是你受伤了，他要说还不是一样会说？”
楚君熠捂住胸口跳下床，从蛇群中挑选出一条红色花纹的扁头毒蛇：“这种蛇叫赤环蛇，被它咬到会让人产生幻觉。”
沈凝华顿时明白他的想法：“你是说，二皇子被蛇咬伤之后产生了幻觉，误以为我们之间有私情，用剑刺伤了你，也伤到了自己。”
沈凝华心情复杂，在刚刚百里瑾川看到她和楚君熠相拥的时候，她瞬间便想到了后果，心中也隐隐的有了对策，那就是事后嫁给楚君熠来平复流言。可是他却一心想要顾全她的名声……
“不错！”
楚君熠让毒蛇咬伤百里瑾川之后，从他手中将半截断剑抽出来，在倒地的侍卫身上挨着刺了一下：“这些侍卫为了阻止二皇子伤害自己，反而被二皇子杀了。”
沈凝华点点头，示意白渃出声。
白渃点点头，尖叫出声：“救命啊，二皇子殿下疯了！”
听到这声尖叫，等在帐篷门口的侍卫连忙冲进来，一看之下差点肝胆俱裂。
只见地上满是横七竖八、生死不知的侍卫，二皇子殿下也趴在地上满身鲜血。刚刚升官的楚大人胸口插着半截断剑，仰面倒在昭华郡主身侧。
“郡主，这是……这是怎么了？”
沈凝华抬头，脸色戴着丝丝苍白：“先别管这么多，将二皇子殿下和楚大人带出去，找太医！”
“啊，是！”
看到楚君熠满身是血的被抬出来，萧浣溪惊呼一声连忙扑过去：“君熠哥哥！”
沈凝华眼神冰冷，抬手挡住萧浣溪：“不要动他，退下！”
萧浣溪猛地抬头，眼神满是恨意：“君熠哥哥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你不要拦着我，我要看他！”
沈凝华耐心耗尽，抬手啪的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你要害死楚君熠吗？这个时候吵什么吵！”
萧浣溪被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沈凝华没空搭理她：“太医呢！”
“郡主，微臣在此。”
“二皇子殿下中了赤环蛇的毒，你派人去找解药，楚大人被二皇子发狂时伤到了，赶紧找帐篷止血、医治。”
“是，郡主。”
沈凝华转身看向周围的侍卫：“这些毒蛇在我的帐篷边聚集的最多，你们用火把将蛇都驱赶向我帐篷的位置，我们向后退，撤离毒蛇所在的范围，另外，五皇子和大越国六皇子呢？”
百里瑾泽和步惊澜？众人愣神，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竟然一直没有看到他们两人。
沈凝华眉头紧皱：“侍卫分出一半来驱赶毒蛇，另外一半人寻找两位皇子殿下！”
“是，郡主。”
有了社凝华的吩咐，所有人连忙行动，一时间倒有些有条不紊的模样。
就在众人驱赶着毒蛇慢慢退离的时候，一个侍卫忽然惊呼：
“找到了，五皇子殿下和大越国六皇子殿下都在这里！”
沈凝华转头看过去，两人不知道被什么蛇咬了，双双陷入了昏迷。现在这个时候，没有时间来探究这两人晕倒在一起的原因：“将两位殿下抬上！”
过了足足两个时辰，众人才退出了毒蛇所在的范围，一个个手脚发软的瘫倒在地上。
沈凝华转身看向四周，因为是在夜里，他们慌不择路根本来不及仔细分辨自己退到了哪里，现在周围一片山林，一点方向都分辨不出。

第133章 凝华，我爱……

沈凝华到处打量着四周，眉心略微的皱了皱，这里前面是山林，左侧是河流，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逃走连退路都没有，可是进入山林怕是会更加危险，只能凑合一晚了，希望不会有什么事情。
想着，她走到百里安宁身旁：“公主，你先安排人休息吧，今天怕是要在这里过夜了。”
“在这里？”百里安宁握着沈凝华的手不断的收紧，紧张道，“这里都是山林，万一有什么兽类冲出来，我们该怎么办？”
沈凝华看着四周神色疲惫的侍卫，微微的叹了口气：“让侍卫们轮流坚持守一下夜吧，想来皇上派人来救我们也要等到明天了。而且四周都是密林，我们若是慌忙走进去还不知道回遇到什么。”
“嗯，只能如此了。”百里安宁咬了咬牙，勉强克制着表情，吩咐周围的女眷在附近找地方休息。
这些个大家小姐平日里来出门都用人用金丝软轿抬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闻言纷纷出声抱怨。
“嗷……”一声嘹亮的狼嚎划破长空。
几个正在抱怨的女子犹如被人掐住脖子一般，瞬间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瑟瑟发抖的抱成一团。
“什么声音，难道有狼过来了？”
“我们会不会被吃掉，我不要啊……”
楚君熠和百里瑾川几人都受了伤，血腥味极有可能引来野兽，要尽快帮他们清理。
沈凝华走到太医身旁，轻声询问：“太医，二皇子和楚公子可有什么事情？”
“回禀郡主，两人伤的有些重，需要地方静养，不然容易落下病根，可是眼下……”太医摇了摇头，“希望他们下半夜不要发烧才好。”
青雀和白渃从周围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靠石头的一块背风处，用手压实了：“小姐，您到这边来休息一下吧。”
沈凝华点点头：“你们也多注意休息，万不要受伤。”
“是，小姐放心吧。”
沈凝华靠在石头上，困倦的闭上眼睛。周围一片虫子鸣叫声音，还有不少人在低声啜泣，她本想闭着眼睛休息一下，可是等她打了个瞌睡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众人已经乱成了一团。
看清周围的场景，沈凝华眼中的睡意顺脚消散的干干净净。借着隐隐的月光，一双双绿色的眼睛睁冷冷的盯着她们，带着冰冷的杀意和贪婪……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竟然被狼群包围了！
白渃跑过来扶起沈凝华，青雀握着短剑站在她身前：“小姐，您可还好，是否能站起来？”
沈凝华扶着石头起身，这才感觉到身体阵阵无力，仿佛是中了软筋散一般：“这是怎么回事？”她抬头看向青雀，才发现她虽然站着，但是动作看着极为绵软，额头上还带着冷汗，一看便是在硬撑。
有人给她们下了药！
原本以为帐篷中被埋晚楹花粉只不过是一次报复，没想到那只是治他们于死地的毒计第一环。先是用蛇群将他们赶出营地进入密林，然后借着环境嘈杂影响人的判断，借机下了令人浑身无力的药物，最后将周围的狼群引过来！
这样一来，哪怕他们这些人都死光了，外人也看不出丝毫的异常，真是好狠毒的心思！
白渃勉力扶着沈凝华，将她往人群中带：“小姐，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万不能受伤。”
沈凝华心中发冷，周围狼群环肆，她又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稳，恐怕不用人在算计都在劫难逃。
忽然一声高亢的狼叫响起来，周围的狼群仿佛听到了命令一般，对着人群便扑了过来。
“啊，滚开！”
“救命！”
血腥味逐渐散发出来，越发刺激的周围狼群凶性爆发。
忽然，青雀低声冷喝一声：“小心！”
白渃抱住沈凝华就地一滚，一只狼爪贴着沈凝华的脸猛地砸在地上，近的几乎能够闻到狼嘴里的腥臭气息。
“白渃，保护好自己，不用管我！”沈凝华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瓷瓶，“将这里面的药水抹在剑上，想办法杀出去找人来救我们！”
他们估计等不到天亮了，背后设计的人恐怕想要在今夜就将他们解决！
“不，小姐，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沈凝华冷声，转头看向青雀，语气坚决道，“青雀，你护着她，挑没有人的小路走，树林外面恐怕有人埋伏截杀。”
青雀咬了咬牙：“是，小姐。”
白渃握着剑爬起来：“小姐，奴婢们护着你一起冲出去。”
“不行，这次的杀招怕是也有冲着我的，我一动，你们更加没有可能成功出去，更何况，楚君熠受了伤，他……”沈凝华回头看了一眼，转身猛地将白渃推出去，“我的身家性命就寄托在你们两人身上了，快走！”
白渃抹了把眼泪，站到青雀身侧，两人发狠一般的向着林地冲了进去。
沈凝华松了口气，从地上捡起一柄长剑取了毒药抹在剑刃上，对着扑过来的一只狼便砍了过去。
野狼皮毛厚实，这一剑只是伤到了它一点皮肉，它低声冲着沈凝华嘶吼，却不料一声嚎叫还没有叫完，便猛地倒在地上。那剑上涂得可是剧毒！
周围的狼群越来越多，侍卫们已经有大半被狼群咬杀，躺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沈凝华来不及查看他们的情况，踉跄着转身向着楚君熠的方向走去。
狼群一出现，太医们就将楚君熠丢在了地上，感受到周围情况的他也顾不得假装晕倒，起身便要去保护沈凝华，可是浑身无力让他寸步难行。再加上周围不断扑过来的狼群，令他有些自顾不暇。
看到沈凝华安然无恙的向他这里靠近，楚君熠眼中一喜，一剑将一只狼的前爪砍下来，向着沈凝华跑去。
忽然，楚君熠猛地瞪大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沈凝华扑过去！
沈凝华感觉眼前一黑，被楚君熠重重的压倒在地上，继而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脖颈流下来，令她不自觉的瞪大眼睛：“楚君熠！”
楚君熠顿了一下，原本就带着伤的肩膀上一只狼凶狠的咬着他的肉，恨不得将肉从他身上撕下来，撕裂的伤口鲜血四溅，他眼前阵阵发黑，用力挥剑将狼砍死，拉起沈凝华退向河边。
“倏！”一声响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一只利箭向着沈凝华的后心穿过来！
楚君熠听到声响却来不及将利箭斩断，只能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抱着沈凝华跃入河水中。
表面上河水不算湍急，可是一入水才知道下面都是湍急的暗流，两人瞬间没有了踪影。
百里安宁看到这一幕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凝华！”
“君熠哥哥！”萧浣溪同时尖叫出声！
河水中，红色的血迹顺着河水散开。
楚君熠脸色煞白，冷的牙齿都在发抖，却竭力克制着自己不能晕过去：“凝华，你可有事？”
沈凝华看着他冷的发青的脸，眼眶猛地一红，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死人的！”
楚君熠扯动嘴角笑了笑，有气无力的道：“听到骂我骂的这样中气十足我便放心了。”
沈凝华紧紧地抱着他，感觉他的身体冷的像是冰块一样：“楚君熠，你一定要撑住，万不能有事！”
先是被人用剑刺穿肩膀，紧接着被狼撕咬，又跳进水中逃生……失血过多让楚君熠的意识都模糊了，若不是想要确认沈凝华没事，他早就撑不住放手了。
沈凝华开口说话，呛了一口水，不断的用力咳嗽，眼泪顺着脸颊模糊成一片：“楚君熠，我说的话你可听到了，不要睡，也不要松手，你陪我说说话。”
楚君熠也清楚，一旦自己睡过去，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他努力睁大眼睛看着沈凝华：“咳咳……可惜了我的漂亮媳妇儿，我心心念念的想要迎娶你为妻，现在看来怕是完成不了了。”
沈凝华心中一痛：“完成的了，若是我们能活着回去，我就向父皇请旨赐婚，嫁给你为妻！”
“别说傻话了……我……你连我的身份都不知道吧，就不明不白的嫁了？太亏了。”
“楚君熠，我不管你什么身份，也不在乎你什么身份，只要你活着，我就是你的妻子，若是你死了，我就带着我大笔的嫁妆嫁给别人！”沈凝华在他耳边低吼，语气咬牙切齿。
楚君熠想笑，却是手上一滑，他已经连抱紧沈凝华的力气都没有了：“凝华，凝华……”
沈凝华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不让他沉下去，却被带着喝了好几口水。
楚君熠尽量睁开眼睛注视着沈凝华，似乎想要将她印在脑海深处，他缓缓地伸出手，将沈凝华推离自己身边，若是她一个人，定然能够撑下去，而自己，这个时候已经是拖累了：“凝华，我爱……”
“楚君熠，不要松手，我求你了，不要松手……”心中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已经麻木，却不料她千疮百孔的心早已经被他修补了完整，且将自己的印记深深地印了进去。

第134章 我都亏本了

冰冷的河水渐渐刺骨，沈凝华抿着唇紧紧地抓着楚君熠的衣服。可是手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她的指节都发白麻木了。眼看两人都将性命难保，河水忽然转了弯，裹着两人拐过一个弯道。
借着明亮的月光，沈凝华看到河岸边有一棵高大的杨树被水冲倒了，正横亘在河面上。眼神蓦地一亮，在靠近杨树的瞬间，她想都不想，一手紧紧地抓着楚君熠，另一只手猛地抓紧杨树的树枝。
河水湍急，她拽着树枝差点被冲走，手心被磨的血肉模糊，剧烈的河水冲刷令她眼前阵阵发黑：“楚君熠，你可还能听到我说话，我们有救了，我现在就想办法将你拉到岸上去，你要撑住，知道吗！”
沈凝华猛地咬住舌尖，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一些，慢慢的一点点向岸边挪。
大约过了两刻钟，她才碰到了岸边，没有了水的浮力，楚君熠越发显得沉重，她几乎拉不住，好不容易将他拽到了岸上，可是却丝毫察觉不到他的声息。
沈凝华眼眶一红，心情几乎崩溃，不断的按压着楚君熠的胸口，恶狠狠的道：“楚君熠，若是你死了，我就灭掉萧家，杀了萧浣溪，毁了萧凤玦，然后嫁给二皇子，扶持他登上皇位，为他生儿育女，你就在地下死不瞑目去吧！”
不知道是她按压胸口的动作起了作用，还是说出来的话刺激太强，楚君熠猛地一阵抽搐，紧接着吐出几口河水，慢慢的睁开眼睛张了张嘴。
“你醒了？”沈凝华眼神放亮，醒了就好，只要人是清醒的，她就能想办法将他拉回来！
楚君熠嘴唇还在动，不停的说着什么。
沈凝华连忙靠近，将耳朵贴在他的嘴边：“你说什么？”
“不……不允许……”
听到他气若游丝但语气坚定的话，沈凝华动了动嘴角，想要笑却有眼泪滚下来：“你活着才有资格要求我不那么做，你死了我嫁给谁你都管不着！”说完，她没有继续耽误，拖着楚君熠到了一处干燥的地方，将他的衣服趴下来查看伤口。
伤口被河水浸泡，伤口处已经皮肉翻卷、发白，沈凝华从身上摸了摸，将一根金针从衣袖中拽出来抻直，对着楚君熠的穴位扎了下去。
将血暂时止住，她就到旁边去寻找止血的药材，幸好走了没有多远便看到了一株，她也不讲究了，直接将草药连根拔起，就着河水洗干净，塞到嘴里就咀嚼起来，将药草嚼碎之后涂在布上，覆上楚君熠的伤口。
楚君熠微微的吭了声，眼睛微微的睁了睁：“凝华……”
他的声音很轻，沈凝华却立刻抬头，略微有些紧张的询问：“怎么了，可是伤口太疼？”
楚君熠摇摇头，极力的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他和她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就是在一处山谷溪边，她举着木棍眼神戒备，一双黑眸带着狠戾、决绝的气息，那个时候他想要借着她逃走，没有一点其他的心思，甚至在她被寸蛇咬伤之后都没有及时拿回蛇花草去救她，虽然那个时候他没有及时回去是因为他晕倒了，可是这都不算理由。
当时她一个人躺在地上，感受着蛇毒弥漫全身该会有多么的绝望……
“凝华，对不起……”
他突然道歉，沈凝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发什么神经，有那个精神还不如多撑一会，这次我救你可是亏大了，五千两黄金都回不了本！”
楚君熠微笑：“等回去，我将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你。”
感觉到他语气中的纵容和宠溺，沈凝华耳际略微一红，嚼碎了一根药草直接覆在他的伤口上：“你还是好好顾着自己吧！”
楚君熠疼得眉心一跳，心中却是格外的欢畅，幸好他清醒的不晚，幸好他死皮赖脸的闯到沈凝华身边，幸好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来互相宠爱。在山谷中犯下的错误，他会用下半生来弥补……
月光透亮，沈凝华抬头看看夜色，感叹一句：“幸好今天的夜色很好，不然刚刚没有抓住杨树反而一头撞上去，我们就一起归西了。”
“如果能够和凝华一起，便是死了也值了。”
沈凝华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死了就能赖账？”
“呵呵……咳咳……”楚君熠想笑，却不小心被口水呛到，不住的咳嗽起来。
“你小心一点，伤口又裂开了。”沈凝华连忙上前扶住他，却被入手的温度下了一跳，“你在发烧！”
“咳咳……没事……”楚君熠说完这句话，眼前一黑就晕倒了过去。
沈凝华一惊，连忙握住他的手腕把脉，察觉到他只是体力不支晕倒过去，才略微松了口气，将他安顿好，连忙到别处寻找能够退烧的草药。
她身上没有火折子，根本没有办法生火，看着眼前的草药，再看看一旁昏迷不醒的楚君熠，沈凝华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下，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等楚君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发亮，有露水打在脸上让他感觉有些渴，微微动了动嘴唇，才猛地察觉到口中的药草味道，他之前应该是晕了过去，口中的药草是怎么吃下去的？
“凝华……”他张了张口，声音一片嘶哑刺痛，他动了动麻木的手臂，正好碰到一个温软的物体，他转动脑袋艰难的低头，看到躺在她身体一侧，脸颊靠着他手臂的沈凝华。
沈凝华睡着了，苍白的脸上看上去很是憔悴，嘴唇没有意思血色，眼底带着微微的青影，一股心疼瞬间袭上心头。楚君熠抬起手臂小心翼翼的碰触了下她温软的脸颊，眼中闪过丝丝爱意：“凝华……”
感觉到脸上有些痒，沈凝华猛地清醒过来：“楚君熠，你醒了？”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感觉不再如夜晚那般滚烫，她松了口气，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从一旁拿出几个青色的果子：“先吃一些垫一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人来救我们。”
“嗯。”
两人休息了片刻，沈凝华撑着勉强站起身的楚君熠向南面走去。这个时候敌友难辨，万一背后布局之人派人来追杀，他们两人怕是就危险了。
走了大约两刻钟，眼看楚君熠力气耗尽再也动弹不了，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安定下来。
两人这边情况不容乐观，京都之中更是乱成了一团。
谁也没有想到好好地一次游猎竟然会让众多世家小姐、公子有去无回。
百里擎苍将京卫府尹、兵部尚书单独叫到御书房骂的狗血淋头：“一次游猎，二皇子被毒蛇咬伤，五皇子被毒蛇咬伤，大越国六皇子被毒蛇咬伤后差点被狼吃掉，安宁公主扭伤脚滚落山坡昏迷不醒，昭华郡主跌落河水下落不明……各个官员家的小姐、公子们十二人死亡，二十八人受伤，三人下落不明，你们倒是给朕说说，朕要如何交代！”
“皇上息怒！”
百里擎苍周身气息暴虐，低吼道：“朕息不了怒，朕给你们两天时候，不管花费多少代价，调查清楚事情缘由，找到昭华郡主等人，不然就让人将你们的项上人头提来！”
“是，微臣遵旨。”几个官员连忙战战兢兢的答应下来。
京都之中调兵遣将，到处都是马蹄铮铮来来往往的官兵身影。百姓们待在家中不敢出门，生怕被马蹄踩死。各个世家之中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萧浣溪手上包着纱布，跪在地上紧紧地抓着萧凤玦的衣摆：“大哥，求求你一定要找到君熠哥哥，呜呜……”
萧凤玦冷冷的低头看着她，似乎想要看到她的心里去：“萧浣溪，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做蠢事！”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事情竟然这样严重，呜呜，我错了，大哥，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一定要找到君熠哥哥。”
萧景然大步走进来听到这话脸色猛地一沉：“浣溪，快起来，你受了伤怎么能跪在地上？”
萧凤玦不赞同的看向萧景然：“父亲，你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萧景然皱眉：“不管她做了什么，她都是你的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她偷偷的让人找了晚楹花粉，然后将花粉埋在昭华郡主的帐篷中，她想得是害死昭华郡主，却没想到晚楹花粉的效应竟然那么强，整个营地都被毒蛇淹没，然后才引发后面的一系列事情，甚至连君熠都下落不明，这样的弥天大错，怎可原谅？”
萧景然眉心沟壑隆起：“不原谅？难道你还准备杀了自己的妹妹谢罪不成？”
“父亲，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君熠失踪了！”萧凤玦可以的加重了君熠两个字。
萧景然身体一僵，狠狠地咬着牙，走到满脸泪水的萧浣溪身旁，抬起手臂一巴掌打在萧浣溪脸上：“还不向你的哥哥道歉！”
萧浣溪大哭出声：“大哥，我知错了，求你原谅我！”
“你妹妹已经受到了惩罚，可以了吧？”
萧凤玦看着萧景然，只感觉阵阵陌生，眼神扫过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萧浣溪，他面无表情的后退两步，转身走了出去。
这一天，几十个神色清冷衣着各异的男女借着出城的队伍走出京都，向着皇家园林不远处的树林聚集。
天空惊雷闪过，雨水哗啦啦的顺着天空便倾泻下来，将大地染上一层雨幕。
楚君熠用没有受伤的手臂将沈凝华揽在怀中，眼中风云涌动，光芒变换：“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啊，萧家……”

第135章 当家主母？

雨水冲刷掉了楚君熠两人留下的痕迹，京卫府尹等人分明经过了两人走过的地方竟然丝毫没有发现。
靠在楚君熠怀中的沈凝华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外面仍旧在下雨，微微的愣了愣神：“我睡了多久了？”
“差不多两个时辰，可睡好了？”楚君熠略微活动着麻木的肩膀，前段时间在沈凝华那里养伤他就发现，她睡眠极浅，略微有些动静就会被惊醒，一旦醒了就难以入睡。所以刚刚揽着她的时候，他一动也没敢动。
沈凝华看到他的动作，伸手帮他捏着手臂上的穴位活血，虽然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极为熨帖。
楚君熠小心的迁就着伤口向着沈凝华的方向靠了靠：“凝华，你真是个温柔可心的媳妇，若是以后能这样帮我按摩，便是枕得我这胳膊废掉，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沈凝华按摩的动作一顿，抬手按在他的麻穴上：“好呀，以后我就这样给你按摩！”
手臂一阵酸麻，楚君熠皱起眉头：“啊，凝华，你这是要抹杀亲夫啊！”
沈凝华冷哼一声，走到洞口边去看外面密密麻麻的雨幕：“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现在京都快乱成一团了吧，你说，这次动手的是谁？皇后，太子、二皇子还是五皇子？”
楚君熠向后靠在山壁上，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若是从谁获利最大来看，最有嫌疑的便是太子，不过，太子虽然权势心极强，但也知道分寸，按道理来说不会在步惊澜还在的时候就动手，再说，现在太子地位稳固，完全没有必要出此下策。”
沈凝华点点头：“不错。”
楚君熠接着道：“皇后娘娘也不会这样做，她是个聪明人，在场的那些小姐少爷们当中，有不少都是支持她的亲近之臣，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买卖不到危急时刻她不会动用。”
“那么就剩下二皇子和五皇子了，从在营地的表现来看，二皇子应该不是动手之人，所以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百里瑾泽！”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深恶痛绝，冷意在漆黑的眼眸中凝结成一团。
察觉到她的情绪，楚君熠心中一动，凝华似乎很讨厌百里瑾泽，每次只要提起他，她周身的气息就会很冰冷，可是据他所知，两人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难道百里瑾泽背地里做过什么伤害凝华的事情？
“百里瑾泽和步惊澜一起被毒蛇咬伤，我们发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晕迷不醒，若是这一切都是百里瑾泽安排的，这份气魄倒是让人感叹。”先是被毒蛇围困咬伤，然后被狼群驱赶追逐，稍微有点不顺性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越是危险才越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他敢这样算计我们，这件事情就不能轻易算了。”沈凝华敛下眼眸，心中快速转动着能够报复的方法。
“嗯，他将我们害的这样惨，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说起来，这位五皇子殿下可是隐藏的最深的，这次也该让他露出真面目了。”对于凝华仇视其他男人，楚君熠自然是一百个支持，心中恨不得她仇视除了自己以外所有的男人才好，至于这件事情真相到底如何，是不是五皇子做的，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谁让他最不顺眼呢，即便不是他做的，那也得自认倒霉。
两人吃了一些果子，楚君熠将沈凝华拥在怀中闭目养神，沈凝华也没有矫情，山洞中很是阴冷，互相依偎着取暖正合适。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猛地睁开眼睛，锋利的视线直直的看向洞口。
两道人影出现在光亮处，看到楚君熠安然无恙，他们眼中顿时满是欣喜，上前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属下见过主子。”
楚君熠眉心一紧，低头看向沈凝华，果然看到她已经醒了，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你的人？”
“嗯。”
沈凝华扬了扬唇角：“来的真是时候。”
楚君熠帮她将脸颊边的发丝拨到耳后：“你找他们有用？”
地上跪着的两个男子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抖，听叶易说主子找到了未来当家主母，原本以为是玩笑话，现在看来，这话一点都不假啊，主子什么时候用这般温柔的态度对待过别人？
沈凝华不知道跪地的两人此时心中已经各种震惊的魂不附体，略微思量了片刻，问道：“还有多少人出来找楚君熠？”
叶参抬头看向楚君熠发现他丝毫阻拦的意思都没有，连忙开口回答：“回禀主母，属下等人一共三十七人出来找寻您和主子。”
主母？沈凝华身体一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声主母是什么意思，顿时转头看向楚君熠，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属下？
楚君熠笑的面色如花，以前还觉得叶参最为油嘴滑舌、不够沉稳。现在看来这完全就是优点啊，还能有哪个属下有他这般识时务。
“凝华，你不用看我，有什么需要他们做的，你直接告诉叶参就可以了。”
叶参连忙点头：“请主母吩咐。”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这个时候，她也懒得计较，直接说道：“想办法将其他的人都召集过来，在此处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山庄，山庄较为隐蔽，在一处山谷之中，我可以画出地图来给你们看，你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山庄，放把大火，将它给烧掉！”
“山庄？”叶参有些惊讶，他们几个在这里搜寻了很多圈了，就是蚂蚁窝都快翻遍了，别说山庄，除了皇家建造的一些行宫，连个小房子都没有，怎么会有山庄？
一旁的叶汜想要开口解释，被叶参猛地一个手肘捣在胸口，现在正是主子讨好主母的阶段，别说主母说有山庄，就是她说这里埋着天上的星星，也要想办法将星星从天上摘下来埋到地下去。
沈凝华冷冷的笑了笑：“若不是青雀和白渃受了伤，我也不用你们动手，放心，按照我的吩咐，你们一定能找到山庄，不过，这处山庄四周有死士保护，你们想要防火烧掉之后全身而退也不容易，所以多加小心。”
“是，谨遵主母吩咐。”
楚君熠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心中美滋滋的很，这一声声主母叫的他感觉通体舒畅，连肩膀上的伤都感觉不到疼痛了：“既然听清楚了，就将其他人召集过来，看了凝华给的地图尽快行动。”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楚君熠的下属渐渐地来的聚拢起来，全部隐晦的打量着沈凝华，心中好奇不已，这位可是未来的当家主母啊！
沈凝华大大方方的任由众人打量，看着人来的齐了，就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我只画一遍，相信你们能够看清楚。绕过这篇山林之后是雾兆山，在这处山脉的边缘有一个狭窄的山谷，这处说是山谷，其实就是一处缝隙，每次只容一人经过，而且山顶还有人全天监督，你们想要过去绝对不容易，所以，若是有人做不到想要退出也无人勉强。”
被沈凝华视线扫过的人全部下意识的挺直脊背，被未来主母瞧不起，自己还有好日子过，这个时候就是吐血也不能说不行！
看着自己下属犹如打了鸡血的模样，楚君熠莫名的感觉有些丢脸，被人三言两语就挑起了斗志，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好。
看着无人退出，沈凝华的神色略微缓和了一些：“过了这处山谷便是一片河流，河流两侧种着十二颗柳树，从河水南面第三棵柳树下水一直游到河中心变能看到一处溶洞，进入溶洞便能够传到山谷另一侧，那里便是山庄的位置所在。”
众人纷纷目瞪口呆，连楚君熠都被吸引着坐过来：“安排的这样隐秘，只为了隐藏一个山庄，难道这个山庄是某个隐士世家的？”
“这里是一处军工库，山庄里铸造的全部都是神兵利器。”
沈凝华眼神深沉，前世没有人怀疑百里瑾泽谋反，最重要的是众人没有察觉到他一丝一毫有小动作的证据，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从来都是一副温和有礼模样的人，竟然有那样细密的心思，将所有的动作都隐藏在密林山谷之中。
当时，几个皇子争夺皇位最激烈的时候，百里瑾泽带着一众手持神兵利器的下属一路杀过来，将百里瑾川和百里瑾逸的势力残害大半，谁也不知道从来安分守己的五皇子，竟然私下里铸造了那么多神兵利器，这次，她就要将这些秘密提前公布出来，看看百里瑾泽是否还能扮猪吃老虎！
楚君熠眼神火热：“凝华，这神兵利器可是不容易获得的，你点火的时候将铸造的工匠留下，我让人安排其他尸体代替。”
沈凝华点点头：“可以。”
神兵利器千金难求，有了铸造武器的人，他还愁弄不来好兵器，有便宜不占吃白饭，这样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
很快，楚君熠的下属纷纷的退了出去向着密林之后的雾兆山赶去。
山洞中就剩下沈凝华两人。
楚君熠看着沈凝华，眼神比看到神兵利器还要火热，他的那些下属虽然听话，但有些可不好收服，不过凝华完全没有问题，果真还是这样的女子引人喜欢！

第136章 你冷酷绝情无理取闹！

一场大火从皇家的园林一侧升腾而起，火光照亮了大半夜空，京卫府尹带着一众京卫军赶来救火，一直忙了一天一夜才堪堪将大火扑灭。
很多百姓以为这只是一场林火，烧过之后也就没事了，可是没想到，大火扑灭之后，皇上竟然派遣了更多的京卫军前来，将烧的黑乎乎的山林团团围住。
一日一夜之后，失踪了多日的昭华郡主和双绝公子楚君熠一同被找到，两人被困在山林之中，双绝公子为了救昭华郡主身受重伤，皇上|将太医院的全部太医都调过来才勉强救回了他一条性命。
而双绝公子清醒之后第一件事情询问的不是自己的伤势，而是查看昭华郡主的情况，一时间，双绝公子痴情昭华郡主的故事慢慢流传开来。
不少人将之前楚君熠在冬季为沈凝华送上百花庆贺她及笄的事情也翻了出来，顿时，不知道多少女子心生羡慕，感叹双绝公子对昭华郡主一往情深。
此时，楚君熠靠在沈凝华的床上，手中捏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紫葡萄，恹恹的看着沈凝华：“凝华，我想吃葡萄。”
沈凝华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流光：“不是就在你手边？”
“可是我的手受伤了，现在根本动不了，我知道我不该麻烦你，可是我真的想要吃葡萄，算了，我不吃了，等我的伤好了我自己来就好。我虽然受伤严重，但也不应该因为伤势而让你为难……”
“闭嘴！”沈凝华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他们从山林中出来已经三天了，两天前这人让叶易化妆成他的样子躺在萧家装尸体，他自己就赖在她的床上不走，而且，只要她略微忙一下别的，他就会有要求，每次提要求之后还都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她心中有气却不知道怎么撒。
“凝华，你不要生气，都是我不好，我以后都不吃葡萄了。”楚君熠靠在床头，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失望的神色，幽深的眼眸染上浅淡的忧郁，脸色更是苍白的厉害，完全一副病弱佳公子的模样。
看到他这个样子，沈凝华心中不可抑制的升起几分罪恶感：“等着，我去洗洗手才能帮你剥葡萄。”
“好。”楚君熠声音格外的温柔，眼中带着温暖的笑意，对于自己人，凝华果真是最为心软，他现在幸运的被她划归在自己人的行列里了。
沈凝华抿了抿唇，心中暗哼一声，也就是看在他受伤严重的面子上，不然她才不会这样迁就他！想着剥了一个葡萄一下塞进楚君熠嘴里，也不管他有没有噎到。
楚君熠包容的看着沈凝华，脸上带着宠溺的光芒，丝毫不介意她动作粗鲁。沈凝华突然觉得自己冷酷、绝情、无理取闹……
吃完了一盘子葡萄，楚君熠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消化，等着下属前来报告事情的最新进展。
过了没多会儿，叶参闪身进来，低头对着楚君熠行礼：“见过主子，见过主母。”
楚君熠挥了挥手：“有什么事情交给你们主母就好。”
叶参眉心跳了跳，起身将手中的信封恭敬的送到沈凝华桌上：“回禀主母，皇上已经知晓密林山庄的事情，将三分之一的京卫军派遣过去把手清理，暗中也有人员在调查山庄背后的主人。”
虽然这些事情早在预料之中，不过沈凝华听了依旧很高兴，这可是坑百里瑾泽的第一步，无论如何都要走好了：“你们切记藏好身，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你们的踪影，接下来京都怕是会有一场大规模的清洗了。”
“是，主母。”
等到叶参退出去，沈凝华端量着手中的信件，心情极好的勾着唇角：“百里瑾泽将事情办得极为隐秘，即便是皇上想查到真相也需要耗费一番功夫。”
楚君熠点点头：“这样不是更好，皇上耗费的功夫越大，心中的忌惮也就越深，若是运用的好，直接将百里瑾泽拔出都极有可能。”
沈凝华抬眸看向他：“你这样轻易的说出拔除一个皇子的话，也不怕别人追究起来？”虽然楚君熠没有告诉她有关他身份的事情，但她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就是不知道猜测的准不准确。
感觉到沈凝华言语中的试探，楚君熠全然没有在意，若是她不在意自己的事情，他才要去哭一哭呢，不过现在却不是坦白自己身份的时候，只能装傻了：“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百里瑾泽居心叵测，暗中筹备军资企图谋权错位，我身为臣子，怎能容忍如此居心叵测之人继续逍遥……”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哐当一声，抬头便看到沈凝华大力关上房门，大步离开的身影。
楚君熠扬起唇角，笑意盈上眼眸，他伸手打了响指，叶参突然出现在房间中：
“主子。”
楚君熠脸上的笑意消失的干干净净，深邃的双眸满是一片深沉的冷意：“萧家有何动作？”
“回禀主子，您失踪之后，萧大少爷大发雷霆，将萧小姐关了起来，不过，萧家主很快便将萧小姐放了出来，还请了太医医治，据说小姐伤的比较严重。”
楚君熠放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收紧，心中说不出的失望，之前就感觉到萧景然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可是对于这个养大了自己的人，他不想去怀疑、去猜忌，所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事情竟然越来越脱离掌控。
这次的事情虽然萧浣溪是被利用的，但的确有她的参与，按照凝华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罢休，那么萧家和凝华势必不死不休，自己迎娶了她，就等于将萧家推到了对立面。
“我大哥他如何？”
“萧大少爷和萧家主大吵了一架，之后便带着人去山林中找您，不过因为方向不对没有什么发现，三日前主子回归，萧大少爷便回了家中，在自己的院子中一直没有出来，每日都在练剑。”
楚君熠闭了闭眼睛，将眼中翻滚的情绪收敛下去：“密切关注萧家，不要放过任何一丝细节，另外，将我们手中搜集到的信息放出去一些，势必让皇上意识到百里瑾泽的狼子野心。”
“是，主子。”
沈凝华命人搬了躺椅在湖边的亭榭中小憩，却不想她刚刚躺下沈灵菡便指使着两个奴婢将她抬过来。
“沈凝华！”
“你怎么来了？”沈凝华皱起眉头，神色清冷道。
“我为什么不能来？”沈灵菡面容扭曲，神色癫狂的不成样子，“你这个贱人，你果真是丧门星，我才和六皇子订下婚约，你竟然就将他害了！”
沈凝华眼神一厉：“沈灵菡，我将你接过来这几天是将你的胆子养肥了吧，竟然敢这般对我说话！”
感受到迫人的气势，沈灵菡身体僵硬了一下：“你不要胡扯些别的，你的想法我再清楚不过，你不就是想要杀了步惊澜，阻拦我和他的这段姻缘，哼，别以为你的恶毒心思会得逞！”
沈凝华怒极反笑，沈灵菡真是疯了！
“白渃，找人将她送回去，今后没有我的同意，不许她出院门一步！”
沈灵菡心惊：“沈凝华，你这是要囚禁我？放开我，你这个贱人，我是大越国六皇子妃，你敢这样对待我，简直反了天了！”
沈凝华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能活到出嫁那天才是六皇子妃，活不到那天你就是个死人，想要在我面前逞威风，等你成为了皇子妃再说！将她带回去好生看着！”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沈灵菡想要挣扎，却被两个强壮的婆子制住了手臂，强行带了下去。
沈凝华心中有气，闭目躺在躺椅上养神，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过了一会儿，沈轩霖轻手轻脚的走过来，双手背在身后小心的藏着什么东西。
青雀和红菱看到他这个模样，默契的没有出声。小姐的心情不好，她们也不知道怎么劝慰，能让小少爷打打岔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沈轩霖收敛自己的气息走到沈凝华身旁，小心将手从身后拿出来，原来他竟然捧着两只鲜艳的牡丹。他小心的将牡丹放在躺椅的扶手上，转身想要离开。
沈凝华睁开，低头扫过两朵牡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的功课都做完了？”
沈轩霖一颤，转头对上沈凝华的眼睛，情绪立刻激动起来：“大……大姐，我都做完了功课才出来玩耍的，你可以去问流云师傅。”
“嗯，你玩耍着就玩到我的暖房中去了？我没看错的话，这两朵牡丹是暖房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培育出来的吧。”沈凝华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可是沈轩霖却激动起来：
“没有，大姐，这花是我亲手种给大姐的，才不是别人培育的！”
沈凝华一顿，自己亲手中的？想着不禁抬头看向一旁的白渃。
白渃脸上上前解释：“小姐，这两朵牡丹的确是小少爷亲自种的，自从上次您的及笄礼之后，小少爷以为您喜欢鲜花，便去央着暖房的师傅给他留了一小块地。原本以为小少爷不过是为了玩一玩，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买了牡丹花种在暖房中，还亲自跟着花匠们学习养牡丹，他的牡丹是花房中开的最早的，连花匠们都很惊讶呢！”
沈凝华闻言愣了愣，随即心中闪过丝丝暖流，自己身边也是有亲人的！

第137章 你真是让人恶心！

忘记了沈灵菡带来的不快，沈凝华专心的思考着眼下的处境，密林山庄的事情定然会引起四方关注，百里瑾泽暴露是一定的了，关键是他暴露出来之后百里擎苍的态度，想来，这会儿他应该正在头疼呢！
想到这位一直对自己宠爱有佳的长辈，沈凝华心中闪过一丝担忧，转头吩咐一旁的白渃：“白渃，将我准备的药丸再重新整理一下，确保无误，明天可能会用到。”
“是，小姐，您放心好了。”
翌日一早，帮楚君熠换过伤口的纱布，她便递了帖子进宫。
对于沈凝华的到来，百里擎苍略微有些意外：“你这丫头怎么进宫来了，前段时间不是受了伤，也不好好养一养，若是留下病根就追悔莫及了。”
沈凝华脸上带笑，眼睛弯弯的满是暖意：“多谢父皇担忧女儿，不过我可是养好了身体才进宫了，毕竟我病着没事，万一将病气过渡给了父皇，那就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你这丫头！”百里擎苍被她说的心中熨帖，点了点她的鼻子，负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看着她，“丫头可会下棋？”
沈凝华大大方方的走过去，直接将黑色棋子拿过来：“我略微懂一些皮毛，父皇让我三子如何？”
“哈哈，那可不行，为父今日可是专门考验你的棋术，让你执黑子先行已经是让你了，快些下吧。”
沈凝华闻言也不恼，拿过棋子端端正正的落在棋盘中央。
百里擎苍一笑：“你这真的是会下棋的？”
沈凝华自信一笑，颇有气势的落下一子：“父皇看着不就知道我会不会了。”
百里擎苍被她的情绪调动，竟也是专心下起棋来，不一会儿，棋盘之上已经是你来我往、杀气腾腾。
百里擎苍看着棋盘，眼神略微的深了深：“凝华，你的黑色棋子可是龙困浅滩了，继续下去可是危险的很了。”
沈凝华丝毫不见慌张，拿着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将原本气势磅礴的龙斩断一截。
百里擎苍忍不住心中惊讶：“你这不等于自断一臂？”
沈凝华不在意的笑了笑：“虽然放弃了一些势力，但是我却可以将龙头盘活，失去一小部分河山，我完全可以舍弃掉这些重新来过，自断一臂又有什么可惜？”
百里擎苍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自断一臂有何可惜？是啊，若是能够拯救全局，自断一臂是没有什么好可惜的。”
沈凝华仿佛没有听到百里擎苍的自言自语，手上继续落子，黑色的龙身渐渐将白子围困起来，棋盘上的白子渐渐处于弱势。
百里擎苍专注的盯着棋盘，眼神带着蒸腾的战意，忽然他眼睛一眯，啪的一声落下一子，竟然是将黑色的巨龙拦腰斩断，白子瞬间占据上风：“哈哈，凝华，你输了。”
“父皇棋艺高超，凝华自叹不如。”
“原本你好好地保持着耐心，朕这一局是赢不了的，可惜了，你太急躁了。”
沈凝华笑着低下头，脸上带着一丝红晕，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父皇可不要取消我了，即便是我有耐心，也是赢不了的。”沈凝华唇边带笑，“都言棋局如战场，我便是再学几百年，也比不上父皇。
百里擎苍低头看着棋盘，拍了拍沈凝华的肩膀，起身走向御案：“你这丫头果真和你的母亲一样心思玲珑，你是借着下棋来劝慰朕，朕怎么会看不明白。”
沈凝华抬眸，没有否认：“父皇，最近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不管这些事情因何而起，又是谁在背后操纵，总归不过是些魑魅魍魉，父皇定然能够将这些人斩于剑下！”
百里擎苍瞪了她一眼，叹息一声：“你这样一说，朕都觉得自己是十殿阎罗了！”
沈凝华抿唇笑：“父皇明明天上真龙，掌管世间均衡尺度，那十殿阎罗都不敢得罪父皇呢。”
“好了，你这个丫头今天怎么这般嘴甜，放心好了，朕虽然伤心，但也早已经看开，朕坐着的这把椅子不知道别人眼红多久了，现在不过才露出一点马脚而已，惨烈的还在后面，现在不值得伤心。”
眼中的神色沉了沉，沈凝华没有说话，百里擎苍的确是一代明君，虽然他在后期因为身体原因显得掌控力下降了很多，但他很多事情都看的极为透彻，而且他料想的一点都不错，到后期，几个皇子为了争夺皇位，几乎全部死伤殆尽，唯有登上皇位的五皇子活得好好地，其余的皇子连未成年的十皇子都死在那场争斗中。
百里擎苍看着桌上的奏章，神色看不出喜怒，这几日每天送到御书房的奏折几乎能够将人淹没，弹劾各个皇子的都有，几乎将京都所有的氏族大家都牵连了进去。
“父皇，照料好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您倒下，大安国就真的乱了。”沈凝华看着百里擎苍略微发青的嘴唇，心中紧了紧。
“朕无碍，你下去找安宁聚一聚吧，她担忧了你很久，听闻你失踪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
“是，父皇。”
沈凝华后退两步，忽然停住脚步，语气有些忐忑：“父皇，我观你气色并不怎么好，最好是让陈院正帮您仔细的看一看，另外，我那里也有一些调养身体的药材，若是父皇需要可差人找我来拿。”她说完，微微行礼退了出去。
过了片刻，百里擎苍手中捏着的毛笔啪的一声断成两截，他随后将断笔扔掉，忽然笑了笑：“凝华这孩子终究还是心软啊！福喜？”
“老奴在。”太监总管连忙进来，恭迎的跪在地上。
“去宣陈韫来。”
“是，老奴这就去。”身为贴身太监他早已经发现皇上身体有异，多次劝解都没有作用，这次多亏了昭华郡主，皇上真是没有白疼她啊。
御书房中安静下来，过了半晌，一声低叹消散在空中：
“自断一臂也是很痛的啊……”
沈凝华退出御书房，感觉背后发凉，身上密密麻麻的出了一层冷汗，帝王最为多疑，刚才那番话她本不该说，但到底还是不忍看到他苍凉的模样，希望这一步她没有走错。
沈凝华向公主所走去，还未靠近却先遇到了百里瑾川。
“见过二皇子殿下。”
百里瑾川眼神死死地盯着沈凝华，瞳孔中满是一片蓬勃的怒意：“沈凝华，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二皇子需要我说什么？”
百里瑾川猛地抬头，眼中的怒气忍不住喷薄而出：“说什么？难道你不应该说一说营地毒蛇的事情？难道你不应该说一说你和楚君熠的丑事？难道你不该说一说，为什么我会忽然晕倒，而且还被人传因为被赤环蛇咬伤而杀死了近身侍卫，刺伤了萧家义子？”
沈凝华神色清冷，一双美丽的眼眸颜色浅淡：“二皇子问的这些我都不明白，看来是没有办法为你解惑了。”
“沈凝华！”百里瑾川低声怒吼，“你真是好狠的心思！”
“我历来如此，让二皇子失望了。”
看着她清清冷冷的模样，百里瑾川感觉自己重重打出的一拳像是打在棉花之上，心中一股邪火猛地窜上来，他忽然逼近沈凝华，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狠狠地将人禁锢在自己怀中，在她耳边冷声威胁道：
“你说，我们这幅样子若是被人看到，会传扬成什么样子？”
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黑色的冷意：“百里瑾川，你可知道厚颜无耻四个字应该怎么写？”
“呵呵，我不知道，凝华教我可好？”他说着，故意将口中温热的气息喷吐在沈凝华颈侧。
沈凝华浑身一抖，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恶心的感觉：“百里瑾川，现在的你真是让人厌恶！”
“哈哈，”百里瑾川松开沈凝华，眼神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我将你当做宝，可惜你偏偏要将自己糟蹋成一根草，如此，我做什么都是你逼出来的，不过你可以放心，我虽然对你势在必得，也不至于使用什么低贱的手段。”
沈凝华转头冷眼扫过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臂：“这还不算低贱？”
“呵，楚君熠不是还将你揽在怀中，你不也挺自在，怎么我略微扶一下你的肩膀你就受不了了？”怒气在心中暴虐，百里瑾川脸上却越发的冷静，楚君熠有什么好，为什么她偏偏要对那样一个人特殊？嫉妒让他恨不得直接将沈凝华绑回去，可是，他却不能这样做！心中越发加重了对权势的渴望，若是他成为帝王，天下都可以随意掌控，难道还得不到沈凝华的心？
沈凝华一把将楚君熠的手臂打开，用手指拂了下肩膀，将衣服的褶皱抚平：“看来二皇子殿下没有其他事情了，失陪！”
百里瑾川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沈凝华的背影：得不到你的心，先得到你的人也不错，女人，只要成亲之后，总会慢慢的将心思收回来。
沈凝华看望了百里安宁，出了宫门直接坐上了马车回了郡主府。
她揉着额角，靠在软榻上微微叹了口气。
一旁的白渃端了杯地给她：“小姐，可是进宫不顺利？”
“没事，这两天赵如筠可有动静？”
“回禀小姐，章夫人每日带着赵小姐参加宴会，有不少人找赵小姐议亲都被她推辞了。”
沈凝华点点头：“嗯，你将最后一帖药给她送过去，亲手交到章夫人手上，不要假手他人。”
“是，小姐。”
白渃出去之后，楚君熠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在她身侧站定，抬手帮她揉着额角。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沈凝华心中被百里瑾川激起来的恶心感觉消散了下去，慢慢的放松了心神。不多会儿，楚君熠感觉手上一沉，沈凝华竟然睡了过去。
看着在他面前越来越没有防备的可人儿，楚君熠勾起唇角：今天凝华进宫定然是遇到百里瑾川了，看来他还没有受到教训，自己的漂亮媳妇可不是别人能够觊觎的！

第138章 我们生个儿子吧？

芮喜堂内，沈轩霖站在台阶下面的空地上，一套拳法耍的虎虎生风。沈凝华坐在回廊边摆放的椅子上，唇边带着笑意看着他。
沈轩霖打完一套拳法，径直跑到沈凝华身旁，趴在她的椅子扶手上眼神晶亮的看着她：“大姐，我的拳法可还看得过去？”他满眼期待，只闪烁着一双大眼睛期待着沈凝华的评价，连额头上的汗渍都全然不理会。
沈凝华拿了帕子帮他擦去头上的汗迹，才缓缓开口：“我虽然不懂拳法，但也看出来一些东西。”
沈轩霖紧张的握起拳头：“大姐，你看出我哪里有破绽了吗？”
看到他紧张的模样，沈凝华略微一笑：“我只是随口的说一说，说的准不准都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紧张的？你现在可是一名武者，武者心性坚定不可动摇，仅凭你刚才的表现，若是流云在，又要罚你了。”
虽然流云是沈凝华的下属，但是在教导沈轩霖方面却丝毫的不曾手软，若是他犯了错误，那可是要正正经经的被打的。
“是，大姐，我知道错了。”
沈凝华接着道：“我刚刚看你打拳，开始拳头有力虎虎生风，可是到后面却有些后劲不足。你现在才十二岁，在力量方面根本没有办法和成人较量，因此才更加需要注重力量分配，若是能用一分力气打败对手，何须浪费三分？”
沈轩霖一顿，低头慢慢的思考沈凝华话中的意思，半晌，脸上升起一抹红色：“大姐，是我太急功近利了。”他只一心想着在大姐面前好好的表现，让她看看自己学武的成就，可是却错估了自己的力量，若是在真正的交手中，他已经被杀死了。
沈凝华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还小，多加练习就是，不用太过着急，好了，回去和流云师父好好的交流一下，厚积薄发，姐姐相信你定然能有所成就。”
“是，大姐！”受到鼓励的沈轩霖猛地站起身，兴致冲冲的跑向后院找流云去了。
房间中，楚君熠将姐弟两人的交流从头到尾看在眼中，一股温馨的暖意在心中回荡，他突然想到若是以后自己有了儿子，凝华也这般有耐心的教导他，该是怎样的温暖、美好……
沈凝华起身走进房间，脚步略微的顿了顿，眼中闪了闪，转头看到微微愣神的楚君熠，不禁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楚君熠还沉浸在自己想象的温暖画面中，未经思考的话脱口而出：“我在想我们以后的儿子……”
沈凝华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怒气：“楚君熠！”
楚君熠猛地回神，脸上连忙带上笑意：“凝华，其实现在想也不晚了，你看，如今京都百姓谁不知道我对你情深似海，为了你可是连性命都可以不要的，你还能到哪里再去找到我这样的人，所以，我们成亲是一定的，成亲之后儿子还会远吗？”
沈凝华一把抓起手边的棋谱，对着楚君熠就砸了过去。
楚君熠动作敏捷的将棋谱捞在手中：“凝华，你这是同意了？棋音同齐，证明咱们两人齐心嘛，果真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你觉得我们的儿子应该叫什么名字才好？楚什么好呢……”
“滚！”
楚君熠思索道：“楚滚？这个名字不好听，等儿子长大了定然会怨我这个父亲不会起名字的，到时候，就算我告诉他这个名字是他娘亲起的，他恐怕也难以接受，所以还是想个别的吧。”
沈凝华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这个房间是没法待了，等楚君熠走了定然要好好的打扫干净！她向外走，却听到楚君熠自己在一旁念叨：
“这第一个孩子也有能是女儿啊，若是女儿的话用楚滚这个名字，以后怕是嫁不出去了吧，这可就造孽了，嗯……”
沈凝华大步离开，干脆躲到一旁的院子去清净、清净，等进了一旁的院子，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的干干净净：“青雀，我感觉芮喜堂中有陌生的气息，你下去布置一下。”
青雀心头一惊，连忙转身下去准备。
房间内，沈凝华离开片刻之后，楚君熠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抬头看向房梁，眼中的神色冷意彻骨：“大哥，没想到你竟然会过来。”
一身黑衣的萧凤玦从房梁上跳下来，眼中的神色极为难看：“君熠，你竟然让人易容成你的样子待在萧家？”原本他还只是怀疑，没想到竟然真的在这里看到了楚君熠，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楚君熠微微笑了笑：“大哥是来兴师问罪的？”在沈轩霖在外面打拳的时候，他就察觉到有人进来，这才想办法将沈凝华支开，只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他的大哥。
萧凤玦打量着楚君熠，眼中带着怒气，口中说出的话却带着恭敬：“不敢。”
楚君熠眼神猛地晃了晃：“早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大哥，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快就发现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可知道浣溪每天守在你的院子里，着急的连饭都吃不下？”
楚君熠闻言冷冷的笑了一声：“大哥，我早和你说过，我只是将浣溪当做妹妹，我们之间也永远只能是兄妹，为了维护她的声誉，大哥还是好好劝慰她离我远点的好。”
萧凤玦眯起眼睛，身上带着戾气：“她只求你身边一个位子！”楚君熠未来注定身边少不了女人，萧浣溪陪伴他长大，留一个位子给她有何不可？
“大哥！”楚君熠声音冷清，“你应该知道，我一旦决定，就不会改变，更何况，我身边没有什么位子可以留给她！”
“没有位子？难道你还想给沈凝华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成？”
楚君熠沉默，眉眼越发的清冷。
萧凤玦冷嘲出声：“她这样要求你的？呵，你现在还没有告诉她你的身份吧，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你这样对待她？你身边注定要三妻四妾，而她的性格太过刚烈，成为主母定然搅得你的后院不安宁，而若不为主母，她如何能接受？君熠，自从沈凝华回京都之后你就关注她，甚至为了帮她耽误了自己的大计，可是她有领情？一切怕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吧！”
楚君熠眉心皱起来，俊美的脸庞犹如带着风雪：“大哥，挑拨离间这种事情不适合你来做！”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你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若是我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没有办法留在身边，其他事情不做也罢。”
萧凤玦猛地抬头，怒意蓬勃而出：“你为了她竟然连自己母亲的仇都不报了？”
“大哥还记得我母亲，义父怕是忘记了吧。”
楚君熠轻声吐出最后几个字，却令萧凤玦浑身一颤：“你怎么会这样想？”想到之前父亲对待浣溪的态度，萧凤玦心中有些不安。
“大哥，你回去吧，我让人易容成我的样子在萧家养病的事情，大哥不会告诉别人吧？”
萧凤玦眉头紧皱：“你跟我回去。”
“我现在不会回去。”
“你堂堂一个男子，在一名女子家中养伤算什么样子？”萧凤玦冷声道。
“大哥不用管！”楚君熠笔直的站立着，丝毫不躲避萧凤玦的怒气，两人强大的气场碰撞在一起，令周围的气氛顿时凝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几乎动手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萧公子不也是堂堂男子，未经主人允许就私自闯入女子的闺阁，这就像样子了？”
两人同时转身看向门口。
沈凝华立在门口处，一身锦绣牡丹华服身影婉转姣好，美丽的脸庞更是神采飞扬无人能出其右。
她慢慢的走进房间，冷眼打量着萧凤玦：“萧公子怎么不说话，难道我刚刚问的不对？”
萧凤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冷眼打量着她。
沈凝华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向一旁略显不自在的楚君熠，在进入房间的时候，她就感觉到有生人的气息，不过看楚君熠的态度极为谨慎，便先按照他的意思退了出去，等她做好了准备回来查看，没想到竟然看到和楚君熠对峙的萧凤玦。
看到他不做声的模样，沈凝华眼神一冷，厉喝一声：“青雀！”
房间的大门瞬间砰地一声关上，房间内光线一暗。萧凤玦猛地抬头，纵身奔向门口，却感觉眼前一花，浑身的力气犹如潮水一般被抽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听到门口的动静，青雀从外面拿着绳子进来，两下将萧凤玦绑了结实。
没想到沈凝华的动作会如此雷厉风行，楚君熠想要开口阻止都没有来得及：“凝华，你怎么将他绑了起来？”
沈凝华抬头：“擅闯民宅，难道不应该抓起来见官？”
“凝华……”
沈凝华直直的看着他，等待着他说出下文。
可是在她直白的注视下，楚君熠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次他是有意试探萧凤玦，并不想真的和萧家决裂，毕竟萧家抚养他长大，可是他该怎么说服凝华？
沈凝华如何会察觉不出楚君熠的为难，只是，她必须逼着他表个态，经过游猎失踪一系列事件，她已经和楚君熠紧紧地绑在一起，若是他迟迟无法在她和萧家之间做个决断，迟早会是一场大祸。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所以，他斩不断的事情，她来握刀帮他！

第139章 哦，你要当皇帝啊！

被绑在地上的萧凤玦神色丝毫不见慌乱，只用一双凌厉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和楚君熠谈判的沈凝华。
这个女子竟然要逼着君熠在她和萧家之间做选择，真是好大的心思！难道她就确认楚君熠会为了她放弃萧家？
楚君熠转头看向萧凤玦，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凝华，上次的事情萧浣溪有参与，那个赌注我输了。”
沈凝华眼神一动，心中不可自制的涌起一股喜悦，原本他的回答已经在预料之中，可是现在亲耳听到，竟是前所未有的高兴。她忽然意识到，也许她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在意楚君熠。
“好。”
虽然不知道赌注是什么，但猜也知道不是好事。萧凤玦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沈凝华的眼中充满怒气：“君熠，你可还记得浣溪是你的妹妹？”
沈凝华转头嘲讽一笑：“萧公子，刚刚你才说不让楚君熠将萧浣溪当做妹妹，怎么，这才过了不到一刻钟就变卦了？”
萧凤玦冷眼看着她：“昭华郡主，浣溪和你无冤无仇，她只是心中对君熠心有爱慕，你何苦要这般与她为难？”
“萧公子年纪轻轻就耳朵不好用了吗？刚刚楚君熠便说了，这次园林游猎的事情可是有萧浣溪的手笔，差点将我的命给害了，这还叫无冤无仇？”
“浣溪虽然处事不当，但她的心思很纯善，这次也是受了别人的蒙蔽，根本不是故意要害你，难道堂堂的昭华郡主竟然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萧公子，激将法对我不适用，你也不用再说什么求情的话，我从来不是善男信女，萧浣溪设计了我，我就不能不还击，谁说都不管用！”
萧凤玦心中压抑着怒火，失望的看着楚君熠：“楚君熠，你想好了，就算是你选择了昭华郡主放弃了萧家，你们也不可能相知相守一辈子，你早晚有一天会后悔！”
沈凝华眼神冷芒闪烁：“你担心的未免太宽了一些，我倒是想知道，为何我和他就不能相知相守了？因为他的身份？”
萧凤玦心头一惊。楚君熠也是脸色一变，心中忍不住忖度，难道凝华猜到了什么？
将两人的反应收在眼底，沈凝华心中猛地涌上一个猜测：“楚君熠若是不能和我相守，定然是身边有了别的女子。凭借他现在对我的感情，该是不会主动迎娶别的女子进门的，那么就是说他将来会有不得不将其他女子留在身边的理由，换种说话，就是要用联姻来稳固关系网，必须这样做的人要么为皇子，要么为天子……”
萧凤玦脸色一变，看着沈凝华的眼神杀气凛冽，楚君熠的身份是禁忌，一旦曝光出来恐怕会在大安国引起一番腥风血雨，沈凝华既然知道了，自然不能留下活口！
“从你的反应来我，我猜对了！”沈凝华转头看向默不作声的楚君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很是惊异，她想过楚君熠的身份不普通，但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竟然是皇子。
皇子流落民间可是大忌，皇上不可能不追查，而现在楚君熠就生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那就应该说他完全不知道有这样一个皇子存在，或者说，这个皇子在他心中已经死了。
可是之前楚君熠分明还遇到过追杀，他也说过要向皇家复仇，那么这仇人自然也是皇室身份，极有可能还是后宫中的人物，能够在后宫之中杀害宫妃，还能调查到失踪已久的皇子并进行追杀，这人的身份定然极为不简单。
将范围一缩再缩，最终一个人的面容出现在脑海中：“皇后！”
听到沈凝华脱口而出的话，楚君熠猛地抬起头：“凝华，你猜到了？”
沈凝华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快速流转：“上次在山谷之中你被追杀，应该也是遇到了皇后派出去的人吧，她的手下调查到了你的身份，幸好你将他们都灭口了，才没有将消息传出去，不然你也不敢在京都活动。”
“不错。”楚君熠笑了笑，看向沈凝华的眼中带了感激之色，幸好你救了我。
沈凝华点点头接着道：“你的年龄和宫妃之中没有对的上的，你母亲没有入宫为妃？”
“嗯。”
“没有入宫为妃，却生下了皇子，受到皇后的迫害，那你的母亲要么极为受宠，要么对皇后危害极大，受宠的话不会不进宫，那应该是后者，她的身份不普通。”
楚君熠点点头：“猜对了。”
“萧凤玦知道你的身份，萧景然定然也清楚，而萧家被称为大安国的守护神，却甘心为了帮你而和皇后作对，那么你的母亲应该和萧家关系匪浅，或者说对萧家有恩，我记得符合这些条件的女子应该只有一个人！”
楚君熠微笑，凝华的确是太过聪颖了：“说说看。”
“大越国曾经有位公主，据说在两国交战的时候失踪了，但是后来有人曾经在大安国看到过长相极为相似的人……”
萧凤玦猛地起身，却因为浑身没有力气而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沈凝华没有理会他，只实现专注的看着楚君熠：“我说的可对？”
“不错，我的母亲步希芸原本是大越国前任皇帝最喜欢的女儿，她从小不喜女红针线，倒是对拳脚功夫格外的感兴趣，大越国先帝也格外的宠着她，更是在征战的时候，允许她随军一起出发，没想到，她竟然战争中喜欢上了还是皇子的百里擎苍，后来更是不顾反对没名没分的跟着来到了大安国，百里擎苍登上了皇位，母亲本以为自己会成为他的妃子甚至是皇后，可惜天不遂人愿……”
萧凤玦冷声打算楚君熠：“楚君熠，竟然连这些都要告诉她？”
“大哥，”楚君熠视线平静，“她仅仅凭借一些还无关系的线索就能猜中我母亲的身份，这些事情她想要调查更是轻而易举，再说，我说过，我要和她共度一生，这些本不应该隐瞒。”
看到楚君熠冥顽不灵，萧凤玦咬紧牙关：“昭华郡主，既然你知道了君熠的身份，自然也知道他的使命，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沈凝华唇边带着笑意，眼神却说不出的清冷：“萧公子认为我应该说什么？或者说你希望我说什么？在你心中，我死了才是最稳妥的解决办法吧，可惜，你没有能耐将我杀掉。”
说着，沈凝华走动他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萧凤玦，我敬佩你的才干，以前还认为你是一位难得的帅才，可惜，现在才发现自己看走了眼。有句话我告诉你，你不是玉皇大帝，无法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所以别那么笃定的说我们在一起不能相守一生。”
沈凝华周身的气势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萧凤玦只感觉周围一沉，若不是在战场上历练过，又经常接触百里擎苍和萧景然等人，他几乎忍不住退让开区，他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位昭华郡主！
沈凝华却没有管他的面色变化，气势依旧的说道：“还有一点我要告诉你，若是楚君熠真的沦落到需要用联姻来维持自己的势力，那还是趁早找个地方养老比较好，不然怕是会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你……你简直强词夺理！”
萧凤玦沉着面容否认。楚君熠却极为高兴，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大哥，凝华说的有道理，有她在，我身边不需要其他女子。”
沈凝华闻言翘起唇角，转头看向青雀：“青雀，将萧公子‘送’回萧家。”
“是，小姐。”
看到青雀连同红菱一起将萧凤玦带出去，楚君熠连忙靠在一旁的床上，刚刚和萧凤玦之间有些动作往来，让他不小心将伤口挣开了，疼得他脸色阵阵发白。
沈凝华取了药瓶过来，将他的衣服解开上药：“你若是再逞强几次，这手臂就不用要了。”
楚君熠满眼信任：“我相信你，你总不能让自己的相公成为独臂侠的。”
沈凝华冷眼瞥了他一下：“你有什么打算？”
“现在赵家势大，我想要报仇就要扳倒赵家。”
“你要争夺皇位？”有太子在，赵家已经是盘根错节，就算百里擎苍也不敢随意动，要灭掉它除非成为皇帝。
“嗯。”楚君熠视线坚定的点点头，唯有登上那个位子，他才能护住自己心爱的人。
“哦。”
沈凝华平淡的回答引得楚君熠一哽，不禁好奇的问道：“凝华，难道你一点都不惊讶吗？”
“嗯，有些惊讶。”沈凝华说着这句话，语气像是在说‘啊，我吃过饭了’一样，令楚君熠越发的心中忐忑。
“凝华，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我的身份，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现在虽然发展了势力，但是和太子、二皇子等人根本不能相提并论，而且他的身份本就是一个劣势，甚至百里擎苍都有可能不知道他的存在，要让百姓接受就更加困难了。
“嗯，”沈凝华手上动作不停，很快给他换完药，将药瓶之类的收起来，“不要再让伤口裂开，另外，你刚刚既然说了萧浣溪交给我处置，那么我就要想办法动手了，不过你也放心，念在她是你妹妹的份上，我不会让她太难堪。”
楚君熠心中感动：“好，凝华，谢谢你。”
“我这样做不是需要你的感谢，而是因为我自己愿意。”说完，她直接起身，转身走出了房间。
从身后看到沈凝华渐渐发红的耳朵，楚君熠只感觉心中一股涨涨的情绪发酵开来，满的似乎要溢出来：凝华，自己的漂亮媳妇……

第140章 我有意见！

原本以为身份揭穿之后，多少会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些隔阂，但是实际上，沈凝华的态度一点没变，甚至还因为这个秘密的揭穿而和他关系更加亲近了一些。
楚君熠坐在房间中独自思量了半晌，忽然笑出了声，也许在别人看来，这个身份太过惊人，但是对于沈凝华而说，他是不是皇子根本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多了一个称谓而已。
她不在乎你是皇子还是平民，只要能够得到她的认可，都能够得到她不善表达的善意。
京卫府尹被派出去调查这次游猎遇险的事情，可谓是将十二分的精力都拿了出来，可是除了一些剩余的晚楹花粉之外，什么都没有查到。他本来还想再找沈凝华讨教一下，可惜银子都送上门了，却被沈凝华原封不动的退了回去。
而在游猎中被毒蛇咬伤的百里瑾泽和步惊澜却一直没有醒过来，皇上每天都发火，让众太医都愁白了头发。
听到这个消息的沈灵菡简直快要疯掉了，眼看她就要翻身了，若是步惊澜就这样一睡不醒，不知道哪天才能有她的出头之日。
她在沁雪居大吵大闹，将所有的丫鬟侍女全部赶了出去，开始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喊着让沈凝华来见她，喊了一整天之后发现没有一个人理会她，干脆绝食起来。
白渃端着熬好的银耳汤放在桌上，将沈凝华放在一旁的棋谱收好：“小姐，二小姐已经绝食两天了，侍女汇报她已经晕过去三次了。”
沈凝华端起银耳汤喝了一口：“绝食？她也算是长本事了。”
“刚刚有两个丫头嚼舌根，说小姐将二小姐接回来，为的就是折磨死她，被奴婢立刻处置了，不过，这样下去似乎也不是办法，小姐不是说要让她嫁给步惊澜，若是她现在真的出事了，恐怕后续的计划就行不通了。”
沈凝华嗤笑：“放心吧，她不过是用这种方法逼着我救步惊澜，好不容易盼来翻身的机会，她怎么舍得去死。不用管她，她愿意绝食就让她绝食，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准备把自己而死。”
“是，小姐。”白渃端了碗准备出去，红菱快步走进来，
“小姐，赵家的冯老太君来了。”
冯氏？沈凝华放在桌案上的手动了动，唇边带着一丝冷意：“看来沈灵菡还请了帮手。”说着，冯氏已经带着人闯了进来。
和上次见她一样，她身后带着浩浩荡荡的丫鬟奴仆，一群人满是倨傲的走过来，气势格外的逼人。
直到冯氏大步踏进房间，沈凝华才慢条斯理的起身，收敛眉眼道：“见过赵老太君，您可是稀客，若是早些通知我一声，我应该备上香茶等待的。”进入主人家中，却丝毫不通禀直接闯进来，这样的客人可真是够嚣张的。
冯氏沉着面容，嘴唇两边带着深深的纹路，不见丝毫的笑意：“沈凝华，我来接我的外孙女回赵家。”
“接妹妹回去？按道理来说，妹妹来到我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之前从来没有看来赵家来人，任由妹妹和父亲在城郊别院当中受苦，现在妹妹被赐婚要嫁给大越国六皇子了，赵老夫人就来接人了，这倒是奇怪的很。”
冯氏脸色一沉，她旁边一身华装的夫人一声冷叱：“大胆！这就是你对待自己外祖母的态度？昭华郡主，你成为了郡主，认了皇上做义父，难道自己的生身父亲就不要了吗？”
现在知道外祖母的身份了，赵家多次为难她的时候，怎么不拿这点淡泊的血缘说事？
“夫人既然知道我认了皇上做义父还敢这样和我说话？”沈凝华冷眼看着她，声音格外的冷硬，“当初父皇下令让我和沈家脱离关系，从哪个时候起，我就和沈栋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毕竟生养我这样大，我做不出忘恩负义的事情，所以才不忍心看他在城郊的小院受苦，早早的将他和妹妹接进了府，不知道夫人从哪里看出来我不认自己的生身父亲？”
刚刚开口的人是孙氏，她是赵家二房赵英的正妻，在赵家颇有发言权，也从来没有人敢和她叫板，沈凝华刚刚不客气的还口让她心中极为难受，感觉自己的威严遭到了冒犯，直接冷叱出口：“昭华郡主，若是你真的如你自己所言，将灵菡接回来是为了不让她受苦，那么现在又为何连一顿饭都不给她吃？”
沈凝华心头冷笑一声，终于说道正题了：“孙夫人，口说无凭，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一旁的冯氏拄着自己的狮头拐杖猛地锤了下地面：“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被折磨就是最好的证据，还要什么证据？只要有灵菡在，哪怕到了皇上面前，老身也敢堂堂正正的帮我外孙女讨个公道！老二家的，不要这么多废话，走，直接去沁雪居！”
说着，冯氏起身拄着拐杖向着门外而去。
青雀眼中杀意一闪，向沈凝华请示道：“小姐，要不要阻止她们？”
“为什么要阻止，她们上赶着找没脸，我们在一旁看笑话就是，红菱，去将父亲请来。”她原本怕有不好的流言传出来，专门留了一手，今天正好用上。
冯氏带着人直接闯进了沁雪居，沈灵菡惨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眼角通红，脸庞还带着泪珠，巴掌大的小脸显得格外的楚楚可怜。听到房门被人推开，她略微愣了愣，似乎不相信眼中看到的人是真的。
“我可怜的孩子，灵菡，外祖母应该早点来接你的。”
听到声音，沈灵菡终于回过神来：“外祖母，你终于来了，能够在临死前看到你一面，我也能够安心了。不能在您面前尽孝，是灵菡的错，下辈子若是可以，我还要做您的外孙女。”
冯氏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指，语气满是心疼的责备道：“你说的什么胡话，你怎么会死，放心，有我这个外祖母在，你就就能活得好好地，谁要是想让你死，外祖母先将她的心肝挖出来，看看到底是黑是红！”
沈灵菡红着眼睛，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外祖母，随后抱着冯氏的手臂痛哭出声：“我差一点就见不到您了。”
一旁的孙氏了看着这一幕擦了擦眼泪，随后转头看向沈凝华，那目光仿佛在看十恶不赦的恶徒：“昭华郡主，你可看到了，这才是血脉亲情！今天我们一定要带着灵菡，不在让她在这里受折磨。”
“若是冯老太君和孙夫人能够将人带走，我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沈凝华毫不在意的说道。
听到这话的沈灵菡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快的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而后继续哭哭啼啼。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出一道满是怒气的声音：“凝华没有意见，我有意见！”
冯氏猛地转头看向门口，正看到大步迈进来的沈栋。
看到床上沈灵菡半死不活的模样，沈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这个女儿太能折腾了，还是凝华好啊，当初他怎么就瞎了眼，没有支持凝华，反而选中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孽障：“灵菡，你大姐对你还不够好，竟然让你这般折腾？还将外祖母叫了过来？”
冯氏皱眉转头：“沈栋，你这话说的就过分了，她分明是被折磨的受不了才向我这位外祖母求救，难道这样还有错了？”
“母亲，凝华身为嫡姐，对灵菡已经足够好了，就拿这次绝食的事情，凝华先先后后送了多少吃食前来，都被灵菡扔了出去，我这个做父亲的都看不下去了，灵菡实在是太过骄纵了，都怪我和赵氏，早先将她宠坏了，以至于让她一直无法无天，不懂感恩。如今她也算是要嫁人的人了，不能再这样惯着她，母亲，灵菡跟着我这个生身父亲就好，哪里都不能去！”
冯氏起身，面色威严的看着沈栋：“你竟然对自己女儿受的苦视而不见？”
沈栋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起来，赵氏过世，我也是负罪之身，实在是高攀不上赵家，灵菡的事情就不牢冯老太君操心了。”
冯氏被气个仰倒，恨不得一巴掌打过去，却不能直接发火，沉默半晌之后，直接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孙氏在一旁有些不甘心：“母亲，不是说要借由这件事情将沈凝华的名声毁掉？就这样放弃是不是太可惜了。”
冯氏抿着嘴唇，脸颊上的肉气的都有些哆嗦：“我何尝不觉得可惜，只是，她的亲生父亲都这样说，我们还能强行将沈灵菡带走不成？”
沁雪居内，看着冯氏匆匆忙忙离开，沈灵菡脸色瞬间带上了一丝青白。
沈栋现在一看到沈灵菡就觉得各种头疼，干脆来个不见面，看冯氏走了，他交代了一句也直接走了出去。
顿时，房间中就剩下沈灵菡和沈凝华。
沈凝华一身浅粉色丝绦烟罗裙，层层叠叠的裙摆上绣着精美的蝶戏牡丹。
沈灵菡看着她，眼中的恨意浓烈的不断向外溢出来。
沈凝华丝毫没有理会，径直走到她床边，静静的看着沈灵菡：“原本你好好养伤，这条腿还有恢复的希望，现在看来，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什么，你说什么？”
沈凝华不理会她，接着开口：“还有你身边的侍女奴才，我也会全部打发了，今后你在我的府上别想传出任何一点消息！”

第141章 这是定情信物？

沈灵菡呆愣在原地，看到沈凝华要迈步向外走，连忙坐起身拉住她的衣袖：“沈凝华，不，大姐！大姐，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如今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因为嫉妒你的美貌而陷害你，更不该屡次想要谋害你的性命，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当一辈子瘸子，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嘲笑之中。”
沈凝华眼神冷漠，眼中的嘲讽毫不掩饰，当初因为赵芸香的陷害，她跌落山谷之后扭伤了脚，再加上没有好好地医治，可不就瘸了一辈子，那种被嘲讽着冷眼看待的感觉，也该让沈灵菡尝一尝。
“沈灵菡，人在做天在看，这都是报应。”
“不，这不怪我，大姐，我当初也是听了母亲的话才多次针对你，我早就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你救救我吧，只要你肯救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绝对不会再有任何其他心思。”
一眼看去，沈灵菡的眼神满是真挚的祈求，很难想象这双眼睛在前一刻还带着刻骨的恨意，沈凝华抽回自己的衣袖，声音格外的清清冷冷：“是你教会我绝对不能对敌人心软，所以，合该你有今日的遭遇。而且，你可记得，你母亲在承乾殿为了救你做了什么牺牲，你现在竟然口口声声埋怨她，沈灵菡，你真的没有一丝人性！”
说完，不理会依旧在哀求的沈灵菡，直接转身走了出去，她前脚才迈出门口，后脚就听到沈灵菡歇斯底里的尖叫：
“沈凝华，你这个贱人！”
果真是条养不熟的狼，可以为了一点吃的摇尾乞怜，也可以转身就张嘴咬住恩人的喉咙。
沈凝华冷笑一声，吩咐周围的奴才：“将沁雪居的大门关上，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进出。”
“是，郡主。”
沈凝华叫了白渃过来，拿着红菱递过来的信息将所有奴婢疏忽的地方都点了一遍，最后将前十个最为惫懒的直接拉下去打了三十大板。
三十板子下去打的不少人皮开肉绽，吓得周围观刑的下人腿都软的站不住。
沈凝华却丝毫没有理会：“这座府邸虽然还姓沈，但是已经不是往日的沈丞相府，而是昭华郡主府，所以你们要擦亮眼睛看清楚谁才是府中的主人，不然别怪我心狠。”
“奴婢（奴才）有罪，郡主息怒。”一众奴仆跪了一地，纷纷高声表忠心。
沈凝华冷声道：“我历来赏罚分明，你们做得好我看在眼里，到底不会亏待了谁，做的不好的也不会让他有机会瞒天过海，若是不信，你们大可继续试一试。”
“奴婢不敢。”刚刚红菱递给沈凝华本子的时候他们可都看在眼中了，那里面事无巨细的记录着他们平日的言行，甚至连他们什么时候吃了什么东西都记录的清清楚楚，又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怎么还敢造次。
沈凝华满意的点点头，示意白渃将从来没有犯过错的奴婢叫出来，每人赏了一百两银子，看着白花花的银锭子，不少人心中懊悔不已，原本还在嘲笑那些人死脑筋，连偷一下懒都不会，现在纷纷追悔莫及，若是他们也勤奋，是不是也有大把的银子拿？不少人心中纷纷下了决定，接下来定然认真做事，再也不偷奸耍滑。
教训完一众奴才，沈凝华便回了芮喜堂。刚一踏入房间，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挥手示意白渃等人退下去，果然在屏风后面看到躺在他床上休息的楚君熠。
“你什么时候来的？”
楚君熠睁开眼睛，往日深邃的眼神带着一丝惺忪的倦意，让他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凝华……”
不知道为何，听着他略显低沉的声音，沈凝华心中情不自禁的升起一丝紧张的情绪，耳根不自觉的红了起来：“什么事？”
楚君熠起身拉住她的衣袖让她坐在床上，然后就着躺着的姿势将她圈在怀中抱紧，声音越发显得低沉了一些：“我就只剩下你这个漂亮媳妇了。”
沈凝华心中一惊，猛的想到了萧家：“你回萧家了？”
楚君熠沉默了半晌，声音略显沉闷的嗯了一声：“嗯，昨天回去本来是想看一下义父的态度，但是不小心听到了些不好的消息。”
不用问他听到了什么，沈凝华也多少能够猜到一些，他当着萧凤玦的面表达了态度，萧凤玦怎么会不在意，就算是一起长大，楚君熠也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在平常的日子里看不出太大的区别，一旦涉及到具体的利益，这种差别就格外的清楚了。
更何况，楚君熠这个外人的身份还不简单，萧家一边养他一边还要小心翼翼的对待他，这种复杂的滋味恐怕不是很好受，萧家能忍到现在已经不简单了。
“好不好的有什么区别，没有任何羁绊，自己一个人也挺好。”
楚君熠揽着沈凝华的手紧了紧，箍的她腰都有些疼了，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好一会儿，楚君熠才松了松手臂，在她的身上蹭了蹭：“凝华，我明日就向皇上求亲如何，我想要娶你。”
越是孤单就越想要找个同伴，他和沈凝华注定应该成为一对。
沈凝华略微沉吟半晌，点了点头：“好。”既然这个人能够引起她的心情波动，那么试着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可以。
“凝华，你放心，我定然会好好对你，我大哥……萧凤玦说的那些事绝对不会发生，我会争夺高位，但绝对不会利用女子来争抢，我不屑用那种手段！”
沈凝华动了动手臂：“我说好。”
“我会一心一意的对你，让你生活的自由自在，等以后时机成熟，我们还可以要一个孩子，到时候我教导他武功，你教导他文采，定然将他养成一个能文能武的翩翩公子，到时候娶一堆媳妇过来，给我们生一堆孙子孙女……”
沈凝华动了动唇角，一巴掌将他推开：“看来你已经没事了，既然没事了就起来帮忙，我有事情要麻烦你。”再让他设想下去，估计都要四世同堂了。
沈凝华舒展开身体，修长的身体斜着霸占了整个床铺，脑袋还露在外面，他拉着枕头趴在床边，整个人带着一股倦怠的气息，听到沈凝华的话瞬间越发的低沉：“凝华你就知道压榨我，我说要求娶你，你都不答应，还吩咐我做事，我好受伤……”
沈凝华忍无可忍的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向外拖：“我刚刚不是说‘好’了，你没有听清楚吗？别找借口不办事，快点起来。”
她正说着，忽然感觉一股大力传来，瞬间眼前的画面一阵翻滚，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被楚君熠抱着在床上滚了一圈，正要发火，却猛地对上一双光芒璀璨的星眸：
“凝华，你说真的？真的同意了吗？”
看着楚君熠期待的眼神，她偏了偏脑袋，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自在：“嗯，答应了就是答应了，那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楚君熠一口亲在她发红的耳根上，然后猛地起身跳下床：“真是太好了，哈哈，凝华，你刚刚说有事情让我办，什么事尽管说。”
沈凝华恼羞成怒的抓着床上的枕头向着他猛地扔过去，却被楚君熠一把抓住：
“这是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吗，倒是个寓意好的，我就仔细的收下了。”
再和他纠缠下去自己非要被气死不可：“行了，正事要紧，百里瑾泽和步惊澜已经昏迷了三天了，也该醒过来了，不然大越国那边估计要沉不住气了。”
楚君熠将枕头仔细的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这才正色道：“嗯，不错，你准备怎么做？”
“我曾经和卫国公夫人章氏达成过一条协议，我救醒赵如筠，她必须嫁给五皇子。”
楚君熠一顿：“让赵如筠嫁给百里瑾泽？”
“不错，我让人给赵如筠送了一张药方，里面记载的正是能够救醒步惊澜和百里瑾泽的东西，救命之恩足够大了吧，让百里瑾泽迎娶赵如筠该是不难。”
“难是不难，只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似乎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楚君熠心中有些奇怪，他早就察觉到沈凝华对百里瑾泽的恨意和厌恶，让赵家和百里瑾泽捆绑在一起，虽然会让百里瑾泽受些猜忌，但未来看起来利大于弊。
“赵家现在可是大安国最强盛的世家，赵如筠身为卫国公唯一的嫡女，她的归属在很多人看来极为重要，现在百里瑾泽只是个不起眼的皇子自然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等密林山庄的事情暴露出来之后呢？”沈凝华视线冰冷。
一个野心勃勃的皇子去了卫国公的嫡女，这筹码可就大的太多了，就连太子都要格外的重视。到时候，百里瑾泽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多番猜测揣度，在想要默不作声的发展实力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我能帮你做什么？”不管凝华是因为什么原因讨厌百里瑾泽，他都愿意帮她挖个坑将人埋下去！
“你帮我将密林山庄的事情向后压，在皇上为赵如筠和百里瑾泽赐婚之前，不能让人察觉到密林山庄背后的主使是谁！”
楚君熠自信一笑：“好，没问题，你就放心吧。”
两人意见达成了一致，楚君熠也不耽搁，立刻就要出门行动，不想，他刚走到门口忽然又转头向回走。
沈凝华一愣：“怎么了？”
楚君熠走到椅子前弯腰将枕头抱起来：“这可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我自然抱回去珍藏了。”
“……”

第142章 郡主府大危机！

赵如筠带着一张药方进了宫，直到天黑之后才被人送了出来。
沈凝华听到消息后微微的笑了笑，等待着宫中的消息传出来。
夜半，白渃轻手轻脚的将沈凝华叫起来：“小姐，醒一醒？”
沈凝华睁开眼睛，眼底带着一丝睡意，轻轻的从床上起身，乌黑的发丝从肩头飘落身后，带着一丝丝缱绻的弧度，在灯下看的人几乎花了眼，白渃愣了愣神，才连忙低头道：“小姐，章夫人来了。”
“章氏？”这么晚她怎么会过来，“请她进来。”
沈凝华穿上外衫，简单的讲发丝拢了一下便走到厅外。
客厅里，章氏正在脚步不停的来回走动，看到沈凝华出来，连忙迎上来：“昭华郡主……”
沈凝华没有理会她的焦急，在一旁坐下，等白渃端上茶水来才开口：“章夫人这么晚了匆忙过来，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
看到沈凝华慢条斯理的动作，章氏心中的焦躁稳了稳：“郡主，今日筠儿一个人入了宫，一整天都没有回来，好不容易晚上回来了，身边却跟着四名嬷嬷，回到府中之中直接将筠儿关入了她的院子，然后就有人将整个院子都守了起来，我是在不知道怎么办了，所以才来问你，你当初给药方的时候不是说没有危险吗，为何现在筠儿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
沈凝华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章夫人，你可不要说错话了，药方是赵家献上的，自然是赵家独有的，可不是我给的。”
章氏心头一顿，咬牙点了点头：“是，是我说错话了。”
沈凝华的神色缓了缓：“如果真的有事，赵小姐恐怕今天就从皇宫中出不来了，她既然出来了，身边还带着嬷嬷，她嫁给五皇子的事情也算是稳了六分，剩下的四分你等着就是了。”
“真的吗？”章氏心情激动，筠儿的身体是好了，可是性格却阴沉了很多，只有在后来谈到将她嫁给百里瑾泽的时候，她才会有些情绪波动，所以，她才会为了女儿这般忍耐着低声下气询问沈凝华，“郡主，希望你能出手帮助筠儿，只要她能如愿以偿嫁给百里瑾泽，我愿意送上黄金万两做谢礼。”
沈凝华笑了笑：“章夫人客气了，明日我会进宫，你可以提前教导赵小姐宫中规矩了。”
“好！”章氏紧紧地握了握裙摆，眼神亮了很多，和沈凝华道完谢匆匆忙忙的走了。
她一离开，沈凝华脸上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秀美的眉峰微微蹙起：“白渃，让红菱去查一查，看看谁和章氏有来往？”她帮人之后喜欢收金子，这件事情虽然不是太过保密，但知道的人中绝对没有章氏。
“是，小姐。”
今天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沈凝华交代好事情刚要准备去休息，照顾沈轩霖的侍女慌乱的快步跑进来：“郡主，不好了，轩霖少爷忽然发烧，现在已经昏迷过去了。”
轩霖？
沈凝华猛地起身，大步走向迎月居。
迎月居内，伺候的侍女一个个战战兢兢，低头沉默着话都不敢说。
沈凝华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瞬间眼神凌厉的扫过跪了一地的侍女：“怎么会有药味？”
“奴婢不知道。”
沈轩霖满头大汗，脸色烧的通红，即便是睡着之后，眉头都紧紧地皱起来，不断的微微抽动，整个人都显得极为不安稳。
沈凝华扫过他的脖颈，上前将他的衣服拉开，之间他的身上已经起了一个个红色的小包，饶是她心性坚定都是忍不住心惊：“是水痘！”
此言一出，顿时惊得众人面色惨白，水痘可是大病，人人避之如蛇蝎，只要一家子人中有一个人出了水痘，整家人甚至连周围的邻居都要被圈禁起来，为的就是防止传染，一旦沈轩霖出水痘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了，沈凝华身为郡主没有什么事情，她们这些贴身伺候过的，定然是没有好了。
不少胆小的人已经哭喊出声。
沈凝华视线凌厉的扫过去：“全部都闭嘴！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不过，全部给我听好了，若轩霖没事，你们自然有机会活下来，我也会想办法保住你们，若是轩霖出了事，我第一个就先送你们下去给我弟弟陪葬！”
“请郡主息怒。”一听这话，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生怕惹恼了她。
沈凝华视线冰冷：“我刚刚问了，谁给轩霖喂了药？”
众侍女跪在地上沉默不语。
“你们若是有人知道最好告诉我，若是没有人说，我只好认为你们合计谋害主子。来人将这些人通通拖出去杖毙！”
“不，不要，郡主，是小少爷身边的桂嬷嬷，奴婢看到了，是桂嬷嬷给小少爷喂的药，还说是退烧的。”
不用沈凝华吩咐，青雀已经上千将人中的桂嬷嬷抓了出来。
沈凝华走到她身旁，弯腰将她的衣袖拽起来抖了抖，一个纸包掉落出来。幽深的眼眸染上一丝冷意：“桂嬷嬷，你一直伺候轩霖，我怎么都没想到，你竟然会出手害他！”
满脸惨白的桂嬷嬷抬头，对着沈凝华恭敬地叩首，声音满是一片绝望：“是老奴对不起郡主和轩霖少爷。”话音一落，一口血猛地吐出来，整个人倒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白渃连忙上前擦拭沈凝华沾了血的裙摆：“小姐，您没事吧。”
沈凝华摇头，用手探了探桂嬷嬷的鼻息，眉心微微的蹙了蹙：“青雀，让人将她抬下去安葬，另外，将这里跪着的侍女全部拉下去关押起来，我要好好调查这件事情。”
“是，小姐。”
“白渃，写信送进皇宫，让父皇派人看守郡主府，所有人不许进出。红菱，你去看看云川，他和轩霖朝夕相处，这次怕是也会很危险，碧珠去收集药物，接下来的用药会极为复杂。”
“是，小姐。”
楚君熠赶到的时候，沈凝华已经给沈轩霖喂了药，正用烈酒给他擦拭身体。看到这一幕，他心中猛地一跳，连忙上前将她拉起来：
“凝华，你吩咐让人动手不就是了，你知不知道水痘极为危险？”
沈凝华抬起手防止他碰到她手中的布巾：“无碍，我出过痘，不怕。”
“出过痘，什么时候？”
“在别庄修养的时候。”
沈凝华说的平淡，楚君熠却是眼神一颤，竟然是在那段时间里吗？他调查过，虽然没能调查出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也知道她根本没有在别庄修养，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凝华，可发现了什么，轩霖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生水痘？”
沈凝华皱着眉头，脸色很是难看：“我也在想，他平日里入口的东西都是厨房做出来的，每一样都极为精心，伺候的侍女和奴才也是我挑选出来的，即便是送膳食的时候，也是一路上都有两个人互相监督，应该不是吃食上的问题，那么就在用品上了……”
说着，用视线在房间中仔细的搜寻，忽然她盯住了沈轩霖身上的被子，瞳孔猛地一缩，从头上拔下一枚锋利的金簪，对着被面猛地划下去。
嗤啦一声被面被划开，雪白的棉花涌了出来，她找了半晌，终于在棉花中找出了两条带着脓血的布条和一些散碎的痘痂。
看到这些东西，她整个人都气的发抖：“被子是谁负责的？”
“回禀小姐，是桂嬷嬷。”
“桂嬷嬷……红菱，去查！”
楚君熠上前握住她的手，将她半揽入怀中安抚：“凝华，不用太过担心，用上最好的药材，轩霖会没事的，我已经让人再去寻找天山雪莲，定然不会让他出事。”
沈凝华点点头，心中的担忧和焦躁略微平复了一些，她连忙抬起头：“你赶紧出去吧，水痘的传染性极强，万一染病可就危险了。”
“无碍，我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出过水痘了。”楚君熠连忙安抚她的紧张。
沈凝华这才放心，知道现在不是多问的时候，也就暂时将这件事情放在一旁，站在一旁看白渃将原来的被子都抱出去烧掉。
楚君熠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将她的整个拳头都包围在掌心，两人站在一起没有说话，却有一股无言的默契在相互之间流淌，带着一种无人能够插足的隽永气息。
沈凝华府上有人生了水痘的消息一入宫，顿时安分了许久的官员和各处势力纷纷上奏章，联名请求皇上封锁郡主府，若不是顾忌着沈凝华的身份，估计这些人恨不得将昭华郡主府上的所有人一起处决。
而一些聪明的官员都没有做声，只默默地看着事态发展。
这种时候，百里擎苍就算是宠爱沈凝华，也不会拿京都百姓的安稳开玩笑，一旦水痘传播开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他下令封锁了郡主府，然后从太医院调拨了十名太医前去帮忙。
百里瑾泽一醒来就听到这个结果，顿时感觉心情万分舒畅，暗中吩咐下属盯着给郡主府送药材的人，想办法断了郡主府的药材或者在药材中动手脚。
百里安宁倒是想帮忙，却找不到任何入手点，只能寄希望于百里瑾川。只是，这一次，百里瑾川也无能无力。

第143章 奴婢找他拼命！

郡主府上一片死寂，大部分人都呆在自己的房间内，连喘气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因为多吸入一口气而染上水痘丢了性命。
沈凝华不愿意看到下人们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干脆只留下几个衷心自愿帮忙的，其他人则下令谁也不许出房间，顿时，府上安宁了很多。
百里擎苍派遣的太医聚在沈凝华提供的花厅内，没日没夜的思考药方，各种记载着药材的纸张丢了一地，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太医，现在只一心想着赶紧将水痘清除下去，离开郡主府。
现在，只要在郡主府多待一天，就等于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阎王的生死簿上，说不准哪天就被勾走了性命。
沈凝华亲自用布巾帮沈轩霖额头上的汗迹擦掉，眉眼间满是心疼，虽然沈轩霖平日里习武身体较一般孩子健康一些，可是水痘的来势太过凶猛，高烧不退浑身燥热发痒……短短三天就将他折磨的消瘦不堪。
白渃上前，看着满脸通红长满痘印的沈轩霖，心疼的不得了：“小姐，让奴婢来吧，您休息一下，您昨天一夜没睡。”
昨夜，沈轩霖烧的迷迷糊糊，一个劲儿的喊着姐姐，那模样看的人心揪的难受，沈凝华便坐在床边陪了他一夜。
“没事，去看看药熬好了吗，该喂他喝药了。”
“是，小姐。”白渃担忧的看了一眼沈凝华，咬着唇退了出去，小姐虽然口中不说，但是却最为重视感情，就连身为奴婢的她们，小姐都维护有加，更何况是亲弟弟。
等药端过来，沈凝华弯腰将沈轩霖扶起来：“轩霖，可是能够听到我说话，你该喝药了？”
沈凝华只是口中一说，却不想沈轩霖竟然真的有了动静，他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肿胀的眼皮让他的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看到沈凝华，声音立刻带了欣喜：“大姐……”
沈凝华一颤，手中的药碗差点没有端稳，白渃看到连忙接过药碗放到一旁：“轩霖，你醒了？”
沈轩霖眨了眨眼睛，才慢慢的反应过来：“大姐，我怎么了？”
“你生了水痘，不过醒了就好，你放心，大姐定然会护你无忧。”沈凝华抓住他的手，防止他挠到脸上的痘痘，“你身上都是水痘，不要挠破了，不然你就成小麻子脸了。”
“水痘？”沈轩霖歪着头想了想，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推开沈凝华的手：“大姐，你快走，不要管我，会传染你的。”
“无碍。”沈凝华眼眶一酸，这个孩子太过死心眼，一旦认定了要对一个人好，就绝对不会改变心意，这样单纯的执拗，让人看着都觉得心疼。
“那也不行，万一传染给大姐呢，呜呜，大姐你快走……”沈轩霖说着，竟然急的哭了起来，“我不要将水痘传染给大姐，如果害的大姐染病，我还不如直接死了来的痛快！”
一旁的白渃转头擦了擦眼泪：“小少爷，您可不要说这样的话了，小姐照顾了您两天了，你这样说，不是让小姐更加伤心吗？”
沈轩霖睁大眼睛，想要那手背擦眼泪却又不敢，只能无措瞪着眼睛任由眼泪糊了满脸：“大姐，我不是要惹你伤心，只是我是男子汉，哪怕是水痘我也能撑过去，可是大姐是女子，别人家的女子都是要娇养着的，我年纪太小，没有办法宠着大姐，只能尽力不让大姐担忧，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好了……”
沈凝华抬手覆上沈轩霖的头，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傻瓜，你是我的亲人，亲人之间互相担忧是应该的，难道有一天我生病了，轩霖也希望我将你赶出去吗？”
“不！那怎么可以，大姐生病了，我自然要亲自照顾。”
“是啊，所以我现在也在照顾你，你若是真的心疼大姐，你赶紧好起来，明白了吗？”
沈凝华帮他擦着眼泪，将一旁的药碗拿过来：“喝药吧，凉了就不好了。”
沈轩霖咬着嘴唇想了想，端起药碗猛地抬头喝干净，抬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一定要赶紧好起来。”
沈凝华眼睛一酸，柔和的笑了笑：“好。”
喝了药，沈轩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沈凝华：“大姐不用担心，就算是痘痘再痒我也不会挠的，我若是脸上有麻子以后就当不了武状元了，那就没有办法成为大姐的倚仗了。”
这孩子怎么可以这样懂事？
饶是沈凝华自认冷心冷情，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好，你说出就要做到，万不可伸手挠破痘痘。”
“嗯，我听大姐的话。”沈轩霖说着，一边用力的睁眼睛。他想要和大姐多说两句话，可惜眼皮却越来越沉重。
看到他困倦的模样，沈凝华柔声道：“睡吧，多休息才能好的快。”
沈轩霖动了动手指勾着沈凝华的衣袖慢慢的睡了过去，口中还在不断的梦呓：“我不挠痘痘，我要当武状元，我要宠大姐……”
白渃上前想要将沈凝华的衣袖拉出来，却发现沈轩霖攥的极紧：“小姐？”
沈凝华摇摇头：“去帮我再拿一件外衫过来。”
沈凝华将沈轩霖拽着的外衫脱掉，换了件衣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白渃，你最为细心，这几天轩霖的病症最为凶险，一应用具、药品万不可出一点差错。”
“是，小姐放心，奴婢定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嗯。你出去吧，我先睡一会儿。”
白渃轻手轻脚的退出去。沈凝华没有换衣服，直接合衣躺在了床上，她这两天一直都没有休息，头沾到枕头便睡了过去。
楚君熠带着寻到药材来到芮喜堂，绕过屏风便看到她睡着的模样。
沈凝华本身就比较单薄，再加上这两天劳心劳力的照顾沈轩霖，更显得身形纤弱了几分。此时她躺在铺着大红缎面的床上，乌黑的长发铺在身下，将巴掌大的脸庞衬托的越发苍白、透明。纤长的睫毛在白玉一般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控制不住想要伸出手去触碰。
“真是累狠了吧。”平日子，就算是睡着，只要他一出现，沈凝华也能立刻清醒过来，而现在他站在这里好一会儿，她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楚君熠心中既无奈又心疼，慢慢的靠近将被子拉起来帮她盖上：真是不会照顾自己，现在郡主府已经危机重重，若是她再得了风寒，那还了得？
被子盖到身上，沈凝华被惊醒过来：“楚君熠，你怎么来了？”
“我让人搜集了不少药材，保证都是没人动过手脚的，你可以安心用。外面那些药材也适当的收进府中一些，虽然用不上，但可以看看到底有那些牛鬼蛇神动了手脚。”
“嗯，我知道。”沈凝华揉了揉额头，“你这两天帮我多盯着一点，这次轩霖出水痘定然不是一方势力的手笔，我的弟弟不能让人平白陷害了。”
“你放心。”
楚君熠伸手将她揽过来抱进怀中：“凝华，放松一些，轩霖会没事的。”沈凝华整个人绷得犹如一根弦一般，这样下去迟早一天会受不了。
沈凝华放松身体靠进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慢慢的睡了过去。
等到她再次醒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拉了拉被子，却猛地感觉到身侧绵长的呼吸声，转头正看到楚君熠熟睡的模样。
这两天他也累坏了吧。
沈凝华伸出手指拂过他的鼻梁，眼中闪过一丝柔和，这个人口中时常不着调，却在不知不觉中让她放心的依靠。经历过前世波折，她的心很难敞开，一般温和的方式根本没用，他却用自己说笑、玩闹的姿态强硬的占据了一席之地，真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傻……
“凝华是看我看呆了？”楚君熠抬手将她的手指握在手中，微凉的指尖犹如粉色的花瓣，让人爱不释手。
“醒了就赶紧起来！”沈凝华想要抽回手指却没有成功，只能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道。
楚君熠就势将她拉入怀中抱紧：“温香软玉在怀，傻子才起床呢。”
沈凝华一脚揣在他腿上，从他怀中挣脱开来：“温香软玉？若是你再耍无赖，我就直接让你体会数九寒天！”
“别，别，”楚君熠连忙起身，“凝华怎么这般无情，唉，我还是出去帮你看着其他人吧。”
沈凝华整理好衣裙，开口让白渃端了水盆进来。
她洗好脸，楚君熠才慢吞吞的穿好鞋子道：“我走了。”
看到楚君熠从沈凝华床上下来，还整理还衣服，白渃整个人都傻掉了，直愣愣的待在原地，被叫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小姐……你和……你和楚君熠……你们……”
沈凝华没有开口说什么，态度却是默认下来。
白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
沈凝华叹了口气：“你这丫头也够迟钝了，就连红菱都看出我和楚君熠之间不寻常了，你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奴婢太吃惊了。”白渃干巴巴的说出几句话。
“无事，下去吧。”
白渃站在眼底磨蹭了两下：“小姐，楚公子若是对你不好，奴婢第一个找他拼命！”
沈凝华愣神，等她回过神来，白渃已经转身跑了出去，她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丫头还真是……”

第144章 以牙还牙！

因为沈凝华强势的作风，郡主府虽然沉寂但是却丝毫不乱，只是住在翠竹轩的夏静秋和杨映雪却被水痘吓破了胆子。
夏静秋在房间中来回的来回走动，脸上的表情不断的变换：“原本只是想要来借住，顺便借着沈凝华郡主的名头为你寻觅一个登上枝头的机会，谁曾想竟然遇到这般糟心的事情。那可是水痘啊，几乎和瘟疫一样，只要得上就没几个人能活下来，雪儿，我们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杨映雪坐在床边，瘦削的身形让她显得弱不禁风：“母亲，现在皇上已经下令封锁了整个郡主府，我们是绝对不可能出去的，而且，这么多天，我总感觉沈凝华不寻常，说不准，她能带着郡主府逃过这次危机。”
夏静秋着急：“你说什么胡话，就算是她再有能耐，手段再高超还能争得过阎王老爷？沈轩霖得的是水痘，那些个龙子凤孙们得了都逃不过，更何况是沈轩霖。”
杨映雪心中不赞同她的话：“母亲，你忘记沈凝华的郡主封号是怎么来的了？曾经江南瘟疫，很多人也以为这次定然没有救了，可是沈凝华却帮着研究出了药方，救了江南万千百姓，在寻常人眼中必死的结局，到了她手中多少会有转机。”
夏静秋皱着眉头，略微冷静了一些。
“而且，你也应该知道，皇上已经知道我们住在郡主府，我们绝对没有机会出去，既然这样，还不如让表妹知道我们和她是一心的，我们定然会支持她度过难关，共患难才能有感情，只要度过了这次危机，就算不用我们说，表妹也会记得这份恩情，到时候还怕找不到利用的机会？”
夏静秋愣了片刻，忽然咬牙道：“好，你说的有理，既然出不去了，不如就放手一搏！”
“嗯。”杨映雪点点头，脸上带了笑容，“虽然我们要和她共患难，但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安危，我亲手秀两个福袋，让人给表妹和表弟送去。”
“好，雪儿就是聪明。”夏静秋神色轻松了很多，反正之前沈凝华已经下令，所有人除非必要都要待在各自的院子中，她们自然也要听话的不出门，既然出不了门，那就只能让下人去送东西了。
下午，沈凝华就受到了杨映雪送来的东西，她仔细的端量着上面密实的针脚，唇边带了丝笑意：“姨母和表姐的一番心意，我收下了，替我多谢她们，等这段风波平息，我再送回礼过去。”
下人听到这话，连忙行礼退了出去，离开的速度极快，仿佛身后有毒蛇猛兽一般。
沈凝华将福袋递给白渃：“绑在轩霖的床前，不管有没有什么作用，图个吉利也是好的。”
“是，小姐。”
沈轩霖躺在床上，脸色红的厉害，一旁的老太医举着银针，为难的摇了摇头，这几日，这小孩子的手和身上都被银针扎了一遍，现在他身上长满了痘痘，连落针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郡主，您也看到了，小少爷已经不适合针灸了，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沈凝华上前帮他把了脉，心中却是轻松了很多，水痘最忌讳的就是发不出来，如果用药物将水痘都抑制住了，不让它们发于体表，那定然会损伤内里，内力最为脆弱，等到身体内腑长了痘，可就真的没救了。现在沈轩霖的症状看着严重，实际上本身却没有了太大的危机。
“无碍，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我看着轩霖就好。”
太医们点点头，一个个步履沉重了走了出去。
沈凝华帮沈轩霖盖了盖身上的被子，不让他受风。
沈轩霖努力的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艰难的对着沈凝华笑了笑：“大姐，我没事，你别听那些太医胡说，我感觉自己好多了。”
这个孩子自己害怕的不行，还顾着安慰她，真实惹人心疼：“我知道，你定然会很快好起来。”
沈轩霖点了点头，脸上的眼睛眯的更像是一条缝了：“大姐，云川没事吧？”
“他没事，我让碧珠照顾着他呢。”
沈轩霖出痘的第二日，云川身上也长了痘，沈凝华两边跑来不及，只能将碧珠派到他的院子，每天不离人的照顾着。
不知道是不是云川的身体比较好的缘故，好的比沈轩霖还要快一些。
“云川没事我就放心了，若是因为我传染了他，我就罪过大了。”云川是被大姐带回来的，虽然说是他的伴读，但是两人平日吃住用穿全部是一样的，他虽然不是特别的聪明，但也知道大姐是将云川当做弟弟的，他自然不希望云川出事惹大姐伤心。
照顾沈轩霖喝了药，沈凝华便回到了芮喜堂，白渃将两箱子药材搬到房间中，神色不好的说道：“小姐，这些药材都是查出有问题的，奴婢全部收集起来了。”
沈凝华上前拿起一颗人参查看，眼中的神色彻底的冷下来：“竟然用半夏和蛇钱子来炮制药材，真是好狠毒的心思。”
“是啊，若是将这些药材给小少爷用了，恐怕小少爷早就没命了。”
沈凝华眼中杀意更甚：“查到是谁动的手脚了吗？”
“有五皇子百里瑾泽的人手，赵家的冯老太君的人手，还有太子的一些影子。”
“呵，”沈凝华忍不住笑出声，“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啊，他们倒是看得起我，这么多人算计我一个。”
白渃心中冷哼，认真说起来，小姐和他们并没有太大的过节，可是他们却都毫不留情的趁人之危对郡主府下手。
沈凝华将手中的人参丢回去：“将这些药材好好地收着，他们怎么给我送过来的，我总要怎么给他们还回去！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谁还没有个生病需要吃药的时候呢！”
白渃重重的点头：“是，小姐放心，奴婢定然收好了。”
这时，楚君熠进门，看到地上摆放的药材直接制止了白渃带走药材的动作：“不用等以后了，现在就可以将这些药材还回去一些了。”
沈凝华眼神一动：“怎么了？”
楚君熠扬起唇角，眼中笑意流转：“本来皇上看百里瑾泽醒了，而且极为反对迎娶赵如筠为妻，就想着不同意这门婚事，没想到，下午百里瑾泽逛园子的时候，又被蛇咬伤了，这次蛇毒更加厉害，幸好赵如筠在宫中，她用嘴帮百里瑾泽将蛇毒吸了出来，两人也算是有了肌肤之亲，两次救命之恩，若是百里瑾泽再不同意迎娶赵如筠，御史就要用奏章将皇上的御书房淹没了。”
想到百里瑾泽的脸色，沈凝华猛地笑出声：“呵呵，这可真是造化弄人啊，刚刚解了蛇毒，回头又被毒蛇咬伤，这可是天意了……”她说着，忽然想到，哪里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咬伤百里瑾泽的毒蛇是你放的？”
楚君熠神秘的勾起了唇角：“我只是给人行了个方便而已，真正将毒蛇带进宫中要陷害百里瑾泽的可是三皇子。”他只是暗中给换成了一条带剧毒的蛇而已。
沈凝华掩唇笑出声：“那正好，这些药材可都是上好了，而且炮制的手段也极为高超，若是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问题，就先给百里瑾泽送去一些吧。”
“嗯。”楚君熠点点头，“将药材留下一些，我待会儿就带出去。”
白渃刚刚将药材收拾好，门口就有人来通报：“郡主，萧家大小姐送来了药材，因为皇上封闭了院子没能进门，只是让人将药材递了进来。”
沈凝华眉心一皱，眼神顿时清冷下来：“将她送的药材拿进来。”
很快，便有人将药材拿了进来。
看到药材，沈凝华嘲讽道：“这药材倒都是好的，就拿着根老山参来说，至少要有百年了。”
楚君熠的脸色有些难看：“凝华，这些药材可有什么问题？”
“没有什么大问题，康健的人用了倒是不致命，若是重病之人服下，怕是会出气多进气少了。”
楚君熠的神色顿时冷的煞人，他一把将药材拿过来：“你说健康的人吃下去不致命？”
“对。”沈凝华点头。
“好，那这些药材也给我带回去吧！”楚君熠神色冰冷，萧家对他有恩，他记得这份恩情，也能够隐忍萧家，但是他隐忍的目的是希望萧家能够适可而止，然后安享一世富贵，而不是得寸进尺，一步步逼着他妥协。
到了这样危难的时候，萧浣溪明知道他喜欢的人是沈凝华，还要对沈轩霖动手，这简直就是要用刀子剜他的心。
若是沈轩霖出了事情，他都不敢想象，沈凝华会伤心成什么样子。所以，这次萧浣溪一定要受到教训！
沈凝华点点头：“好，你带回去吧。”
晚上，侍女刚刚为萧浣溪端上安神的汤药，楚君熠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看到许久未见的人，萧浣溪眼中满是欣喜，连忙起身跑过去：“君熠哥哥，你来看我了。”
萧浣溪脸上带着单纯的笑意，看上去纯净而且美好，很难想象这样的女子，会毫不手软的出手对付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我听说你这两天一直服用安神的汤药，所以特意让人熬了药端过来。”
听到药材，萧浣溪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惊慌，随即换上一副单纯的模样：“君熠哥哥不用担心，我只是夜里有些睡不安稳，没有什么大事的。”
“那正好，我让人熬了药，趁热喝了吧。”楚君熠说着，命人将药碗端过来，托盘中还放着几段人参，“这些人参是我从外面得来的，都是上百年的老山参，对身体极好。”
萧浣溪的脸色刷的一下白的彻底，那些药材是她让人送到沈凝华府中的！

第145章 还要脸干什么！

看着萧浣溪脸色苍白满眼惊慌的模样，楚君熠心中闪过一丝深沉：“怎么了，可是害怕药太苦了？不用担心，我已经吩咐奴婢备好了蜜饯，你喝下去之后吃一颗便感觉不到苦味了。”
萧浣溪强行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楚君熠发现她的异常，心中还存着些许庆幸，也许君熠哥哥送这碗药过来只是巧合？根本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君熠哥哥，我现在不想喝，其实我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只是你们还总将我当做药罐子，这些日子我喝药喝的闻到药味都想吐了。”
楚君熠亲自将药碗端到她跟前，丝毫不在意她的拒绝，深邃的眼神让人看不清情绪：“我知道你害怕药味，不过却不能不喝，我之前问过太医，他说你必须坚持喝十四天的药才能将身体调养好，快些喝吧，这药要凉了。”
看着那碗不断晃动的药汁，萧浣溪只感觉浑身阵阵发冷，她亲口吩咐人处理炮制的药材，服用之后有怎么样的效果也是极为清楚的。
若是她将这碗药喝下去，估计要在床上修养半年了，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她偏转过头去，微微嘟起嘴唇：“君熠哥哥，你怎么老是逼着我喝药呢，我说了不想喝。”
楚君熠看着在自己面前依旧神色单纯的少女，忍不住闭了下眼睛，将眼中的一丝不忍压下去：“浣溪，不要任性，快些将药喝下去。”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烦，萧浣溪终于接过了药碗，一股苦涩的药香冲进鼻翼，萧浣溪忍不住胃中抽动，她慢慢的将药碗放到了嘴边，心中发狠的想着：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药材药效太过歹毒，她为了取信楚君熠喝下去也没什么，可是这药只要一入口，她卧病在床是小，严重点以后都不可能怀有子嗣。
楚君熠冷眼注视着萧浣溪，看她端着药碗的手不断的颤抖，心中的越发的冰冷，凝华只是说这药歹毒，若不是亲自让人检查了一遍，他都想象不出，这些药材歹毒到了这般地步。吃下去之后不仅会毁了人身体的根基，还会让女子再也没有能力孕育孩子！这根本就是绝育的药材！
萧浣溪也是女子，理应知道孩子对女子的重要性，她竟然还堂而皇之的让人下手，真是恶毒之极！
“浣溪，你怎么不喝？”
萧浣溪端着碗的手不断的发颤，只感觉楚君熠已经将她所有的计划都看的清清楚楚，他今天就是为了帮沈凝华报复自己。
这药喝下去这辈子就完了，她怎么能喝？
“大哥，我怎么会不喝呢，我……啊……”她说着话，也不知道怎么的，手上没有端稳，药碗直接掉在了地上，瓷碗哐当一声碎成了碎片，黑色的汤汁洒了一地。
楚君熠冷眼扫过地上的药材，眼中渐渐地没有了任何情绪：“既然你不想喝，那就不要喝了。”
“君熠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间没有端稳药碗，你不要生气。”看到楚君熠要转身离开，萧浣溪连忙伸手拉住他。
“没有端稳，那要不要我再让人熬一碗药过来，毕竟那老山参可有许多呢。”
“不用！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熬药这种事情怎么好劳烦君熠哥哥，我让人去做就是了。”
楚君熠冷眼看着她越来越难以维持的笑容，终于开口道：“萧浣溪，我不敢当你一句哥哥，哪怕你心中有一点将我当成哥哥，也不会这般算计我的心上人。”
萧浣溪瞬间惨白：“君熠哥哥，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算计过你的心上人，我这几天都在养病，什么都做不了……”
楚君熠不理会她的辩解，声音越发的冷凝：“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傻，再过不久，义父就会为你议亲，你若是还有些自知自明，就听从义父的安排嫁出京都，若是你再执迷不悟，我今后不会再帮你说一句话。”
“嫁出京城？”萧浣溪从床上坐起来，从身后一把抱住楚君熠的腰，“君熠哥哥，你竟然说要我嫁出京都，你可知道我满心满眼里都是你，容不下别人一丝一毫，我谁都不要嫁，我只想嫁给你！”
楚君熠振臂挥开萧浣溪：“看来你是不准备做出选择了，我已经提醒过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说完，就向门口走去。
萧浣溪赤脚跑下来，猛地拦在楚君熠面前，抬手揽住他的脖子，抬脚向他的唇吻了过去。
想不到她会这样大胆，楚君熠一时间没有防备，虽然用手臂将她挡住，仍旧让她亲到了唇角，一股暴怒在心中升腾：
“萧浣溪，你还有没有一点女儿家的廉耻？”
萧浣溪干脆破罐子破摔，一把将胸前的衣服撕扯开，白皙柔美的肩头和玲珑剔透的锁骨简直迷了人的眼：“你都要让我嫁出京都了，我还要廉耻做什么，君熠哥哥，我不美吗，我哪里比不上沈凝华？难道你不想要我吗？”
若说楚君熠原本心中还对她抱着几分兄妹情谊，这一场闹剧出来，他是彻底的厌烦了，萧浣溪完全被宠坏了！现在的她就像是个疯子！
“凝华是大家闺秀，一举一动都美不胜收，她玲珑隽秀、美丽绝伦，没有人比得上她！”楚君熠视线冷的就像是千年寒冰，森森的冷意犹如一柄柄钢刃，直插入人的心口。
萧浣溪后退两步，神色多了几分颓然。
楚君熠目不斜视的绕过她，直接出了房门。
房门“哐当”一声被关上！
萧浣溪呆呆的站了良久，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手指狠狠地扣着地上的毯子，眼中的光芒冰冷、阴毒：“玲珑隽秀、美丽绝伦……呵呵，真是好高的评价，如果没有了那张魅惑人心的脸，而是变成了一个人人见之欲呕的丑八怪，君熠哥哥你还会觉得她美艳绝伦吗？”
“沈凝华，你要毁坏我的人生，那就别怪我拉你垫背，世上的男子千千万万，你不该看上我的君熠哥哥！你这个该死的贱人！”
出了房门，楚君熠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萧凤玦。
萧凤玦站在亭子边，整个人犹如一棵冷峻的青松，显然是将萧浣溪和他的话全部听在了耳中，只是他却没有说什么，只深深的看了楚君熠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楚君熠同样脚步没有停顿，纵身飞跃出了萧家的围墙。
那日，他回到萧家本来是想和萧景然商量一下萧浣溪的事情，可是却听到萧景然满是愤怒的话：
“我们养了他长大，若是没有萧家，即便他的身份再尊贵，也活不过多次的追杀，就连现在，萧家依旧在给他支持，这么多情分，还不足以让他许给浣溪一个正妃之位？”
他在萧家从来不会缺衣短食，衣食住行都和萧凤玦等人一般无二，他也感激萧家对他的恩情，甚至他都已经计划好了，等他恢复了身份，定然保萧家百年荣光，可惜，萧家似乎不满意，现在盯着他的正妻之后，他恢复身份之后盯着的是他的正妃之后，等他有朝一日夺了权，萧家该是要抢夺皇后宝座了吧，人心不足蛇吞象，历来如此……
他不想在萧家多待，出来后便去了郡主府，却不知道萧浣溪将她身边能调动的死士全部调了出来，誓要毁掉沈凝华！
郡主府内，沈凝华看着白渃帮沈轩霖上了药，眼中的神色轻松了很多：“轩霖，这几日可是觉得累了？”
为了应付太医，沈轩霖现在清醒了也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还时不时的要装昏迷一下。
沈轩霖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大大的：“大姐，我一点都不累。”能够帮到大姐，她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沈凝华唇边带了笑意，弯腰帮他将被子盖好：“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先回芮喜堂，若是有事，便让人来叫我。”
“嗯，我知道了，大姐赶紧去休息吧。”
出了迎月居，沈凝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青雀，最近府上可还安宁？”
“回小姐，很多下人以为小少爷将不久于人世，心中对水痘惧怕的很，想方设法的往外传消息，想让外面的人将他们捞出去。”
沈凝华眼中冷芒闪动：“这群人还真是没脑子，现在郡主府整个被封锁了，若是这艘船翻了，他们统统要被水淹死，竟然还想着有人会跳下来救他们！”
“小姐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既然他们不安分，那就打到他们安分为止，你吩咐下去，让人盯紧点，若是再有人传递消息，就将他拉到院子里行刑，让所有的人都看着。”
“是，小姐。”
沈凝华回到院子：“调查桂嬷嬷的家人，可查到什么消息？”
“回小姐，只调查到桂嬷嬷的儿子欠下一大笔赌债，被追|债的人打断了腿，后来却猛地得了银两将赌债都还清了，奴婢顺着银两的来源查探，并未查到多少有用的东西，不过，奴婢发现，桂嬷嬷的儿媳有个表姑，在二皇子府当嬷嬷。”
沈凝华把玩手腕玉镯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利芒：“二皇子府上……”经历了游猎毒蛇的事情，百里瑾川对她应该是恼恨至极，但他也不至于对沈轩霖下手，看来，背后之人是想将脏水泼到二皇子头上。
两人正说着，红菱快步走进来，禀报道：“小姐，萧家那边有动静了，萧浣溪派遣了萧家的死士，要来刺杀您！”
“萧家死士，还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沈凝华起身，灿若星辰的双眸冷芒流转，潋滟的水色磷光璀璨，“既然她敢来，那就好好送他们一份大礼！”

第146章 来了还想走？

夜晚来临，郡主府一片沉寂，黑色的夜幕将整个府邸笼罩起来，开的繁盛的花朵在夜色的映衬下不断晃动，平白多了几分诡异之感。
已经临近立夏，院子当中满是一片虫鸣，而今夜，连它们鸣叫的声音都若有若无的听不到了。
忽然，围墙边上出现一个黑色的人影，他身形瘦削，穿着黑色的夜行衣，用面巾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空洞毫无情绪的眼睛，他刻意观察了四周之后，才对着身后挥了挥手，立刻有一圈人出现人围墙之上，而后轻巧的落在院子当中，轻飘飘的犹如鬼魅一般没有引起丝毫的声响。
因为郡主府的人不多，到了夜晚很多地方都没有点灯，这也让这群人潜入的越发顺利，一直到他们将芮喜堂围起来，都没有惊动任何人。
房间内，烛火微微的晃动一下，爆出一个耀眼的灯花，白渃上前将过长的灯芯剪掉，走到桌案旁的沈凝华身边道：“小姐，天色不早了，您该休息了，明天还要照顾轩霖少爷。”
“嗯。”
桌案旁的沈凝华站起身，修长的影子落在窗户上，她微微揉了揉肩膀，向着休息的内阁走去。
门外的黑衣人悄悄地隐蔽身形，直到侍女白渃端着水盆出来，房间之中再也没有了动静，他们才慢慢的挪动身形，靠近芮喜堂。
有人撬开了房门，有人打开的窗户，十几人手段各异，将这个房间封锁的水泄不通。
终于，他们看到了床上背对着她们的人影，眼中的杀气顿时喷射而出，手中的长剑冲着那道人影便刺了过去。
寒光熠熠，罡风铮铮，剑身发出一声轻鸣，噗的一声刺入床铺中。
死士心中一惊，顿时暗叫一声不好。
床上躺着的女子身形一闪，从床上一跃而起，险而又险的避开刺过来的长剑，手中的动作却是不停，细如牛毛的银针以肉眼不可查的速度向着围过来的死士发射出去！那样近的距离，针又那样细，根本来不及躲闪，顿时地上便有六人中招。
青雀猛地翻身落地，一把将身上的衣裙扯开，露出一身利落的装束，对着靠近的几名死士杀过去。
她装扮成沈凝华的模样等的就是这一刻，这些人竟然敢来刺杀小姐，来了就别想走了！
死士们很快便反应过来，互相对视一眼对着青雀围杀过去。
青雀招招凌厉，带着彻骨的弑杀之气，竟然和死士不相上下，对上七八人竟丝毫不落下风。
为首的死士头领看向地上被银针刺中的伙伴，心中顿时沉的越发厉害，那银针上到底淬了什么毒，竟然让他们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要知道，为了将他们培养成死士，他们也是从小就要服用毒药的，为的就是让身体适应毒性，一般的毒药对他们根本不管用。
青雀手中的软剑挽成一朵寒光熠熠的剑花，和她对战的死士只要被擦破一点油皮，就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战斗力。
死士头领呼啸一声，瞅准一个空挡手中的长剑毫不留情的向着青雀的后心刺过去，就在长剑要刺中青雀的瞬间，他感觉身体一软，连手中的长剑都握不住，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青雀抬脚踢了他一下，确定他没有能力动弹了，才将软件擦拭干净缠回腰间，走到一旁将房门打开：
“小姐，幸不辱命，进入房间的死士全部拿下。”
沈凝华点点头，转身看向房间外。
红菱带着流云和几名侍卫将另外八人拖过来扔在地上，脆声回禀：“小姐，府外的八名死士也已经全部拿下。”
沈凝华冷眼扫了地上的死士一眼，冷声吩咐道：“做的不错，将他们都带到冷辉堂。”
“是。”
死士头领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再次睁开了眼睛，等他看清周围的布置，身体猛地一僵，翻身想要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房间中点着蜡烛，烛光有些暗看不清坐在首座的人的面容，但是尽管模糊，仍旧能够感觉出她绝色的容颜，萧浣溪命他们过来，不就是为了给她毁容吗？
沈凝华看着地上躺了一地的死士，眼中的冷芒犹如一柄柄利刃，让人望而生畏。
“你们都是死士，我也了解一些你们的规矩，对你们来说，一旦出动就有两种结果，要么完成任务，要么死。你们刺杀我的任务没有完成，那自然就只剩下一条路。”
地上没有人吭声，如果不是因为浑身无力，在被俘虏的那一刻他们就全部咬碎口中的毒囊自杀了。
沈凝华丝毫不在意他们的沉默：“我不会为难你们，只是借用你们一些东西罢了。”说完，她示意一旁的流云。
流云立刻带着人上前在死士们身上搜索起来，将他们使用的武器、暗器甚至衣服都扒了下来。每扒下一套，就会有一名侍卫出来将东西穿戴在身上，而后在一旁站好。
一刻钟过后，冷辉堂内已经站了一群黑衣侍卫，仅仅从外表上看，他们和地上的死士没有任何区别。
沈凝华满意的点点头：“好了，开始行动吧。”
“是，小姐。”
流云率先走出去，带着一众侍卫消失在夜色中。
沈凝华起身：“青雀，这些死士就交给你处置了。”
“是，小姐。”
沈凝华举步向外走，刚到门口却听到一道格外沙哑的声音忽然叫住她：“昭华郡主！”
沈凝华转身，视线落在开口的死士身上，他是这群死士的头领：“有何赐教？”
“我想知道你叫那些侍卫去做了什么？”
“你都是要死的人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死士头领继续追问：“郡主可是让那些人侍卫装成我们的样子出去为非作歹，然后嫁祸到萧家身上？”
沈凝华扬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倒是挺聪明，反正你也是将死之人，不妨告诉你，这次轩霖的水痘是别人陷害的，我找不出背后使坏的人，只能一棍子多打点人，想来用不了明日，几个大一点的世家都会有人出水痘，到时候父皇自然会追查，至于查到谁身上，那我可就管不着了。”
“你可知道水痘有多危险，一个操作不好，京都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一个死士竟然会关心京都百姓，沈凝华不禁来了兴趣：“你是死士，死在你手中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了，你竟然还关心人命？”
死士头领闭上嘴，不回答她的这个话题。
“如果我没有猜错，恐怕你关心的不是京都百姓，而是某些人或者某个人……你既然是萧家的死士头领，那就证明你很受信任，或者说萧家认定你不会背叛，你有什么把柄落在萧家了，我说的可对。”
死士头领眼神猛地一颤，他收敛的极快，可是仍旧被沈凝华看在眼中。
沈凝华眼神一动：“你刚刚极为在意人命，你怕是担心我将怒火发泄在萧家人身上，让萧家所有人被水痘危害，那么说，你在意的人在萧家。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想查自然能够查得到，不过就是没有必要罢了。反正我和萧家已经是仇敌，你又是萧家派来杀我的人，只要将萧家人灭干净，我也算是为自己报仇了。”
沈凝华说完转身就向外走。
“昭华郡主！”死士头领再也忍不住开口，“我告诉你一些有用的消息，你帮我从萧家救出一个人如何？”
“你这是在和我做生意？”
“是，等价交换。”
沈凝华睫毛颤了颤，眼中闪过一丝流光：“青雀，将这个人留下来。”
出了冷辉堂，沈凝华直接来到迎月居，看沈轩霖睡得香甜没有受到惊扰才放下心来。
刚刚踏出迎月居，她便看到倚靠在回廊柱子边上的楚君熠。
“白渃，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是，小姐。”白渃等人退下去，顿时就剩下她和楚君熠两人。
沈凝华走到一旁的亭子中坐下，看向跟着她过来的楚君熠：“你来了多久了？”
“挺久了。”
那就是知道她的打算了。
“你不阻止我？”沈凝华挑眉看着他，她对付萧家也就间接的削弱了他的支持势力，现在情况还不明了，势力越强越有可能取胜，更何况，楚君熠身份特殊，还想着要争夺皇位，势力就更加重要。
楚君熠抬头看向夜空中挂着的月亮，声音带着豁达之情：“鱼和熊掌难以兼得，我若是顾全萧家就必须委屈你，若是顺着你就定然要削弱萧家。”之所以明知道沈凝华的计划会让萧家面临窘境，他也没有阻止，不过是顺从着自己的心意罢了。
凝华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艰难，她从来不委曲求全，他不想看着她委曲求全。这次萧家会受打击，会很疼但却不会伤筋动骨，而萧浣溪的动作若是得逞，凝华现在估计连命都没了。所以，他才任由凝华布置计划而不插手。
沈凝华眼神动了动，心中略微一软：“萧家毕竟养大你，若是他们不亲自动手，我不会动萧家嫡系人的性命，这是我的底线！”
楚君熠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暖色，心中却是下了决定：是时候掌管萧家了，这是对凝华好，更是为萧家好！

第147章 自己作死怪得了谁？

阳光明媚一片风和日丽，可是许多人却是在尖叫声中醒过来。
京都之中乱成一团，京卫军忙的脚不沾地，腿都要跑断了，不知道为什么，许多世家小姐、公子们竟然一夜之间全部长了痘。
百姓民心惶惶，若不是皇上及时下令安抚百姓，而且关闭了城门，现在估计京都都成为一座空城了。
百里擎苍下令罢朝，令所有的官员全部待在自己的府中不许随意走动，而后派遣太医院太医和京卫府尹查找引发水痘爆发的原因。
京卫府尹陪着陈韫在各家到处查看，可是却没有查到一点有用的信息，倒是帮着那些官员发现了不少后院女子之间互相构陷的手段，顿时又是一片风云涌动。
此时的昭华郡主府，因为被封闭着倒是显得一片岿然不动，安静宁和了许多。
萧家，萧浣溪坐在房间中不断的发抖，整张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她都不知道这一夜是怎么过来的，为这次暗杀能够顺利进行，她暗中偷了萧凤玦手中调用死士的令符，调用了二十二名死士，可是这些人去了昭华郡主府却像是石沉大海一般，一夜过去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对萧家的死士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在京都之中，死士执行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一般两个时辰之内必定有消息传回来，可这次却过了一整夜！
房门忽然被一脚踹开，萧浣溪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差点跳起来，惶然的看向门口，正对上萧凤玦满是煞气的面容。
“大哥，你……你怎么过来了？”
萧凤玦大步进门，额头上的青筋不断的涌动：“调动死士的令符是你偷的？”
萧浣溪猛地一颤，被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神看着，只感觉冰寒彻骨：“大哥，什么令符，我听不明白。”
萧凤玦猛地回神，一脚踢在床头的摆桌上，厚重的实木摆桌被踢的翻倒在地上，一条腿都断裂开来。
摆桌翻倒发出巨大的声响，吓得萧浣溪捂着耳朵尖叫出声。
萧凤玦极力克制着一巴掌打过去的冲动，咬牙道：“你知不知道你闯下了大祸？”
萧浣溪后退两步靠在墙上，眼中满是惊慌失措：“祸，什么大祸？”
“今天一早，皇上宣布罢朝，下令所有的官员无事不得出府门一步，因为今天一早，有十六人身上出了水痘。”
“什么？”萧浣溪瞪大眼睛，“不是只有沈凝华的弟弟得了水痘，怎么会扩散的如此快？”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如果萧浣溪不是他的妹妹，他定然命人将她拖出去乱棍打死了，“这十六人居住的地方也十分巧妙，正好在昭华郡主府和我们萧家之间，隐隐的可以连成一条直线。”
连成一条直线？
萧浣溪狡辩：“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不明白？昨晚有人目睹了十几名黑衣人从昭华郡主府逃出来，向着我萧家而来。一夜之后，这些黑衣人逃窜的路线上，就有人出了水痘。这水痘是怎么传播开的一目了然，还要我再说什么吗？”
萧浣溪心脏狂跳，眼中带着绝望的挣扎：“即便是如此，那也不能说那些黑衣人就是我们萧家的人，说不准有人栽赃陷害呢，对，一定是沈凝华，肯定是她陷害的我们。”
萧凤玦眯起眼睛，眼底满是一片嘲讽：“是不是陷害我们你心中清楚，将调动死士的令符交出来！”
萧浣溪面色惨白的越发厉害，连嘴唇都哆嗦起来，她知道这个时候再隐瞒已经没有用，只能如实交代：“大哥，我一时间鬼迷心窍……”
萧凤玦声音不耐：“我现在不想和你说一句话，将令符给我！”
萧浣溪咬着唇，从枕头底下将令符拿出来，脸上满是一片惊慌：“大哥，已经一夜过去了，那些死士还没有消息传递回来，他们应该不会有事的对吧？昨晚不是有人看到有黑衣人逃出来，他们可有回到萧家？”
萧凤玦一把将她甩开，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声：
“老爷饶命，奴婢冤枉。”
“啊，救命！”
紧接着便是棍子打在皮肉上的沉闷响声。
萧凤玦脸色一变，快步走出门外，只见院子中已经乱成一团。一群侍卫将萧浣溪的院子团团围住，所有的侍女婆子全部被抓着扣押在地上，已经有两个被廷杖打的晕死在地上。
“父亲，你在做什么？”
萧景然负手站在一旁，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刚刚有人听到了你和浣溪的对话。”
萧凤玦眼神一变：“那处置了听到的那个人不就是了。”
“妇人之仁！”萧景然眉心皱起，脸色一片一沉，“将这些人全部杖毙，就说她们是得了水痘才被处置了的。”
“父亲！”萧凤玦心中懊恼，这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将视线集中到在他们身上，忽然杖毙这些人不就等于明摆着告诉别人，我萧家有事情发生？就算是有水痘这个借口，能瞒得了一些人，却瞒不住所有人，尤其是皇上……
萧景然却是不在意，萧浣溪的动作并不算多隐晦，他不敢保证这些奴婢之中有没有人知道她的动作，因此，为了稳妥起见，她们必须死。
开始的时候还有哭嚎声，过了大约一刻钟，院子里十八名奴婢就没有了一点声息。
萧凤玦只感觉头一阵阵跳动般的疼，父亲怎么会变的这般不顾全大局！这是将萧家逼上死路不成？
萧景然却丝毫不理会他的顾虑：“我萧家屹立百年，经历过的风浪数不胜数，这次还不足以动摇根基。”
萧凤玦握紧拳头，手中的令牌硌的手心生疼，他却丝毫不在乎，大步走出满是血腥的院子。
楚君熠来到郡主府的时候，沈凝华已经得知了消息。
听到萧景然将萧浣溪院子当中的所有奴婢全部杖毙，她心头一哂：“萧家主还真是无所顾忌，自己要作死那就谁也拦不住！”
如果放在二十年前，别说是杖毙一个院子的奴婢，就算是屠掉半座城池的平民，也不会有人敢说萧家一句不是。
因为那个时候，萧家是大安的守护神，护卫着万千百姓的安宁，二十年前，萧景然还担任兵马大将军，他登上战台钦点兵将呼声比皇帝犒赏三军还要高。
可是二十年过去，大安国许久不经历战争，萧家虽然仍旧地位超然，但已经不是没有了可以为所欲为的资格。
皇上更加不会允许臣子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宣扬自己的特殊地位。
楚君熠进门，轻车熟路的走到一旁的软榻上躺下，沉沉的出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义父竟然会那样做……”这简直就是将萧家放在火上烤。
沈凝华放下手中的毛笔，眉心微微的蹙了一下：现在萧家如果出事，定然会牵连楚君熠，对他极为不利。
“凝华，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凝华抬眸：“现在皇上定然已经怀疑萧家，再加上萧景然杖毙下人的事情，不用我再做什么，皇上定然会借机查探萧家，虽然碍于萧家的地位，不会大肆处置，但这份猜忌一旦记在了心中，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爆发出来。”
“嗯。”知她说的在理，楚君熠沉闷的应了一声。
“等皇上心中猜疑，我便将昨晚抓住的那些死士给萧家送回去。然后太医院会献出药方，找到了治疗水痘的方法，之前感染的水痘的那些人都会好起来。”
楚君熠心头一跳，不仅露出一丝苦笑：“凝华，你这招可真是……”
他没有讲话说完，但沈凝华却明白他的意思：萧家杖毙下人用的可是那些人的得了水痘的借口，现在看来处置他们也没有什么，可是等之后她将感染水痘的人都治好了，那萧家的举动就显得格外冷情了。
两人正说这话，院子当中猛地传来一阵兵器相交的打斗声音。
楚君熠连忙站起身，看清院子当中的人影，眉心猛地一皱：“大哥？”
院子当中，萧凤玦和青雀战成一团，正打的激烈。
沈凝华出声制止青雀：“青雀住手。”
楚君熠脸色不是很好：“大哥，你怎么来了？”
萧凤玦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冷漠的看向沈凝华，刚毅的唇线紧紧地抿着，不带丝毫的笑意，语气生硬道：“因为郡主府整个被封锁了，所以才用这种办法进来，还请郡主见谅。”
“萧公子客气，不知道你闯进来有何贵干？”
“我来找楚君熠。”
楚君熠上前，面色冷凝的挡在沈凝华身前：“大哥找我何事？”
萧凤玦将手中调动死士的令符拿出来：“这个令符给你。”将令符给他，也是暗示着那些被抓住的死士可以随意处置。
楚君熠却没有接：“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那些死士冒犯了你的心上人，自然该由你来处置。”
沈凝华心中冷笑，看着倒是一片好心，可是却暗藏祸心。她原本是想将死士的武功废掉，而后趁着皇上调查的时候将他们丢回萧家，可是萧凤玦将掌控死士的令牌交给了楚君熠，再将他们的武功废掉就显得浪费人才了。毕竟死士的培养可是极为不容易的。
一旦不能利用死士，那她手中就少了一份辖制萧家的把柄，甚至可能会和楚君熠发生争执……
楚君熠摇头拒绝：“大哥，这些人想要伤害凝华，我不会收留。”凝华便是他的逆鳞，一旦又人碰触到了，那便是不死不休！

第148章 棋高一招！

萧凤玦眼神一凛，眼神犹如犀利的剑刃，带着熠熠的寒光：沈凝华到底给他下了什么样的迷药，竟然让君熠为了她不管不顾，甚至连萧家都要放弃了？
“君熠，即便你不要这块令牌，那些死士我也不会让他们再回到萧家，至于该如何你看着办吧，你若是不管，那就让他们自生自灭。”
他话音一落，沈凝华突然开口：“谁说我们不管！”说完，她抬手将令牌拿过来，扔到楚君熠怀中，“好好收着，说不准会有大用处呢！”
那些死士中还有一个知道内情的首领呢，她原本还想着是不是他故意露出破绽来，引他们到萧家去，现在有了令牌就等于掌控了那些死士的生死，她也可以放心一点了。死士只认令牌不认人，这可是一笔好资源！
楚君熠捏着令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纵容：“令牌我收下了，大哥可还有其他事？”
萧凤玦抬眸，看着并肩而立的楚君熠和沈凝华：一人风神俊逸，一人姿色绝伦，此时，两人面上带着如出一辙的温和神情，看似温和平易近人，实则早已经将人隔绝在千里之外，想到府中依旧为了楚君熠寻死觅活的萧浣溪，他不得不暗赞一声，眼前的这两人才是最相配的一对。
“没什么事，我走了。”
萧凤玦离开了郡主府，沈凝华和楚君熠相对沉默了一会儿。
“凝华，我要回萧家。”
沈凝华抬起眼眸，漆黑的瞳眸中带着丝丝冰雪冷意：“你去做什么？”
“萧家现在乱成一团，我若是一直不出现恐怕会引人猜忌，你现在也知道了我的身份，想来也猜出前段时间皇后出手对付萧家的事情，我总感觉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很多事情都要提前做准备，不然到跟前就措手不及了。”
沈凝华眉心微微动了动，眼神闪过一丝清冷的气息：“好，你想回便回去吧。”她知道楚君熠和萧家以后定然还会有千丝万缕的牵扯，不回去根本不可能。
可是在知道萧浣溪对他的感情之后，她总是不希望他再次回到萧家。
楚君熠顾着思考萧家的事情，沈凝华又擅长隐藏情绪，他一时间也没有察觉到她语气中的不对劲，听到她同意随即点点头：“嗯，那我先走了。”
等到楚君熠走远，沈凝华坐在桌边沉默不语，良久，忽然动手将桌子边上的砚台扫落在地上。
正要进门的红菱被吓得差点跳起来：“小姐，这是怎么了？”
沈凝华低头看了一眼砚台，耳根蓦地一红，忽然意识到她刚刚的行为似乎是在吃醋，而且还是醋性极为严重的那一种，连忙调整了神色，声音平稳道：“没事，刚刚不小心碰到了。”
红菱有些诧异的看看桌子，再看看砚台，一般情况下这砚台都放在靠近桌子中间的位置的，该是有多不小心才能碰下来啊。
不过，这种时候她即便是再傻也知道不能将心中想的话问出口：“哦，那奴婢再给小姐换一个。”
“嗯，我去看看轩霖。”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郡主府还算平静，外面却已经闹得沸反盈天。
得了水痘的家族被通通的封锁了起来，可依旧止住不住流言的传播。
京都之中谈水痘而色变，听到这个词都恨不得将自己从里到外清洗一遍，生怕染上了治不好。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一道流言，说水痘是从郡主府传播开的，若是不将郡主府清理掉，水痘怕是会更加厉害，到时候京都整个都保不住，还有人说沈凝华不守孝道，触怒了老天，才被老天降下惩罚……
百里擎苍看到递上来的奏章，气的直接摔了茶盏，垂首看向地上跪着的几个臣子：“这奏折是你们写的？”
“是，皇上，微臣等人不是危言耸听，实在是因为证据确凿才不得不禀报给您。微臣等人知道您对昭华郡主很是疼爱，可是，水痘如果再制止不住，恐怕会引得民心动荡，国家难安，因此，微臣斗胆请皇上做出处置。”
百里擎苍忽然冷笑一声，冰冷的眼神带着无尚的威压，胆子小的都会被这两道眼神压得喘不过气来，他猛地将手中的奏折摔在地上，眼中的怒火喷薄欲出：“简直一派胡言！”
“皇上息怒。”那几个大臣连忙请罪。
“你们口口声声说水痘是从郡主府传播出去的，那朕问问你们，为什么得水痘的人住的地方距离郡主府越来越远，而不是形成一个圆形？难道水痘也分亲疏远亲，知道周围的人不能传染，只沿着一条线传播？还说什么民心不稳，朕是注重民心，但是你们不要拿民心来威胁朕！沈凝华帮忙找出治疗瘟疫药方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出来说话，她亲自去江南赈灾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话，现在她出事了，你们倒是蹦跶的欢畅了！”
“皇上恕罪……”谁也没想到百里擎苍竟然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而且还说的句句明了，就差直接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诬陷沈凝华了，他们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敢说什么啊，更何况，他们本身就是受了别人的指使来陷害沈凝华的。
“恕罪？朕记得曾经下过口谕，凡是被朕发现有人无端陷害昭华郡主统一按照重罪论处，来人，将这些人全部拉下去，摘去顶戴花翎，杖责三十，以儆效尤！看以后谁还敢无视朕的口谕！”百里擎苍满是怒气的叱道，连忙有侍卫一拥而上，将吓得呆愣在原地的几个官员拉下去，不多会儿外面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打板子的声音。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旁边的屏风后面走出来，她动作轻盈的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上座的百里擎苍直直的跪下去，浅绛色的裙摆在地上铺洒开来，形成一朵娇艳的花伞：“凝华多谢父皇信任。”
“唉……”百里擎苍坐在宝座上，微微的叹了口气，“你这丫头不用这么客气，朕是你的父皇，自然会维护你。别说水痘传播开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便是有关系，朕也不会让人威胁你。”
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暖色：“凝华永远不会让父皇难做。”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对自己百般体谅，就凭借他这份维护之情，她定然会好好回报。
“嗯，你弟弟沈轩霖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好？”
沈凝华凝声道：“现在水痘都已经结痂，再过个十天半个月，等痘印都消散了也就彻底的好了。”
百里擎苍很是高兴：“好，这可是大喜事，到时候，朕在宫中设宴，你带着那个小家伙一起来，朕听闻他跟着师傅习武了，若是可造之材，朕定然会好好地培养。还有，你也别将外面的传言放在心上，朕早已经下旨让你和沈家脱离了关系，自然不用遵守什么孝道，你之前将肖氏接到府中居住，已经是极为注重孝悌，那些传播流言的人朕自然会帮你料理了。”
“是，凝华多谢父皇，您多注意休息，女儿先告退了。”沈凝华心中感动，皇上真的是想的极为周全了。
“嗯，你去吧。”
退出御书房，沈凝华看向台阶下面被按在地上打板子的几个大臣，漆黑的双眸中没有丝毫的波动，抬头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对地上传来的愤恨眼前全然不在乎。
还没有被打晕过去的几个臣子看到沈凝华的身影明显的愣住了，等她走远了才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刚刚他们参奏郡主府传播了水痘，竟然是当着昭华郡主的面？
看着他们呆愣的表情，负责监刑的太监嗤笑一声：“还看什么看，冒犯了郡主的威严你们担当得起吗？”
有个大臣性格十分之执拗，仍旧在口中高呼不服：“水痘分明是从郡主府先起来的，为什么不让说，就算是能够将我们几个打死，难道还能堵得住天下百姓的悠悠众口？”
监刑的太监更加不屑了，直接一口啐过去：“哎呦，您可就别一口一个天下百姓了，知道郡主殿下这次前来是有什么事吗？人家把治疗水痘的药方研究出来了，据说那药方还极为便宜实惠呢，就算是普通百姓也用得起，知道这一张药方会就多少人的性命吗，还说瘟疫侍从郡主府传播出去的，郡主的弟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会传染给别人，话说的这样大也不怕闪了舌头！呸！”
刚刚还振振有词的官员愣住，仔细想明白那太监的话，忽然大叫一声，被噎的白眼一翻直接晕倒过去。
监刑的太监冷眼扫过地上的人，用自己尖细的嗓音哼了一声：“将他们都拖出皇宫去，别脏了皇宫的地界，晦气！”说完，直接向百里擎苍汇报去了。
听到自己派遣进宫的人全部被拖了出来，百里瑾泽直接砸了满屋的瓷器，踩着一地的碎片，他扶着桌子不断的喘息：“沈凝华，竟然又让你棋高一招，你这个贱人，我迟早要杀了你！”
说着，他身形忍不住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恼怒的低吼一声，抬手摸上自己的脸，此时的百里瑾泽哪里还有往日英俊潇洒的模样，整张脸上满是痘痘，几乎没有好的地方，有的痘痘已经化脓，看上去甚至恐怖。
门口守着的奴才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直到房间中没有了声音才松了口气。五皇子殿下终于不折腾了，又熬过一天啊。

第149章 布局，坑你一把大的！

皇上为了沈凝华处置了几个大臣的消息犹如狂风一般席卷了整个京都，另一些心思活跃的官员连忙收敛了小动作，这个时候可不要撞枪口上，乌纱帽丢了是小，性命丢了可就没了。
百里瑾川却很不甘心，好不容易威逼利诱才买通了沈轩霖院子里的一个嬷嬷，让她借着下人晾晒被子的时候将藏有水痘血痂的布条塞到了被子里，若是这样简单的就让沈凝华逃过一劫，那他的苦心布置不就白费了！
“沈凝华，要怪就怪二皇兄喜欢上了你，他本身就在军中很有威望，若是再加上一个深受父皇喜欢的你，那这朝中就没有别人的立足之地了，所以，你即便不死，也要名声全毁！”
百里瑾川在这边苦思冥想，想着如何反转局面，将沈凝华毁掉。
郡主府内，沈凝华也收到了风声。
“小姐，奴婢顺着桂嬷嬷家人的线索查到了一些东西，你看。”红菱拿着一只信封走进来，将东西递给沈凝华。
沈凝华看完上面的内容，一把将信纸捏成一团，声音中带着丝丝冰冷肃杀的情绪：“百里瑾川，真的是你，我不先去找你讨账，你竟然先将主意打到了我这里，真是好样的！”
红菱被突然的煞气惊得浑身一颤：“小姐万不要气坏了身子。”
“我没事，本来也没有打算放过他，既然他先动手，我不回敬过去怎么可以。红菱，派人告诉楚君熠，可以动手了。”
“是，小姐。”
京都之中安安静静，仿佛是一片空城。五皇子府上，百里瑾川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猛地抬手将镜面扫落在地上：“可恶，真是可恶！”一个皇子若是脸上留下疤痕，那也是没有资格成为皇帝的，他脸上的痘痘越来越严重，整张脸就没有一块好的地方，怎么能不心中焦躁。
几名太医低着头走进来，眼中带着明显的畏惧和恐惧：“见过五皇子殿下。”
“起来，你们不谁说那些药管用吗，怎么我脸上的痘痘一直都不见好？”百里瑾川气急败坏道。
“回禀殿下，那药的确是有效地，府中其他两个感染水痘的人服用了此药痘痘已经开始结痂收敛了。”
百里瑾川拿起手边的茶杯，对着说话的太医兜头砸过去：“一派胡言！本皇子的性命是那些卑贱的奴才能够比的吗？他们皮糙肉厚人微命贱，服用了药物有用就证明那药适合给我用吗？”
听着语气森冷的话，几个太医额头上满是冷汗，恨不得直接一头晕倒在地上：“五皇子殿下，下官正在努力研究，定然能够研究出缓解您脸上水痘的药物。”
“努力研究？你还要研究多久，研究到我脸都毁了，人都没命了才能研究出来吗？”百里瑾川几乎失去了理智，不经思考的话直接怒吼出声。
“下官冤枉啊，您怎么能这般揣度下官，若是五皇子殿下不信任，在下宁愿撞死在这柱子上以证清白。”太医说着，抬头就要朝着大殿中央的柱子上撞过去。
百里瑾川唇边带着冷笑，斜眼看着唱作俱佳的太医，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装模作样，你有多少本事本皇子清楚的很，别装模作样。”
“五皇子殿下，你怎么能这样揣度臣下……”
那太医还要辩解，却被门口传来的通报声打断。
“殿下，宫中有人传来消息。”
百里瑾川双眸猛地一闪，转头看向地上的太医：“你们回去继续研究药方，下去吧。”
等太医们鱼贯而出，他开口看向侍卫：“宫中有什么消息？”
“回禀殿下，有人说，昭华郡主进过皇宫，还受到了皇上召见。”
“什么？这不可能！”百里瑾川一口否决，沈轩霖可是还出着水痘呢，就算沈凝华再怎么受到父皇的喜爱，父皇也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见她。
“回禀殿下，奴才开始也不相信，但是据探子汇报确有此事，而且，皇上似乎极为高兴，连夜招见了太医院的人，到现在太医院的太医们还留在皇宫中没有出来。”
“沈凝华先进了皇宫，然后父皇找见了太医，一直研究到现在……难道沈凝华献上了治疗水痘的药方？”百里瑾川猛地起身站起来，“一定是这样，如果不是这样，父皇绝对不会召见沈凝华。怪不得我派遣过去参奏沈凝华的官员们会被打的那样惨。沈凝华献上了药方，又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功劳，父皇怎么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责罚她！”
跪在地上的侍卫浑身一颤，刚刚提到皇上的时候，五皇子的语气极为咬牙切齿，这可不是他能够听的话。
百里瑾川似乎才意识到地上还有一个人在，低头扫过他满是冷汗的脸庞，声音带着森冷：“刚刚我说了什么？”
“殿下在说什么，刚刚您说话了？”侍卫抬起头来，脸上满是疑惑，这个时候自然要装傻。
“是个聪明人，你下去吧。”
侍卫连忙起身，来不及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后退两步转身向外走，心中忍不住庆幸，幸好刚才自己反应的机灵，他想法还没有落下去，感觉胸前猛地一疼，然后猛地愣住了，慢慢的低头看向胸口，正看到一截染上血迹的剑尖透出来。
百里瑾川冷笑着将长剑拔出来，看都不看地上躺着死不瞑目的侍卫，语气满是一片阴冷：“越是聪明的人，我用着才越不放心。”
有关水痘的事情被传的越来越邪乎，京都的百姓都快受不了，只感觉头顶的天都要塌下来了。
就在他们要绝望的时候，一道令人心神振奋的消息蓦地传遍了全程：“昭华郡主的弟弟沈轩霖水痘见好了。”
水痘见好……这四个字像是一道强心剂打入京都百姓的身体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极而泣，这都快二十多天了，终于有一道好消息传来了。
不久之后，又是一道消息传下来，太医院研究出了治疗水痘的药方，今后再也不怕出水痘了。
百姓们都要欢呼雀跃了，水痘困扰了他们多少辈，他们自己都数不清了，只知道哪家有小孩子的，就怕听到一个痘字，生怕自己疼爱的孩子忽然之间就出水痘出没了，现在终于不用担惊受怕了，他们怎么能不开心！
“你听说没有，据闻这次水痘的药方是昭华郡主献上去的。”
“这你怎么知道？”
“想一想不就知道了，你看看，上次治疗瘟疫，就是昭华郡主帮忙找到的药方，现在又是郡主的弟弟率先好起来，这还猜不明白？”
“对，你说的有道理。”
“对吧，双绝公子能够迎娶都这样一个妻子还真是福气啊。”
“谁不说呢。”
沁阳楼上，楚君熠帮沈凝华倒上茶，唇边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消散下去：“凝华，现在大街上可都是在羡慕我的人呢，每个人都说能迎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沈凝华抬眸白了他一眼：“迎娶？我们可是连婚约都没有呢，说什么迎娶为之过早了。”
“不早了，一点都不早了，你放心，三天之内皇上必定为我们赐婚。”
“三天？你做了什么，能够左右皇上的想法？”
“不是左右，是请求！请求皇上|将昭华郡主风风光光的嫁给我！”楚君熠唇边带着微笑，眼中满是一片灿烂的暖意，恨不得能够将冰川融化。
沈凝华神色一顿，直接转头看向窗外，不理会一旁的楚君熠。
“凝华，我说的可是真的，不过，还需要你配合一二。”
“如何配合？”
楚君熠勾唇一笑，抬手示意沈凝华附耳过来。
沈凝华怀疑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动作。
楚君熠干脆起身走到沈凝华身后，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低头靠近她的耳朵：“你这样……”
翌日，皇上派遣太医给每个得了水痘的世家都送去了药材，命人全程看护着熬了药，给得了水痘的人送去。
百里瑾川这里前来送药的是他买通的在皇上跟前伺候的小太监喜平。
小太监亲自将药给百里瑾川端过去，神色很是谄媚：“见过五皇子殿下。”
“嗯，你能正好给我府上送药，还真是巧的很。”
“哪里是巧，是奴才找人专门帮忙给调换的。”
“哦，你专门调换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那小太监左右看了看，看到没人才轻声道：“殿下，奴才在皇上跟前伺候，偶然间得知皇上下令杖责几名大臣的时候，昭华郡主也在皇上的御书房中，而且，奴才透过门缝扫到一眼，似乎看到昭华郡主将一本书上交给了皇上。”
“一本书，什么书？是凝华郡主亲手抄录的书，奴才想着这条消息也许对殿下有用，便连忙趁着机会过来告诉您。”
百里瑾川抬手扔了个荷包过去：“好，你先下去吧。”
小太监走出了房门，打开荷包瞅了一眼，看到里面面值一千两的银票，得意的笑了笑，这趟跑到太值了。
房间中，百里瑾川思绪快速的转动，眼中不时的闪过丝丝冷光，上次沈凝华帮忙研究出治疗瘟疫的房子，现在又研究出治疗水痘的房子，再过过，会不会研究出治疗更多急症的方子，她那里的方子似乎也太多了……等等，方子……方子……难道沈凝华那里有治疗各种疾病的现成药方？”
想到之前沈凝华消失的大半年，他心中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这半年来，沈凝华定然经历了什么奇遇吧，不仅解了自己的毒，还研究出了几个稀有的药方，说不定，她收获了一本宝册……

第150章 做妾也可以

百里瑾川双眼放亮，忍不住咬紧牙关压制眉心的激动的跳动，他在心中将所有的事情一连过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自己猜测的正确。
在别人看来沈凝华也许只是在旁边帮了些忙，药方能研究出来是太医院的功劳，可是身为皇子，他知道的内情可比一般人多得多，如果沈凝华身上没有任何倚仗，不可能屡次那么及时的献上药方。
想着，他挥手让小太监退下，将自己的心腹叫了上来：“你们暗自查看一下郡主府，看看沈轩霖是否转好，顺便查探一下沈凝华的书房，是否有绝本医术之类的存在，一切以小心为主，万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主子。”
百里瑾川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眼中的光芒越发的炙热，密林别庄被毁了，他要继续制造神兵利器需要重新计划，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如果能够得到医书，掌握一些常人难以做到的手段，到时候控制一些大臣，他在朝中就可以如鱼得水，若是能够直接控制百里擎苍，那么皇位不是措手可得？
郡主府内，沈凝华帮沈轩霖把完脉，脸上终于露出轻松的笑容：“好了，你也彻底的好了。”
沈轩霖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兴奋的欢呼道：“哈哈，终于可以好好玩了，谢谢大姐，这段时间辛苦大姐了。”
“你这小子生一场病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大姐听了难道不高兴吗？”沈轩霖将脑袋凑到沈凝华跟前，让沈凝华在他额头上戳了戳才笑嘻嘻的跳下床，穿上鞋跑到外面去找云川。
云川比他好的快一些，两天前就跟着流云温习武艺了，沈轩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着急的差点光着脚跑出去，他和云川掌握的东西可是不相上下的，这几天云川单独学习比他厉害了怎么办？到时候大姐该对他失望了。
还是沈凝华来了，才将他压制住，没让他翻了天。现在终于确定水痘痊愈了，怎么能不着急。
沈凝华回头看向神色激动的太医，唇边带着温和的笑意：“诸位大人刚刚也把脉确认过，应该可以向皇上复命了吧。”
她将药方交上去之后，百里擎苍边暗中下旨令太医好好地观察沈轩霖和云川，这些日子太医们看着两人的眼神都要冒绿光了。
看着一天比一天好的两个半大小子，他们没少暗中嘀咕，这得的可是水痘，不是风寒感冒，怎么好的还能如此快速呢？能成为太医院的太医，这些人的研究精神可一点不弱，如果不是碍于这里是郡主府，他们恨不得每天十二个时辰都住在这里了。
“是，郡主，在下刚刚看到你写的药方，还有一味药材不明白，在驱风散热的药方中加入婆娑花有什么作用呢？”
“这是我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其中的药效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知道这本书现在在何处？”
“在之前的变故中弄丢了。”
“这可真是太可惜。”
沈凝华等太医们长吁短叹完，才笑意盈盈的开口：“诸位大人，这药方已经证明是有用的，接下来是不是可以给得水痘的人下发药物了，毕竟这病不等人，拖得时间越久，就越是危险。”
“对，不错。”
沈凝华笑笑：“白渃，帮我送几位大人出去。”
“是，小姐。”
太医们心中各自想着心事，几乎没有人停留，全部行色匆匆的走出郡主府。
等到他们走走干净了，青雀仔细的查探了一遍房间周围，确定无人后禀报：“小姐，刚刚前来查探的人已经走了。”
沈凝华点点头，眼中漫过一丝笑意：“好，消息送出去一半了，今天晚上估计会有人来探查我的书房，你好好布置一下，不要被人看出破绽。”
“是，小姐放心。”
沈凝华走到演武场，看到沈轩霖蹲着马步有板有眼的跟着流云打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两天多做些补身体的药膳给他们两人，万不要让练武损伤了根基。”
碧珠听到吩咐连忙记下来，仔细的叮嘱伺候沈轩霖的下人。经过了桂嬷嬷的事情，沈凝华将院子里的奴才全部清理了一遍，稍微有些问题的都打发了出去，虽然现在还不能说郡主府是铁桶一块，但也不会有人再敢轻易向外传送消息了。
夜色很快降临，影影错错的人影再次出现在郡主府的灯火阴影处。
此时，沈凝华正坐在书房的桌案后，执着毛笔仔细的抄写着什么。两个侍女站在书房门口的不远处守着、
抄写了大概半个时辰之后，有侍女突然禀报什么，沈凝华命人退下去，将抄写的东西收到书房的暗格之中才随着侍女向后院走去。
稍等了片刻，有一道黑色的人影悄无声息的进入书房，按照之前看到的步骤，将暗格打开取出其中的书册大致扫了一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的神色，听到外面有人走过来，连忙将一切复原，从窗口跳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沈凝华再次回到书房，看了一眼暗格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楚君熠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拍了拍受伤沾上的灰尘：“没想到百里瑾川还真派遣人了过来，倒是不用我们再费功夫了。”
“百里瑾川看似温和，但实际上最多疑，他的手下不少，但真正能够让他信任的也没几个，他既然心中产生了怀疑，定然会派人前来的调查，就算是前来探查的人确定了我这里有医书的绝本，他也不一定会真的相信，所以，明天要再给他加一把火。”
楚君熠心中一动，凝华为什么如此了解百里瑾川，不过，他明智的没有问出口：“再加把火？你决定怎么做？”
“我记得九皇子似乎身体比较弱吧，而且前几天似乎也出水痘了，我送上一副调养身体先天不足的药方如何？”
“什么？”楚君熠听到之后心中猛地一惊，仅仅是皇室因为先天不足而死去的皇子就不知道有多少，如果有这样一张药方存在，那几乎是逆天了，“凝华，你可要想好了，这样的药方拿出来是祸非福。”
“你放心，我有分寸。”
“嗯。”楚君熠心中盘算着要赶紧掌控萧家，不然，若是凝华真的遇到了危险，他怕是不能护她周全，就拿这次来说，调养先天不足的药方一出来，不知道在皇上后宫中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沈凝华料想的不错，得到汇报的百里瑾川没有完全相信，心中仍旧存着三分怀疑。直到第二日，他从安插在皇宫中的钉子口中得知，沈凝华再次献上一份调养先天不足的药方！这个消息一传出来，他立刻将三分怀疑去了，连夜开始布局。
有了治疗水痘的药方，得病的人好的很快，想来大约用不到半月，就能够好的差不多。
百里擎苍没有等得水痘的人痊愈，仿佛迫不及待一般，第二天直接下旨，要在宫中大摆筵席庆贺。
送到沈凝华府上的，不禁有皇宫中特有的请柬，更是有一整套华美绝伦的衣裙，兼之各色赏赐，一箱箱珠宝首饰、绫罗绸缎、珍玩瓷器抬进来，几乎将芮喜堂的大厅都摆满了。
听闻消息赶过来的夏静秋和杨映雪看着一箱箱贵重的赏赐，只觉得自己以前简直孤陋寡闻。杨映雪心中尤甚，在江南的时候，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最为尊贵的官家小姐，甚至觉得皇宫中的公主都未必比她强到哪里去，现在多次见识了沈凝华吃穿用度，只觉得自己以前就是无知的井底蛙，只知道头顶锅盖大的天空。
沈凝华收下赏赐谢过前来宣旨的公公和侍卫们，直接从装绸缎的箱子中拿出一批青罗烟纱水凌绡和一匹云纹赤霞锦缎，递给一旁的夏静秋：“姨母，这些日子以来您和表姐对我多有照顾，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两匹布是我送给您和表姐做衣服的。”
看着眼前华美的绸缎，夏静秋眼睛都拔不开了，不过她到底不是眼皮子浅的：“凝华，我们是一家人，何须说什么谢不谢的，更何况，这些布匹是皇上赏赐下来的，可是不能随意送人的。”
沈凝华笑笑：“姨母放心好了，父皇早就说过，看我一个人支撑着郡主府着实不易，所以宫中赏赐下来的东西，我可以随意取用。”她说着，示意一旁的碧珠将两匹布接过来，直接让人送到了夏静秋居住的翠竹轩。
夏静秋脸上的笑意越发的灿烂，拉着杨映雪的手站到沈凝华身前：“凝华，姨母知道你格外的聪颖，所以很多事情就直说了，你表姐也已经及笄到了议亲的年龄……”
沈凝华扫了一眼面色发红的杨映雪，微笑打断夏静秋：“姨母的意思我明白，原来我也打算要好好的问问姨母和表姐呢，来到京都的时日也不少了，表姐心中可有中意的人选？”
杨映雪脸色猛地一红，低着头不说话。夏静秋看着她笑了笑，有些迟疑道：“当初雪儿和二皇子……只是原本顾忌身份还有二皇子妃存在，也就将心思压下来了，不知道现在……”
沈凝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姨母，你该清楚，即便二皇子再娶继室，表姐的身份也太低了一些，要做正室极为困难。”
“只要有感情在，也不拘一个名分不是。”夏静秋解释。
这是说做妾也可以了？
“姨母若是这么说，也不是不能试一试。”
“好，好，”夏静秋一连说了两个好字，“那明日就让雪儿随你一起进宫方便吗？”
“好吧。”明天的宴席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故，杨映雪要去便去吧，多见识一下对她以后也有好处。

第151章 淡抹浓妆总相宜

翌日一早，杨映雪穿着用青罗烟纱水凌绡裁成的衣裙早早的等在了沈凝华门口。
沈凝华看着她，眼中带着丝丝惊艳，这衣服的料子极为挑人，肤色略微暗一些或者气质略中庸的反倒是压不住这衣料的靓丽，被衣服夺去了光芒。
杨映雪本身皮肤雪白，眉眼之间虽然略显清淡，但一身气度出尘，穿着精心剪裁的衣裙，犹如从天而降的仙子一般，将本身九分的容貌发挥出了十二分。
“表姐穿这身衣服好看极了。”
杨映雪略微抿了抿唇，原本她不想穿这件衣服，觉得昨天沈凝华才将布料送给自己，第二天就穿上了显得格外的迫不及待，可是等衣服一上身，爱美的心思还是压住了自尊，谁让她穿上之后自己照镜子都看呆了呢。
当时夏静秋站在一旁，帮她盘着头发都不禁连连称赞：“我们雪儿就应该这般锦衣华服才对。”
为了引起二皇子的注意，她可以不顾丢不丢脸……
“还要多谢表妹昨日送我这匹布料。”
沈凝华擦完脸，拿着眉黛仔细的描绘着眉宇，听到这话笑道：“昨日一看到这料子就觉得适合表姐，现在看来，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我库房中还有两匹这种布料，等回头让人给表姐送去。”
“这……”杨映雪咬了咬唇，还是贪心占了上风，没有舍得拒绝。“那就多谢表妹了。”
仔细的梳妆打扮完毕，白渃将昨日皇上赏赐下来的衣裙拿过来，精心的服侍着沈凝华将衣服换上。
一刻钟之后，看着换好衣服的沈凝华，在场的所有人目瞪口呆，这身衣服也太过华美了……
宫中，宫女们来来回回的将宴席检查了一遍才慢慢的退出去，等候诸位赴宴宾客的到来。
沈凝华和杨映雪来到宫门口，一名内侍便将她们的路拦住：“见过昭华郡主，杨小姐有礼。”
“这位公公不知道是有何事？”
“回禀郡主，奴才是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奉了娘娘的命令前来请郡主去宁坤宫。”
沈凝华眼神略微动了动：“那我的表姐……”
“奴才会派遣内侍将杨小姐送到参加宴会的地方。”
意思就是请自己一个人了，皇后赵慧盈找她，会是什么事？
“有劳这位公公。”
“不敢，郡主随奴才来。”
沈凝华转头给了杨映雪一个安抚的视线，示意她跟着一旁的内侍走，自己则向着宁坤宫的方向走去。
皇后已经装扮完毕，一身黄色的九尾凤凰长裙宫装，腰间系着同色的丝绦，头上凤冠闪耀熠熠生辉，端的是一派威严艳丽，让人看一眼就不禁暗自称赞一声：不愧是能够艳压后宫的女人！
“凝华见过母后。”
赵慧盈转头看到沈凝华，唇边的笑意略微凝了凝，凤目中极快的闪过一丝流光，很快便被她压制了下去：“平身，今天你这身打扮极为好看，我都差点没有认出来。”
沈凝华略微低头，脸上露出一丝羞赧的笑容：“多谢母后称赞，这衣裙是父皇赏赐下来的，我原本觉得太过艳丽，可是父皇下了口谕让我穿着来赴宴，我只好……”
赵慧盈眼中的笑意越发的清淡了一些：“是吗，皇上倒是关心你，安宁和安庆两人还暗中找我抱怨说她们在皇上面前失宠了呢。”
沈凝华并未搭话，头越发的低了一些，纤长的睫毛将眼睛完全遮挡住，让人看不出情绪，神色却仿佛极为害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慧盈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她穿着的衣裙，唇角微微的动了动，眼中翻腾的冷意十分骇人，良久才压下去：“你今日随我一起赴宴吧。”
沈凝华手指一动，恭敬的答应下来：“是。”
赴宴的宾客已经到了绝大部分，楚君熠坐在席上，看着百里安宁身边空着的位置，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喜悦。
面色憔悴的萧浣溪看到楚君熠露出的表情，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生生撕裂了帕子，抬头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似乎这样就能将喉头哽住的痛苦吞咽下去。
步惊澜和二皇子等人则各自端着茶盏注视着大殿门口，等待着宴会主人的到来。
大殿之中看似气氛热闹，人人满面笑容，可是笑容背后不知道隐藏了多少行色各异的心思。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昭华郡主驾到。”
什么？众人一边行礼，一边怀疑自己的耳朵。
太子跟着皇上一起来是彰显储君威严，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是为什么昭华郡主竟然是跟着皇后娘娘一起来的。
沈凝华站在皇后身后微微落后于太子的地方，跟着走入大殿。
百里擎苍携着赵慧盈走上宝座，回身威严道：“平身。”
众人起身便看到和太子几乎并肩而立的沈凝华。
她今日穿着一身红色的特制宫装，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金色的牡丹，用金线勾勒了花瓣和花蕊，让整朵花犹如活的一般栩栩如生，长长的衣袖也用金线勾边，靠近裙摆的底部绣着翩翩起舞的彩蝶，只要人一走动，衣袖摆动就如同彩蝶在牡丹花上飞舞一般，美丽的迷人眼眸。
沈凝华穿着这身衣衫，头顶别着熠熠生辉的鎏金八宝福纹步摇，低端缀着两只精致的镂空花雕蝴蝶，随着她的走动上下晃动，在瀑布一般的黑发衬托下夺人心魄。
在场的不少人都看呆了，他们见到过沈凝华极为简单的装扮，那个时候纷纷暗自感叹天然去雕饰，没想到这次盛装打扮之下，沈凝华美得更加惊心动魄。
华丽的装饰抢夺不了她身上的任何风采，反而让她美越发的凌厉张扬、耀眼夺目，果真应了那句：“淡抹浓妆总相宜！”
行礼完毕，沈凝华本想要到百里安宁旁边的位置坐下，赵慧盈却突然开口：“来人，在我旁边安排个座位，凝华，你上来。”
沈凝华瞳孔猛地一缩：“母后，这于理不合。”赵慧盈旁边的座位，那哪里是座位，分明是一座活的火山口！
“这有什么，今日的宴会本就是为了你才办的，你也叫皇上和本宫一声父皇、母后，既然如此，坐上来也是无可厚非。”
沈凝华推拒不了，只好做到了赵慧盈身旁。顿时，她感觉到大殿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或炙热或冰冷或怨毒或羡慕，总之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台下楚君熠略微低头掩盖掉满是寒冰的眼神，整个人蒙上一层怒意。
百里擎苍抬眼：“今日的宴会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庆祝，而是有奖有罚，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今日正好可以做一个总结，好了，宴会开始吧。”
皇后刚才的举动并没有知会百里擎苍，他虽然心中有些不舒服，但因为疼爱沈凝华，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百里擎苍这话一出口，满朝的文武百官只觉得口中的美酒顿时化作了黄连，苦的他们心都凉了。
尤其是京卫府尹，这段时间的事情一直都是他在负责调查，城郊游猎遇到蛇群的事情还没有调查出眉目，紧接着便出了水痘的事情，好不容易这页翻过去了，却不想皇上召集了所有人要算总账，这是要死的节奏啊。
“京卫府尹，这些事情都是你负责的，你来汇报一下，先从园林游猎开始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京卫府尹听到这话腿都发软了，硬着头皮从座位上站起来：“回禀皇上，奴才在园林营地的位置发现了晚楹花粉，这种花粉香味独特，最为招惹毒蛇之类的喜欢，那晚的毒蛇围帐许是和这件事情有关。”
“这么说来，那些毒蛇是有人故意引过来的？”百里擎苍还没有说话，步惊澜就先开了口。他先是被胁迫和一个残废订了婚，后来又被毒蛇咬伤并悬一线，每一件事都可以说是奇耻大辱，如今听到有人在幕后指使，怎么能不怒火攻心？
京卫府尹额头冒汗：“六皇子殿下，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到底如何还不知道。”
步惊澜却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个话题，如果将事情牵扯到有人陷害上，那么他就可以用这个理由名正言顺的退婚：
“我记得在确定游猎之前，京卫府尹大人也曾经和本皇子说过，皇家园林中并没有大型的猎物，不知道为何我们去了却又是毒蛇又是狼群，若不是我等命大，怕是就回不来了，这次遇险的不仅仅是本皇子，还有许多世家公子小姐们。”
他说着，脸上露出悲切的神色，顿时博得不少人的赞同，尤其是家中有人在这次游猎中丧命的大臣，纷纷起身跪倒在大殿中：“求皇上调查清楚，给微臣等人一个公道。”
他们苦心培养的继承人或者女儿，因为一次游猎没了性命，若是意外也就算了，竟然是有人故意陷害，他们怎么能善罢甘休。
京卫府尹几乎要晕过去，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
百里擎苍面色阴沉，原本要处理游猎遇险的事情，却不想因为水痘而耽误了，现在过了这么久，再调查更加不易。
萧景然忽然起身回禀：“回禀皇上，这件事情微臣略知一二。”
“嗯，你知道？”
“是，当初老臣带着侍卫前去救人的时候曾经无意中捡到过一样东西，这东西说起来还和六皇子殿下有关。”
步惊澜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阴郁：“和本殿下有关，不知道是什么？”
沈凝华坐在高处，看着面色严谨的萧景然，心中闪过一丝冷嘲，毒蛇分明是萧浣溪引来的，为了帮她洗脱罪名，萧景然竟然伪造证据，萧家也太过把自己当回事了！

第152章 坐享齐人之福？

不仅沈凝华心中震动，萧凤玦都被萧景然蒙在了鼓里，此时听到他说这话，眼中的风暴席卷而上，若这里不是承乾殿，他绝对会一掌将萧浣溪打死，省的她为萧家招揽灾祸！父亲也昏了头，非要为了一个女儿要毁了萧家不成？
百里擎苍淡淡的垂下眼眸，明黄色的龙袍上五爪金龙威严盘桓，一双用夜明珠镶嵌的龙目似乎有幽光投射下来：
“萧爱卿，你说找到了证据，那就呈上来让大家一起看看吧。”
萧景然岂会不知道这番举动的冒险，只是为了萧浣溪只能再次利用萧家的地位了。看在萧家为大安国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皇上虽然会生气但该是不会追究他的隐瞒，想着，他从衣袖中拿出一块墨色的令牌，呈给一旁的内侍：
“回禀皇上，这块令牌是后来在狼群聚集的地方外围找到的，想来应该是有人不小心遗留下来的。”
步惊澜端着酒杯的手一紧，眼中流露出一丝戾气，那令牌是他们大越国的皇室的信物。
“萧老将军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这次城郊游猎出事是我大越国暗中策划的了？”
萧景然回头冷漠的看了一眼步惊澜：“六皇子殿下，老臣只是如实的向皇上禀报，并未有说其他的事情，你自己若是愿意这样猜测，那就随便你了。”
步惊澜凝眉盯着他，半晌突然嗤笑一声：“以前在大越国总听说萧老家主英明神武，是大安国的守护神，今日一见果真是气势非凡。”
他是大越国的皇子，虽然来自别国，但到底是皇室，又是以使节的身份前来出使大安国的，百里擎苍对他说话尚且留着一两分脸面，萧景然竟然如此不客气，这不是在表明萧家凌驾在皇室之上吗？
萧景然听到这话感觉不对，但是他历来受尊敬惯了，又因为担心着萧浣溪的事情，也就懒得辩解什么，这样的表现看在众人眼中越发的嚣张跋扈。
百里擎苍神色微冷，眼底翻腾着谁也看不懂的情绪：“萧爱卿，有这块牌子能证明什么？”
“回禀皇上，这块令牌是大越国皇室的信物，据悉只有在调用暗卫的时候才会配发这样的令牌，原本看到这块牌子也不足以证明什么，只是很巧合的是，前段时间，有药铺的人送了些晚楹花粉到了驿馆。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百里擎苍眯了眯眼睛：“送晚楹花粉到驿馆……六皇子，你买过晚楹花粉？”
“皇帝陛下，我来到大安国买过一些药材，那些药材中有一包晚楹花粉，不过这都是想要带回大越国的，也是经过您的同意的，而且，那些药材全部记录在册，并没有擅自动用过。”
听到这里，萧景然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他早已经暗中命人将晚楹花粉偷了出了，这盆脏水步惊澜只能生生的收下了：“既然如此，那就让人查一查就是了，孰是孰非自然一目了然。”
步惊澜抬起头，隐隐的勾起唇角，幸好他早有准备，不然这次就要帮人背黑锅了，他猛地站起身，冷然的眼神扫过萧景然：“皇上，真没想到我大越国在萧老家主心中就是这样好欺辱的，看来我小小一个皇子的身份实在是算不上什么，既然这样，我也就不高攀贵国了，我要退婚！”
萧景然眉心一皱，步惊澜这是趁机发难，简直得寸进尺！
百里擎苍眼神一凛，厉声道：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先是亲自写下婚书，现在又要悔婚，难道我大安国在你眼中就是能够随意欺辱的？”百里擎苍原封不动的将他的话还了回去。
步惊澜抬头：“皇帝陛下，这次游猎的事情造成了很多世家公子小姐遇难，我心中实在是难以安宁，便在醒来之后第一时间派人调查游猎当天的事情，本想着找机会禀报给您，没想到，我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萧老家主竟然一盆脏水就泼到我身上了，这不是瞧不起我大越国是什么？这般，我如何还敢和大安国联姻？以后若是王妃在大越国稍微有些不顺心，萧老家主是不是都要亲自率兵攻打过去找我问罪了？”
萧景然眉心一皱，恼怒道：“六皇子这是什么意思，老臣怎么不明白？”
步惊澜嘲讽一笑：“萧老家主不明白，那我就仔细的解释、解释，来人，将我这些天购买的药材都抬上来。”
萧景然心中猛地一颤，坏了，步惊澜早有准备。
侍卫将三口箱子抬上殿，步惊澜一个个打开：“皇帝陛下，这些箱子里的药材便是我这几天命人购买的，每一种是什么名称、买了多少分量都详细的登记在册，这是登记的册子，您可派人仔细的核对，晚楹花粉一共买了十二两，一两不多一两不少全部在箱子里！”
话音一落，大殿之中顿时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萧景然前面才义正言辞的怀疑了步惊澜，片刻之后就被步惊澜用事实打了脸，这次的脸可丢大了。
座位上，楚君熠手中握着拳，俊美的脸就紧绷的没有一丝表情，心中更是怒气升腾：义父私自决定也就罢了，竟然没有将事情办周全，让步惊澜钻了空子，原本好好地局势一下子变得被动了。
百里擎苍冷着面容，吩咐内侍仔细的核对药材，一时间大殿之中变得鸦雀无声。
步惊澜站在原地，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
一刻多钟后，内侍硬着头皮禀报：“回禀皇上，所有的药材都对的上。”
百里擎苍猛地咬牙，牙关发出一阵摩擦声：“看来这件事情是有误会了。既然药材没错，那……”
步惊澜上前一步：“皇帝陛下，我很想知道为何刚刚萧老家主拿着我大越国皇室的令牌，还信誓旦旦的指出我购买过药材？”
萧景然面色难看：“刚刚不过是怀疑，六皇子殿下太过敏感了。”
“呵，这脏水都泼到头上了，没有办法不敏感。皇帝陛下，这次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只是我心中实在是没有办法安定下来，也着实感觉自己配不上大安国的女子，和沈二小姐的婚事也就作罢吧。”
刚刚是什么情况，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如果掰开了好好说，最后丢脸的还是大安国，步惊澜就利用这一点来退婚，谁也不能说什么。
百里擎苍周身气息冰冷，惊得文武百官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圣颜：“既然这样……”
“皇上，”皇后赵慧盈忽然出声，清越的声音带寂静的大殿之中令人不禁精神一震，“可否容臣妾说两句话。”
百里擎苍点点头：“你说。”
赵慧盈转头看向步惊澜，微微蹙起的眉心带着威严的气息：“六皇子殿下，陛下已经和你的父皇通过文书，这桩婚事也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如果你要退婚，还需你父皇开口，你可是没有资格来说退婚二字的。”
步惊澜心头一动，唇边的笑意深了两分，他可不吃这一套：“皇后娘娘，父皇早先便说过，我的婚事可以自己做主。”
“即便是如此，婚姻大事也不容儿戏，你一句退婚也就罢了，可是对沈二小姐来说却是毁掉名声的大事！”
皇后这话是不同意他退婚了？既然不同意就要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她打算怎么做？
步惊澜扫过一旁静默不语的沈凝华，眼中迅速划过一道亮光，突然话锋一转：“娘娘说的也不无道理，依您之意该如何处理？”
赵慧盈转头看向沈凝华，神色缓和了很多，如水的眼眸中满是一片温和暖意，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如钉：
“凝华，灵菡是你妹妹，你身为大姐理应维护妹妹的声誉，她的情况你也清楚，为正妃的确是不合适。”
沈凝华坐在赵慧盈身侧，微微垂着眼眸，无人看见的黑眸中满是一片森寒：沈灵菡为正妃不合适，那谁合适？不就是她沈凝华了！
赵慧盈接着道：“你也及笄了有一段时间了，皇上心中疼爱你，一直没有为你选定婚事，依母后看，六皇子殿下德才兼备，身份上也极为合适不过。你嫁过去定然是一段美好姻缘，至于你妹妹沈灵菡，既然定了婚事，也不能随意反悔，便做个侧妃吧，你们姐妹二人也好相处，既全了两国情谊，又兼顾了你妹妹的名声，你可愿意？”
她傻了才会愿意！姐妹二人同侍一夫，这盘算也打的太美了一些！
听到这话的楚君熠，全力克制心中的怒火才没有当场暴怒，为了顾全沈灵菡的名声让凝华嫁给步惊澜，这简直就是天大笑话！犀利的眼神犹如刮骨刀一般扫过步惊澜，眼底泛过一丝红芒：想要坐享齐人之福也不看看自己的福分能不能受得住！
众人的视线纷纷集中到沈凝华身上，等着听她的回答。
沈凝华抬起眼眸，面上神色清冷不喜不悲，一双眼眸深不见底，艳丽无双的容颜在一身红衣的衬托下越发的光彩夺目，竟然带着一丝宝相威严的感觉：
“母后，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皇后一番话可谓是软硬兼施了，她的盘算打的不错，只是却算计错了人，她沈凝华的婚事绝对不受任何人摆布！

第153章 我嫁了还要你们何用？

赵慧盈的神色冷了你两分，带着精美宝石蓝护甲的手指轻轻的拂过桌上用来装饰的杜鹃花，护甲刺破花瓣留下丝丝红色的痕迹，看着格外的刺眼：
“凝华，母后知道这般轻易的就让你下决定有些草率，不过，一来为了维护两国交情，二来为了维护你妹妹的名声，这样你还不愿意吗？”
沈凝华抬起眼眸，用眉黛仔细描摹过的眉宇带着丝丝凌厉的气息：“母后说的凝华不同意，您似乎忘记了，早先父皇便下过明旨，我和沈家已经没有了关系，我之所以接沈灵菡过来，也是看在她处境颇为可怜的份上，既然没有关系，自然不是姐妹。”
她这话一说出来，下面立刻有大臣出声反对：“昭华郡主，你这话就不对了，虽然皇上下旨断绝了你和沈家的关系，但毕竟血浓于水，亲情是斩不断的，而且，刚刚皇后娘娘也说了，这件事情关系着大安国和大越国两国之间的友情，郡主怎么可以为了自己不顾全大局？”
沈凝华冷眼看向下面的大臣：“这位是礼部的张大人吧，你刚刚的意思是在说父皇下的旨意不管用了？”
“没有，微臣只是打个比方，你怎可如此曲解我话中的意思。”说话的大臣皱眉冷喝，神色一片刚正不阿。
沈凝华冷笑一声：“你想要说服我也拿出点真实可信的话来，别只会用一些言语堆砌一些毫无用处的大道理！父皇养着你们礼部的官员，是让你们为皇家服务，引导礼仪尊崇礼节，顺便影响百姓的，而不是让你们只凭着一张空口白牙说胡话！”
“郡主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诬陷老臣！”
“若是你行得正坐得直，我想要诬陷你也没有机会！我再强调一遍，父皇的威严不容挑衅，他既然下旨断绝了我和沈家的关系，那我和沈灵菡就不再是姐妹，这一点没的商量！”
下面的大臣气的浑身颤抖：“好……好，这一点不说，郡主难道就不顾念两国的交情？”
沈凝华冷笑出声，眼神越发的讽刺：“身为臣子你也好意思开口说这话，是我大安国比不上大越国，还是你们这些臣子太无能？竟然需要一个女子来维护两国友谊！再说，我大安朝和大越国之间本身友谊深厚，这么多年一直和平往来。难道就因为我一个女子不愿意嫁过去，大越国的皇帝陛下就会怪罪不成？”
沈凝华说着已经站起了身，一身红衣如火飞扬，她站在高高在台阶上，就如同一簇鲜红的火焰，看人看一眼就觉得心头滚烫、耀眼夺目。楚君熠看着她，只觉得心中涨的慢慢的，他的漂亮媳妇还真是厉害！看来自己也要尽快行动了，不然显得自己太无能了一点不是。
下面说话的大臣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就是再想逼着沈凝华嫁到大越国，也不能开口承认啊，顿时，一口气不上不下差点将他噎死过去。
“好！”百里擎苍猛地开口，脸上带着赞赏的光芒，“凝华，若你是男子，朕一定封你为当朝丞相。”可惜了她是女儿身，若为男子定然封王拜相造福万千百姓……
沈凝华回头，看到百里擎苍愉悦的面容，心中的气息一松，若不是皇后步步逼迫，她也不用这般锋芒毕露，不过现在露出一些厉色，也没有什么坏处就是了，省的那些人将她看做软柿子，谁都想上来捏一把。
赵慧盈犹如冰雕一边坐在原地，浑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意：真不愧是夏静言的女儿，沈凝华这张嘴还真是厉害！有了她刚刚那番话，谁再说要她嫁给步惊澜，就是怕了大越国。谁再说她不顾两国友情就是在暗讽大越国皇帝心胸狭隘，果真是滴水不漏！
步惊澜坐在殿下，眼中闪过道道阴霾，手中的黄金酒杯已经捏的变了形状，嫁给他有什么不好，沈凝华竟然对堂堂王妃之位弃如敝履！
百里擎苍心情大好：“六皇子刚刚也说了，婚姻大事全凭你一人做主，想来即便是退了婚，大越国皇帝陛下也不会说什么。说起来，沈灵菡身有残疾嫁给你为正妃确实不合适，的确是朕考虑不周，既然如此，就依皇后所言将她封为侧妃吧，这样也不影响六皇子以后迎娶他人，六皇子，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一位皇帝开口让了步，他如果再推辞就不合适了，步惊澜只能咬牙应承下来：“没有意见。”
“嗯，这样就好。不过，城郊游猎的事情是萧爱卿判断错误，朕会再派人彻查。到底结果如何，定然会给出一个交代。”百里擎苍话音刚落，门口突然跑进来一名内侍：
“皇上，大事不好了，昭华郡主府着火了！”
沈凝华猛地站起身，平白无故怎么会突然着火，轩霖和白渃等人还在府中呢！心中焦急万分的她忍不住看向楚君熠的方向，却对上楚君熠温柔安抚的眼神。焦躁的心情似乎找到了依靠般平静下来，沈凝华握了握拳头，等待着百里擎苍命人查探的结果。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被派遣出去的侍卫终于满身狼狈的跑了回来：“回禀皇上，着火的地方是昭华郡主的居住的院子和书房，其他地方安然无损，府中人躲得及时并未有人受伤。不过，奴才等人前去查看的时候，发现有黑衣人在郡主的书房中，被浓烟呛晕了晕倒在地上，被奴才等人扣押了起来，从他们身上搜到了两本医书和郡主的手稿。”
无人受伤就好，听到这话，沈凝华的心顿时安定下来，快速的思考着事情的前因后果。
百里擎苍闻言，刚刚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从凝华被封为郡主开始，就不断的有人陷害她，往她身上破脏水，就连皇后都逼着她嫁给步惊澜，难道这些人就容不得自己有个喜欢的孩子留在身边疼爱吗？
“将那几个扣押的黑衣人带上来。”
侍卫连忙找人将黑衣人带入大殿，正要拿凉水将他们泼醒，一旁的楚君熠忽然开口。
“皇上，这几人从衣着上来看定然不是普通的窃贼，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检查一下比较好。”
“嗯，楚爱卿说的不错。”刚刚太过气愤，一时间竟然忽略了这一点。
楚君熠上前蹲在三名黑衣人面前，抬手捏住他们的下巴将他们的脸抬起来，先是掰开嘴将他们口中的毒囊拔出来，然后分别从几人的头发、指甲、衣襟、鞋底找出了数十种大小不一的暗器。
一开始众人还还觉得新奇，等看到楚君熠从一名黑衣人手臂的皮肉中抽出数十根钢针的时候，神色顿时凝重起来，这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是从头武装到了脚。他们丝毫不怀疑，这几个人哪怕是有一口气在，也要拼着最后的力气完成目标。想着，不禁从后背升起一股凉气。
百里擎苍表情凝重的看着楚君熠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楚君熠丝毫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纷纷，将黑衣人身上所有的暗器都收拾干净，起身站起来，对一旁的侍卫统领道：“现在可以弄醒他们了。”
仅仅是在一旁看着，侍卫统领的腿都有些发软，幸好之前这些杀神被烟呛晕了，不然十个自己也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啊。
一盆凉水下去，三名黑衣人顿时清醒过来，看清周围的一瞬间，他们立刻咬紧牙关，却不想感觉嘴中一空，藏在口中的毒囊不见了，甚至连藏着毒囊的牙齿都被拔下来了，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百里擎苍冷眼看着他们：“你们是何人，怎么会出现在昭华郡主的书房中？”
三明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猛地抬手挥向一旁伙伴的喉咙，制住他们的侍卫一时间没有防备，竟然被他们挣脱开来。
楚君熠敏锐的查探到他们的动作，抬脚将第一个人踹出去，然后一脚踢起地上刚搜查出来的两柄柳叶刀，一左一右插入剩下两个人的手腕，猛地将人钉在地上，冷声道：“皇上问你们话，你们就应该好好的回答，切莫做别的事情。”
侍卫连忙将被被楚君熠踢出去的黑衣人抓过来，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手臂竟然被踢断了，怪不得刚刚听到咔嚓一声碎响。
众人看到楚君熠的动作，不少人心中升起一丝戒备，尤其是百里瑾川，自从上次城郊游猎他就对楚君熠百般忌惮，甚至花了大力气对他暗中调查，结果竟然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这个人干干净净，将近二十年竟然连一点污点都没有，这样的结果越发的让人心惊。
百里擎苍也诧异于楚君熠的动作之凌厉，不过还是先处理几个人的身份比较重要：“他们身上可有什么可以的标记？”
“回禀皇上，没有找到任何标记。”
“诸位爱卿，你们有何看法？”百里擎苍看向一旁坐着的众人。
文武百官们来回对视两眼，纷纷沉默下来，这三人一看便是死士，如果不是楚君熠动作快，他们早就自杀了，这样的人可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
百里擎苍冷下神色：“百官在列，竟然连审问三个人的能力都没有吗？”
众人顿时将头低的更加厉害，若是一般人他们敢试，可是现在这些人是死士啊。
忽然，沈凝华清冷的嗓音在沉寂的大殿中响起来：“父皇，让我试试如何？”

第154章 这么好的媳妇？

众人纷纷惊讶的看向沈凝华，要想从这些死士口中找出真相，可不是简单的威逼利诱就可以的，沈凝华一个闺阁女子，就算是再聪慧又见识过什么手段？她心中的那些招数怕是在死士面前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
不少和沈凝华有过节的人纷纷冷眼旁观，等着看她笑话。百里安宁担忧的拧起眉头，想要制止沈凝华，却不敢表现，只能一个劲儿的使眼色。
沈凝华给了百里安宁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走下台阶站到楚君熠身侧。
“凝华，不要勉强。”楚君熠担忧道。
“无碍。”
今天她拒绝嫁给步惊澜，也就算是得罪了皇后。碍于脸面，赵慧盈不会明着为难她，但拥护皇后和赵家的那些人怕是忍不住了，与其之后步步被动忍受他们一波又一波的算计，还不如现在就用强力的手段震慑住这些人，这样就可以将小鱼小虾过滤掉，专门对付那些大鱼。
三名死士被侍卫死死地扣压在地上，脸上的神色却是丝毫未变，既然任务没有完成，是生是死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沈凝华慢慢的蹲下身子，视线和三人平齐，仔细的打量着三人，片刻之后，她起身指着最中间的一个人，开口道：“父皇，这个人最不可能开口|交代，拉下去杖毙吧。”她语气十分平淡，就好像在说着天气很好一般。
“杖毙？这还什么都没问，就要杖毙一个人，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是啊，昭华郡主，若是你不会审问就不要勉强，虽然他们有罪，但也不能草菅人命！”
沈凝华顺着声音转头看过去，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这位大人倒是心善，杖毙一个刺客倒成了草菅人命了，难道你和这些人有什么联系？”
“满口胡言，老臣怎么可能和刺客有联系！”那大臣连忙甩着衣袖否认。
“既然没关系，就不要管我怎么审问，谁要是看不惯，就上来亲自审啊。”
百里擎苍出言支持沈凝华：“凝华说的不错，刚刚朕问你们，谁都没有办法让这三人开口，既然你们不知道怎么办，就不要再擅自干涉，不然，朕就要好好考虑、考虑你们帮助这三个刺客的目的了。”
“是，臣等遵旨。”听到皇上开口，下面的大臣再也不敢多言，生怕被当做同伙。
沈凝华用眼神在文武百官中扫了一圈，神色越发的清冷了一分：“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就按照我刚刚说的做，将中间这个人拉下去杖毙！”
侍卫们为难的抬头看向百里擎苍，不知道是不是该遵守沈凝华的命令。
“朕刚刚的话难道不管用了，没有听到郡主的吩咐？”
“是，奴才这就动手。”被呵斥的几个侍卫哪里还敢迟疑，连忙拉住中间的死士将他拖出去，不多会就听到外面传来霹雳啪啦的一阵板子声，渐渐地没有了声息。
侍卫衣摆沾着血迹，快步跑进来回禀：“回禀皇上，那刺客已经被杖毙。”
“嗯。”百里擎苍点点头，看向下面的沈凝华，不知道她还要怎么做。
刚刚下令杖毙了一个人，可是沈凝华眼中却没有丝毫不适的情绪，转头看向侍卫：“将被杖毙的那个人抬进来。”
什么？
侍卫愣了半晌才回神，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大殿内可是在举办宴会，将一个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人抬进来，是不是有些太不合适了？参加宴会的可有不少世家夫人小姐呢！
沈凝华眼眸一厉：“没有听到我的话吗，将那人抬进来。”
“……是，郡主。”看到皇上并未出口反对，两名侍卫咬了咬牙，出门将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人抬了进来。
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很多女眷都受不了的用手绢捂住口鼻，甚至有些胆小的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哭了出来。
沈凝华却丝毫不在意面前的血腥，前世她该经历都经历了，她亲眼看着自己被化尸水腐蚀成一片肉泥都忍受下来了，还有什么忍受不了的：“我知道一些培养死士的方法，就是在死士的腿骨上用特殊的针刺上主人的标记，现在这人被打死了，正好可以看看。”
她刚说完，楚君熠就从地上捡起一枚柳叶刀，眼中带着跃跃欲试的笑意：“这个方法还真是闻所未闻，我来帮郡主验证一下。”说着，他拿着手中的柳叶刀，直接走过去将被杖毙死士的双腿卸了下来。
“呕！”终于有人忍不住呕吐出来，这一声就像是开端，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哭喊出声。
“皇上，这简直太残忍了，太让人受不了了……”
百里擎苍眉心紧皱，眼底闪烁着不明的情绪，却是没有理会周围女眷的反应。
楚君熠用刀片直接剖开死士的小腿，露出里面雪白的骨头，却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嗯，这条腿上没有，那就应该在另外一条腿上吧。”说着，便向另外一条腿动手。
周围不适的反应越来越明显，就连一旁被侍卫扣押的两名死士都看傻了，额头上不禁沁出阵阵冷汗。
他们是死士，在长久的训练中磨灭了人性，若是让他们死，他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是看着同伴死后被解剖尸体，就令人毛骨悚然了。毕竟他们是人，只要是人，就保留了基本的人性。
沈凝华将两人的神色波动看在眼底，不动神色的勾了勾唇角。
楚君熠按照同样的方法将腿骨剖开，真的在一截小腿骨上找到了青色的标记：“找到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方法，这上面的图案似乎是一条盘龙。”
“盘龙？”百里擎苍突然出声，盘龙，竟然是盘龙，当初在密林深处找到的别庄不就是用盘龙命名的吗，而且那里面造出来的武器上面，都有一条青色的盘龙做标记！
百里擎苍走下高台，站到楚君熠旁边看到腿骨上面雕刻的东西，眼神顿时凌厉起来，果真是一模一样的！这些人和盘龙山庄有什么联系？
沈凝华再次蹲下身，低头看向活着的两名死士：“我听闻也有人不在腿骨上流刺青，而是在脊柱或者颅骨上，这种方法说起来极为古老，早前前朝的时候就因为太过残忍而废除了，你们的主子对古法有研究，想来身份地位应该不凡，毕竟这些事情可是前朝秘史，一般人不会知道。”
“你休想从我们口中得到任何消息。”一个死士咬牙切齿的开口。
沈凝华抬眸看向他，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犹如深邃的夜空，带着黑暗的奥秘和引力，仿佛能够看到人的心底一般，让人忍不住心底发寒。
“呵，你是你，代表不了旁人。你不说，不代表你身边的这位也不说，反正你们是两个人，有一个人说就可以了。”
“你……你……”
旁边的那名死士眼看形势不好，想要动手将说话的死士击毙，却被眼疾手快的楚君熠一脚踢碎手腕。
沈凝华起身吩咐一旁的侍卫：“旁边这个人也拖下去吧，就不要杖毙了，我听闻在皇宫有一处百兽园，里面不是养了不少猛禽和猛兽，将他扔下去就当给百兽加餐了。”
“是，郡主。”
“不要，我告诉你，你给我个痛快！”那名死士终究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开了口。
“你住口！不要忘记主人的命令。”一旁的死士要开口阻止，却被楚君熠一脚踩中了后背，只听见咔嚓一声，直接将他的脊椎骨踩断了。
“最受不得这种聒噪的人。”
沈凝华微微的笑了笑：“你这方法倒是好，看不到血腥气，也足够残忍。我听闻用内劲踩断脊椎骨会让人体验生不如死的感觉。”
楚君熠笑：“嗯，用内劲将人的气机全部激发出来，然后在血液流淌最快速的时候将脊椎骨踩断，这样一来，他体内的血液就会顺着脊椎骨全部流出来，偏偏这人一时半刻还死不了，若是我稍微在这个人身上扎针眼那么大的一点伤口，他全身的血液就会一起涌出来，那场面……”
剩下的那名死士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之色，连忙开口喊道：“我的主子是盘龙庄主，我只知道他和皇族同姓，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百里擎苍猛地瞪大眼睛，身形微不可查的晃了晃，百里……百里……有能力得知培养死士的秘法，并且要在山林秘|处私造兵器，除了他的几个儿子，还能有谁？真想不到，他的儿子当中也有这般能耐高超的！
感受到百里擎苍的情绪，沈凝华有些担忧：“父皇？”
“无碍，你接着问。”
沈凝华点点头：“你们到的府中去是为了什么？”
“主子下令，让我等到郡主府寻找一本医书绝本。”
“医书绝本？怪不得你们会拿走我书房中的医书和手稿，真是可惜了，我的确获得了一本绝本医书，只是早就献给父皇了。”
百里擎苍眼中神色阴沉：“来人，将这人带下去关入天牢，好好看着，不要让他死了。”
承乾殿很快被打扫干净，只是众人闻着鼻尖驱散不走的血腥味，恨不得将昨夜吃的东西都吐出来，哪里还有心思再用膳。
沈凝华一步步走到台阶，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丝毫不受影响的夹起一颗樱桃放入口中，心中满是愉悦：偷鸡不成蚀把米，百里瑾泽，看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楚君熠扫过一旁被沈凝华的举动吓成鹌鹑所谓“青年才俊”们，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的光芒，越看自己的漂亮媳妇越满意，还是要赶紧娶回家然后生一窝儿子比较放心啊，不然这么好的媳妇被别人抢走了就麻烦了。
“皇上，微臣有个请求，求皇上恩准。”

第155章 媳妇，嫁我！

“嗯？你有什么事情？”重新认识了一下楚君熠的实力，百里擎苍对他颇为赞赏，态度倒是宽和了很多。
楚君熠缓步走到大殿中央，一身黑色的锦绣缎纹云纹长衫将他整个人衬托的越发寒气凛然，他恭敬的跪在地上，动作行云流水的行完三跪九拜之礼，而后抬头视线坚定的看着百里擎苍：“皇上，微臣向您求娶昭华郡主！”
沈凝华猛地瞪大眼睛，秋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涟漪，他……
楚君熠神色格外的坚定，其实要想让皇上为他们两人赐婚，有很多种办法，但是他偏偏选择了用最为正统的求娶方式，这样才能不让沈凝华受到丝毫的委屈。
百里擎苍微微皱着眉头，正要开口说什么，却看到二皇子百里瑾川也猛地站起身：“父皇，儿臣希望能够迎娶凝华正妃。”
什么？这下大臣们纷纷激动了，楚君熠要开口迎娶沈凝华还情有可原，毕竟之前就有传闻说他对昭华郡主情深意切，到现在不少世家小姐还整天羡慕的不行呢，可是二皇子是怎么回事，他的正妃才过世不到半年，就要迎娶正妃？周家虽然不行了，但也没有这样的说法。
百里擎苍的神色也冷淡下来：“你们两人都要求娶凝华？”
“是！”两人同时跪在大殿之中，神色坚定、气质不凡，每个人都是能够引得万千女子追捧的对象，可是他们现在却同时求娶一人。
皇后赵慧盈瞥过百里瑾川和楚君熠，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凝华，我原本还想着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大越国六皇子，原来是早已经心有所属了。”
沈凝华转头，皇后这是说她和人私定终身了：“母后误会了，我虽然没有生母教养，但也知道礼义廉耻，私定终身的事情我不做，不过哪家的女子心中没有个倾慕的对象，我的确偏好嫁给楚公子为妻，但却没有做丝毫违反礼义的事情。”
赵慧盈神色一顿，神色彻底的冷了下来：“凝华，你是皇上认下的义女，虽然不是正经的皇家郡主，也没有受过正规的教导，但一些基本的事情还是要清楚的，婚姻大事莫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是你私心里有所倾慕，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沈凝华睁大眼睛，语气极为无辜：“不说出来，那母后的意思是让我欺君了？我也知道说出来这话可能引人诟病，但毕竟是在父皇面前，即便是损害我自己的名声，也不愿意说出言不由衷的话欺瞒父皇，这难道不对？”
赵慧盈唇上带着笑痕，眼神却冷若寒冰：“你这张嘴，一般人还真说不过你。”
“母后谬赞了，我不过是说了一些真心话而已。”
百里擎苍微微瞪了一眼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这个鬼丫头，我看你尊敬我这个父皇是假，想要选一个如意郎君是真吧。”
沈凝华低头发笑，脸上染上丝丝红晕：“父皇，母后刚刚还说我呢，你可不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打趣我了，不然我就真的该被拉下去浸猪笼了。”
百里擎苍眼睛一瞪，眉目之间满是厉色：“谁敢？你是朕最喜欢的郡主，再多的事情也做的，别说仅仅是挑选一个夫君了。”
有了这番话打底，谁敢再拿沈凝华刚刚的表态说事，铁定被拉下去定罪，皇上都说了任由郡主选夫君，其他人谁能越得过皇上去？
“父皇！”
百里擎苍看了她一眼，脸上终于带了笑意：“朕知道你的想法了，不过，朕刚刚也说了，你是朕最喜欢的郡主，自然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嫁人，这夫君的人选要好好的甄选，不仅仅是你，还有安宁和安庆，都到了该出嫁的日子了，朕干脆一起帮你们都选了驸马，也让皇城热闹、热闹，冲冲晦气。”
百里安庆一愣，脸色顿时红成一片，低下头不敢看周围人的脸色。
赵慧盈却是心中一颤，驸马，只有公主的夫君才能叫驸马，当初皇上说过，以后要封沈凝华为公主，她原本以为是一句玩笑话，现在看来他是铁了心要给沈凝华这份殊荣了！后宫旧人、新人加一起三千佳丽，竟然比不过已经死了那么多年的夏静言，还是说……就如同传言的那样，沈凝华果真是皇上的私生女？
想到这种可能，赵慧盈手心发冷，出声问道：“皇上是打算怎么做？”
“朕的女儿们自然配得上世上最好的儿郎，文才武艺样样突出才行，这样吧，朕就给个命题：文，以笔杀伐征战；武，以智决胜千里。就这两句话，尔等愿意参加考核的人有七天的时间准备，七日后朕在承乾殿外摆擂验收结果。”
文，以笔杀伐征战；武，以智决胜千里？这是不是正好反过来了？不少人纷纷低头沉思起来。
楚君熠的眼中闪过熊熊火苗，原本就知道要迎娶到漂亮媳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场比试也不意外，他不会输给任何人。
大殿中的血腥味逐渐散去，在场的女眷们脸色却依旧难看，她们都被吓破了胆，有些人甚是因为言语上对沈凝华不敬过而后悔万分，生怕万一她想起来报复自己。
沈凝华却是没有理会她们的看法，心中盘算着百里擎苍的打算。现在皇上应该知道那三名死士和盘龙山庄的联系了，顺着这条线索向下查就能将百里瑾泽拉出来。
哼，要怪就就怪百里瑾泽太过贪心，如果不是他想要窃取自己的医书，就不会冒险让死士潜入郡主府，也就没有后续的事情。
百里擎苍开口：“今天还真是有喜有忧，朕也乏了，便先回去了，你们继续吃，距离宴会结束还有一个时辰呢，不要浪费了。”
“恭送皇上，皇后娘娘。”
沈凝华起身，没有继续坐在台阶上，而是到下面和百里安宁坐在了一起。
她刚坐稳，百里安宁就连忙凑过来：“凝华，你刚刚吓死我了。”
沈凝华拿了一盏蜜|汁雪梨，举着勺子吃了一口，微微的眯了眯眼睛：“有什么好害怕的？”
百里安宁用眼神示意她看看四周。
“不就是那些夫人、小姐们对我退避三舍了吗？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心中喜静，如今无人打扰正好。”
百里安宁睁大杏眼瞪了她一下：“我说的可不是这个，你刚刚处理死士的手段实在是……”说着，正看到沈凝华咬了一颗樱桃，唇边染上丝丝嫣红的津|液，在花瓣一般的唇瓣上犹如一双勾人的小手，看得人有些口干舌燥。
“实在是怎么了？怎么不说了？”沈凝华伸出粉嫩的舌尖将樱桃汁舔进口中，有些奇怪她的停顿，“这宫中的樱桃就是好吃，我庄子上的暖房中种出来的还涩的很呢。”
百里安宁扫过她带着弧度的双眸，机械的捏起一个樱桃塞进嘴里：“没什么，我忘了。”
“嗤，”沈凝华轻笑出声。“我知道你的想法，不过，我刚刚的手段很管用不是吗？”凌厉的眼神扫过一旁打量她的一个官员，满是杀意的眼神顿时惊得那名官员低下头避开。
看到这一幕，百里安宁忍不住笑出声：“哈哈，你说的倒也有礼，现在父皇的官员们看到你都屡屡受惊，更别说那些孱弱的夫人、小姐们了，现在看到你还不如老鼠见到猫儿一般？”
沈凝华喝了一杯侍女递过来的青梅酒，笑的一拍轻松、自然：“这样最好，我也懒得应付她们。”
“对了，你刚刚说的医书，你真的得了一本绝本医术，还献给父皇了？”
“嗯，对，在之前研究瘟疫药方的时候，我就献上去了，不然，你以为太医院真的那么快就能研究出瘟疫的药方来？”
“可是父皇怎么没说？”
前朝衰败的时候经历过一次大规模的焚书，皇室将搜集的书籍全部放在一起烧掉，数不清的珍贵典籍被付之一炬，到现在被人提起来都痛心疾首，因此很多名著、古书能够留到现在的都被称为绝本，虽然不知道凝华献出去的绝本医书是什么样子的，但能够帮助研究出瘟疫药方的，定然价值连城。
“父皇定然有他的考虑，这就不是我们能够考量的了。”吃下一块点心，沈凝华才觉得胃中恶心欲吐的感觉被压了下去，面对那样血腥的场面，她虽然不惧，但依旧觉得不舒服。
百里安宁将绝本医书丢在一旁，拉着沈凝华的衣袖盘问：“刚刚楚公子求娶你的时候，你说了什么，你心仪于他？”
沈凝华转头瞥她，抬手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她口中：“你有功夫问我这些，还不如想想你有没有中意的人呢，现在你提前去向父皇说明白，父皇还能为你偏袒一下，若是不说，到时候父皇随意挑出一个你不满意的来，可别哭着不嫁。”
百里安宁脸色顿时一红：“凝华，你个厚脸皮的丫头，哼，我就告诉父皇，让他照着你这样的找就行。”
沈凝华故意做出一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你喜欢厚脸皮的啊。”
“你……”
看着百里安宁羞窘的手足无措的模样，沈凝华灿烂一笑，绚丽的笑容带着迷人的光芒，配合上她一身无双的绝艳气度，端得是美得肆意张扬，迷得不少青年才俊将她血腥的手段抛在脑后，一心想着将她迎娶回家。
楚君熠捏着手中的酒杯，感受着周围不少人跃跃欲试的情绪，心中满是一片无奈的宠溺，凝华这丫头是故意这般引人注意的吧，看来自己贸然求娶的事情还是招惹到她了，不过，为了漂亮媳妇，就要用些非常手段啊。

第156章 操碎心了都！

宫宴结束的第二天，皇上要为两位公主和昭华郡主招亲的消息就沸沸扬扬的传了开来。百姓们很快就忘了水痘带来的阴影，大街上到处可见百姓三五人一堆，兴致勃勃的讨论皇上会挑选什么样的人成为驸马。
其中，一道消息格外的引人注目，听闻双绝公子楚君熠为了应付七日后的招亲大赛，竟然彻夜练功练到晕倒，可见对昭华郡主真是情深似海。
此时，被外界传扬情深似海的楚君熠正坐在沈凝华对面，捏着樱桃挑选的兴致勃勃：“凝华，这些樱桃和宫宴上的相比一点都不差，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喜欢以后我每天都让人送一些过来。”
沈凝华抬眸看过去，对着他白了一眼：“外界不是传言你彻夜练功晕倒了吗？”
楚君熠得意一笑：“不是，现在都在说我为了您彻夜写策论晕倒了。”
一旁的红菱端着糕点上来听到这话突然笑出声，引得两人同时向她看过去。
被两双威严摄人的眸子看着，红菱抖了一抖，连忙说道：“小姐，现在外面都在传扬说楚公子因为想念您，练功练到走火入魔都吐血了。”
沈凝华手中誊写书卷的手一顿，猛地笑出声：“再过两天是不是都要传扬楚公子为爱殉情了？”
楚君熠捏着挑好的樱桃送到沈凝华手边，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免：“如果是为了你，别说是殉情，就是死了再活过来我也乐意。”
沈凝华的笑意猛地一顿，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赶紧忙你的去吧，再过七天就是皇上选拔的日子，你不好好准备，到时候输了可就难看了。“
楚君熠转头看了一眼红菱，示意她出去。
红菱重重的冷哼一声，却是听话的退了出去，小姐和楚君熠两人基本上就能够定下来了，未来姑爷的话还是要略微听一下的。
楚君熠这才满意，靠近沈凝华身边，从她手中将笔杆拿过来：“不怕，即便是我输了，你也不会选别人！”
书房着火烧毁了不少东西，沈凝华只能找了书本一点点誊抄，努力将书房恢复成原样。连续抄了一个时辰的书，眼睛都有些花掉了：“你就这样确定？”
“那是当然。”
沈凝华闻言放下揉捏肩膀的手指，微微抬起下巴，神色带了几分傲慢：“对自己这么自信？”
美丽的脸庞上带着些许骄纵的情绪，看得人心中痒痒的，恨不得伸手过去烹煮她的脸细细揉捏才好，楚君熠微微咳嗽了两声，压下心中的想法：
“不是对我自己自信，而是我还欠你不少黄金呢，若是你嫁了别人我就干脆赖账，到时候你想要钱可就难了。再说，不是还有华君药行，这两个月又是一大笔银子过来呢，我都准备好当做聘礼了。”
“聘礼？”沈凝华怒视了他一眼，“那些银子可是要分给我的，你拿我的银子当聘礼？”
看着她财迷兮兮的模样，楚君熠心中越发好笑，脸上的神色却是一片认真：“凝华，我们成亲之后，华君药行整个都是你的，你想要多少银子就会有多少银子。”
沈凝华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差不多。”
华君药行现在遍布了整个江南，所有的江南百姓只要买药就认准了这一家药行，很多药材铺都被迫关了门，求上门去要求合作的商户更是数不胜数，门槛都差点被踩低了。这也要多亏了楚君熠派遣的人管理有方，到现在，华君药行没有卖过任何有问题或者质量不少的药材，在百姓心中华君药行这四个字就是金字招牌！
这是答应了？！楚君熠笑了笑，眼中盛满了深邃的笑意，恨不得能够将人溺毙了去。沈凝华转开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转身坐到床边休息去了。
接下来几日，京都之中的闺阁女子几乎哭瞎了眼，传到她们耳朵中的楚君熠的事迹实在是太过感人了。
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希望变成沈凝华，这样她们就能够享受到无双公子夜夜思念，真心难以表达，日不能思夜不能寐的深情厚谊……也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口口相传，到最后，楚君熠和沈凝华的爱情几乎成了一部虐心的大戏，那叫一个辗转反侧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啊，一下子，全京都的百姓都期盼着两人能够终成眷属。
甚至有不少人都想好了，若是无双公子无法在接下来的比试中成为昭华郡主的夫君，他们就集体到皇宫门口跪地请愿，请皇上成全这对有情人。
很快就到了比试这天，从萧家通往皇宫的道路上，道路两边站满了百姓，看到楚君熠从门口出来，立刻有人大喊出声：“楚公子一定要赢。”
“是啊，一定要迎娶到昭华郡主。”
“我们都支持你，定然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
楚君熠满脸的感动，抬头看向昭华郡主府所在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回头对着百姓们躬身行礼：“多谢诸位，君熠定当努力，迎娶到郡主为妻。”
“好！”
“努力！”
不少百姓激动的满脸通红，恨不得自己挽起袖子为楚君熠上前帮忙了。
一直进了皇宫，才没有了加油打气声。楚君熠满意的勾起唇角，眼中的光芒势在必得：如果今天皇上没有选中他，成全他和凝华，恐怕全京都的百姓也不答应。自己的一番布置总算是没有白费，若不是害怕太过露骨，他都将自己和凝华的故事编写成一本戏文了，保证每一节都是催人泪下。
沈凝华待在安宁公主的宫殿中，从宫女口中听闻这一天的盛况，眉心微微的跳动了两下，唇角不由自主的向上翘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呵呵，凝华，也不枉费你在大殿之上直白的说要嫁给楚君熠呢，如果有人能够为我做到这样，我定然嫁给他，哪怕没有公主的身份也行。”百里安宁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她是公主，生来就是为皇家服务的，即便这次父皇下令帮她们选驸马，也不过是在矮子当中选一个个高的，反正都是为了朝廷考虑，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沈凝华挑选了一枚花钿仔细的帮她贴在眉心：“皇上虽然是君主，但也是公主的父亲，如果可以，也希望你能生活的好，尤其是皇上年纪也大了，越发的看重亲情，我不是早就告诉你，如果你心中有中意的人选，大可和父皇说一说，他定然会优先考虑你的意见。”
百里安宁心中微微挣扎：“父皇会吗？”
“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父皇不会答应？”皇上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百里擎苍虽然治国手腕铁血，但是对几个儿子反倒是心软的很，不然，现在百里瑾泽就不会是卧病在床，而是已经暴毙了。
七天的时间，足够皇上|将那天的死士和盘龙山庄的联系调查清楚，从而揪出百里瑾泽。只是，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皇上反而下不去手了，只是让人在百里瑾泽服用的药中做了些手脚，让他卧病在床。他年轻的时候是踩着兄弟的尸骨上位的，现在反而不希望看到手足相残，因此几个皇子都不知道百里瑾泽做过的事。
只是，水过必定留痕，现在越是隐瞒的结实，等到事情爆发出来的那一刻威力才更加伤人。
“公主，郡主，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该去前殿了。”宫女在门口提醒。
沈凝华起身，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裙摆，眼中细碎的光芒不断地跳动，显示着她心中起伏的情绪：“公主，走吧。”
百里安宁更加的紧张，紧紧地握着沈凝华的手，两人相携走了出去。
此时的承乾殿门口，高高的朱红擂台已经摆好，这擂台还是之前步惊澜带人比试时候建好的，后来挪了地方却没有拆掉，现在直接改变了些样子，倒是方便的很。
大殿门口，整整齐齐站立了四排五列的队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和跃跃欲试，只等着皇上前来宣布开始。
楚君熠站在第二排，略微一转头就能够看到从回廊边走过来的百里擎苍和他身后的沈凝华，眼中的光芒顿时亮起。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见过安宁公主、安庆公主、昭华郡主……”
一连串的请安结束，百里擎苍坐上大殿的龙椅，看着门口整整齐齐的青年才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被百里瑾泽打击到的心也回暖了一些，将来还是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他到底是老了，也不怪儿子们心中有了别的想法。
“朕七日前给了你们命题：文，以笔杀伐征战；武，以智决胜千里。想来你们也想好了该如何回答，有没有人准备东西要交给朕看？”
百里瑾泽话音一落，便有不少人出列禀报：“回禀皇上，微臣（奴才）有文章呈禀。”
内侍将众人手中的文章都收上来刚到御案上。
百里擎苍随手翻阅了两篇，脸上的神色略微松了松，将一些文章挑选出来让内侍送到沈凝华等人手边：“毕竟是为了给你们选驸马，你们也好好看看，挑选出自认为最好的头三甲来。”
百里瑾川抬着头视线紧紧地随着沈凝华的身影，眼底情绪渐渐凝成一股风暴：“凝华，如果我不能迎娶到你，我也不会让别人娶到你！”

第157章 汉纸你威武雄壮！（上）

看着手中各式各样的文章，百里安宁忍不住感叹，这些文章不乏佳作，可谓是字字珠玑、句句锦绣。她都不知道要挑选什么样的好。
“凝华，你可有选好的？”拿不定主意的百里安宁忍不住偏头询问沈凝华，却看到她正翻看手中的卷子，脸上还带着丝丝轻笑，那笑容极轻，却似乎比平日更加灿烂：“凝华，你看到了什么样的文章，竟然让你笑成了这样。”
沈凝华下意识的想要将手中的卷子盖住，手略微一动就感觉不妥，连忙停住动作。百里安宁没有管那么多，伸手将卷子抽过去看起来：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看到第一句百里安宁就忍不住笑出来，低头去看最底下的落款，竟然是京卫同知楚君熠。今天这些人为了契合父皇定下的主题，写的都是兵术策论，就算没有写这个范围之内的，也大多写的是忧国忧民的文章，单纯就这样赞美沈凝华，这是独一份。
“蛾眉颦笑兮，将言而未语，莲步乍移兮，待止而欲行。羡彼之良质兮，冰清玉润，羡彼之华服兮，闪灼文章。”
如此直白的表达简直是将沈凝华当做了心中的神女，怪不得那样深情不悔，听闻他接连七日不吃不喝，整天琢磨皇上给出的命题，血都吐了几次了，宫里宫外都传遍了。心中忍不住敬佩，难怪凝华为了他公开表明态度愿意嫁给他为妻，若是有人愿意为了自己吐血，那说什么都要嫁给他。
看到这里，她也没有继续向下看，将文章递给沈凝华的时候，直接放在了她手边的桌案上方放置文章前三甲的位置。
“凝华，这份就不用考虑了，定然是要钦点为前三甲的，其他两个你可有想好？”
迎上她揶揄的目光，沈凝华微微眨眼看了一下，而后将视线落在桌案上：“人合不合适，用文章比不出来，有这一份就足够了。”
“啊？”百里安宁惊讶的低呼一声，随即沉默下来：是啊，这挑选的是夫君，哪里能够真的分出个一二三来，对于女子而言，嫁人便是一辈子的事情，若是真的能够只通过看一份文章就得知这个人是不是合适，那世间也就没有那么多怨偶了。
百里安宁扬起唇角，暗自安慰自己一般的吸了口气：“你可就省事了，可惜我还要头疼，你也帮我看看，可有合适的文章？”
沈凝华低头看向大殿外面笔直站立的人群，略微翻找了一下挑选出两份卷子：“这个渠易是四品的武将，虽然官职不高，但是却是他自己在战场上拼命挣下来的，他写的文章虽然不够锦绣华丽，更加没有多严谨得词句，但却是所有写兵术策论类型文章里最实用的！”
百里安宁转头看向人群，看到渠易站的位置。他年纪略微大一些，已经有二十一，因为在战场上征战一直没有娶妻，身边也没有通房侍妾，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见她收回目光，沈凝华接着道：“这个人叫苏子博，是都指挥使苏通的独子，从小便有神童之称，而据我所知，他对你心中多少有些爱慕。你也可以考虑一下。”
百里安宁脸色一红，捏起拳头轻轻的锤了沈凝华手臂一下：“你这坏丫头，不用你帮忙挑了，赶紧看你自己的吧。”
沈凝华不在意的笑笑，低头继续翻看手中的卷子，虽然她只挑选出来楚君熠一个，看看其他的了解一下人品也好，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对上。
百里安宁纠结的看了一番手中的卷子，仔细的思量了良久，最终只挑选出一份渠易的卷子放在了书案左上角。
很快，百里擎苍便开口询问：“你们可是挑选好了？”
“是，父皇，已经挑好了。”
内侍连忙上前将三人面前的卷子呈上去。
看到三人的挑选结果，百里擎苍略微一愣：“凝华，安宁，你们竟然只挑选了一分？”
百里安庆转头看向两人，紧紧地握起拳头，她刚刚挑选的太认真，一点都没有注意到百里安宁和沈凝华，这两人都挑选了一分，只有她挑选了三分，这不是让人觉得她太过贪心，甚至行为不检？想着，对两人嫉妒之外又多了几分恼恨，她们这样做定然是为了让自己出丑难堪！
听到这个结果，底下前来参加选拔的公子们心中略显激动，纷纷希望公主们能够挑选到自己。
百里瑾川却是黑了脸，沈凝华挑选出来的那份定然是楚君熠的！她竟然连一丝机会都不给自己，难道自己比楚君熠差？
百里擎苍心中看了一遍三人挑选出来的文章，略微叹了口气：“罢，既然是你们自己挑选的，朕也不会说什么，文选的结果暂时保留，朕会当成一部分来考虑。”他说完，抬手起来拍了拍。
清脆的巴掌张响起，大殿四周猛地响起一声动彻云霄的喊杀声：
“杀！”
站在大殿四周的侍卫纷纷握紧手中的长枪，枪头对着站在殿外的公子们，整整齐齐的向前迈了一步：“杀！”
众人一愣，下意识的开始防备，只是他们进宫参加选拔，身上确实不允许带武器，因此每个人都是赤手空拳，只能握紧拳头。
这个时候也有人浑水摸鱼，趁着换乱的空挡，猛地对着旁边的人撞过去，直接将人撞翻在地上。
被撞翻的人立马起身，两人缠斗在一起，一时间打的水深火热。
楚君熠向后退了两步，脚下前后开立摆出了最好的防御姿态。他身边，一个脸色略黑的男子和他并肩站立，看着周围侍卫的眼神带着阵阵煞气。
侍卫们一步步上前，每上前迈一步都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尤其是那一道气势磅礴的“杀”字，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楚君熠微微眯了下眼睛，唇边勾起一丝笑意，为了考验他们，皇上竟然将他的直属护卫龙鳞军调了过来。这些人可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到了战场上都可以以一当百！
不少人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只顾着躲在人群中间。
龙鳞军们没有给他们多少反应的时间，手中的长枪带着凌厉的气势，势如破竹的向着众人猛刺过去！
“啊！”
有人没有躲避及时，被长枪直接刺破了手臂，顿时惊叫出声。
楚君熠的神色一沉，这些人竟然下手丝毫不留情，仿佛将他们当做仇敌一般，不杀死不罢休！
他猛地跃身而起，一脚踩在刺过来的长枪上，猛地落在向他袭击的龙鳞军身后，手掌立起对着那侍卫的脖颈便劈了过去，直接将人砍晕了过去。脚尖一挑将长枪握在手中，将一杆长枪舞成了灵蛇一般，将靠近他的龙鳞军纷纷震开。
看台上，沈凝华视线专注的看着楚君熠的动作，手心微微汗湿。
百里安宁更加紧张，将沈凝华的衣袖当做丝帕紧紧地握着，扯了半天没扯动才发现自己拿错了，连忙抚顺上面的褶皱将衣袖放下去：“凝华，你说这次结果会如何？”
“说不好。”
广场上，参加选拔的公子们渐渐的被划分成几个小队伍，分别被侍卫给围了起来。
楚君熠正好和百里瑾川、渠易、苏子博靠在了一起，围着他们的侍卫也是最多了，周围密密麻麻的围满了人，四人被围困在中间大约两米见方的位置内，手中的长枪几乎都挥舞不开。
楚君熠动手将一个侍卫震飞出去，却又有侍卫补上来，且还不要命的朝着他攻击过来，每一招都对着死穴，可谓是招招都是杀机！
忽然，另一边的龙鳞军抓着机会，对着苏子博的脖颈砍了过去，这一下如果砍实了，脖子恐怕都会被砍掉下来。百里瑾川猛地伸手将他向后拉，刀尖顺着他的前胸划了过去，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你站在我们四人中央，不要随意乱动。
百里瑾川向右挪动，靠在了楚君熠身旁。
苏子博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是，我定然不会添麻烦！”
楚君熠眉心微微跳动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如果刚刚百里瑾川不动手，他收回长枪的动作定然会打断那侍卫的动作，苏子博根本不会重伤，百里瑾川还真是不遗余力的铲除对手。
周围的侍卫越来越多，楚君熠渐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围着他们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他舞动长枪挑翻一个侍卫，眼角忽然闪过一丝幽光。一个小黑点向着他飞过来，竟然带着丝丝破空声。
他视线一凛，连忙偏身躲避，可是一旁的百里瑾川却猛地出手将他推过去，势必要置他于死地！
楚君熠眼中利芒一闪，猛地向后弯腰，手中长枪尾端一挑，直接将那小黑点照着原路打飞回去。
那小黑点竟然是被涂成黑色的牛毛细针！
投掷细针的侍卫没想到针竟然飞回来了，一点防备都没有的被细针直接插中额头，脸皮都没来得及翻一下躺就躺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到了这个时候，那些侍卫竟然还没有停下动作，依旧我行我素的对着几人进攻。
百里瑾川狰狞着脸色，趁着周围被侍卫遮挡的严实，动作间连遮掩都少了，直接明目张胆的对着楚君熠动了手！

第158章 汉纸你威武雄壮！（下）

猛地转头躲开百里瑾川带着罡风的拳头，楚君熠眼神一转，看着密密麻麻都是人的四周，唇边扬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百里瑾川苦心寻找着机会将他干掉，他又何尝不是一直伺机而动。说起来还真要感谢百里瑾川创造了这个机会。
他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武功，强大的威压蓬勃而出，冰冷的气息强大的令人窒息，他蓄起内力，猛地回身一脚踹在百里瑾川胸口，内劲顺势进入他内体。
百里瑾川只感觉胸口一阵大力传来，紧接着是令人眼前发黑的剧痛，他用手捂着胸口，有种胸骨被踹坏的错觉，扑通一声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苏子博和渠易看到他的动作都愣了一下，眼神带着明显的错愕。刚刚这个人还显得有些捉襟见肘，防守屡屡出现漏洞，怎么一眨眼就像是开了外挂一般，将历来以勇武出名的二皇子殿下一脚踹了出去。这简直……简直太威武雄壮了！
楚君熠转头，微微眯着漆黑的冷眸，对着看呆的两人扬了扬下巴：“你们这么努力是为了迎娶谁？”
两人猛地感觉后背发凉，苏子博都怀疑，若是他们说错了话，也会落得和二皇子殿下一样的下场，幸好关键时刻脑子管用，想到最近引得京都女子们落泪涟涟的传言：“我是为了迎娶安宁公主。”
楚君熠满意的点点头，眼神温和了一下，转头看向渠易：“你呢，是为了谁？”
“安宁公主。”渠易一拳打飞一名龙鳞军沉声道。
楚君熠眼中的危险光芒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啊，那你们要努力了，说起来，你们都是为了安宁公主，这可是竞争对手啊。”
苏子博一顿，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看到渠易快速的从他面前走开，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名龙鳞军拖走了。
楚君熠笑，这个渠易倒是有点意思。
百里瑾川从地上爬起来，看到他的笑容，心中的邪火猛地窜起来，这个人该死！
感觉到他身上的阵阵恶意，楚君熠转身直面他，眼中的笑意快速的结冰消失：“漂亮媳妇只有一个，除了我没人配得上她！”
百里瑾川眼中战火燃烧：“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楚君熠唇角上扬，笑容格外的邪肆：“我最讨厌别人觊觎我媳妇。”
出拳如风，拳拳到肉，两人战在一起！楚君熠早就等着这个机会收拾百里瑾川，自然不会轻易的就用武力将他镇压。
百里瑾川带兵打仗也是一把好手，武功是实打实练出来的，一时间两人打的难舍难分。
看台上，沈凝华眼神清冷，视线落在一圈圈的龙鳞军上，不动声色的将他们的动作看在眼底。
百里安宁有些担忧：“凝华，这些侍卫我看着眼生的很，倒是武功都极为高强，你说那些参加选拨的人有几个人能通过。”
沈凝华收回视线：“这些人应该是父皇的直属护卫龙鳞军。”
百里安宁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底下侍卫打扮的人，难怪他们出招格外的凌厉，竟然是父皇的直属护卫。
楚君熠用一招缠术将百里瑾川拉到身前，而后拳头内撤，手肘向前重重的捣在百里瑾川胸口，直接将他撞飞出去。
百里瑾川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楚君熠眼中带着讽刺：“你若是不服气，大可带着这身伤让皇上治我的罪！”说完，不再理会他，全力将周围的龙鳞军打出去。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百里擎苍再次拍了拍手，龙鳞军猛地停住了动作。
沈凝华心中一动，百里瑾川刚刚的拍手的声音并不响，但是那些龙鳞军却一下停住了动作，就连正和人对打的都不例外，她看的格外的清楚，刚刚有不少龙鳞军都在和人交手，一瞬间停住动作之后，参加选拔的人却没有及时住手，直接一拳打在了龙鳞军身上，那些龙鳞军却眼睛都没眨的站在原地，丝毫动作都没有的承受了下来。
看到这一动作的人不少，令很多人都暗暗地变了脸色。
龙鳞军退下，空地上只余下一片凌乱的参选者。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参选者可是个个都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如今再看，三分之二的人挂了彩，剩下的三分之一，除了少数几个人，其他也都是衣衫凌乱、满头的冷汗，无一丝风采可言。
百里瑾川眼神落在受伤最轻的楚君熠和渠易身上，眼中带了满意之色，凝华的眼光倒是不错，不像静言……还有那个渠易虽然出身差了些，但也是个好的，他老了，也不想再让自己的女儿去牺牲什么，若是安宁或者安庆能看中，他自然会成全。
“京卫府尹，刚刚让你记录的你可记清楚了。”
京卫府尹连忙站出来：“回禀皇上，微臣已经记录清楚。”
“好，那就宣布武试的结果吧。”
“武试获胜者二皇子殿下、四品京卫同知楚君熠、四品参军渠易……”
武试获胜者总共九人，其他人都被侍卫带了下去。
顿时满满当当的大殿之内空了下来。
百里擎苍上上下下仔细的将几人打量了一遍，缓缓开口道：“朕这次为了给三个女儿挑选驸马，你们前来应征自然多多少少有些目标，最后，你们可依次上前陈述一下自己的想法，朕也好以此做参考。”
“是，皇上。”
百里瑾川的身份特殊，他既然在获胜者的队伍中，自然第一个上前陈述。
他强忍着胸口撕裂般的疼痛，额头上满是冷汗，疼得他手止不住发抖，眼神坚毅的看着百里擎苍：“父皇，儿臣不顾皇子威严，决心参加选拔，就显示了儿臣的态度，我希望能够迎娶凝华，让她成为正妃，一辈子尊重、宠爱，请父皇成全。”
百里安宁看着自己的二哥，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的二哥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曾经是那样的骄傲，只可惜他太过刚硬了。
凝华就像是一支带着刺的花朵，娇艳美丽却会刺伤人，像是利剑一般的二哥只会将她伤到，将她推开，只有性格圆滑似水，能够容忍她身上尖刺给她无上包容的人，才能和她相守终生。她在心中叹息：“有时候不是喜欢就能相守，还要看适不适合。希望二哥能够早日明白吧。”
百里瑾川说完，视线紧紧地盯着沈凝华，却只看到她略微低垂的睫毛，浓密的遮挡着那双令人着迷的黑眸，让人看不清情绪，瞬间，他整个心都被悬在半空，令人难受之极。
百里擎苍点点头：“嗯，你退下吧。”
楚君熠第二个上前，他对着百里擎苍恭敬的行礼，而后转身看向剩下的几名参赛者：“你们当中还有谁想要迎娶昭华郡主？”
参选者们脸色一变，纷纷眼神不善的看向楚君熠，这个人满是危险的盯着他们是什么意思？当着皇上的面威胁他们？
这些人大多是大家族的嫡子嫡孙，家中的背|景复杂的很，他们选取妻子，第一个看家世背|景，第二就要看女子的手腕，若是没有脑子，娶回家不出三个月估计就暴毙了。
因此在见识了沈凝华审讯死士的手段之后，他们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还起了别样的心思。迎娶了这样一位妻子，以后就可以专心忙前朝的事情，后院绝对被安排的妥妥当当，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好事。
看着站出来的几个人，楚君熠眼神一凛，身形猛地一晃，转眼到几人面前，丝毫不留情面的直拳出击，将几个人直接打晕了过去。
侍卫长剑出鞘，将楚君熠团团围起来，害怕他失控伤到皇上。
看着地上晕过去的几个人，楚君熠满意的转身，没有管周围闪亮的利剑，再次对着百里擎苍恭敬行礼：“皇上，微臣刚刚的行为实在是失礼了，不过，我对昭华郡主爱意深沉，实在忍受不了别人目的不纯的觊觎她，因此情绪有些失控，请皇上原谅。”
百里擎苍眼角微微动了动：“你怎知那些想要迎娶凝华的人目的不纯？”
“回禀皇上，那个孙大人的嫡子，他房中已经有了四名通房，而且还有一名通房怀了身孕，虽然被孙夫人下令打掉了，但是依旧是丑闻一件，昭华郡主钟流毓秀，怎么能够让她经历这些事情。旁边的那个钱大人家的嫡子更是过分，他的母亲已经暗中为他想看了对象，是他的表妹。他原本也和表妹你侬我侬，可是在见识过郡主的美貌之后便心怀不轨，郡主心灵貌美、秀外慧中，这样肤浅、背信弃义之辈，实在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百里安宁呆呆的坐在原地，都要被惊呆了，楚君熠竟然调查的这样清楚，他这真是做了完全的准备啊。
百里擎苍唇角微微动了动：“那剩下的四人呢，又有什么错事？”
“回禀皇上，剩下的那四个人，其中有两个人在皇上留下的七天时间内，没有好好准备不说还去了青楼，言语之间对郡主百般不尊重，这样的人就应该拖出去杖责三十！”楚君熠语气满是愤怒，似乎别人说凝华比说他自己还要生气，“还有两个人，他们并没有什么错处，身边也算是干净，对郡主也有几分真心的喜爱之情。”
百里安宁忍不住插嘴：“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把人打晕了？”
楚君熠惊讶的抬头，神色带着几分惊讶，似乎在奇怪她为什么这样问：“他们条件都不错，但唯一不对的就是他们是来和我竞争郡主的，我反正都动手了，自然要先下手为强将他们打晕了，不然万一他们被选中怎么办？”
百里安宁目瞪口呆：“你说的好有道理……”

第159章 抱得美人归！

剩下的几名获胜者一时间万分庆幸，幸好他们方才没有站出来，不然恐怕现在就是和刚才那几个人一样的下场吧。
楚君熠神色却是格外的坦荡，一点都没有为刚才的厚脸皮而不好意思，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他做的可不算过分，敢觊觎他的漂亮媳妇，没有一脚让他们躺个三年两载，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皇上，微臣现在只是四品官职，身份上和郡主相差甚远，但真心无价，微臣文采好，能够写出最优美的赞美郡主的诗词，让郡主读完之后心神愉悦。微臣武功也好，能够保护郡主不受伤害，成为郡主的依靠。”
百里擎苍眼神静静的看着他：“朕出的题目是：文，以笔杀伐征战；武，以智决胜千里。你说的再舌灿莲花，终究和朕给出的立意不符。”
楚君熠一点都没有动摇，眼神依旧坚定如铁：“回禀皇上，您举办这次选拔的目的是为了给公主和郡主挑选驸马，文采再出众，武功再卓越，如果没有对郡主的喜欢、歆慕之心，又怎么能好好地对待郡主，呵护一生。所以，我准备了两份卷子。”
百里擎苍挑眉：“你还有一份卷子？”
“不错，微臣回去之后先写好了这份卷子，为的就是担心皇上会因为质疑我的能力，所以便先写了一分有关军备的答卷，以备皇上查看。”说完，便让内侍将他的卷子递了上去。
百里擎苍原本只是略微扫一眼，可是看了开头的几句，他便不自觉的瞪大眼睛仔细翻看起来，看完一遍仍旧觉得看的不仔细，遂一句一句的仔细看起来，好一会儿猛地一拍桌子，大声称赞道：“好！好！果真是文采出众！”
百里擎苍仿佛一下子打了强心剂一般，整个人都振奋了很多，他起身在御案后面来回走动了两圈，才坐下道：“楚爱卿果真大才。”
楚君熠抬眸看向沈凝华，眼中带着深沉的笑意，见她看过来特意的扬了扬眉毛。
沈凝华眨了下眼，缓缓地垂下眼眸，眼中闪过一丝明媚的笑意。
百里擎苍转头看向沈凝华：“凝华，楚君熠文才武略都极为出众，是难得的好男儿，朕即刻下旨为你们赐婚，如何？”
沈凝华起身走到大殿之中，并肩站在楚君熠身边，两人同时跪下叩谢：“多谢父皇成全。”
“好，你们二人今后一定要相互扶持、白头偕老，君熠，若是你欺负了凝华，朕可是饶不了你。”
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凝华，楚君熠的心脏忍不住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折腾了这么久，终于将漂亮媳妇扒拉进自己的碗里了！他定然会竭尽所能，为她遮风挡雨，好好守护着这朵娇艳的罂粟。
沈凝华和他对视一眼，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中却是情绪涌动，远没有看上去那样平静，今后就要和另外一个人想出一生……试试看吧……
百里擎苍心情大好，也不追究楚君熠刚刚打晕几个人举动，示意他到一旁坐着。
底下站着的人不禁心中羡慕，成为驸马果真是待遇就不一样了，他们刚刚和龙鳞军对打了一场，浑身疼的不行，却还要尽量威武的站着，这就是差距啊。
一共选拔出九个人，被楚君熠打晕六个，还剩下三个中，一个是百里瑾川，另外一个是渠易，还有一个是杨家嫡子杨林。
渠易上前恭敬的跪在百里擎苍面前，他并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紧张了半天只说出两句话：“皇上，微臣出身差，长相也不好，只会带兵打仗，但是我会疼媳妇，若是皇上能够将公主下嫁于我，微臣可向皇上发誓，一辈子不会纳妾，一生只守着公主一人，踏踏实实过日子！”
闻言沈凝华一顿，转头看到百里安宁眼神发亮的模样，心中暗暗感叹，这个渠易虽然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胜在忠厚老实，嫁给这样人不会每天花前月下，但是若他有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饿到，这样的人适合牵手一生。
百里安宁看着他那张忠厚的脸，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原本看着粗犷的模样，细看也是有几分看头的。
百里擎苍心情很好的点点头：“你倒是老实实在。”
渠易连忙抬头：“皇上，您愿意将安宁公主嫁给微臣了吗？”他说完，还不忘神色激动的看向百里安宁的位置，笑容大大的，露出满口白牙。
百里安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骂了一声：“莽夫！”骂完，却是对着百里擎苍点点头。
“哈哈，好，既然如此，你也到旁边坐着去吧，朕过会儿一起为你们赐婚。还剩下一个人，朕记得你是杨阁老的嫡孙杨林吧？”
杨林连忙上前跪下：“回禀皇上，正是微臣。”
“嗯，你年纪轻轻却能被封翰林编修，可见也是有真才实学的，朕的女儿嫁给你也不亏，安庆这孩子性格老实，你们杨家不可亏待与她。”
杨林一顿，随即明白过来，皇上这是直接将安庆公主嫁给了他。皇上说的好听，说是听取他们的意见，但若是他下了决定，哪里有让他们拒绝的权利：“是，多谢皇上成全。”
百里安宁低头坐在沈凝华旁边，低垂着的眼眸之中满是愤怒，手指紧紧地绞着帕子，根根指节都攥的发白。
杨林本身长相出众，家世也是一顶一的好，杨阁老更是两朝元老，她原本看重的人便是杨林，心中还幻想着他能够对自己表达一番柔情蜜意，可是皇上连问都没有问，直接下令让他迎娶自己，这样，自己在他心中哪里还有一点地位可言？
眼中带着愤恨的泪水，她努力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心底将沈凝华和百里安宁恨了个透，甚至对百里擎苍也满心怨怼，若是没有他们，自己也不会如此丢脸！
百里擎苍宣布选拔结束，让沈凝华等人回去，却是单独留下了楚君熠。
沈凝华知道这两人定然要长谈很久，干脆直接出了宫。
白渃四人正焦急的等在宫门口，看到沈凝华出来，连忙行礼：“见过小姐。”
“小姐，您……”
看着吞吞吐吐的四人，沈凝华忽然一笑：“你们这是怎么了？”
看到她的笑脸，四人心中重重的松了口气：“小姐，赐婚的旨意什么时候下来？”
“回府再说。”
“是！”想来小姐对婚事应该是满意的，不然神色也不会这样轻松。
只是，沈凝华的马车还没有来得及回到郡主，就被人拦了下来。
红菱怒视着拦路的侍卫：“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公然阻拦郡主回府？”
拦路的侍卫低着头，神色满是一片死寂：“奴才失礼，主子有请，请郡主跟我们走一趟。”
沈凝华掀开车帘，冷眼看着跪在马车前面的几个人，不用猜便知道他们口中的主子是谁：“让开！”
那几个侍卫却格外的固执：“请郡主随奴才去见见主子。”
沈凝华落下车帘，在车内坐好，冷声下令：“青雀，不用顾忌，直接冲过去，我不信他们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我的马车损坏掉！”
“是，郡主。”青雀眼神一凛，马鞭重重的打在驾车的马匹上，只听见两声高亢的嘶鸣声响起，马儿受了惊，根本不管前面挡路的人，直接大步踏了过去。
那几名侍卫呆愣在原地，马匹踩到跟前才慌乱的要躲开，有两人直接被撞翻在地。
沈凝华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直接让青雀驾车回到了郡主府。
白渃有些担忧：“小姐，刚刚那几个侍卫……会是什么人啊？”
“除了百里瑾川还能有谁？”
想到之前百里瑾川表明心迹说的那段话，她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她和百里瑾川都太过强势，谁也不会为了谁退让，在一起根本不会有好结果，更何况，她原谅不了别人算计自己。
白渃有些不解，二皇子想要什么女子得不到，为何非要和郡主死磕到底呢：“二皇子殿下，他为何？”
“无非是不甘心罢了。”
此时，沁阳楼上，听到侍卫回禀的消息，百里瑾川直接摔了手中的酒杯：“沈凝华，你竟然狠绝到如此地步！我到底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楚君熠？他就那样好吗，可以让你死心塌地跟着他？哼，爱情，全部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既然你看不清，那我就帮你看清。就算是父皇赐了婚，要成亲还需要等很久，如果这段时间楚君熠身边出现几位如花美妾呢？”
百里瑾川面容冷凝，拿起桌上的酒壶直接对着嘴倒了进去，随后猛地将空掉的酒壶摔在地上，瓷片四分五裂！
沈凝华沐浴结束换好了衣服用了晚膳，楚君熠才出现在郡主府。
刚一进门，他便猛地扑过去一把抱起沈凝华快速的转了两圈：“媳妇，我可算是娶到你了！”
沈凝华惊叫一声，眼前阵阵发昏，一巴掌打在他的手臂上：“你胡闹什么，吓死我了？”媳妇？这个人都快得意的没边了！
楚君熠连忙将她放在床边坐下，脸上的笑容依旧璀璨热烈：“凝华，媳妇！”
沈凝华额角一动，忍住一巴掌糊到他脸上的冲动：“你怎么这么快便从宫中出来了，我以为父皇会找你彻夜长谈呢？”
“没有，不过是一篇文章，仔细的解释清楚了也就没什么事情了，更何况，我现在才是四品的小官，重大的事情自然有那些大臣参与，可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第160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沈凝华给了他一个白眼，再转头的时候被眼前靠的极近的脸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楚君熠眼神专注，眼底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凝华，再过六个月我就可以迎娶你为妻了，我好激动！”
沈凝华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反正还有六个月的时候，你慢慢的激动就可以了。”
楚君熠一把将她揽在怀中，像是抱着一块稀世宝玉一般，还不忘左右的摇晃摇晃：“凝华……不对，以后我应该叫你娘子了，六个月之后我们就成亲了……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原来我总觉得这句话太扯，可是现在想来却觉得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来形容我们的未来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沈凝华低喃一句，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当初百里瑾泽也对她说过这句话，那个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信任，只将这句话信了十足十，现在楚君熠又对她说了一遍，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承诺，又能持续到几时……
楚君熠低头看到她恍然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纵容，他知道凝华现在还不够信任他，不过没有关系，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他有大把的时间一点、一点证明，让她安心，就算是冷玉做的心，他也会一点点给她暖热。
沈凝华略微不自在的靠在楚君熠怀中，本来想挣脱出来，可是感受着他强健的心跳和胸膛的温暖，却鬼使神差的没有挣扎，靠在他手臂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楚君熠唇边带笑，轻声安抚道：“今天辛苦一天了，好好歇着，等你睡了我便走。”
沈凝华闭着眼睛点点头，耳边传来规律的噗通、噗通心跳声，只觉得整颗心慢慢的静了下来。
楚君熠用下拨摩挲着她的头顶，只觉得那发丝竟然比绸缎还光华，眼中的暖意越发的明显。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凝华，发现她睡了过去，才慢慢松开怀抱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言。
烛火下，她的睡言格外的恬静，柔和了无关张扬凌厉的美感，平添了几分柔和脆弱，尤其是浅粉色的唇瓣，让人看着忍不住用手摩挲两下，让它多添几分血色。
“这眉毛和额头格外的秀美呢，可不适合蹙着，也不知道你这丫头心中有多少愁绪，每次见你睡着似乎都带着委屈……”用手微微抚了抚，将她的眉心点开，而后慎重的落下一个吻，“丫头，好梦。”最好梦中有我……
沈凝华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她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蒙的回想起昨晚的记忆，不禁懊恼一声，本来想闭着眼睛休息一下，没想到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白渃端了水让她梳洗：“小姐，您醒了，刚刚红菱还去打探了，皇上已经将圣旨下了，您和楚大人将在六个月之后完婚呢，碧珠已经快忙疯了，外面都是前来送贺礼的人。”
“贺礼？不是还没有成亲，送什么贺礼？”
“不是祝贺您要成亲的贺礼，而是庆贺你被皇上封为公主的贺礼，传旨的内侍就在外面，奴婢打探过了，是皇上要封您为昭华公主！”
沈凝华心中微微惊讶：“父皇竟然这样快将她封为公主，这下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风波来了。”
“嗯，我知道了，立刻帮我换衣服，我们去接旨。”
圣旨很长，除了宣布封她为郡主之外，还赐下了新的府邸建公主府，另外赏下了六个庄子和六处田产，虽然没有封地，但是和正经公主相比也是不差的了。
“凝华谢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传旨的内侍满脸笑意的将圣旨交到她手上，口中一连串的恭喜。
接到沈凝华示意的白渃连忙上前将手中厚实的荷包递过去：“您买杯茶润润喉。”
内侍捏了捏手中的荷包，这里面至少有六百里两银票，他连忙要推拒，现在昭华公主可是最得圣心的人，这银子收着可烫手。
看出他心中的想法，沈凝华微笑道：“你放心收着便是，以后宫中诸多事宜，还要内侍多多注意通知一二。”
看到沈凝华的神情，那内侍终于放心将荷包收在袖子中：“是，今后有用得上奴才的地方，公主尽管发话。”
“嗯。”
送走了传旨的内侍，白渃连忙将圣旨供奉起来：“小姐，皇上赏赐建造公主府的地方距离府上很近呢，咱们随时去看着也方便。”
“嗯。”百里擎苍选择的位置是极好的，旁边不远处就是要为安宁公主建造的公主府，今后也算是有照应了。
红菱进来：“小姐，大越国六皇子五日后就将回国了。”
“步惊澜要回去了？城郊游猎的事情不是还没有调查清楚，他怎么会这么快便回去？”
“据说是因为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也差点中蛇毒救不回来，再加上……加上您又拒绝了他，所以他觉得大安国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所以便要回城了。”
沈凝华嗤笑一声，步惊澜会因为她的拒绝做决定，简直是笑话：“可有说沈灵菡要怎么安排？”虽然从皇子妃变成了侧妃，但是毕竟两国之间的联姻，这该有的安排还是要有的。
“奴婢没有听说……”红菱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侍女匆匆忙忙跑进来。
“奴婢见过公主，您快些去看看吧，灵菡小姐要上吊，在院子中闹成一团了。”
上吊？沈凝华猛地挑眉，心中不屑的冷哼一声：她倒是越来越长本事了，竟然连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都用出来了。
“随我去看看。”
刚来到沁雪居，便听到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传出来：
“你们都给我滚，我现在瘸了，可以任由你们磋磨了是不是？将沈凝华叫过来，我倒要问问她，她是不是巴不得我不得好死！好好地正妃之位，因为她进了次宫就变成了这个模样，现在她倒是如意了，她找到人可以嫁了，却让我去做什么侧妃！侧妃？说的好听，说白了不就是个小妾！”
里面似乎有人劝阻，不过声音太小没有听清，倒是沈灵菡的声音格外的响亮。
“小点声？我为什么要小点声，她沈凝华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呵呵，当初到底是不是我母亲胡说，她沈凝华自己心中最清楚。那夜半从房间中跑出去的黑影，说不定是哪个野男人呢，她母亲就是个不检点的，生下来的女儿还能好的哪里去，都是一样的贱人！”
沈凝华眼中寒冰肆意，她砰的一声将门推开，声音冷得能将人冻结：“沈灵菡，你想死是不是！好，既然这样我就成全你。正好你手中也有白绫，省事了，青雀，去给我将她勒死，有人追究起来我自会负责！”
“是，小姐。”青雀毫不犹豫的上前，抽出白绫猛地在沈灵菡脖颈上缠绕了两圈，一手拽住白绫的一段，猛地用力一拉，沈灵菡直接被勒的翻了白眼。
“唔……唔唔……放……放开……”沈灵菡撕扯着脖子上的白绫，阵阵窒息的感觉让她体会到真正的恐惧，不断的扑腾着脚疯狂挣扎。
看到沈灵菡脸色都泛紫了，沈凝华才挥了挥手让青雀松开。
空气进入肺中，呛得她不断的咳嗽，她从轮椅上摔倒下来，挣扎着在地上爬了几步远离了青雀才扯下白绫团吧团吧扔到远处：“沈凝华，你竟然要杀了我？”
沈凝华冷笑一声：“你这话说的好笑，不是你自己说的不要活了，我不过是成全了你，这样还错了？”
“你……你别忘记了，我不是普通的女子，我虽然被降了一级，但好歹也要成为大越国六皇子的侧妃，你这样对待我就不怕挑起两国征战？”
沈凝华嗤笑出声：“你也不仔细看看自己的分量，就你还能引起两国征战？”
沈灵菡像是被人一巴掌打在脸上，顿时面红耳赤：“你……”
“我懒得和你废话，反正步惊澜也不想娶你，你死了他更加省心。”沈凝华转头看向周围的侍女，“你们都不用拦着她，她要死就让让她死好了，死了就抬出去，看在曾经姐妹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一场风光的葬礼！”
沈灵菡气的浑身颤抖，青紫的脸色让人看着都怀疑她会不会立刻背过气去：“你……你这个……”
沈凝华猛地转头，冷冽的眼神犹如钢针一般：“你最好别再乱说话，不然我就让人拔了你的舌头，反正你都是瘸子了，若是不小心成了哑巴也没什么多大的区别。”
沈灵菡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骂出口，看到沈凝华转身要向外走了，忍不住大声喊道：“我出嫁，你要把我母亲的嫁妆给我！”
沈凝华脚步一顿，转头看着满眼紧张的沈灵菡，忽然笑起来：“呵呵，我还说你好好的怎么如此作妖，原来是想着要嫁妆，当初我母亲的嫁妆可谓是十里红妆，结果让你们母女给散出去大半，我当初也只是拿回我应得得而已，不过，现在我也不缺那点点东西，赵氏的嫁妆我会让人拿出来全部给你带着，别以为别人都和你们母女一样厚颜无耻！”
听到她的承诺，沈灵菡脸上满是喜色，一点也不在意沈凝华讽刺：“厚颜无耻又如何？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就是胜利。”
沈凝华嘲讽的勾起唇角，眼中满是一片轻蔑，不想再多看她一眼，直接走了出去。
红菱走在最后看着洋洋得意的沈灵菡，不屑的呸的一口：“果真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沈灵菡猛地沉下脸：“你说什么，你这个贱婢，我……”
红菱吐了吐舌头，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一个，直接走了出去。

第161章 你笑容便是我幸福！

楚君熠回到萧家，刚推开院子的门，便猛地回头看向角落的阴影处，冷喝一声：“谁，出来？”
萧浣溪双手环抱着胸走出来，她穿的衣衫很单薄，头发和身上都被露水打湿，苍白的脸色嘴唇都有些发紫了，一看便是在院子外待了一整夜的模样。
楚君熠皱起眉头，对这个妹妹他不想做的太过分，可是她就是看不清：“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浣溪闻言抖了抖：“我看你一直没有回家，怕出什么事情，便在外面的等你回来，君熠哥哥，你不要生气，我马上就走了。”她说着就要离开，可没走两步就两眼一翻晕倒了过去。
楚君熠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浣溪，你怎么样？”
萧浣溪慢慢的睁开眼睛，瞳孔猛地收缩一下：“君熠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给你惹麻烦的，我在外面站了一夜，刚刚眼前发黑才晕倒，现在没事了，你放开我吧，被人看到误会你就不好了。”
说着，她挣扎着站起来，双手环抱着自己，颤抖着走了出去。
楚君熠深深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毕竟是兄妹一场，这个妹妹除了对自己有些执念，其他的都是很好的，以后他多照看着些，哪怕她嫁出了京都，也不会让她受委屈。
萧浣溪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连忙有侍女迎上来扶住她：“小姐，按照您的吩咐，冰水已经准备好了。”
萧浣溪脸上的无辜和委屈消失的干干净净，放松身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被打湿的衣衫脱掉，走到浴桶旁边，将手指略微伸进去感受了一下。触手冰冷彻骨，她满意的点点头：“皇上赐婚了又如何，不是还有六个月的时间吗，这六个月可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沈凝华，看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
说完，她迈进浴桶这个人浸入冰水中，冰冷的温度几乎冷到骨髓，她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一层，嘴唇都开始打哆嗦。
一旁的侍女看着都有些牙酸：“小姐，差不多了，您快出来吧，这样冷的水可是会冻坏身子的。”为了让水冷下来，她可是听从命令向里面加了不少冰块呢，那温度都快赶上冬天的河水了。
萧浣溪颤抖着勾唇一笑：“不用，我要泡一刻钟，你去门外守着，我出来换好衣服，你就跑出去请太医，就按照我吩咐你的喊，明白了吗？”
“是，小姐。”
大约半个时辰，一名侍女快速的从萧浣溪的院子跑出来：“老爷，大少爷救命啊，小姐晕死过去了。”
听到外面乍然响起的喧闹声，楚君熠猛地皱起眉头，想到刚刚萧浣溪离开时候的模样，皱眉向她的院子走去，他和凝华的婚事刚刚定下，萧家也好，萧浣溪也好，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他刚走进院子，便看到来回乱窜成一团的侍女，眉心皱的越发的紧：“你们闹什么？该有的规矩都忘了吗？谁再来回捣乱休怪我将你们拖下去杖责！”
一院子的下人连忙站好，纷纷跪地请罪。楚君熠走到萧浣溪的门口，冷声问在一旁守着的侍女：“你们小姐怎么样了？”
“回禀少爷，小姐她回来之后没多久就晕了过去，到现在还不曾清醒。”侍女声音带着哭声，焦急的回禀。
“嗯，我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你们多加照看着一些。”
房间内，萧浣溪听见门口的动静，满心以为楚君熠会进来，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只是叮嘱一下他的侍女！
君熠哥哥竟然这般绝情吗？她想着，情不自禁的狠狠地咬了咬唇，然后猛的从床上滚了下去，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果然，门口听到动静的侍女连忙推门跑进来，大惊失色的看着地上的萧浣溪：“小姐，您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摔下床了？”
楚君熠跟着走进房间，看到萧浣溪的模样，心中一紧。
此时的萧浣溪脸色苍白的犹如白纸一般，嘴唇更是发白干裂，还起了皮，整个人犹如失去水分的花朵一般，随时都有凋零的危险：“浣溪，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之前不是还好好地吗？”
萧浣溪睁开眼睛，嘴唇张了张，还没有开始说话，眼泪就已经先留了下来，一双水眸中带着无法言说的委屈和痛苦，让人看着的恨不得将她疼到心里去。
毕竟是十几年一起长大的情分，看到她这个模样楚君熠心中也颇为不忍：“太医很快就会来，你先到床上好好的休息一下。”
萧浣溪抬手想要握住他的衣袖，却被他避了开去。她哽咽一声，有气无力的说道：
“君熠哥哥，我知道以前是我错了，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了吗？”
楚君熠神色缓和了一些：“浣溪，我说过，你是我的妹妹，身为兄长，我不会怪你。”若是你真的能放下，那就再好不过了，他也不介意多护着一个妹妹。
萧浣溪深深地吸了口气，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不断的落下来，在她紧抓着被子的手面上砸下一个个水痕：“君熠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也学会放下了，再过不久，你就要迎娶嫂子进门了，我会祝福你的。”
楚君熠点了点头，眼神带了些暖意：“好，我替凝华谢谢你的祝福。”
萧浣溪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神色带着恍然，不过会儿竟然又晕了过去。
萧凤玦带着太医快步的走进来，看到楚君熠守在萧浣溪床前，神色立刻难看了许多：“她既然没有任何希望留在你身边，那你就干脆对她冷酷到底，不要给她任何希望，我萧家的女儿可以表错情，但容不得被人愚弄。”
楚君熠回头迎上萧凤玦愤怒的模样，心中苦笑一声：“大哥，在你心中我算是外人了？呵呵，你放心，浣溪说她放弃了，既然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皇上为凝华赐下了建造公主府的地方，鉴于我的情况特殊，我已经向皇上请旨，挨着昭华公主府建造楚府，等府邸建好了我就搬出去。”
萧凤玦紧紧地咬了咬牙，声音冷凝：“好，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楚君熠没有说什么，直接走出了院子，回到自己的住处，忽然间极为想念沈凝华，顺从着自己的心意，换了身不显眼的衣服，闪身出了府院。
郡主府中，沈灵菡收到了赵氏之前的嫁妆，整个人喜不自胜，老实的窝在院子中清点嫁妆。杨映雪前来沈凝华房间坐了一会儿，送上贺礼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翠竹轩，夏静秋更是高兴，沈凝华现在是公主了，她更加不会从这里搬出去。
府内一切安静，沈凝华便来了兴致，让白渃搬来了两株盆景，拿着金剪子一点点的修剪。
楚君熠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站在窗口的沈凝华。
今日她穿了一身浅粉色浣烟纱大摆长裙，连妆都没有上，头发也只是用一根玉簪简单的挽了起来，整个人不施粉黛，站在窗口的阳光中几乎和光芒融为一体，整个人带着圈金色，看上去暖融融的，像是一团甜甜、软软、糯糯的棉花糖，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整颗心都要融化了。
楚君熠不想过去打扰她周身的静谧，便靠在柱子上慢慢的欣赏她难得的闲适表情，心中的波澜慢慢的平息下来，只剩下一片金色的暖意。
沈凝华将修剪下来的枝桠放在一旁编织精致的小篮子上，抬头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依靠在回廊处的楚君熠，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你怎么过来了？”
看着那比阳光都要美丽的脸庞露出开心的笑容，楚君熠瞬间感觉这个人都似乎掉到了蜜糖做的罐子里，整个心都要被蜜泡化了：他想要留住沈凝华这一刻的笑容，让她永远都这样开心的笑着，她开心了，他自己才会感觉到无上的幸福。
楚君熠纵身从窗口跃进去，将沈凝华手中的剪刀拿过来：“凝华，你这是在修剪盆栽，我看看啊，嗯，这一盆就修剪成圆的好了，多好看。”
沈凝华一愣，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就看到他拿着剪刀三两下将一个雅致的盆栽修剪成了呆呆的圆形。
“你……”
好好的青松盆栽修剪成圆形哪里还有一丝气度在？
楚君熠却很满意，将他修剪的圆形盆栽和沈凝华修剪的放在一起，满意的点点头：“真般配！”
沈凝华顿时感觉一阵无语，她修剪的盆栽整个按照小青松的长势，显得格外的清新雅致，而楚君熠修剪的整个就是个圆，这两个在一起哪里般配了？不过看着楚君熠高兴的模样，她终究没有将心中想的说出口：
“你怎么过来了？”
“自然是因为想你了，所以才过来，都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以前总觉得夸张，现在真实感觉起来，却发现古人说话还是太过谦虚了，我一时不见你都觉得像是过了很久一般。”
沈凝华耳根一红，恼怒的将盛放轻松枝桠的小篮子塞到他怀中：“我看你都闲的说胡话了，将这里面的东西倒出去。”
楚君熠眼中满是笑意，听话的将篮子拿出去倒掉。
红菱进来看到两个盆栽，惊讶的出声：“小姐，您什么时候喜欢这样的盆栽了，还是这个修剪坏了？”品味略显独特啊。
沈凝华一顿，看着窗口两个并排的盆栽，思量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开口道：“你将它们搬下去吧。”
“是，小姐，这个圆形的也搬下去吗？”这要摆放在什么地方啊？
“……嗯，放在我的卧房外面的纱橱屏风处吧，”沈凝华淡淡的吩咐，看到红菱抱着盆栽就要向外走，忽然加了一句，“将纱橱旁边的烟雨琉璃瓶撤下去，将两个盆栽摆放在一起吧。”
红菱一顿，淡淡的咽了口唾沫：“好的。”不摆琉璃瓶摆个傻敦敦的圆形盆栽，小姐的品味果真是略独特了啊，难道被姑爷传染了？

第162章 兄弟手足算什么？

楚君熠倒掉修剪下来的枝桠回来之后，便看到红菱抱着两个盆栽向外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越是和凝华相处，他就越来越舍不得离开她半步，恨不得将她变小了每天十二个时辰捧在手心才好。不过，想到六个月之后两人才可以永远相守在一起，忍不住感慨一声：“好长啊。”
沈凝华抬眸：“什么好长？”
“自然是六个月的时间好长，凝华，我现在就想将你娶回家。”
沈凝华懒得搭理他：“你以为以公主的身份出嫁是那样简单的，别说六个月，准备三年的都有呢。”
楚君熠点点头，一副很赞同的模样：“凝华说的太对了，六个月的时间准备三位公主出嫁要用的东西，简直是太紧了。”接下来的时间他要仔细的开始准备东西，虽然不能将婚礼筹办的十全十美，但尽善尽美是要做到的。
他陪着沈凝华用过了午膳，便一路思量着这六个月要准备的东西回到了萧家。刚刚进门就看到萧景然满脸怒气的走过来：“你到哪里去了？”
尽管努力克制，可是语气中的怒气依旧让人感觉不舒服。
“义父，我出去转了转，怎么了？”
“怎么了？你心中还把不把这里当成是你家，你妹妹萧浣溪为了你丢了大半条性命，你还有心情到处闲逛！”萧景然已经知道了萧浣溪在外面站了一夜的事情，整个人都要气疯了，暗怪楚君熠冷血绝情。
楚君熠态度冷淡：“妹妹那里不是有大哥看着，太医也去了，我又不懂医术，即便是守在门外又能有什么用？”
“你竟然这样说话，到底是长大了都要成亲的人了，看来我是约束不了你了，既然如此，你好自为之吧。”萧景然脸色阴沉的转身，甩了甩袖衣袖愤怒的离开了。
楚君熠眼神变了变，最终恢复平静，大步向着萧浣溪的院子走去。
此时，太医聚集了满满的一个院子，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陈韫正好看完诊出来。
“陈伯伯，还要你亲自跑一趟，到我的院子里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心知他这是有话要问自己，陈韫没有推辞，随着他来到书房中。
楚君熠开口：“陈伯伯，我妹妹她……”
“原本只是有些疲劳过度，感染了风寒，略微喝点药也就没事了，只是不想突然发起了高烧，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的很。”
楚君熠眉心一紧：“突然发高烧，可有药物服用了会有这样的效果？”
“我没有查探到任何药物的痕迹。”陈韫心中也不解得很，没有任何药物，天气又慢慢热了起来，一般风寒不应该有高烧的症状。
他们两人自然想不到萧浣溪因为想要引起楚君熠的注意，整个人几乎疯魔了，什么样的手段都用的出来，现在这种天气整个人泡在加了冰的水中一刻钟，好人也该冻坏了。
“还请陈伯伯多多注意一些，万不要让她出了事情。”
“嗯，我会注意，你放心吧。”陈韫说着，突然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两个瓷瓶，“这是这个月我刚刚调制出来的易容药粉，你收好了。”
楚君熠心中一暖，脸上带起了笑容：“这么多年辛苦陈伯伯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就不用说什么感谢的话了，再过不久你也要成亲了，想来若是你的……母亲知道，不知道该有多开心，凝华是个好孩子，就是性格刚强了一些，以后定然是你的贤内助，要相互扶持才好，别因为一些小事情就吵吵闹闹，免得离了心。”
楚君熠握着手中的瓷瓶，笑着点点头：“是，陈伯伯放心，凝华是我求娶的，我会好好的待她，不会让我们之间留下任何遗憾。”
陈韫点点头，不禁在脑海中回想起那个同样性格如火的女子，在心中叹了口气，伊人已逝、红颜薄命，只怪她信错了人、误了终生啊……
“陈伯伯，你怎么了？”
陈韫猛地回神，恢复了一贯严肃刚正的表情：“没事，对了，最近这段时间萧家也不平静，上次水痘传播的事情，就有人在调查萧家，不过最终被皇上压了下去，现在看着是没事了，但说不准哪天就会有人翻出来，你多注意一些，我总感觉萧家也不安宁。”
“嗯，我知道，你放心吧。”
送走了陈韫，楚君熠将易容的药粉收好，靠在窗口看桌上摆着的盆景，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暖意，现在，也只有凝华能让他心中期盼了。
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萧浣溪的院子中气氛越来越紧张，萧景然来来回回的在大厅中走动，神色看上去苍老了很多：“都已经七天乐，浣溪竟然还是高烧不退，这样下去，人还不得烧坏了！”
萧凤玦神色也颇为疲惫，不过他惯常冷着脸，倒是让人看不出端倪：“父亲不要太过着急，太医已经在看了，陈院正也来过好多次了，浣溪会没事的。”
“看有什么用，每天都按时的喝药，可七天过去还是没有一丝起色，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我要进宫去求见皇上。”
萧凤玦不赞同：“父亲，您这个时候去见皇上有什么用？”皇上日理万机，掌控着天下人的生死，别说萧浣溪只是一个臣子的女儿，便是皇家公主，也不值得劳动皇上去烦心。
“前段时间，沈凝华不是说将一本孤本医书献给皇上了，那医书里连治疗瘟疫的药方都有，想来该是十分独特，说不准有治好浣溪的药方呢？”
萧凤玦胸口一哽：“父亲，你也知道那医书中有治疗瘟疫的药方，这样重要的医书皇上能随随便便拿出来给人看吗？再说，你进了皇宫要怎么说？”那样重要的医书，即便萧家有天大的功劳，也没有那个资格开口。
被萧凤玦一说，萧景然发热的头脑也清醒了一些，这件事情是太过凶险了，说不准医书没要来，反而惹得皇上不高兴：“如果不能去翻找医书那该怎么办？对了，那医书不是沈凝华献上去的，她也懂医术，说不准早就将医书研究透了，既然这样，那将她找来给浣溪治病也是一样的。”
萧凤玦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怒气，父亲也是带兵打仗的好手，为什么一旦牵扯到萧浣溪就如此分不清轻重：“父亲，你可知道你口中的沈凝华现在是什么身份？”
“和她的身份有什么关系？”萧景然丝毫不在意。
“她现在是皇上亲口封赏的昭华公主！”萧凤玦声音冷硬，不明白他怎么如此不可理喻，“你以为她还是沈家不受宠的嫡女，能够让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别说从一开始，她就从来没有对谁服过软，现在她更是不用顾忌。”
萧景然脸色难看，整张面容阴沉的犹如暴风雨前的夜空：“虽然是公主，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再者说，她不是和君熠要成亲了，浣溪也算是她的小姑子，身为嫂子还能不管小姑子的死活？”
萧凤玦胸口堵着一口气，如果眼前的人不是他的父亲，他早就命人将他叉出去了：“父亲，浣溪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心中也是有数的吧，一开始陷害利用杨映雪陷害沈凝华，再后来城郊游猎得时候折腾出蛇群，这次更是因为……就算是将沈凝华找来，你觉得她会好好医治？”
“她敢不好好医治，她如果想要和君熠成亲好好过下去，就必须对浣溪恭恭敬敬，不然我也饶不了她！”
门口，本来要进门的楚君熠闭了闭眼睛，只感觉心中对萧家的认同一点点碎成了粉末，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萧凤玦有些气急：“父亲，你似乎我忘了我刚刚说的话，沈凝华现在是公主，她有自己单独的公主府，即便是出嫁了也不会进萧家的家门！”
“你口口声声帮着沈凝华，难道要让你妹妹高烧烧坏了身子吗？”萧景然怒斥，这个时候，他满心满眼都是对萧浣溪的担忧，根本听不进其他的东西。
萧凤玦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件事情我来办，父亲你别插手了。”
萧景然神色冷凝的皱眉，看他态度坚决，最终点点头：“好，浣溪必须好起来！”
萧凤玦直接出了院子来到楚君熠院子门口，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君熠……”
楚君熠正在院子当中练剑，一柄长剑矫若游龙，灵活的舞成一片寒芒，听到声音他回过神来，焦躁的心情通过刚刚的发泄已经平静下来，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叫了十几年的大哥：“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君熠，浣溪的病一直不见起色，我想请你寻昭华郡主帮忙给她看看。”
楚君熠沉默了片刻：“大哥，以前的事情你应该也是清楚地，浣溪和凝华之间并不和睦，这个时候你让凝华来？”
“我知道，但是事到临头没有办法，算是我这个当大哥的求你。”萧凤玦笔直的立在原地，犹如一柄犀利的长剑，口中说着求人的话，语气依旧锋利，整个人寒芒闪闪。
楚君熠和他对视，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犹如一株扎根岩石的青松，无论风霜雪雨都无法折损一身骨气和英姿。
最后，还是萧凤玦率先移开了目光，沉声道：“你叫了我十几年的大哥，这么多声大哥换一个沈凝华医治浣溪的机会。”
楚君熠心中猛地一震，眼神蓦地加深，眼底似乎有巨浪掀起来，凝重的让人心惊：“你是认真的？”用他们十几年的兄弟情帮萧浣溪换取一个治疗的机会？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足情以也能用来交换了。
萧凤玦态度坚决：“是，我是认真的。”
楚君熠眼神深沉，声音冷得让人发颤：“好，我替凝华答应下来了！”
萧凤玦点点头，不再说什么，猛地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郡主府内，沈凝华听到消息眉头一皱，随即便轻笑了开来：“既然萧凤玦开口了，那我就不客气的做一回利剑，将楚君熠心中的犹豫一点点斩断！”

第163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沈凝华收起笑容，转身吩咐白渃：“去将我前几天特意炒制出来的安神茶拿出来一些，另外将我收藏的那套落雨烟云青花瓷的茶具拿出来，我今日泡一壶好茶。”
等到茶具之类的都送上来，沈凝华便让人都退了出去。没过多久，便听到门口传来响动，楚君熠走进房间。
看到沈凝华坐在榻上，身前拜访着的一整套茶盏，楚君熠略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这是知道我要来了，竟然连茶都准备好了。”
沈凝华拿着玉石雕刻成的筷子，从茶罐中夹了一点红色茉莉放入茶盏中，而后将准备好的水冲进去，沸水涌入，茶叶上下翻滚，那朵茉|莉花原本是花骨朵的形状，可是随着茶叶上下翻滚的时候竟然一点点绽放开来，最后绿色的茶叶配上鲜红的花朵，在奶白色的茶盏中缓缓落定，犹如一幅画一般。
楚君熠略微一愣神，微微的笑了笑：“真是套好手艺。凝华，我这次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让你帮忙，你……”
沈凝华将茶盏端起来，放到他跟前，微笑打断他的话：“你尝一尝这茶可够香？”
楚君熠一愣，端起茶盏微微嗅了下，清新的茶香涌入鼻腔，令人忍不住神清气爽：“茶香扑鼻、茶色透亮，这样的茶不用尝就知道定然是不凡的。”
沈凝华微微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流光：“你尝一下。”
虽然有些诧异于沈凝华的态度，但是心中确信她不会伤害自己，楚君熠端起茶杯便喝了一口，顿时一股浓烈的苦涩令他差点将口中的东西吐出来：“唔……好苦……”
沈凝华眼中带笑，却是直接开口说起了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你来这里是想让我去给萧浣溪看诊，对吧？”
楚君熠神色一顿，点头道：“嗯，你猜到了。”
沈凝华端起茶杯，看着袅袅升起白烟：“你应该也明白，就目前的形式来看，我可以容忍之前萧浣溪的无礼，但是萧家人却必定容不下我。其实我也感觉奇怪的很，分明屡次都是萧浣溪算计我，为什么萧家人还那样理直气壮的恨我。”
楚君熠眼神沉了沉，看着沈凝华冷淡的神色，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沈凝华不明白的，何尝不是他不能理解的，不管怎么说，他也在萧家成长到现在，他心中感激萧家的一片养育之恩，可是萧家却似乎随时可以舍弃他。
沈凝华接着道：“现在的萧家就像是我手中的这杯茶，看着色彩艳丽、嗅着清香至极，可是品尝起来却满嘴苦涩、难以下咽。”
楚君熠微微垂着眼眸，半晌突然冷嘲一声：“说起来还是怪我对萧家不够重要，凝华，你现在的身份是公主，萧家对你来说更是可有可无，我之前答应过你的东西都不会变，你自己决定该怎么办，剩下的交给我来。”他的势力和萧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是说断就能立刻断绝的，还要好好的谋划一番。
“好，”沈凝华点点头，对于现在的结果心中已经很满意了，她将茶盏拿过来，连着一起扔到桌上，“这般苦涩的东西还是不要喝了，你不是来请我去为萧浣溪看诊的，那么事不宜迟，走吧。”
青雀很快备好了马车，沈凝华上车之后，楚君熠在一旁骑马跟着。两人虽然已经有了婚约，但是同乘一辆马车还是容易被人诟病。
沈凝华来到萧浣溪院子门口的时候，只看到满院子密密麻麻的跪着一地的下人，每个人都跪在地上，每隔两三息便俯身叩首，口中念念有词，神色显得格外的庄严。
楚君熠眉心一皱，对着距离他最近的一个下人便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那侍女被吓了一跳，看到他面色不虞，连忙回答：“回禀少爷，老爷命令奴婢等人为小姐祈福。”
“祈福？”
“是，老爷说诚心祈福能够感动神明，好让老天保佑小姐能够尽快好起来。”
楚君熠眉头皱的更紧：“你刚刚口中念叨的是什么？”
“望小姐洪福齐天、万寿永昌……”
楚君熠猛地咬牙，额头的青筋都暴露出来。
沈凝华嘲讽的勾起唇角，眼中满是一片讽刺：洪福齐天、万寿永昌……就凭借这几个词，将萧家整个抄家灭族都足够了！
楚君熠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直接对着下人怒斥道：“都停下到一旁候着，不许再有其他动作！”
听到门外的动静，萧景然从房间内走出来，听到楚君熠的话脸色顿时一阵难看：“既然来了怎么还不进来，在这里对着下人发火，真是好大的威风。”说完，也不看两人的神色，直接转身走回房间。
沈凝华几乎笑出来，她都怀疑就凭借萧景然这个脑子，萧家是怎么一步步支撑到现在的。
萧凤玦从后面进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皱，对楚君熠道：“父亲也是心中着急，所以才让下人祈福，虽然不太和规矩，但是在家中也是无碍的，你何必惹他生气。”
楚君熠面色更加不好：“大哥，义父急糊涂了，你也晕头了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萧凤玦皱眉。
沈凝华轻笑一声：“呵，望小姐洪福齐天、万寿永昌……你们这不是在给她祈福，是期盼她早点死吧！她一不是君，二不是臣，更加没有任何封号和诰命在身，也敢用洪福齐天、万寿永昌这两个词，就不怕压不住福气？”
说完，直接迈步走进萧浣溪的院子，她和萧家真心不合，还是赶紧看完回去的好。
刚刚走进萧浣溪的房间，沈凝华便忍不住在心中啧了一声：原来她总说百里安宁喜欢奢华布置，现在看来，萧浣溪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整个房间到处珠光宝气，一点也不像她本人表现的那样清淡素雅。这样的布置差不多将整个萧家的好东西都堆砌过来了吧。
看到沈凝华进来，萧景然的表情并不好看，但顾忌到沈凝华是来给萧浣溪看诊的，才强行忍着并没有发作。
看到萧浣溪的模样，沈凝华心中也是一惊，眼前的萧浣溪面如锡纸、骨瘦如柴，若不是看到她胸口起伏的呼吸，都要以为这是个死人了，不过看她现在的模样，估计离死也就差一口气了。
说起来，这都是萧浣溪自己折腾的。本来刚开始看诊的时候，太医开了药方，服用下去风寒就去了大半，可是萧浣溪为了增加可怜的效果，硬是让侍女再次准备了冰水，趁着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又去泡了一刻钟。
第二天病情就加重了很多，太医以为自己开的药方不对症，便一点点的改变药方。而萧浣溪这边，只要感觉自己的病情有些起色就让人准备冰水下去泡一场。多次反复下来，再好的身体也给弄垮了。
侍女将萧浣溪的手臂放在玉枕上让沈凝华把脉。
沈凝华却并未伸手，而是回头看向白渃。
白渃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盖在萧浣溪的手腕上。
沈凝华这才伸出手，搭上她的手腕诊脉。
寒气瘀滞、内热不散，再加上用药不对引起的药毒堆积，高烧能退得了才怪。
看到沈凝华皱眉，萧景然连忙问道：“怎么样，浣溪能不能治好？”
沈凝华从药箱中拿出一套寸余长的金针，对着萧浣溪的穴位便要往下扎。
“你干什么？”萧景然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拦住沈凝华。
“萧家主请我来不就是为了给萧浣溪治病的，你说我拿金针做什么？”沈凝华冷声反问。
萧凤玦连忙上前拉开萧景然：“父亲，陈院正曾今说过，公主的针灸之术远在他之上，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再说，这里是萧家，您又在一旁看着，公主也不会让浣溪有事的，您说对吧，公主殿下？”
沈凝华冷笑一声，手中捏着一根金针对着萧浣溪的穴位便猛地扎了进去，缓声道：“萧大少爷可不要说一些威胁本公主的话，不然我的手就容易发抖，到时候会出现什么后果，我可负责不了。”
萧凤玦一哽，却是忍住了话头。
金针一根根扎下去，萧浣溪的脸色一点点好看了起来，却是不见苏醒。
沈凝华丝毫不慌，将所有刺激身体机能的穴位都扎完之后，慢慢的将金针一根根向外拔，金针扎下去的时候分明是亮眼的金色可是拔出来之后却带着暗色的血迹，仿佛是中了毒一般。
直到她将最后一根银针取出来，萧浣溪咳嗽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萧景然猛地一喜：“浣溪，你醒了？”
萧浣溪愣了半晌，才看清围在周围的人，看到楚君熠的时候，眼睛顿时亮了下：“君熠哥哥……”
楚君熠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连头都没有点一下，而是看向沈凝华：“凝华，我送你回去吧。”
萧浣溪看到沈凝华，猛地咳嗽起来，脸色一阵惨白：“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走开……走开！父亲，我不要看到她……”
“浣溪别急，快别着急，父亲立刻将她赶走。你冷静一点。”看到萧浣溪的模样，萧景然立刻心疼的肝都颤了，对着楚君熠呵斥道，“没看到你妹妹都气成这样了，君熠，快将她送走。”
楚君熠脸色一沉，牙关咬得死紧。
沈凝华却是面带微笑，施施然的站起身，冷眼在萧浣溪身上扫过：“萧家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我治病救人可没有白白出手的，一条人命五千两黄金，不二价！”
萧景然愤怒：“你在向老夫要钱？”

第164章 我有礼物送你

沈凝华冷笑：“我会的可不仅仅是治病救人的功夫！另外，提醒萧家主一句，现在我是皇上亲口赐封的昭华公主！只听说我能欠别人银子，可没听说有人敢欠我的东西！”
萧景然脸色发黑，整个人怒气勃发，若是他手中有剑，他都恨不得直接过去砍了沈凝华竟然用身份压他：“是，老夫倒是忘了，你现在是昭华公主了，这身份可是今非昔比！不过，公主殿下，老夫也提醒你一句，我萧家人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时候，你还没被生出来呢！”
沈凝华眼神猛地一厉，冰冷的视线犹如利刃一般刮过萧景然的面庞，她忍了怒气，冷笑一声：“萧家主这话提醒的是，倒是我见识浅薄了，毕竟萧家可是百年世族大家，又备受皇上信任，既然这样，那就更加不会欠我区区一点黄金了吧？”
萧景然发根倒立，直接对着沈凝华挥手：“给你！不就是五千两黄金，我萧家还不放在眼中。”
“好，那我就等着收钱了，”沈凝华眼尾一挑，扫过放在桌上的那套金针，“还有这套金针，估计也不能用了，萧家主定然会赔偿我的，告辞！”
楚君熠跟上沈凝华，送她离开。
两人的脚刚刚迈出房门，房门便被人从里面砰地一声关上。
楚君熠眉心跳了跳，内心很是愧疚：“凝华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沈凝华却丝毫不以为意，刚刚萧景然也被她气的不轻，她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委屈：“无碍。”
楚君熠刚刚走到门口，预备送沈凝华上马车，便有一名侍女快步跑过来，焦急道：“少爷，小姐闹得厉害，说是浑身疼得难受，却还一个劲儿的叫您的名字，老爷说让您赶紧回去看看。”
沈凝华上马车的脚步一顿，唇边闪现一丝冷笑：刚醒了就不安分，萧浣溪真是要作死啊！
楚君熠却丝毫没有理会：“我不是太医，没办法看病，再说，女子闺房，我去不方便，你回去告诉义父，就说我送公主回去了。”
说完，直接跨步上马，走了。
侍女战战兢兢的回去禀报完，萧浣溪脸色一白，瞬间扑倒在床上呜咽的痛哭出声：“君熠哥哥还是怪我，父亲，大哥，我该怎么办？”
萧景然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丫头乖，快别哭了，待会儿又该难受了。”
萧凤玦冷眼看着萧浣溪：“父亲，你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快些回去休息吧，妹妹这里我来开导就好。”
守了这么多天，萧景然的确有些受不住，点了点头有些不放心的走了。
萧凤玦站到萧浣溪床前，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哭，丝毫表示都没有。
哭了半刻钟，萧浣溪实在撑不住了，慢慢的咬着唇抬起头看向萧凤玦，眼底闪过一丝怯懦：“大哥。”
“哭够了？”
“大哥，我刚刚实在是太伤心了，所以才……”
“你有什么好伤心的？”萧凤玦冷眼看着她，“楚君熠一直都是你的哥哥，从来没有变过，现在也是如此，从来都不曾属于你的东西，你有什么可伤心的？”
被这样直白的话伤到，萧浣溪面容一阵扭曲：“若是没有沈凝华，君熠哥哥现在也不会对我视而不见。”
“他对你视而不见，你就拿着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萧浣溪惨然一笑，苍白的脸上满是一片执念，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刷刷落下：“大哥，我爱君熠哥哥，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他对我好，我就知足了。可是因为有了沈凝华，他的眼中就容不下其他人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分明是我先和他相识，分明我们一起长大，分明我们之间情谊深厚，为什么偏偏沈凝华一出现就什么都变了！我不甘心啊，大哥，不争抢一番我死也不甘心！”
萧凤玦紧紧地握着拳头，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他看了也不是不心痛，可是却更恨她看不清形势：“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别忘记了，现在楚君熠已经和沈凝华有了婚约，还是皇上亲自赐婚，你还要争抢什么位置，难道我堂堂萧家的嫡小姐，要沦落给人做妾？”
“我愿意，别说做妾，哪怕是为奴为婢我也乐意。只要能够留在他身边，我怎么都愿意，大哥，我不能没有他，我不能没有君熠哥哥。”
萧凤玦猛地抓住萧浣溪的手臂，将她拉起来，然后一巴掌打过去：“既然你连为奴为婢的决心都有了，那就不要在做这幅不死不活的样子，好好将身子养好了，正大光明的去争去抢，我萧凤玦的妹妹，即便是输了也要输得有体面！”
萧浣溪双眼猛地一亮，丝毫不管脸上的疼痛：“大哥，你愿意帮我？”
萧凤玦停顿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嗯。”沈凝华太过锋芒毕露，更何况，她现在又是公主的身份，若是她真的成为了楚君熠的妻子，那萧家怕是难逃悲惨下场了。
沈凝华回到府内，正看到沈灵菡正在院子中看着下人将行李一点点搬出来。她拿着账册，每一个箱子都要打开仔细的检查，仿佛生怕错漏了什么东西一般。
一旁负责帮忙核对的碧珠整个人都冒着寒气，这些东西都是她仔细核对过四五遍的，沈灵菡竟然还怀疑小姐在暗中捣鬼，也不看看就这点东西，能入的了小姐的眼？
沈灵菡自然也看到了沈凝华，拿着册子转过身，脸上带着虚假的笑意：“大姐，你可回来了，若是你再晚回来一会儿，本侧妃可就要走了。”
沈凝华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碧珠，可是都轻点好了？”
“是，小姐，都已经清点完毕。”
“既然这样那怎么还不快送侧妃离开，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可是看到等待接人的侍卫都有些不耐烦了。”
沈灵菡神色一变，心中将沈凝华恨得咬牙切齿，突然想到什么，她猛地一笑，让人推着轮椅到沈凝华身边：“大姐，我们好歹姐妹异常，现在我要嫁人了，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这下轮到沈凝华惊讶了，这个恨不得将一双筷子都带走了的妹妹，竟然准备了礼物：“哦？这我倒是很好奇了，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沈灵菡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意：“这个礼物你应该极为喜欢才对，毕竟这可是……你生母的东西！”
沈凝华猛地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你生母的东西。”沈灵菡勾着唇角，从怀中拿出一个婴儿巴掌大的玉佩，拎着佩玉的红绳微微的晃了晃，“说起来，也算是你运气好，原本我拿着这块玉佩是想等着没钱的时候当了换钱的，最后没用上。”
沈凝华抬手想要拿过来。沈灵菡却猛地将玉佩收回去：“大姐，你还没说这礼物你喜不喜欢呢？”
看她的模样，沈凝华干脆也不着急了，靠在桌子上看着她：“这份礼物我自然喜欢，不过我看你却是一副不想给我的样子。”
沈灵菡哈哈一笑：“我怎么会不想给你呢，说了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你好好收着啊！”说完，直接将玉佩扔过去。
沈凝华一把接住，玉佩是干净、通透的奶白色，被雕刻成了龙凤呈祥的模样，雕工格外的精湛，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一看便价值不凡：“你确定这是我母亲的东西？”
沈灵菡呵呵一笑：“你不相信就去调查呗，偷偷告诉你，这玉佩可有关一个大秘密呢，我好心才提醒你一句，哈哈，你可要好好调查清楚啊。”
成箱的贵重器物一件件向外搬，沈栋负手走出来，眼中满是不虞：“沈灵菡，你要走竟然不拜别为父？”
沈凝华下意识的将玉佩收起来，不想让沈栋看到。
沈灵菡低声嗤笑一下，独自一个人笑的癫狂。
沈栋厌恶看了她一眼，心中忍不住丧气，原本以为这个女儿是个顶事的，没想到竟然连正妃之位都保不住，最后沦落成侧妃。身份不高，再加上本身又是个残废，一看就没有任何希望了。
看到他的表情，沈灵菡阴阳怪气的说道：
“父亲，让你失望了真是灵菡对不起你。说起来，你还做着重新振兴沈家的美好愿望吧，只可惜我没什么值得你利用的了，哈哈！不过，你看看你眼前啊，沈凝华不是好端端的坐着呢，她现在可是昭华公主啊，想要给您谋个一官半职不是轻而易举……哦，我忘记了，她现在既然是公主，那就是皇上的女儿，和你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了！”
沈栋面容铁青：“孽障，你休的胡言乱语！”
“哎呀，父亲，你这是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了？哈哈，我要走了，即便是瘸了我还是皇子侧妃，而你就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从今往后，我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你们任何一个人！”
沈灵菡恶狠狠地磨牙说着，整个面容扭曲成一团，这里就是她的噩梦，这里就是地狱，她永生永世都不要在和他们见面！
想着，她慢慢的收敛了面部的表情，微微扬起下巴，整理了一下头顶的首饰，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优雅气息，仿佛还是那个丞相府的掌上明珠。

第165章 看谁算计得过谁！

沈凝华看着她骄傲的模样，神色一片清冷：到了大越国，希望她以后还能这般模样。
沈栋面如寒冰，看着沈灵菡的眼神犹如看着粘在衣服上的污泥一般：“灵菡真是太无礼了，都怪我当初没有好好教养她，竟然养出了这样一个孽障，凝华，今后父……我就只能依靠你了。”
他原本想说父亲，但是顿了顿立刻改了口，现在沈凝华是公主，她的父亲只能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
沈凝华微微笑了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将手中的玉佩握的紧了些，缓步走出了亭子。
沈栋脸色立刻难看了几分，等到沈凝华走远才猛地一脚踹到旁边的凳子上：“一个两个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没有我，没有沈家的培养，你们算是什么玩意！”
沈凝华坐在大堂中看着沈灵菡被婆子背着上了马车，一直以来压在胸口的一口闷气慢慢的吐了出来。
沈灵菡是她的心病，还是一块不除不快的心病，当初若是没有她自己也不会落得那样凄惨，所以，每次看到她，她都恨不得直接将人碾死在地上。只是她不想因为一块垃圾而毁坏了自己好不容易重新来过的一生，所以才百般忍耐，现在终于可以大大的松口气了。
“青雀，派人去暗中保护着沈灵菡，确保她平安到达大越国。”
白渃看她心情不错，自己也跟着高兴。倒是红菱颇为不解的问：“小姐，咱们现在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为何还要保护她？”
沈凝华微笑：“你以为步惊澜为什么推迟了那么多天才让沈灵菡动身？还不是想他自己先一步回到大越国，然后安排人在半路截杀沈灵菡。他怎么说都是一国皇子，即便沈灵菡是侧妃，但到底是进了他的后院。堂堂皇子后院中养着一个瘸子残废，这可是极大的污点，他的性子可容忍不下。”
红菱忍不住在一旁插嘴：“凭借二小姐那个性子即便是到了大越国恐怕也在皇子的后院中生活不下去，小姐在路上保护她也是白费。”
沈凝华笑着不说话。
白渃一巴掌拍在红菱脑袋上：“你最近是越来越笨了，小姐刚刚说了，她在六皇子的后院就是一个污点。大越国的皇子可是有十几位成年的了，原来一直都是六皇子最受宠，其他皇子心中定然嫉妒的要死呢，现在好不容易他有了一个污点，其他皇子定然会想办法让沈灵菡活下去。”
沈凝华赞赏的看了白渃一眼，这丫头越来越能够独当一面了。
过了大约半个月，萧浣溪终于将身子养好了，只是整个人越发显得形销骨立。
这日，杨映雪正陪着沈凝华做绣样，白渃领着两名侍女进了门。
“见过昭华公主，见过杨小姐。”
沈凝华抬眸扫了一眼她们的装束：“萧家的丫鬟？”
“回公主，是。”
“有什么事？”
“回禀公主，前段时间我们家小姐生病，多赖公主出手诊治，如今小姐已经痊愈，特意准备了礼物前来答谢公主。”
杨映雪看向门口抬了进门的箱子，等到箱门打开，一阵金色的光芒放射出来，令她忍不住低声呀了一下，面上难掩惊讶，这十几口箱子中竟然装的都是金子。
沈凝华忍不住勾起唇角，她说救治萧浣溪一命要五千两黄金，萧家就用箱子装了黄金招摇过市的抬进了她的府邸，想来现在外面都知道这件事情了。看来萧家还真是不死心，不过她也全然无惧就是了：
“我记得当初萧家主还说要赔偿我一副上好的金针吧，送来了吗？”
“送来了，给公主呈上去。”
沈凝华打开布巾看着上面一排各色的金针，唇边带上了笑意：“不错，回去告诉萧家主吧，这谢礼我就收下了。”
那侍女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从衣袖中拿出一份请帖：“回禀郡主，这谢礼虽然送了，但郡主救了我们家小姐一名，这恩情无法用金银来衡量，因此为了慎重答谢公主，小姐特意办了宴会，请公主前去。”
沈凝华神色冷了一下，一双眼眸带着看透人心的光芒，那侍女略微一抬头便猛地低下去，冷汗不禁湿了后背。
沈凝华作为萧浣溪的救命恩人，按道理来说这送请柬的必须是萧浣溪亲自来才有诚意。可是她却只派遣了一个侍女前来。而且，是在沈凝华收下了谢礼之后才将请柬拿出来，这个时候若是拒绝收下请柬那就显得矫情了，毕竟谢礼都收了，这请柬还有再递回去的道理？
“公主，小姐说本来应该她亲自来送请帖的，但是……”
“既然她说了应该是她亲自来，那就等她亲自来送的时候我再收下，你回去吧。”
侍女惊讶的抬头，昭华公主竟然这般不给萧家面子：“公主……”
沈凝华眉心蹙起来：“怎么，没听到我的话？”
感受到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那侍女连忙哑了声，面色苍白的向外走。
杨映雪有些担忧：“表妹，这样给萧小姐没脸是不是有些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沈凝华全然不在意。
“毕竟那是萧家，萧景然在朝中极有影响力，萧浣溪是他最宠爱的女儿，若是他为难表妹你，以后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
沈凝华轻笑一声：“表姐放心好了。萧景然再有影响力还能越得过皇家去，我现在的身份是公主，他见了我不行礼我都能借机发挥治他个不敬之罪，他也不是傻的，在人前必定会对我恭恭敬敬，我有何可怕的？”
“表妹也说了那是在人前，若是在无人看到的地方，他们给你下点绊子……”
沈凝华笑容多了丝冷意：“在背后使阴招，说不定是谁算计谁呢！”
杨映雪一愣，随即低下头，心中只感觉沈凝华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即便是再怎么追赶都难以追上她，不由得感觉挫败起来。
“表姐，我要进宫一趟，就先失陪了。”
“啊，进宫？没事，没事，你赶紧去忙就是了。”
沈凝华点点头，招来侍卫将十几口箱子的黄金密封好，抬着出了府门。
事情不出所料，现在京都之中到处都是传言，有的说沈凝华医术超群，有的讨论她收下的五千两黄金，各种声音不一而足。
不过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到街上了，只见公主府的侍卫抬着一口口箱子浩浩荡荡的向皇宫走去。百姓们一下讨论的更加热闹了。
“这公主是要将黄金送进宫？”
“真舍得啊，那可是足足五千两黄金，是金子不是白银，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你懂什么？这金子是多，可是它烫手啊，毕竟那可是萧家给公主的谢礼，公主收了不是引人诟病吗，所以自然要送给皇上了。”
“是啊……不错……”
沈凝华没有理会各种各样的议论，直接将金子抬到了百里擎苍的御书房。
看到那一口口箱子，百里擎苍直接笑了：“你这鬼丫头，好不容易得来一些银子，怎么不好好收着？”
沈凝华行完礼直接走上前帮百里擎苍磨墨：“父皇可不要取笑我，这件事情您打听一下自然就清楚了。我应萧家所求，救了萧浣溪一命，这五千两黄金是谢礼，若是萧家真的有心谢我，悄悄让人将金票送来就是了，何必搞得这样大张旗鼓的。他们这分明是在膈应我，然后让人看看我贪财的模样，我可不能如了他们的意！”
没想到沈凝华竟然说的这样直白，百里擎苍直接笑了。
爽朗的笑声令一旁陪着的太监总管心中一惊，皇上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开心的笑过了，看来果真是昭华公主最得圣心啊！
百里擎苍笑完，满眼笑意的看着她：“怎么，你这是准备将金子都送给我父皇了？”
感受到他宽和、纵容的态度，沈凝华也不禁像普通少女一样对长辈撒娇起来：“我原本是想着将金子抬进来，然后让父皇给我换成金票呢，然后对外就说我将金子献给父皇了。不过父皇既然都开口了，这金子自然是送给您了。”
“哦？你舍得？”百里擎苍视线揶揄。
“自然是舍得的。”沈凝华说着，眼底却露出一丝肉痛的表情。
百里擎苍看到她这个模样笑的越发开心：“好，凝华一片孝心，朕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凝华谢谢父皇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
“嗯，既然你进宫了，就陪着朕一起用过膳再走吧。”
“是，父皇。”
御书房气氛格外的好，百里擎苍算是沈凝华真心接纳的长辈，她也贴心的说几句话逗笑，一顿膳食很快过去。沈凝华又陪着百里擎苍下了几盘棋才离开。
沈凝华刚刚回到府中没多久，宫中就有内侍带着圣旨和赏赐来了，虽然只有满满当当的六口箱子，但是其中东西的价值却和五千两黄金相差无几。
而后不久，就有消息流传出来，说昭华公主捐献了五千两黄金，全部送去了江南稳固堤坝，护卫一方百姓安宁，皇上再次下旨表扬。
随即，不少官员、夫人、小姐们纷纷效仿，很多百姓和豪绅也慷慨解囊，短短三天之内，朝廷不废除灰之力就收到了几百万两银子，就连百里擎苍就惊住了，下旨表扬了几个捐钱最多的，还为一名豪绅亲自封了官职。
一时间，满都是赞赏皇上英明的声音。
杨映雪在一旁看傻了眼，进一趟宫送了五千两黄金，这才几天，赏赐将银子补回来了，名声也大把、大把赚回来了……

第166章 梦中杀人？

撕扯着手中的锦帕，杨映雪心中升起无尽的嫉妒，更多的却是无计可施的无奈，当一个人远远地将你甩在后面的时候，因为甩开的太远，你连追赶的勇气都消失了。
夏静秋也坐在一旁不说话，良久她忽然叹了口气：“雪儿，娘亲知道你心中不平，但是今后就算是再嫉妒、再难受也必须忍下来。”
杨映雪心中一颤：“母亲，为何？难道她天生就该压我一头吗？”
夏静秋唇边带着一丝苦笑，眼神有些飘忽：“你曾经也问过我，我的父亲当初是京都的太师，位列一品朝臣，可以说是权势滔天。虽然我是庶女，但若是细心谋划，王侯将相之门也嫁的进去，为何我却嫁到了江南你父亲的家中……”
“母亲，你愿意告诉我了？”曾经杨映雪问过这个问题很多次，可是夏静秋都不回答她。
“不是母亲不告诉你，而是母亲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有些人真的天生就高人一等的，比如说你的姨母夏静言。她一出生便是夏家的掌上明珠，从小锦衣华服受尽宠爱，即便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也会有无数人双手捧着送到她面前。母亲也曾经嫉妒过，为什么同样是夏家的女儿，就因为我是庶出，就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看到夏静言脸上隐忍痛苦的表情，杨映雪有些不忍，上前握住她的手臂。
夏静秋深深地吸了口气：“雪儿，你没有经历过，就永远理解不了其中的痛苦，当初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倾心于夏静言，只可惜当初为了争夺夏家的支持，几个皇子都在围着夏静言打转，你想象不到当时的场景，全天下最有权势的男子为了争夺一个女子大打出手……当初父亲为了保护夏静言不陷入到皇子的争夺之中，想要辞官回乡，却惹得几个皇子不满。最后只能选择支持现在的皇上登基，到后来皇上夺嫡胜利了，还活着的几个皇子便将仇恨放在了夏家身上，设计让夏静言嫁给了当时的芝麻小官沈栋。”
“原来姨母竟然是这样才嫁给姨夫的，那当时皇上就没有出手制止吗？”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后来有证据证明夏家通敌叛国，被灭了满门，夏静言也是皇上力保才勉强保住了性命。只可惜最后还是香消玉殒。”夏静秋深深地叹息。
“现在皇上百般宠爱沈凝华，想来便是因为姨母的缘故，这么多年对一个已故还嫁给别人的女子念念不忘，姨母竟然有那么好吗？”
夏静言眼神晃动的厉害：“你没有见夏静言，就不知道她到底是多么的风华绝代！你倾尽语言也难以描述出那样一个奇女子，她一举手一投足都令人着迷，当初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女子恨得咬碎了银牙，只因为夏静言一出现，其他人再也争不过她的风头。”
杨映雪呆呆的愣住……
“当初母亲便是因为嫉妒她，在背后说了她的坏话，甚至想要设计毁损她的名声，才被你的外祖母直接做主嫁到了江南，想在想想，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不然现在恐怕也是幽魂一枚了。”
“母亲，您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
“雪儿，母亲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再怎么嫉妒沈凝华，都不要和她作对，她越来越像你的姨母。风华绝代、天资聪颖，要是仅仅有这些特质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最重要的是她手腕高超，能够狠得下心。你想想看从我们来到这里开始，她经历过不少事情，可有一件吃亏了？即便是当时受了为难，后来也都被报复回来了。这样的女子，只能为朋友，绝对不可为敌。你记住这句话，不然沈灵菡的下场便是借鉴。”
“沈灵菡？”想到那个瘸腿疯癫的女子，杨映雪心中一阵发抖，她也是听奴婢们说过的，想当初她也是京都第一美人，“是，母亲，我记住了。”
母女两人沉默了良久。一道身影从窗口闪过，而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不多会儿，两人的谈话内容便送到了沈凝华的手上。
看着纸上的内容，沈凝华眉心一直蹙着没有放开。
“小姐，您怎么了？”白渃有些担忧。
“无碍，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我从很多人口中听说过母亲的事情，当初若不是为了生下我，她也不会……”
“小姐您怎么会这样想？您也调查到了，当初夫人中毒，几经磨难才将您生下来，可见是十分爱您的……”
沈凝华笑笑，从衣袖中拿出那块龙凤呈祥的玉佩，仔细的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白渃，通知下去，让人继续调查，看看这块玉佩是什么来历。”其实听了那么多，她心中是隐隐有些猜测的，凭借母亲的聪颖，被下毒了怎么也能调查出一些来，怎么就什么都没查就香消玉损，想来她也是心灰意冷，早已经萌生了死意才任由事情发展的吧。
“是，小姐。”
沈凝华心情不好，便靠在美人榻上休息了片刻，正半睡半醒间，猛地感觉身上一沉，继而便陷入了深深的梦境之中，梦中，她再次回到了冷宫，腿脚残废、犹如畜生一般苟且偷生，而沈灵菡依旧高高在上，享受着百里瑾泽的宠爱……她哭喊，她崩溃，全然无济于事，只能每天忍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一日复一日……
她就像是溺在水中，无法开口、无法呼吸，只能看着死亡狰狞的面孔靠近自己：
“不，不要……”
白渃猛地进门，看到榻上睡着的沈凝华满头冷汗，浑身抽搐的模样，脸色唰的一声变白：“小姐，您怎么了，小姐快醒醒！”
楚君熠刚来到房间便听到白渃惊慌失措的喊声，连忙冲进房间，一眼便看到满身冷汗的沈凝华：“凝华？”
“楚大人，小姐刚刚睡着不到一刻钟，忽然满身冷汗似乎被梦魇了，却怎么都叫不醒。”
楚君熠心头一跳，猛地将沈凝华抱起来放到床上：“拿着我的玉佩去请陈院正。”
“是。”
楚君熠抬起衣袖帮沈凝华将脸上的汗擦干净，眼中一阵阵风暴云集，什么人竟然算计到了凝华身上？
“凝华，醒醒，我是楚君熠，可听得到我说话，快醒醒。”
梦境中，沈凝华看着手拿化尸水的内侍狞笑着靠近，开口想要呼喊，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只能看着他慢慢的将化尸水倒在她身上，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情绪崩溃，一点点的将求生的意志消磨掉：“到底还是无法挣脱命运吗？”
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沈凝华，楚君熠彻底慌了神，猛地将她拉起来紧紧地抱在怀中，低声吼道：“凝华！凝华！醒过来！”
眼泪顺着眼角不断落下来，沈凝华的气息越来越弱……
楚君熠心中一慌，猛地将她扶正对着她的唇便吻了上去，心中疯狂的呐喊：凝华，醒过来！凝华，醒过来！
梦境中，沈凝华慢慢的放弃了抵抗，让自己慢慢的浸入死亡，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忽然一股心悸猛地传来，而后便有声音传来：
凝华，醒过来！凝华，醒过来！
沈凝华慢慢的睁开眼睛，身上的疼痛还在继续，她却下意识的寻找声音的来源。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到后来竟似铺天盖地一般，直直的冲破云霄，在她黑暗无边的心中破开一个大洞，让阳光猛地充斥进来！
沈凝华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气，空气呛入肺中，咳嗽的胸口发疼。
楚君熠顾不得刚才被咬破的唇角，一把将沈凝华抱住：“凝华，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沈凝华愣愣的看着四周，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刚刚那是梦？”
看着她恍惚的模样，楚君熠满是心疼：“你刚刚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而且浑身出冷汗、抽搐，就连气息都变弱了，幸好你醒过来了。”
听到他的描述，沈凝华心中猛地一顿：“睡着了叫不醒还气息变弱……”她刚刚在梦境中，却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甚至她有种感觉，如果刚刚不是听到楚君熠的呼唤声醒过来，而是直接放弃，在梦中被杀死，她在现实中恐怕也会一命呜呼！
陈韫被流云带着飞速赶来，没有通报便直接进入了房间。
“小姐，您醒了？”看到沈凝华坐着，青雀惊喜出声。
楚君熠让开位置，让陈韫上前：“陈伯伯，你快帮忙看看。”
陈韫点头，仔细的帮沈凝华把脉：“脉象细弱，似乎亏损了身子一般，公主，你最近可是接触了什么大害的东西？”
“没有，我刚刚做梦……”沈凝华将刚才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
陈韫眉头紧皱：“竟然是因为梦境，难道还有药物能够在梦中杀人？”
梦境中杀人？沈凝华紧紧地皱起眉头，而后眼神猛地一变，狠狠地锤了一下床沿：“陈院正，你帮我查一下这块玉佩。青雀，去翠竹轩将姨母和表姐请来，另外将翠竹轩和芮喜堂所有的下人都叫到院子里来，我倒要看看什么人敢算计我的性命！”

第167章 我有独特的问话技巧！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是公主府内却是灯火通明，明灭的灯火让夜晚蒙上一层血色红光，被叫到院子中的下人战战兢兢的低着头，生怕惹出一点声响。
杨映雪紧靠着夏静秋，眼底带着不安：“母亲，表妹她为何突然请我们过去，是不是因为白天我们谈话的内容让她知道了？”
夏静秋心中也极为忐忑，能够在朝廷之中都游刃有余的沈凝华，对自己的府邸更应该掌控的滴水不漏才是：“雪儿，不要胡思乱想，我们白天没有说什么损伤她生母和她的事情，应该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先静观其变，万不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坏了。”
“嗯，我知道了，母亲。”看着周围肃杀的情绪，杨映雪咬了咬唇，心中最后一点嫉妒消散下去，只剩下深深地惧怕。
一进房门，便看到坐在软榻上脸色苍白的沈凝华，母女两人吓了一跳，夏静秋连忙上前：“凝华，你这是怎么了，早上不还好端端的？”
沈凝华挥手让给她擦汗的白渃让开，直截了当的说道：“姨母，我这是被人算计了，差点连性命都丢掉，这两日你们好好想想，可有什么人做过什么异常的事情，或说过什么异常的话！”
被沈凝华清冷的目光扫到，杨映雪心中猛地一抖，说过什么异常的话……这难道还不是她知道了什么？想着，便手脚慌乱的抓住夏静秋的手臂。
夏静秋瞪了她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才制止住她慌乱的神色。
沈凝华将两人的神色收在眼底，却是没有说什么，转头吩咐青雀和红菱：“你们去将门打开。”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外面站着的一众下人连忙跪下请安：“见过公主。”
沈凝华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看着跪了一地的下人人。她正坐在房间中央，下人们跪在台阶下，因此她稍微一看，便可以将所有下人的神情收在眼底。
她不说话，众人便一动不敢动，渐渐地便有人支撑不住，却尽力维持着动作，不敢做出一点晃动。
沉默慢慢的氤氲开来，就在众人感觉周围的压力大的他们呼吸都开始困难的时候，沈凝华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来：“我今日被人算计了，差点就没有了性命。”
此话一出，下人们顿时一片惊骇之色。
沈凝华声音越发的清冷：“你们是我昭华公主府的下人，想来也应该知道的极为清楚，我若是死了，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全部殉葬。谁也别想活下来！”
沈凝华站起身，一步步走出房间大门，站在台阶之上，脊背挺的笔直，没有一丝一毫的弯曲：“你们伺候我的时间也不短了，想来也知道我的规矩，只要踏踏实实做事，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但偷奸耍滑或者对公主府做出背叛的，我也是绝对留情！”
众人静静的听着沈凝华的话，脸上神色各异。
沈凝华凌厉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眼底的怒火犹如劈开夜空的闪电，让人不敢直视：
“我以为经过这么多次的教训，你们应该知道规矩了才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做出背主的事情来！论道理将你们全部杖毙都不为过！”
“奴婢（奴才）不敢，请郡主明察！”不少人被吓得面无人色，他们见识到不少生生被杖毙的下人，那残酷的模样令他们回去几天几夜都没有睡好，很多人都歇了心思，生怕自己落得那个下场。
沈凝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我最厌恶的事情便是背主，身为下人，如果连这最基本的一条都做不到，那我不如就直接将你们全部杖毙了，然后进宫向父皇再讨要一批奴才来！”
“郡主饶命啊！”众人心中愤愤不平，恨不得将生事的奴才直接拉出来打死，省的自己的性命被连累。
“饶命？你们当中都有人敢算计我的性命了，还敢求我饶命？”沈凝华猛地转身，周身的冰冷气息冻得人心里发寒，“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算计我的人定然不是来自一方的，沈灵菡送给我的玉佩算是一个引子，其他的地方绝对有人动手脚，你们仔仔细细的想，最近有什么人举动或者神情异常，想出来我就放你们回去，想不出来，那就别怪我心狠！来人！”
门口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群身穿盔甲、手持廷杖的侍卫涌进来，将跪地的下人围起来。黑色的廷杖高高的举在头顶，仿佛下一刻便会劈头盖脸的打下来。
沈凝华扫了一眼四周：“这是我成为公主之后父皇给我的亲卫，没想到第一次就要用在你们身上了。好好的、仔细的想，如果想不出来，那就别出这个院子了。”说完，她转身坐到房间中的软榻上，等着院子中的下人招供。
院子当中一片沉默，每个人都在绞尽脑汁的想最近什么人有异常举动，恨不得自己多生两个脑子，好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碧珠按照陈韫开好的方子熬了药，小心翼翼的端到沈凝华面前：“小姐，药熬好了。”
沈凝华仔细的分辨了一下碗中的药材，确定没有什么异样之后才端起来一饮而尽。想到之前的算计，她心中也颇为后怕，这次算计下手之人太过精妙了，差点就让她死在了梦中。
沈灵菡送给她玉佩的事情，她不是没有怀疑，可是多番检查了玉佩却没有查到异样，所以也就放下了心思，时常拿在手中把玩。
却没有想到，她一时的放松大意，竟然让梦魂的药引成功沁入了身体之中。梦魂是一种极为蹊跷的药物，药引为玉佩上沁入的阴毒血气，其他的诱发因素便极为不确定，可能是一盆花也可能是一种草，诱因千奇百怪，她这几天见到的东西多得很，若是一点点排查不知道要排查到什么时候，便干脆从其他方面入手。
这些下人们接触的人众多，可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网能够将整个公主府涵盖起来，从他们入手便是最简单的方法。
她喝完了药，将药碗放在托盘上，冷眼看着下人们开口：“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想出来？看来你们是都不打算从这个院子里出去了……”
“不，公主，奴婢想起来一点，是芮喜堂负责打扫的春香，她本来负责前院的打扫，昨日却去了后院，还在后院待了半个时辰。”
沈凝华垂眸：“哦？还有这样的事情。”
“不，公主，奴婢到后院去是有原因的，是因为奴婢去找后院的王嬷嬷，奴婢前段时间拖王嬷嬷买了一点熏香，那天正好去拿。”
沈凝华眼神一变：“熏香？我记得府中有规定，不经允许，侍女是不允许用任何香料的吧？”
“奴婢……奴婢……”那名叫春香的侍女立刻慌了神，她不过是因为最近有了心上人，受了别人的鼓舞才想着女为悦己者容，没想到竟然引来杀身之祸，“公主饶命啊，公主饶命。”
不用沈凝华吩咐，青雀已经带着人搜查了春香住的院子，将一快未为用完的香料带了过来。
沈凝华捏了一块略微一闻，眉心立刻皱起来，眼中闪过一道杀气：“随便买一点熏香，你也不看看，这至少价值百金的上好香料是你能买得起的吗？你在我的院子中负责打扫，想来是最为注重规矩的，这两日忽然想起来买熏香，是受了谁的蛊惑？”
“奴婢……奴婢是听了同院子的香兰说的，她说用熏香可以更加诱惑人，奴婢才一时糊涂，求公主饶命。”
沈凝华扫过后面跪着的奴才中有一人脸色迅速变白，心中顿时明白过来：“看来你这是有了心上人了，为了他竟然将我定的规矩搁置在了一旁，这样我也不能做棒打鸳鸯的恶人，就成全你们做一对有情人，来人，将他们押下，即刻杖毙！”
“是！”侍卫猛地一捶手中的廷杖，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震的人心中发颤。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这个春香在之前就被萧家买通，不过看她一直没有动作，兴许后面还有用她就留了下来，没想到竟然被她算计了。
这段时间过的顺风顺水，心都有些放松了，果真想要在这个世道好好的活下去，还需要十二万分的谨慎、小心。
“将那个春兰也拖下去，另外刚刚那个举报春香的侍女可以走了。”
“是，多谢公主，多谢公主！”
看到举报别人真的可以活命，顿时下面的声音大了起来。
众人你来我往，说的事情越来越细，到后来，将众人说的话穿插起来，已经详细到谁如厕、更衣用了多长时间都清楚的地步了。
隐身在屏风后面的陈韫心中暗自佩服，公主的这份精巧心思真是无人能及啊。
楚君熠扬起唇角，心中一片骄傲之情，陈韫不清楚，他可是知道的。在当初安排这些下人的时候，沈凝华就废了一番功夫，将每个人的背|景、性情都调查了清楚，安排好之后，一个院子中的下人绝对是互相监督、竞争的形式，绝对不可能抱成一团。这样才使得今天略微一问话，便将这几天的事情了解的清清楚楚。
沈凝华看着手中整理出来的东西，眼中光芒凛冽：“真是没想到，我一个小小的公主府，竟然这般藏龙卧虎。”她拿起一支朱色的毛笔，一个个在人名上画圈。
“将我圈出来的人全部拉下去看守起来，其他人回去吧。”

第168章 休夫？这辈子别想！

沈凝华这边还在调查，萧家府中已经得到了消息。
萧浣溪坐在床上，整个人气的脸色发白：“不是说神不知鬼不觉吗？不是说一定会要了沈凝华的命吗？现在好了，她没事，我快要有事了！”
地上跪着萧浣溪的奶娘齐嬷嬷：“小姐，老奴经过很长时间的打探，才在广宁寺的一个僧人手中找到了这个药方，据说是前朝留下来的剧毒，无人能够解开，奴婢也不曾想昭华公主竟然没有中招。”
“借口！统统都是借口！”萧浣溪猛地起身，不顾身体的虚弱直接走到齐嬷嬷面前，对着她的胸口便是一脚，“你以为我现在还和以前一样好糊弄！”
“小姐，老奴看着你长大，对你绝对没有二心啊，请小姐明察。”
“呵呵，没有二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仗着是我的奶娘，才胡作非为吗？你的儿子霸占民女若不是我帮着压下去，他早就没命了，我告诉你齐嬷嬷，别以为喝了你几天奶，你就忘记了自己做奴婢的本分，奴才到底就是奴才，什么时候都改不掉一身下贱毛病。”
“小姐！老奴从来没有倚老卖老，更不敢损害小姐一丝一毫，您怎么能这样说奴婢？”齐嬷嬷心中伤痛，从萧浣溪刚出生她就在身边伺候，虽然是主仆身份，但私下里她对萧浣溪掏心掏肺，甚至比自己的儿子都要疼爱，她是真的将萧浣溪看做了女儿一般。
“你还真是大胆了，竟然敢对我大吼大叫的，来人，将这个刁奴拉下去杖责五十！”
齐嬷嬷吓傻了，半晌要被侍卫拉着下去了，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姐，为了你老奴不顾道义，连夜上山求毒药，就是为了实现你的愿望，现在不过是效果没有达到，你竟然就下这般重手责罚，小姐，我是你的奶娘啊！”
萧浣溪更加不耐烦：“将她的嘴堵上，吵死了！”
“唔……唔……”齐嬷嬷被堵上了嘴，直接拉下去开始杖责。
听着外面廷杖打在人身上的声音，萧浣溪的神色这才好了一些，她招手挥了挥。一旁的侍女连忙战战兢兢的上前。
“告诉外面杖责的奴才，别偷奸耍滑，实打实的给我打！”
侍女心中一抖，额头上带了汗迹：“是，小姐。”实打实的五十廷杖打下去，人都要打成两半了，哪里还能活得了，这是要齐嬷嬷的命啊……
萧浣溪手中粘着紫红色的水晶提子轻轻的放入口中，红色汁液粘在发白的唇瓣上带着丝邪狞的美感。她微微晃着头，手指随着外面杖责的声音一下下叩击着桌面，清脆的响声让人脊背生寒。
萧凤玦从外面进来，一看院子中的场景顿时脸色阴沉：“住手！”
萧浣溪被惊醒，连忙扔掉手中的提子两步走到床边坐好，从枕头底下拿出白色的香粉，两下将脸色抹得雪白。
萧凤玦猛地一脚踹开门：“萧浣溪，你又在做什么？好端端的将你的奶娘打死？”
萧浣溪转头，看到被侍卫拖进门来奄奄一息的齐嬷嬷，心中闪过一丝懊恼，大哥再晚来一步，齐嬷嬷就死了，也省得她麻烦。
“大哥，你来了？”
看着萧浣溪眼泪朦胧的样子，萧凤玦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惜，只剩下浓浓的厌恶：“回答我刚刚的话，你又在折腾什么？齐嬷嬷伺候了你那么多年，你竟然连她都要打杀？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他知道了齐嬷嬷帮着她求毒药的事情，可是看到萧浣溪不顾齐嬷嬷的身份直接将人灭口，不禁还是感觉心中生寒，毕竟齐嬷嬷从小伺候着她长大，便是一个物件，也该生出感情来了，更何况是人。
萧浣溪捂着唇，呜呜的哭出声，她爬下床跪在齐嬷嬷身旁，想要伸手碰触她却仿佛触电似得又收回来：“大哥，齐嬷嬷带我犹如亲人，虽说是主仆，但实际上我将她当做娘亲一般，可是这次我不能护着她了呀。”
等沈凝华问出结果，楚君熠便快速的回到了萧家，没想到竟然还是来晚了一步，齐嬷嬷已经被打的说不了话了。
看到楚君熠进门，萧浣溪哭得更加悲痛：“大哥，齐嬷嬷她……她看我伤心，竟然背着我去找广宁寺的慧通师傅寻了一款毒药，要谋害昭华公主，我虽然因为君熠哥哥嫉恨她，但却不能不顾君熠哥哥的感受伤害她，所以我不得不惩罚她……”
楚君熠没有理会萧浣溪唱作俱佳的表演，径直走到齐嬷嬷跟前，伸手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眉心猛地皱起来。
看到他的表情，萧浣溪提着的心猛地一松，齐嬷嬷完了，那就死无对证了，她想什么说就怎么说。
萧凤玦心中痛恨萧浣溪的愚蠢，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帮着她遮掩：“君熠，你回来了，我也没想到齐嬷嬷竟然有这样大的胆子。你可是从昭华公主那边来，公主可曾有事？”
楚君熠抬头颜色深沉的看了一眼萧凤玦：“大哥，齐嬷嬷的确是自己自作主张？”
萧凤玦拳心收紧，余光扫了一眼目带哀求的萧浣溪，最终点了点头：“不错，的确是她自作主张，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楚君熠心中的希望破灭，眼神彻底的冷了下来：“原来如此，明日大哥就亲自进宫向皇上解释吧。”说完，看也不看地上哭着的萧浣溪，转身直接离开。
大哥最后还是站在了萧浣溪的一侧，甚至为了她算计凝华，他和萧家怕是真的要分道扬镳了。
等到楚君熠走后，萧凤玦蹲下身，将手指放在齐嬷嬷的鼻端，感觉到一丝丝微弱的气息之后，他从短靴中拔出一柄匕首，直接塞到萧浣溪手中：“齐嬷嬷还没死透，所以要善后就要彻底，拿着你手中的匕首扎下去！”
“什么？大哥……我……我不能……”
萧凤玦冷酷的看着她：“你流淌着萧家人的血统，怎么可能不会杀人。”说着，他拉起萧浣溪手，让她拿着匕首对准齐嬷嬷的胸口。
这个时候，齐嬷嬷忽然醒了过来，不过，她已经不能说话，才一张口便吐出一口鲜血，其中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
萧浣溪吓得惊叫一声，挣扎着便要退后。
萧凤玦面无表情，强硬的将她拉回来，而后握着她的手狠狠地对着齐嬷嬷的心脏刺了下去，而后猛地将匕首拔出来。
鲜血从伤口中喷出来，浇了萧浣溪一头一脸：“啊，大哥，救命，救命啊……”
萧凤玦起身，冷眼注视着萧浣溪挣扎：“你不是想要打败沈凝华？你比不过她聪颖，那就只能比她狠毒，比她冷血，比她不要脸，这样你才能从她身边将楚君熠夺过来！哪怕得不到他的心，至少要得到他的人，到了现在的地步，你不动手，也必须动手！”
萧浣溪哆嗦着看自己满手鲜血的模样，半晌慢慢的平静下来，捏起手指捻了捻上面粘稠的血迹，唇边扬起一丝诡秘的笑容：“大哥说的不错，要将君熠哥哥抢夺过来，我可以不计一切代价，不就是杀个人吗，十个八个我照杀不误！”
说完，她握起手中的匕首，咬牙再次扎入齐嬷嬷的胸口，而后便犹如疯了一般，不断的用匕首刺入拔出，将齐嬷嬷砍得血肉模糊……
房顶上，楚君熠眼中满是彻骨的冷意，而后转头将怀中的人抱紧，直接跃下房顶，到后街角落处才落下来，将怀中的人放下，小心的取下斗篷：“凝华，你没事吧？”
沈凝华面色显得格外的苍白，站稳后吐出一口气：“我没事。”
问出结果之后，她便让楚君熠带着她来到萧家，没想到竟然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上了准备好的马车，沈凝华脸色才好转一些：“真是没想到，萧浣溪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对着自己的奶娘都刺得下去，果真是够冷血无情的。
楚君熠沉声保证：“凝华，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萧浣溪伤害到你。”
沈凝华目光流转，在楚君熠身上绕了一圈，意味深长的说道：“她虽然想要对付我，但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得到你，呵呵，应该小心的是是你才对。萧凤玦不是说了，要她比我更不要脸，估计哪天，她都能准备一点春药，将你强行给上了！”
楚君熠一愣，没想到沈凝华竟然说出这样不遮不拦的话，顿时有些恼怒，一把将她拉过来抱在怀中，恨不得将她直接磋磨一遍才好：“你这张嘴，竟然什么话都敢说！”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萧凤玦和萧浣溪的想法！不过，我提醒的确实有道理，你有些防备才好，她都能给我下药让我不知不觉中招，弄点春药绝对是小意思。”
“你还乱说，”楚君熠咬牙将她抱得更紧，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不过因为她之前伤了身体，到底不敢用力，只轻轻的拍了一下，却被柔软弹性的触感激的心神一荡。
沈凝华没多想，感觉怀抱越来越近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直接捏着他的耳朵将他拉开：“我说的是实话，若是真有这样一天，你一定要誓死不从，不然若是被那个女魔头得逞了，我就直接休了你，毕竟公主可有休夫的权利的。”
两人定下来关系，沈凝华也就没有和以前一样恪守礼仪，毕竟男人都要适当的给些好处，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楚君熠心中恼怒，拉过她到跟前一口啃上她的脖颈，用牙磨了磨：“你这个黑心丫头，我咬死你算了！”
休夫？这辈子别想！

第169章 真敢霸王硬上弓？

沈凝华再次将府中的不安定因素清理了一遍，剩下来的这些人她会着重考察一遍，确认没问题了便带入以后建成的公主府中，这样才能将公主府打造成水泼不进的铁桶。
白渃看着手中的单子回禀：“小姐，库房所有的东西都已经登记入册，您可以随时查看。”
沈凝华将手中厚厚一叠单子略微翻了翻：“竟然有这么多？”她只知道自己库房中应该有不少东西，可没想到竟然有这样多。
“只小姐通过医术救人这一项就陆陆续续进了将近四万两黄金，还有之前夫人的嫁妆，再加上皇上的赏赐之类，最重要的华君药行的进项……”
沈凝华点点头，有了这些东西，她今后做什么事情都有底气了，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将这些都收好了……”
“小姐，萧小姐来了。”红菱进门禀报，打断了她的吩咐。
“萧浣溪？”沈凝华眼神一亮，她早就等着了，终于来了，“请进来。”
“见过公主。”
“萧小姐可是稀客，你的身体好了？”
沈凝华打量着萧浣溪，眼底深藏这一丝讽刺的笑意，前天晚上她看到萧浣溪时，她还因为亲手杀人而浑身颤抖脸色苍白，现在她却是面色红润，神色镇定，丝毫不见之前的慌张模样，这人的适应能力还真是挺强的。
“之前因为身体原因，没能亲自来送请柬，所以，今天特意前来送上请柬，邀请公主去萧家参加我举办的宴会，答谢公主救命之恩，请务必赏光。”
沈凝华接过红色描金的请柬看了一眼，脸上带着笑意：“好，到时候一定准时前往。”
萧浣溪笑意温柔，脸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显得格外得体、熨帖：“那就太好了，听闻公主的表姐杨小姐也在府上，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前去拜访？”
拜访杨映雪？沈凝华心底一动，口中同意下来：“表姐现在应该是没有什么事，白渃，带着萧小姐前去表姐的院子，我就不奉陪了。”
“不敢劳烦公主，告退。”萧浣溪起身恭敬的行礼之后才退了出去。
看到萧浣溪动作恭谨的退下去，红菱不禁撇嘴：“小姐，这人怎么突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沈凝华脸上的笑容淡下来：“她这是真的学聪明了，萧凤玦调教人的手段真是令人佩服，这才短短一两日，就让萧浣溪仿若脱胎换骨了一般。”
“那她岂不是越来越难对付了？小姐，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在半路上|将她……”红菱抬手在脖子下边划拉了一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沈凝华瞪了她一眼：“让白渃看到你这个动作又要拉你下去教训了，若是能直接动手将她暗杀掉，我何必现在如此费劲？萧家在朝中的地位太过重要了，现在来看，萧浣溪这个人便是萧家最薄弱的一环，有她在，想要攻击萧家我就能找到千千万万个借口，一旦没有了她，萧家便会变得固若金汤，到时候恐怕连一点突破口都没有，所以萧浣溪绝对不能轻易死了。”
红菱恍然大悟：“怪不得小姐多次忍让她，奴婢还以为就您是考虑到楚大人才一直忍让呢。”
“楚君熠是一方面原因，但不是决定性因素。”
红菱暗中松了口气，小姐以前冷情冷性的时候，她们担心小姐孤独终老，现在小姐有了意中人，多了几分暖意之后，她们又害怕小姐陷的太深，最后为情所伤。身为奴婢，她们几个也算是操碎了心了。
沈凝华不愿意看到红菱一脸别扭表情，开口将她派出去：“萧浣溪不是去杨映雪的院子了，你跟过去看看，若能够探听到她们说话的内容，回来禀报给我。”
“是，小姐。”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白渃和红菱一起回来禀报。
白渃：“小姐，奴婢带着萧浣溪一路到翠竹轩，她并没有多看或者多问什么，只到了杨映雪房间的时候将奴婢赶到了门口。”
红菱也颇为奇怪：“小姐，奴婢探听到了两人的谈话，萧浣溪只是将请柬送给了杨映雪，两人之间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然后，萧浣溪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沈凝华眼神一沉：“没有丝毫的异常之处，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之处，她大费周章的折腾一次，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才对。”
直到三天之后宴会开始，沈凝华都没有在府中查探到丝毫的异常，这让她略微的放松下来，想着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宴会开始前一个时辰，她便带着杨映雪来到了萧家。
这次前来，众人对待沈凝华的动作越发的恭敬，以前她是郡主，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公主，称呼上一个字的差距，实际上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就连萧景然这样的朝廷重臣，都要亲自在门口迎接才算是礼数周全。
杨映雪跟在沈凝华身后，感受着沈凝华态度从容的应对着各处前来行礼的人，心中不禁惊叹，高贵而不高远，有礼却不疏离，亲和却让人不感亵渎，这样的女子一举一动都美好到了极点，怪不得母亲让她不要嫉妒了，因为她根本没有嫉妒的资格。
等到众人依次入席，沈凝华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次前来参加宴会的人格外齐全，基本上各家夫人都到齐了。
看到坐在女眷席中的苏氏，沈凝华视线略微一顿，轻轻的笑了笑，说起来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都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苏氏这位婶婶了。
沈家倒台，二皇子受难，这些事情对二叔一家影响极大，听闻前段时间二叔沈梁还被降了职，再加上之前沈轩华和二皇子关系亲密，更加有可能受到连累。她也就默认了二婶疏远的态度，没想到今天竟然会遇到。
这次宴会萧浣溪准备的极为周全，菜肴也格外精致，倒是一片宾主尽欢的场面。
楚君熠坐在席位中，旁边坐着礼部侍郎的公子王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喝了几杯酒，那王公子竟然端着酒杯到楚君熠面前敬酒：“楚大人，敬你！”
楚君熠一顿，虽然心中厌烦却也没有直接驳了他的面子：“王公子请。”
王公子敬完酒之后却不消停，反而是直接靠近楚君熠，声音带着浓浓的打趣：“楚大人，再过不久你就要成为驸马爷了，真是要恭喜你了。”
楚君熠眉眼间多了几分不耐：“多谢。”
王公子低头嗤嗤的笑了两声，杯中的酒水都被洒落出来一些：“这位昭华公主可真是漂亮啊，啧啧，那脸蛋，那身材，那一身气度，真是万中无一的极品！”他从头到尾视线赤|裸的看着沈凝华，表情带着深深地垂涎。
楚君熠眼中闪过一道杀气，拿起酒壶将酒杯倒满，转身带笑看着王公子：“再敬你一杯。”
王公子嘿嘿一笑：“嘿嘿，你也赞同我的话？同道中人，同道中人啊，来，干杯！哈哈！”
楚君熠唇边冷笑一闪，趁着王公子仰头喝酒的空挡，手中内劲一动，对着他举着酒杯的手就打了过去。
只听见啵的一声，那酒杯就直接冲进了王公子的喉咙口，牢牢地堵住了他的喉咙口！
“唔……唔……”王公子被噎的直翻白眼，顿时静周围的人惊动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连酒杯就吞了？”
那王公子翻着白眼在地上打滚，直接将桌案带翻了，酒水菜肴洒了一身：“唔……救命……”
“这该怎么办，酒杯噎到嗓子口了，叫大夫，快叫大夫！”
沈凝华看到那王玮狼狈的模样，心中的气息平顺了下来。她本就对人的气息敏感，刚刚王公子赤|裸的视线她如何感受不到，正想着找机会报复一下，楚君熠便替替她出了气。看到时间差不多了，沈凝华看向楚君熠，用眼神略微示意了他一下。
若不是这次是萧家宴会，他定然会让王公子就此噎死。楚君熠凉凉的瞥了一眼狼狈的王玮，起身走到他身后，掌中运起内力，直接一掌将打在他的后背上。
“哇！”王公子一下将酒杯吐出来，脸色憋得青紫，整个人身上满是菜渍油光，“咳咳……”
萧浣溪本来靠近查看王公子的状况，不想直接被吐了一身，顿时惊得花容失色。
萧凤玦起身，一边吩咐侍女上前收拾凌乱的场地，一边让人带着脏了衣服的人去后院换衣服。
楚君熠也被弄脏了衣摆，心中暗道一声晦气，给了沈凝华一个安抚的视线，便到后院去换衣服。
看到萧浣溪和楚君熠一前一后走出去，沈凝华端起酒杯，唇边多了几分冷意，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巧合，不过现在看来，怕是早就算计好了吧，如果她没记错，那个王玮的母亲应该是萧浣溪的姨母。
制造这样的机会，萧浣溪是想做什么？
萧凤玦看着众人没胃口的模样，连忙出声：“诸位，是在下的疏忽，没有将宴会安排妥当，现在院子当中百花齐放，诸位不防到院子当中走一走，只当舒缓一下心情，等厅内准备好了，便请诸位重新入席。
萧凤玦现在也是朝中的新秀，被皇上亲自封的御前一品带刀护卫，众人也不会不给他面子，纷纷起身走向院子。
沈凝华刚走到院子中，一名侍女快步走过来：“公主，我们小姐让奴婢给您带句话。”
“萧浣溪让你带话？”因为她的身份，周围并没有人上前随意打扰，因此这丫鬟说话也没有可以遮拦，只略微放低了声音。
“是，我们小姐说了，她想要的东西，谁也别想抢夺。”那侍女诡秘一笑，衣袖略微动了动，从其中露出一块布料。
沈凝华瞳孔一缩，那布料和楚君熠刚刚穿的衣服布料一模一样，甚至还带着一丝油渍！
萧浣溪要做什么，难道真让她猜中了，她想要强上了楚君熠不成？

第170章 动我一指断你一臂！

沈凝华心中一阵疾风暴雨闪过，哪个女子心中不盼望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她知道楚君熠的身份，也知道他不可能永远不纳妾。她可以容忍他以后纳妾，但绝对不是现在。
既然她已经决定了要嫁给楚君熠，就一定要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在这之前，绝对不允许有侧室或者妾室存在。
沈凝华冷眼扫过一旁面带得意的侍女，眼神犹如钢针一般直刺人的心底：“楚君熠呢？”
侍女下意识的胆怯后退两步，脸色一阵发白，猛然间才意识到她面对的不是那些官家的女子，而是真正的散发着威仪的皇家公主：“少爷在小姐的院子中。”
沈凝华神色越发的清冷，径直朝着萧浣溪的后院走去。
苏氏看到沈凝华走过，连忙上前拉住她：“凝华，你怎么了，怎么脸色看上去很差劲？”
“婶婶，我没事，不过是刚才不注意弄脏了裙摆，刚刚才看到，便让侍女带着我到后院萧小姐的院子去整理一下。”沈凝华立刻调整了神情。
看着沈凝华温婉的笑容，苏氏点了点头：“嗯，那快去吧，整理完就回来，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院子，很多东西不方便。”
听到苏氏隐隐的提醒，沈凝华笑着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走进后院，人群声顿时消散了下去，沈凝华没有理会身边跟着的侍女，按照记忆走向萧浣溪的院子。
刚刚来到门口，沈凝华的脚步一停，猛地站在原地：空气中飘散的是依兰花的香气，这种花最显著的一个效果便是催情！
沈凝华不禁握紧拳头，心中隐隐的生出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如果楚君熠真的中招……她闭了闭眼睛，心神一点点沉静下来，萧浣溪敢算计，她就敢让萧家整个身败名裂！
心中下定了决心，沈凝华猛地推开门走进院子。
院子中散落了两件衣裳，沈凝华懒得仔细查看，直接推开紧闭的房门！
房门刚打开，一阵浓厚的依兰花味道便冲进鼻腔，沈凝华心中猛地一颤，顿时惊觉不好，等她反应过来想要退出去，却感觉背后被人猛地一推，直接踉跄着扑进房间。
萧浣溪站在房门外面，眼中带着闪烁的快意，在她的旁边站着一个面色垂涎的男子，正是之前被楚君熠设计吞酒杯差点噎死的王玮。
“表妹，差不多了，我现在就进去吧。”他说着，来回的搓着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萧浣溪勾着唇角，看到他这幅猴急的模样，心中满是厌恶：“表哥，事情可说好了，若是被人发现了，你可不要将我招出来？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你就放心吧，表哥我怎么会出卖你！再说了，这女子一旦被占了身子、污了清白，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就算这昭华公主是个贞洁烈女，我也一定会给她调教的服服帖帖。”
看到王玮伸着舌头流口水的模样，萧浣溪眼中的厌恶更加明显，直接挥了挥手：“你去吧，待会儿我会将人引过来，你若是想要占有沈凝华那个大美人，然后当上驸马，千万别忘记我们之前商量好的。”
“是，是，我知道了。”
被推进房间中，沈凝华下意识的闭了口气，只是在开门的瞬间，她吸入了不少依兰花粉和软筋散的成分，顿时觉得浑身燥热无力。
一口咬破舌尖，用疼痛来让思绪清晰一些，她眼中风云涌动：看来这次是被萧浣溪设计了，她一直以为萧浣溪为了得到楚君熠会不择手段，没想到她竟然会从她这里下手！
身体内传来阵阵燥热的气息，沈凝华几乎支撑不住，门已经从外面牢牢锁住，她根本不可能出去，只能另想办法了。
她坐在椅子上，从衣袖边缘抽出一根金针，直接扎住手臂的穴位，剧烈的疼痛让她脸色一白，思路却清晰了很多。
这时，门口突然传出了动静，沈凝华心中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慢慢的将头上的金簪拔下来握在了手中，这个时候进入房间的人，定然是萧浣溪派遣毁了自己清白的人。
王玮满脸急躁的进门，直接将门关死，低声道：“公主殿下，美人，我来了……”他说着转身便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沈凝华，被那双漆黑满是杀意的眼眸看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
“你……你没有中药？”
沈凝华眼神一晃，强行克制住身体内的药性：“竟然是你？呵，萧浣溪竟然将你拉来当替死鬼！”
“你……你说什么替死鬼？”
“哼，下药谋害公主，你们王家人都活的太长的是不是！”
“你……你胡说，这药……”王玮视线慌乱，他好色，但到底还没有到色胆包天的地步，看到沈凝华满身杀气的模样，竟然一下被唬住，“什么下药，我一点都不知道，公主殿下，我们这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看来你是将自己当成了一盘菜了，也不看看自己上不上得了席面！”好个狠辣的萧浣溪，她不仅设计让王玮毁了她的清白，更是想要毁掉她的下半生，沈凝华心中一怒，思维顿时一松，体内的药性猛地窜出来，令她猝不及防发出一声闷吭。
王玮本来被吓得双腿打颤，不过听到沈凝华声音不对，再仔细看了她一下，瞬间松了口气：“哈哈，我还以为你没中药，原来是装的！哼，公主又如何，那香炉里面点燃的可是迷情香，就算你是天上的玄女下凡，中了这药也要乖乖的任我摆布！”
沈凝华脸色一变，越发用力的握住手中的簪子。
王玮被刚才的情形气恼了，直接扒了外衫就朝着沈凝华扑了过去。
沈凝华猛地咬唇，眼中杀意更甚，今天就是惹上人命，她也不许这人碰她！
想着，手中的金簪对着王玮的脖子便划了过去。
王玮虽然纨绔，但好歹被教训着学了些功夫，再加上沈凝华中了软筋散，力气并不是多大，竟然被他一下子躲了过去。
“哎呦，还真是个贞洁烈女啊，不过今天落在小爷手中，就让你好好的享受、享受！”
沈凝华喘着气，眼中的冷芒几乎凝成了实质，紧紧地盯着王玮厉喝道：“王玮，你今天碰我一指头我日后就断你一臂！你敢毁了我的清白，我不仅将你碎尸万段，还要整个王家都为你陪葬！”
王玮心中猛颤，只是大好的绝色美人放在眼前若是让他放弃，他怎么能够甘心，他转头避开沈凝华的视线，冲着她便扑了上去。
楚君熠换了衣服，便从院子中走出来，心中依旧很不愉快，不想她刚到门口，便看到萧浣溪正带着侍女焦躁的走过来，看到他脸色顿时变了一下：“君……君熠哥哥……”
楚君熠点点头，错身就要向前走。
萧浣溪却忽然拉住他的衣袖：“君熠哥哥，你可有看到昭华公主？”
“凝华？她不是在前院？”楚君熠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前院？她不是来我的院子换衣服了吗？我换好衣服之后就去前院，结果听公主的婶婶苏氏说她弄脏了裙摆，到我的院子换衣服了？”
楚君熠神色一变，猛地甩开萧浣溪的手臂，向着旁边的院子纵身过去。
萧浣溪唇边带着一丝冷笑，转头叮嘱侍女：“你去前院，就说昭华公主不见了，将所有人都引到我的院子里来，我要沈凝华彻底的身败名裂！”说完，脸上换上一副惊慌的表情，追着楚君熠的脚步而去。
楚君熠进入萧浣溪的院子便看到紧闭的房门，整颗心顿时沉了下去，他转身走向萧浣溪，反掌成刀，直接对着萧浣溪的脖颈将她砍晕过去。
而后也不耽搁，拖着萧浣溪直接打开房门，浓烈的味道从房间内传出来，楚君熠整颗心坠入了冰窖之中，等看到房间内的场景，他心中冷意更甚，怒火瞬间升腾而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扑向房间内的王玮。
王玮此时正压在沈凝华身上，双手将她打的衣衫撕扯开！
手中一松，萧浣溪被直接扔在了地上，楚君熠双眼赤红，猛地冲过去，一把将王玮拉起来扔向身后，而后追过去一脚跺在他的胸口，听到咔擦的碎响越发的用力，想要直接将他踩死。
好不容置制服了沈凝华的挣扎，正想要一亲芳泽的王玮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噗通一声被砸在墙上，还未爬起来便感觉胸口被压了一座大山。
沈凝华心中一片死寂，听到周围的响声，勉强睁开了眼睛：“楚君熠……留着他的性命！”她要亲自动手，让王玮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楚君熠连忙回到她身边，将她整个抱进怀中。
沈凝华抬眸，麻木的眼神转到楚君熠脸上，其中的杀意慢慢的退下去：“带……带我走！快！”
楚君熠扫了一眼四周，将地上散落的金簪捡起来，消除痕迹之后，直接抱起沈凝华，纵身从窗户跃了出去。
从无人的角落进入他院子的密室之中，楚君熠将沈凝华小心的放在椅子上：“凝华……”心中的悔恨无以复加，他都不敢想象，若是他再去晚了一些让王玮得逞，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沈凝华体内药性弥漫，声音听在耳中带着酥麻的气息，令她感觉阵阵发晕，整个人犹如飘在云端一般。
看到她凌乱的衣衫，楚君熠在心中将王玮凌迟了百遍，这笔账他定要找他算清楚！
“凝华，我帮你将衣衫整理好！”说完，他小心的靠近帮她拉拢衣服。
沈凝华却突然拉住他的衣袖，整个人靠近他的怀中，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淡雅檀香味，她紧绷的神经放松开来，紧紧地贴了上去。
楚君熠感觉心中一荡，略微低头便从沈凝华凌乱的衣襟中看到她纤细优雅的脖颈和雪白诱人的锁骨，顿时令他口干舌燥起来……

第171章 我美吗？

楚君熠强行咽了口唾沫，平复胸腔中狂乱的心跳，眼睛却怎么都没有办法移开一丝一毫：“凝华，你清醒一些。”
沈凝华迷茫的抬起头，眼中满是一片细碎的光亮，仿佛揉碎了星辰在眼睛中一般，能够让人在其中迷失、沉醉：“楚、君、熠！”
她一个字一个字咬的极为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物的原因，令她原本轻灵的嗓音带上了丝沙哑，最后一个熠字尾音极轻，仿佛被她含在舌尖，听在楚君熠耳中令他一阵迷醉。
“凝华……”
楚君熠刚张了张口，沈凝华就抬起手指按在她的唇边，神色带着一丝魅惑：“我美吗？”
腰比拂柳、面赛桃花、口如含朱、眉若新叶……
“美！”楚君熠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她的美丽，只能干巴巴的吐出一个字。
沈凝华笑的花枝乱颤，胸前的衣服向旁边滑落一些，露出一片光华细腻的肌肤：“楚君熠，我……”
楚君熠在心中暗自咬着牙，头脑中激烈的挣扎，一面催促着他顺势而为推到美人，反正他们今后都是要成亲的，他这也算是帮凝华解了药性，一面又控制着他尊崇礼仪，他和凝华的身份都极为特殊，略微的一点污点都足以成为别人攻讦他们的武器，而且，他想要给凝华一个繁华、热闹的婚礼，然后完完整整的得到她。
最后，还是第二种想法占据了主导，他暗自咽了口唾沫，强行点了沈凝华的睡穴。看着那张熟睡的美丽脸庞，楚君熠心中暗自称赞自己：“我果真比柳下惠还要守礼！”
他出门叮嘱暗卫将萧浣溪的院子处理好，然后命人准备了醒神药，帮沈凝华喂下去。
沈凝华醒来，看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脸色刷得一白，猛地坐起身来，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和身体，发现没有异样之后才松了口气。
楚君熠走进门，看到凝华醒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凝华，你醒了？”
“是你救了我？”沈凝华脑海中忽然闪过之前的画面，耳根蓦地染上一片红晕，“你给我服用了解药，我昏睡了多长时间？”
“我给你服用了醒神药，你睡了大概一刻钟就醒过来了。”
沈凝华点点头，从床上起身将衣裙整理好，心中闪过一丝阴霾：“萧浣溪和王玮呢？”
“被我打晕关起来了。”想到两人的谋划，楚君熠也冷了面容，心中再也没有了帮萧浣溪求情的意思，这次定要让她受到教训。
“好，将他们仔细的关押好，那个王玮我定然要亲手报复！”沈凝华狠狠地咬牙，心中瞬间想到了十几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萧浣溪敢算计毁了我的名声，定然准备了后招，说不准现在前院的夫人们都到后院来看戏了，我要尽快出去。”
楚君熠点头：“你跟我来，这个密道另外一头在花园中，你就说自己在花园中看花忘记了时间就可以。”说着他上前要拉住沈凝华的手臂，碰到她的瞬间，沈凝华的手臂下意识的一偏避了开去。
楚君熠一愣，随即心中越发的恼恨，他刚才就应该直接一脚踩死王玮！
沈凝华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跟上楚君熠的脚步从密道走出去。
此时，前院后院乱成了一团，昭华公主和萧浣溪竟然都不见了！
苏氏脸色一片苍白，心中万分恼恨刚才没有直接拉住沈凝华。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夫人说了句：“这堂堂的公主怎么会无故失踪，该不会是自己跟着什么人走了吧？”
听到这句满是暗示的话，苏氏眼神一变，扬声道：“昭华公主失踪，你不赶忙寻找反倒是随意猜测，这该是死罪了吧？”
刚刚说话的人立刻没了声息。
苏氏冷哼一声，转身吩咐侍女分散开继续找。
后院看了一个遍竟然都没有发现沈凝华，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来。
“原本不是说去换衣服，这换个衣服竟然就不见人了，这怎么看都感觉不正常啊？”
“是啊，这换衣服还能换到哪里去，说不准这只是个借口，到底情况如何，怕是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嗯，不是说准驸马就在隔壁不远的院子中，这该不会两个年轻人……呵呵……”
苏氏神色肃穆，心中一片焦急，再过一段时间，就算是凝华回来怕也是有嘴说不清了，她定要先将名头给定死了，想着她立刻冷喝一声：“翠夕，你去找萧家主来，堂堂一位公主，在萧家换件衣服就不见了，萧家怎么都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关萧家什么事情？苏夫人，公主现在和沈家可没有关系了，你这样上赶着为她说话，怕是会让公主讨厌也说不准，何必呢？”
“就是啊，完全是自作多情！”
苏氏猛地转身，眉头紧紧地皱起来：“我维护的不是我苏氏的侄女，而是我大安国的公主，两位夫人是有什么意见？”
她话音刚落，另外一道清越的声音便响起来：“两位夫人若是有意见我也顺便听一听，看看该如何处置才好！”
昭华公主？
众人纷纷转身看向身后，沈凝华一身华服缓步走来，步伐间满是一片优雅：“刚刚在花园中就听到这边的喧闹，还以为是怎么了，原来是在找我？”
苏氏脸上一喜，走到沈凝华身旁从头到尾将她打量一遍，确定她没什么不妥才松了口气。
刚刚议论的几个人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分外难看。
沈凝华缓步走上前，眼神一一在众人身上扫过，冰冷的视线带着冷酷的触感令人神经紧绷：“刚刚说话的是李夫人吧，父皇断绝了我和沈家的关系，但苏氏依旧是我的婶婶，怎么，你看不惯？”
“没……没有，怎么会……”李氏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公主误会了。”
沈凝华冷冷一笑：“是误会最好，如果不是误会，而是你真的有什么意见，那也将不满放在肚子里藏好，毕竟多嘴多舌的人，最容易被人拔了舌头！你说呢？”
李氏脸上笑容僵硬，好一会儿才点点头。一旁的不少人听到这话都悄悄地白了脸，低头不敢和沈凝华对视。
沈凝华扫了一眼众人：“我刚刚在花园，看花忘了时间，让诸位担忧了，现在无事了，大家都回前院吧，毕竟这是萧浣溪准备的宴会，浪费了也可惜。”
“回禀公主，萧小姐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沈凝华皱眉，“那还愣着做什么，将萧家主找来，让他派人搜查整个院子，若是还找不到，那就将京卫府尹找来，搜索整个京都，这短短的一点时间，人总不能出了京都吧。”
“是，公主说的是。”
萧景然派人找了院子，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顿时急的两眼赤红。
萧凤玦连忙开口：“诸位贵客实在是对不住，今天的宴会怕是要提前结束了，改日亲自登门为诸位赔礼。”
众人纷纷识趣的起身告辞。
沈凝华上了马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靠在车壁上微微的喘息。
楚君熠让叶易化装成他的模样呆在萧家，自己则改变了容貌跳上沈凝华的马车：“凝华，你可还好？”
虽然服用了解药，但催情的依兰花粉中还有让人浑身无力的软筋散，哪里能那样快便恢复正常。看到靠在车壁上脸色苍白的沈凝华，楚君熠心中满是心疼，上前将她揽过来靠在怀中：“凝华，你休息一下，没有关系。”
沈凝华睁开眼睛，双眸犹如看不见底的两泓深泉，带着幽深的寒气和冷意：“萧浣溪和王玮呢？”
“我让人将他们带到了郊外的庄子上关了起来。”
“我们去郊外。”
“凝华，你还是先回去休息，然后再去吧。”
沈凝华视线坚定：“我没事，报仇宜早不宜迟，自然要现在去。”
楚君熠心疼她的模样，最后还是不忍心拂了她的意思，将她带到了别院。
王玮被人捆着绑在架子上，整个人还在晕迷不醒。楚君熠那一拳加上一脚打的太狠了。
沈凝华心中忍不住的颤抖，今天她的人生差点就被毁了……从旁边拿了一盆冷水，对着王玮便狠狠地泼了过去。
“咳咳……咳咳……”王玮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的摆设，脸色顿时一僵，等看到旁边的沈凝华和楚君熠，吓得胆子差点破掉。
沈凝华嗤笑一声：“就凭借你这个胆子，也敢算计我？”
王玮挣扎，可手背捆的很解释，根本挣脱不开：“公主殿下饶命，饶命啊，都是萧浣溪指使我的，我不是自愿的！”
萧浣溪被人困住双手扔在角落中，刚刚苏醒过来就听到这句话，顿时恨得咬牙切齿，看到一旁站着的楚君熠，她连忙转换了表情，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君熠哥哥，我不知道表哥他在说什么，什么算计啊，我什么都没有做！”
王玮瞪大眼睛：“呸，别装的自己多无辜，你当初和我说的时候不知道说的有多露骨呢，公主，我说的都是真的，是萧浣溪嫉妒你要嫁给楚君熠才让我设计你的，还说等我霸占了你之后，就让我娶你，然后我也成了驸马了，我当时被鬼迷了心窍，竟然生出了猪狗不如的想法，实在是该死！不过公主，我真的是受人指使，你饶了我吧。”
萧浣溪气的差点晕死过去，这件事情抵死不承认，只说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了，最多到后来说明他们也被人陷害了，这样便能摆脱嫌疑，这王玮竟然傻的什么都招了，这个没用的东西！
沈凝华冰冷的抬眸，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不需要知道你们到底谁是主使谁是帮凶，我只需要知道我想要报复你们就足够了……”

第172章 你是我男人！

王玮这个时候才感觉到阵阵后怕：“公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吧。”之前他真的是被沈凝华的容貌迷了心，再加上萧浣溪的不断蛊惑，才色胆包天的算计了沈凝华，真的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清冷的笑意在唇边漾开，沈凝华的眼中杀意毫不掩饰：“知道错了？呵呵，那等你死了，我就烧两张纸，告诉阎王爷是我杀错了人，你就放心的去死好了。”
王玮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公主！公主，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啊。”
沈凝华转动手上带着的翠玉手镯，冷声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将你直接杀了，第二我留你一命，但会用其他方式报复回来，你选择哪一个？”
“我选第二个，我不要死，公主，只要你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楚君熠在旁边冷嘲，厌恶的看了一眼王玮：“有时候活着还不如死了。”
沈凝华冷笑：“好，既然你选择第二条路，那也算你的造化。
她转头看向赶过来的青雀：“将他刚刚供认的话写出来让他签字画押，然后将我让你带来的药给他喂下去，把人扔到青楼里去！”
“是，小姐。”青雀浑身带着血腥的煞气，二话不说将满满的一瓶子烈性春药给王玮喂了下去，而后拎着他便出了密室。
萧浣溪吓得脸色煞白，不断的向墙角里缩，沈凝华她怎么敢？王玮好歹可是朝廷一品大员的儿子！
沈凝华转头看着她，清冷的容貌在周围的火光映衬下越发美丽清丽精致：“萧小姐，你可想好该如何选择了？”
萧浣溪浑身一颤，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楚君熠：“选择？什么选择，我为什么要选？那个王玮分明是在诬陷我，君熠哥哥，你相信我，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凝华慢慢的走到萧浣溪面前，如水的裙边在空中划过旖旎的弧度，她慢慢的蹲下身，笑容嘲讽：“萧浣溪，知不知道你这幅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的妹妹沈灵菡。”沈凝华微微垂着眼眸，纤长的睫毛在白瓷一般的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她也像你一样，看上去柔弱纤细，但内里，整颗心都被毒液给泡黑了！”
“沈凝华，你好意思说我，你还不是一样，刚刚给别人灌药还要将你扔到青楼的人是你吧？”萧浣溪大声反驳！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只是睚眦必报，你却是看到谁就咬谁？而且，就算是我和你一样那也没事，谁让我长得比你美呢？”
楚君熠原本正担忧的看着沈凝华，生怕她身体撑不住，没想到忽然便听到这句话，顿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萧浣溪整个人都呆了：“你……你真是不要脸！”
“我就算是不要脸也没事，毕竟我身边都有一个死心塌地的楚君熠了，便是再怎么折腾，只要转身就有人张开手接着我，而你不一样，你身后原本有萧家，有你的哥哥，有很多人，可是你自己生生将他们折腾没了。”
身为女子，沈凝华清楚的知道怎么样捅刀子才更痛。果然，萧浣溪眼睛都红了：
“你胡说，我父亲和大哥会一直支持我！君熠哥哥也不会娶你！”
“以前你父亲和大哥也许会支持你，但今天晚上过后就不会了。毕竟失踪了一夜的姑娘，可是一点清白都没有了。”沈凝华语气薄凉，“还有，楚君熠现在已经是我男人了！”
萧浣溪强忍着浑身的颤抖：“沈凝华，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凝华弯了下唇角：“眼前放着阳光道，你偏偏要走荆棘路，既然你一心作死，不在后面推你一把，我都感觉不好意思了。萧浣溪，你视我为生死仇敌，我自然要做个称职的敌人，今天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吧，明天一早会有人放你走的。”
萧浣溪一愣，没想到沈凝华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你就这样放过我？”
沈凝华笑出声：“怎么，你不喜欢这个选择，想让我像对待王玮那样，给你喂了春药送到青楼去？”
“不，我不想！”萧浣溪缩在墙角，全身戒备的看着沈凝华。
沈凝华嗤笑一声，转身直接走了出去。
红菱驾着马车在外面等着，看到沈凝华出来，连忙上前将她搀扶住：“小姐，快回府吧。”
沈凝华点了点头，上马车的时候脚下一软，差点一头磕在车辕上，幸好一旁的楚君熠一直小心的护着她，看她要摔倒，连忙一手将她捞起来抱在怀中。
“别逞强。”
他也没放手，直接打横将人抱进了马车，之后干脆也不把人放下，直接抱在怀中靠着车壁坐下。
马车向前走略微晃了一下，沈凝华靠在楚君熠肩上，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都说了让你别逞强……”
沈凝华闭着的眼睛微微睁了睁，纤长的睫毛扫过楚君熠的脖颈，令他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
“夜长梦多，这个时候动手自然是最好的。”
楚君熠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从脖颈处移开：“那对萧浣溪呢，你就简单的将她关一夜？”
沈凝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解释：“她现在还不能出事。”
“……你是为了我才顾忌她？”楚君熠轻声问道。
“你是一个方面，最主要的是现在我对上萧家还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所以还是稍安勿躁的好。”
“嗯，你自己决定就好。”楚君熠将她向怀里拢了拢，低头嗅了一口她发丝传来的清香，压下心中满满的后怕。
“说到底，我也是个自私的人。凝华，如果你今天真的出了事，我定然会当场斩杀了王玮还有萧浣溪！”
沈凝华心中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口气却很是生硬：“你会为了我杀了萧浣溪？她毕竟是你的妹妹呢！”
“若是之前我也不确定我会这样做，可是今天看到王玮竟然敢对你不轨，我当时心中只有杀意，管她是不是妹妹……如此看来，大哥当初说我冷清冷血，还真是没有说错。”楚君熠自嘲的笑了笑。
沈凝华却猛地睁开眼睛，亮芒一闪而过：“你这样很好。为君者，就该如此！”
楚君熠好笑的将他揉进怀中，只恨不得把她融入骨血才好：“凝华，你刚刚说我会在你身后张开手臂接着你？嗯？”
他声音带着笑意，仔细分辨其中还有暖暖的满足，凝华一开始将他视若无物，渐渐的两人合作一点点了解，他废了大力气才将她的心门打开一点点，得以窥见她的世界，如今，她毫不迟疑的说出刚才的那番话，是真的开始接受他了。
想着，竟然有种多年媳妇熬成婆的感慨……
沈凝华抬眸扫过他志得意满的表情，眼波流转间递了个媚眼过去：“怎么？我那样说难道不合适？”
第一次见到沈凝华这样的表情，楚君熠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沈凝华撑住他的胸口，转身和他面对面坐着，柔软的手臂犹如丝幔一番缠绕在他勃颈上，恶狠狠地说：“你是我男人，我自然要让人知道，免得别人心生觊觎，你说呢？”
你是我男人……楚君熠脑海中不断盘桓着这句话，忽然大声笑出来：“你说的不错，我是你男人，自然该昭告天下才是。”
他看着沈凝华略带挑衅的模样，眼中的溢彩连连闪动，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沈凝华，但是却没有想到她还有如此霸道、孩子气的模样，引得他想要不断的探究，看看她是不是犹如话本中的狐狸精一样，一人千面、面面不同……
沈凝华不理他，直接窝在他怀中闭上眼睛，这一番折腾令她感觉万分疲倦，不多会儿便睡了过去。
回到了公主府，楚君熠也没有叫醒她，直接将她抱回房间，叮嘱白渃等人好好守着，然后不舍的看了一眼沈凝华，帮她拉好被子纵身闪了出去。
沈凝华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大亮。
白渃端水进来让她梳洗，红菱也跟在后面跑进来，眼中满是一片激动：“小姐，今天外面热闹的很呢，您不问问发生了什么？”
沈凝华抬眸，倒是愿意配合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红菱一下跳过来：“小姐，昨天萧家宴会结束之后，萧浣溪一直没有找到，萧家主直接进宫找了皇上请京卫府尹配合，昨天整个京都都要被翻遍了，却一直没有找到人。今天一早，萧浣溪却忽然独自出现在城门口，京卫府尹连忙将人拦住亲自送到萧家，现在整个京都都知道萧浣溪一夜未归。”
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嗯，然后呢？”
“现在京都百姓都在暗自猜测昨晚萧小姐发生了什么呢，据说都有人要写话本了，不过，都不敢说出来，生怕萧家追究。”
“人之常情，不过，他们心中有猜测就行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越是不让人说，越显得有问题，萧浣溪这次的亏是吃定了。”
红菱笑眯眯的点头，心中很是痛快：“还有那个王玮，据说今天实在青楼后面的一处猪圈中找到的，听闻他独自一人闯入青楼，骚扰青楼中的姑娘们还不给钱，被龟奴们打了个半死，扔到后面的猪圈中去了，至于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只知道那王玮的一条腿被母猪给踩断了，肋骨也折了两根，现在只靠一口气吊着了。”
沈凝华拿过布巾擦干脸上的水渍，心中的闷气慢慢吐了出来：“嗯，我知道了。”
白渃将红菱推到一旁，上前精巧的帮着沈凝华打理头发：“小姐，陈院正来了，说是来给小姐诊脉。”
陈韫一大早就过来了？沈凝华一愣，随即心头一暖，想来是昨晚楚君熠特意前去请了陈院正吧……

第173章 姐夫和小舅子的战争！

陈韫帮沈凝华把了脉：“公主，您的身体并没有大碍，不过，昨天因为药性猛烈，再加上前几日中了梦魂的毒，损伤了身体根基，所以这次要格外的静心，以免落下病根。”
白渃等人一听这话，立刻如临大敌一般，仔细的照着陈韫开的方子检查了又检查，生怕沈凝华再出一点事情。
沈凝华不禁有些好笑，不过在四人紧迫的目光下，也不敢敷衍，仔细的喝了药便在床上休息。
她正要睡着，忽然一阵喧哗声传进来。
门外，沈轩霖和云川死死地守着门口，挡着他们对面身姿挺拔的少年：“你来做什么，我大姐已经睡着了！”
沈轩华皱着眉头，心中有些不悦：“你怎么这样和我说话？我是你哥哥，你难道不认识我？”
“我只有大姐，没有哥哥！”沈轩霖瞪着沈轩华，那眼神仿若眼前是能够将沈凝华叼走的巨兽一般。
“你这个小子，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大姐也是我的大姐，你以为是你一个人吗？”
“大姐就是我一个人大姐！”
“不是！”
“是！”
“不是！”
“……”
房间中，沈凝华低声忍不住低声笑出来，起身将房门打开，便看到脸红脖子粗的兄弟两人斗鸡眼一般互瞪着对方。
看到沈凝华出来，纷纷上前围住她：“大姐，你醒了。”
沈轩霖知道沈凝华的作息习惯，对着沈轩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姐这个时候本来应该在午睡的，都怪你将大姐吵醒了！”
“什么我吵醒的，分明是你吵醒的！”
“是你！”
“是你！”
看着又要打在一起的兄弟两人，沈凝华笑着将他们拉开：“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吵吵闹闹的。轩霖，轩华是你的哥哥，以后不许对他这般无礼。还有轩华也是，要让着一点弟弟，毕竟你们两人以后可是要互相扶持的。”
两人互相看了眼对方，一左一右冷冷的哼了一声：“哼！”才不要和抢大姐的人和平共处！
沈凝华吩咐白渃去准备点心，将兄弟两人叫进了房间：“轩华，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可是婶婶有什么事情？”
沈轩华一顿，脸上带着愧疚：“我昨天听母亲说大姐差点出事，感觉放心不下，所以才过来看看大姐。”
自从大伯出事之后，大姐先是成为郡主，后来成为公主，他一直被父亲和母亲拘着，后来更是直接被外祖父带到了军中，军令如山，想要出来一趟都不容易，今天是装病才从家中出来的呢。
沈凝华看着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的沈轩华，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我无碍，婶婶不让你来，自然有她的道理，你该多听一下。”
沈轩华一下站起来，脸色涨的通红：“大姐！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的大姐，这一点毋庸质疑，哪怕以后大姐嫁人了，如果姐夫对你不好，我还是要帮你去出气的。”
想到楚君熠笑眯眯的模样，沈凝华一下笑开：“好，以后我若是被欺负了，就去告诉你。”
看着自家大姐和沈轩华聊的那样开心，沈轩霖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你不是听你母亲的话疏远大姐了，以后大姐才不会找你，大姐会找我！”
“找你？你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呢，找你有什么用？”
“我的武艺是流云师父教导的，他都夸奖我厉害，你竟然瞧不起我，敢不敢出去比划、比划。”
“去就去，我还怕你了！”
两人吵着就要向外走。沈凝华没有阻拦两兄弟，很多感情就是打出来，尤其是男孩子，她自然不会约束，只吩咐青雀看着点别闹过火了，就转身到厨房去看看点心做的如何了。
楚君熠闪身出现在厨房中，捏起盘中的点心放入口中，被甜的皱起眉头：“凝华，你这是要亲自做点心给那两个小子吃？”
沈凝华将手中的点心捏成形，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你可是从来都没有做过点心给我吃，凭什么给他们吃？”
沈凝华懒得理会他：“你多大了，还和两个孩子争抢一点点心？”
“你嫌弃我老？”楚君熠感觉心中一凉，捏着块点心瞪着她。他还真比沈凝华大四岁，说起来，四岁也不算大吧。
沈凝华学着沈轩霖的模样翻了个白眼：“你今天没事了？”
“凝华，你不会真的在意吧？”楚君熠挡住沈凝华的去路，弯腰和她平视，眼神认真。
“嗯，在意。”
楚君熠只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碎开，伸手一把将沈凝华抱住：“说你不在意！”
“快闪开，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你不说我就不放开。”
“你不放开我就不说。”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还是楚君熠先放开手。
沈凝华从旁边的桌案上捏了一撮面粉，一把按在他的脑门上：“我不在意，就算是你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我也不在意，可以了吧。”
楚君熠眼中闪过一道流光，弯腰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我要陪着凝华白头，到时候我成了老爷爷，你成了老奶奶，我们依旧做一对儿神仙眷侣。”
沈凝华笑了笑，敷衍的点点头，心中却丝毫没有当真。她对楚君熠有情谊，但这些情谊能不能敌得过时间流逝，能不能经得起后来者的消磨还是另外一说，她不信承诺，只信眼前。不过，看到楚君熠开心的模样，她也不想点破罢了。
沈凝华做好了点心端出去，就看到两兄弟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脸上带着些伤痕，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看得人肉疼：“打完了洗手过来吃点心，吃完点心让白渃给你们上药。”
楚君熠摇晃着手中的折扇，脸上带着习惯性的笑意，温和、俊美整个人显得格外的人畜无害。
沈轩霖和沈轩华都一同带着敌意看向他。
楚君熠丝毫不在意两个人的目光凌迟，若无其事的坐在沈凝华旁边的椅子上，端起沈凝华刚才饮茶的茶盏直接喝了一口。
两个少年瞬间炸毛，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楚君熠笑的越发的开心，上下打量着两个少年：“倒是不错的苗子，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有一番造化，凝华，要不要我帮忙？”
“不必。”
两兄弟互相看一眼，这一次倒是心意相通了，交换了一个满是恶意的眼神。
楚君熠装作丝毫不知情的模样，临走的时候还和沈凝华亲近的告别，拎着打包的一盒点心走了。虽然这些点心不是凝华亲手做的，但却是她亲眼看着别人做的，吃着也比其他的香甜一些。
沈凝华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从和楚君熠的婚事定下来，她无语的情形似乎越来越多了，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你们两个别走，让白渃给你们上些药，不然带着一脸伤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你们了呢。”
沈轩华连忙笑着摇头：“不用了大姐，我回去上药就可以了，我先走了。”
沈轩霖跟着跑出去：“我去送一下哥哥，回来再找大姐上药。”
沈轩华瞪了一眼沈轩霖，他还要找大姐亲自上药？真是狡猾，哼，这次就便宜你了，谁让大姐说要让着弟弟呢。
两人跟着楚君熠的脚步快速跑出去，一路躲躲藏藏的跟着他走。
楚君熠身边跟着的叶易，低声询问：“主子，有两条小尾巴。”
楚君熠勾起唇角，眼神饶有兴味：“我们今天到人迹罕至的地方转转，方便两条小尾巴动手。”
沈轩华兄弟俩看着楚君熠越走越偏，心中带着一丝戒备。
沈轩霖：“那个楚君熠该不会发现我们了吧，大姐说兵不厌诈，他一定是发现了我们想着用计谋算计我们才越走越偏。”
沈轩华点头：“嗯，有可能，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能傻愣愣的冲上去。”
两兄弟一合计，分兵两路对着楚君熠围过去。
楚君熠在一处偏僻的胡同站定，转头看向胡同口：“你们两人倒是沉得住气，还要不要出来，不出来我可就走了。”
他话音一落，一片白色的粉末瞬间从墙头冲着他倒下来。
楚君熠唇角一勾，手中折扇刷的一声打开，整个人轻飘飘的向后移动了三步，躲开粉末的范围，而后一脚蹬在墙上拔地而起，一下便将趴在墙头的沈轩霖抓了下来：“你小子竟然敢撒石灰粉，看来要好好的教训你一下。”
“你放开我！”沈轩霖剧烈的挣扎，可是背后的手就像是钢铁一般结结实实的将他拎着，他转动了一眼眼睛，服软道，“姐夫，你放我下来吧，我错了，我不该算计你，你看在我大姐的份上饶了我。”
楚君熠合起折扇一下敲在他脑门上：“算你小子会说话！”
沈轩霖刚得到自由，嘿嘿笑了一声，猛地将手中的药粉洒出来：“骗你的！”
楚君熠躲避药粉的瞬间，忽然听到身后的破空声，唇边的笑意越发的深刻，这两个小子好好培养可堪大用！
他猛地跃起躲开两人的攻击，而后将折扇收起来，赤手空拳的和两人过招。他有意考验一下两兄弟，只用了一层力气。
半刻钟之后，两兄弟躺在地上龇牙咧嘴，动一下浑身都疼。
沈轩霖扭着脖子，怒视着楚君熠：“我要回去告诉大姐。”
“那你就去说，看看你大姐会不会相信。”楚君熠晃着扇子浑然不在意，心中却对他们满意极了，两人没有直愣愣的冲上来，而是颇为有计划、有分工，有勇有谋，在这个年纪算是上佳了。若不是他武功高出他们太多，还真被他们算计了。
“大姐自然信我！”
楚君熠笑的开心：“那我就等着你告状了。”
被送回公主府，沈轩霖第一时间检查身上的伤口好去向大姐告状，却不想在身上摸索了半天，连个红印子都没有看到……
沈凝华收到今天的报告，心中冷哼一声：“那么大一个人欺负我的弟弟，恃强凌弱，哼！”

第174章 算什么东西！

萧浣溪回到家中，整个人犹如傻了一般，待在房间之中不吃不喝，任由萧景然怎么敲门都不打开。
萧凤玦从外面进来，对萧景然道：“父亲，您该去上朝了。”
萧景然这才意识到时辰不早了：“浣溪，为父先去上朝，你放心，这口气我定然为你出！”
楚君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的妹妹扔在外面一天一夜，还真是反了他了！
萧凤玦感觉苗头不对，连忙猛地拉住萧景然：“父亲，你要怎么讨回公道？”
“沈凝华仗着皇上宠爱，在京都之中胡作非为，难道就没有王法能管的了她？还有楚君熠，他简直忘记了是谁将他教养到今天的！”
“父亲！你别忘记当初你是怎么告诫我的，有些事情绝对不能泄露！”
“这事你别管了，我自然有分寸，你待在家中好好的陪陪你妹妹！”说完，也不等萧凤玦再说什么，直接大步走了。
萧凤玦紧紧地握着拳头，心中一阵阵苍白无力，每当对上萧景然和萧浣溪，他总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一个个都不省心，他们疯了不成，别说沈凝华现在正当圣宠，就算是楚君熠也不是能够随意动的，如果他的真实身份被道破，萧家才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萧浣溪坐在床上，听到门外的动静，隐隐的勾起唇角：“沈凝华，你好好接着我父亲的怒火，我还不信，萧家一个世族大家，竟然治不了你一个糟心的公主！”
萧凤玦猛地抬腿，一脚将门踹开！门扇砰地一声飞在地上，可见他用的力气有多大。
萧浣溪唇边的笑意来不及收起来，就看到萧凤玦黑着脸走了进来：“萧浣溪，你不将萧家拖死就不甘心是不是？”
“大哥，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萧浣溪恼怒，大哥竟然一开口就斥责她！
“不明白？我都怀疑你到底是还不是萧家的女儿，如果不是对萧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怎么会一次次的不听从我的劝解！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不要在背后用手段，我会帮着你将君熠抢过来？”
“大哥，”萧浣溪的神色冷下来，“你说的那是什么办法，你无非就是让我稍安勿躁，然后一点点表现来争取君熠哥哥的心，可是他和沈凝华再过几个月就要成亲了，我哪里等得及？”
萧凤玦抿着唇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你不想用我告诉你的方法，就恬不知耻的用春药算计？”
“那又如何，只要有用就行了！”
“有用？你的方法除了下作，有什么用？”
萧浣溪哽住：“我……我不过是没算计好，可是大哥，为什么每次你总要将火气发在我的身上，我都怀疑你是帮着我，还是帮着沈凝华了……等等，大哥，该不会你对沈凝华也有了不可说的心思吧？”
萧浣溪目光如刀，恨不得能够将人的胸口剖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被沈凝华下了药。
“怪不得你总是责备我，还不许我对沈凝华用阴谋，原来是你喜欢那个贱人！”
“你不要胡言乱语！”萧凤玦气的浑身发抖，“我一次次帮你，你不相信也就罢了，竟然还怀疑自己的亲哥哥，好，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阻拦你。因为楚君熠他的身份特殊！”
“特殊？他不就是我萧家的义子，有什么好特殊的？”
“因为他是皇子！是二十年前逃出宫的大越国公主步流岚的儿子！”
“你说大越国公主……”想起二十年前的那场变故，萧浣溪猛地白了脸。
“你一心只想着争夺楚君熠，可是除了给他添麻烦，你起到了什么作用？现在因为你，父亲都气的一点理智都没有了，如果他将楚君熠的身份揭开，那就等着所有人为你的愚蠢陪葬吧！”
萧凤玦狠狠地攥着拳头，一拳打在床柱上，在上前留下深深的一个拳印：“我萧家真是气数将尽了！”
萧浣溪呆愣了好一会儿，心中的惊慌失措几乎让她崩溃，她爱极了楚君熠，不然也不会不顾廉耻的缠着他，她怎么都不想他出事。
“怎么办，该怎么办？要先阻止父亲，然后……然后找君熠哥哥，这个秘密……”忽然，萧浣溪猛地停顿下来，她愣愣的瞪着眼睛，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如果我用这件事情威胁楚君熠哥哥，他定然不会拒绝的吧……”
这边萧景然怒气冲冲的前去上朝。府内的沈凝华已经收到了消息，整理好衣装乘着马车进了宫。
朝堂上早已经吵成了一锅粥，礼部侍郎跪在地上，眼泪将官服都湿透了，而他身边放着口吐白沫依旧会昏迷不醒的王玮。
“皇上，您一定要为犬子做主啊，他好端端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做，竟然被人灌了春药丢到了青楼中，后来更是被残忍的丢到了畜生圈中，这般行事简直是泯灭天良，丝毫没有将我大安国的律法放在眼中。”
“皇上，今天凶手敢对微臣的儿子做出这般残忍的事情，明日说不准就要将天捅个大窟窿，这样的人一日不除，百姓民心一日难安，国家社稷一日不宁啊！”
“是啊，皇上，这凶手根本没有将家国律法看在眼中，而且手段极为下作，为人所不耻，这般没有廉耻的人实属少见。”
你来往我，几个言官说的大义凛然，满有一股此人不除天都要塌了的感觉。
萧景然低头站在一侧，并没有开口说话，因为事情关系到萧浣溪的声誉，所以他不能多说什么，不过，他不开口也能让沈凝华死无葬身之地。
百里擎苍面无表情的坐在龙椅上，眼神冷漠的扫过殿中纷纷进言的官员们，只觉得他们吵吵嚷嚷的令人头痛！
“你们今日倒是齐心协力，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要朕严惩凶手，那么凶手是谁？”
官员们集体一顿，纷纷隐晦的看向礼部侍郎。
“回禀皇上，凶手是……是昭华公主……”
百里擎苍猛地抬头，凌厉的眼神寒风一般扫过下面的官员：“昭华公主……又是昭华公主？”
官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出声。一旁冷眼旁观的官员们纷纷冷笑，这么长时间，皇上唯一破例宠爱的人便是昭华公主，偏偏这些人不长眼睛，拎着脑袋往铡刀上撞！
礼部侍郎以头抢地：“皇上，非微臣等人一心找昭华公主的麻烦，而是这件事情确实是她所为，微臣敢和公主当面对质！”
百里擎苍眉心沟壑隆起，一旁的内侍上前轻声禀报：“回禀皇上，昭华公主就在殿外。”
百里擎苍眼神一缓：“宣公主进殿。”
沈凝华一身公主服饰，犹如一块从寒潭中取出来的冷玉，明艳高贵、清冷逼人：“凝华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凝华，往日你都不怎么进宫，怎么今天一早就等在外面了？”
沈凝华起身，抬头看着百里擎苍，脸上带着亲近的笑容：“父皇，我今天是来给父皇献宝的，原本想着等父皇下朝之后再来求见，没想到父皇竟然直接宣我来承乾殿。”
礼部侍郎仇视着沈凝华，咬牙切齿道：“公主难道看不见殿上还躺着一个人吗？”
沈凝华转头看向礼部侍郎和地上的王玮：“你是礼部侍郎王大人吧，躺着的那位想来是令郎了，听说令郎出了意外，百姓纷纷拍手称快呢，怎么，你上朝是带着他负荆请罪来了？”
“你一派胡言，我儿子被害，自然是要讨回公道！”
“公道？王大人，你还真敢说啊。”
“昭华公主，皇上不顾你的身份，亲口御赐公主封号，你应该对皇上心存感恩，而不是仗着皇上的宠爱肆意妄为！”
沈凝华微微转身，脸上的笑容冷了三分：“还请王大人赐教，我怎么仗着父皇的宠爱肆意妄为了？”
“我的儿子王玮被人灌了春药，丢到了青楼，这件事情公主应该知道内情吧。”
沈凝华冷笑一声：“不错，我的确知道内情，而且知道的清清楚楚。”
礼部侍郎心中一阵激动，沈凝华这是要承认了：“公主，你这样说，就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不错，是我命人给王玮灌了春药，也是我命人将他丢到青楼去的。”沈凝华直接承认。
这一下官员们纷纷激动了，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喊叫：
“皇上，您也听到了，昭华公主心中毫无律法，简直是无法无天。”
“身为公主应该好好的约束自己的行为，为天下女子做一个表率，而不是做出这般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请皇上严惩昭华公主，还百姓一个安心，给国家一个安宁。”
萧景然惊讶的看向沈凝华，她竟然这样简单的就承认了？
百里擎苍猛地一拍桌子：“都给朕安静，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大殿之中顿时安静下来。
“凝华，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沈凝华点头：“回禀父皇，我刚刚说的的确是真的。只是我很好奇，我不过是惩处了一个登徒子，怎么诸位大人反倒是齐齐的对我讨伐开了？王大人还有刚刚开口的那位大人，话说的太大也不怕闪了舌头！王玮只是一个平头官员子嗣，竟然上升到了百姓民心、国家社稷，看看他连着骨头一共几两重，当得起民心？担得起社稷？”
也不看看王玮是什么东西！
“你……”礼部侍郎气的满脸发紫几乎要晕过去。
沈凝华却丝毫不理他，直接道：“而且，我为什么要给他灌春药，萧大人心中应该是清楚的。”
萧景然抬头，皱眉道：“公主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沈凝华偏了下脑袋：“怎么，萧浣溪回去没有说吗？”

第175章 披着人皮的畜生！

萧景然沉着脸色皱眉道：“这件事情和浣溪有什么关系，公主，你这是在诬陷无辜之人？”
沈凝华略微低了下眼眸，随即抬眼猛地笑出声：“萧大人，我原本以为救命之恩就算是不滴水相报，但至少也不应该恩将仇报，对吧？”
萧景然神色一顿：“公主，当初你是帮浣溪诊治过，对她的确有救命之恩，如果你伤害的人是我萧家人，老夫绝对不会和公主为难，这算是报答公主的救命之恩，只是，王玮是礼部侍郎王大人家的独子，实在不是老夫能够做的了主的。”
“萧大人好气度。”
“是啊，不愧是肱骨之臣。”
周围的官员低声称赞佩服，沈凝华却讽刺出声：
“萧大人，你错了，我说的救命之恩可不算上次的治病的事情，而是这次萧浣溪被绑架的事情。”
“什么？”
沈凝华眼底带着清冷的寒意，声音如珠如玉：“萧大人，事情关系到萧浣溪的名誉，你隐瞒一些是应该的，但你想隐瞒也不该想着把我灭口，毕竟如果不是我，王玮已经将萧浣溪玷污了，这会儿子，你和王大人就是亲家了。”
礼部侍郎猛地抬头，满眼愤怒的瞪着沈凝华：“昭华公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凝华轻轻的笑了笑，从衣袖中拿出王玮签字画押的诉状，抖开递到萧景然面前：“萧大人，你要不要过目一下？”
萧景然轻蔑的看了一眼沈凝华，一把拿过供词。看到上面写的内容，瞬间脸色骤变。
上面清楚的记着萧浣溪指使王玮陷害沈凝华的经过，如果这供词到了皇上手中，那可是谋害皇室公主的死罪，到时候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萧景然手指不由得微微颤抖，而后猛地将手中的供词撕得粉碎，转头看向沈凝华，周身的血腥煞气对着她便压了过去：
“公主殿下真是心细如发，竟然连供词都有？”
沈凝华冷笑一声，千军万发她都面对过，更何况是一个萧景然：“没有办法，谁让我自从被父皇封为郡主起，就屡次被人陷害呢，我现在做事都养成习惯了，定然要留下点证据，以前的、现在的、以后的，所有的证据我都会仔细收好了，说不准哪天能够拿出来用呢。”
萧景然狠狠地咬牙：“公主有心了。”
“我以后会留的更加仔细一些，说不准有些萧大人能够用得上。”你敢动手害我，如果让我抓到把柄，就一定将你踩下云端！
萧景然狠狠地攥着手中的碎纸，僵硬的转头怒视着王玮：“这个孽障，竟然敢对浣溪不利，真是混账东西！”
礼部侍郎一愣，随即心中寒意乍起：“萧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好意思问什么意思？原本看到王玮的这个模样，还以为他是的受到了什么虐待，现在来看，完全是他罪有应得！”
“萧大人，你怎么能这般说话，我儿子本来就是受害者！”
“什么受害者，分明是色胆包天的畜生！浣溪是他的表妹，他竟然打起了浣溪的心思，如果不是公主仁义出手相救，恐怕现在浣溪连命都没有了。”
萧景然说着，一撩衣袍跪在地上：“皇上恕罪，老臣刚刚一时冲动，竟然将供词给撕碎了，求皇上为微臣的女儿做主！那个王玮胆大包天，竟然趁着宴会结束的空挡，欺骗了浣溪，将她绑架了意图不轨，幸好公主遇到了救了小女，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请皇上做主。”
苦主一下子变成凶手，朝堂上的许多官员一下反应不过来，刚刚不是还说昭华公主谋害了王玮，这才一刻钟就变成了公主行侠仗义了？
百里擎苍一手放在御案上，一手撑着膝盖，神色格外冰冷：“这么说来，那个王玮完全是罪有应得了？”
萧景然心中气的发抖，却只能低头认下，他不能将事情真相爆出来，不然会毁了萧浣溪：
“回禀皇上，王玮的确是罪有应得。”
百里擎苍冷笑一声：“呵，还真是一场好戏啊，嗯？刚刚是哪几个人进言的最欢畅，现在有什么话说？”
刚才帮着礼部侍郎的几个言官顿时抖成了鹌鹑，事情转变的太快，他们话又说的太死，现在连一点退路都没有。
忽然，有人猛地反应过来：“皇上，微臣等人完全是听信了王大人一面之词，竟然没有查明真相，请皇上恕罪！”
其他人一听，顿时纷纷出声附和，言自己被蒙骗了的同时，将王玮这个衣冠禽兽骂了个狗血淋头。
沈凝华眼中闪过一道隐晦的笑意，视线余光扫过萧景然的脸，发现他的神色黑的都要赶上锅底了。
百里擎苍眼睛微不可见的眯了下，心中闪过一道不悦：萧景然说王玮是凶手，这些人瞬间就转变了阵营，说被礼部侍郎蒙骗了，什么时候，萧景然在朝堂之上这般有影响力了？
礼部侍郎捂着胸口呆坐了地上，脸上一片灰白：“诸位大人，在下什么时候开口蒙骗过你们，我儿的确是被冤枉的，你们怎么可以如此落井下石？”
“王大人，平日里您的儿子没少做欺男霸女的事情，我们可是有耳闻的。：”
“是啊，我还听闻前段时间他在青楼为了一个花魁和酒客大打出手，后来花了不少银子才摆平这件事情吧。”
“王大人，你心疼儿子情有可原，可也不能陷害昭华公主，公主心系百姓，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事情，上次的瘟疫、这次的水痘再加上捐献银两、帮助百姓义诊，公主如此深明大义，怎么会如原无故谋害你的儿子？”
“就是……”
大厅之中再次嘈杂一片，不过这次沈凝华却已经是人人口中称赞的对象。听着众人口中不重样的称赞，沈凝华心中暗叹：不愧是言官，这一张嘴就可以颠倒是非黑白。
等众人吵嚷完，百里擎苍垂眸扫过满朝文武：“礼部侍郎，你还有什么话说？”
礼部侍郎慢慢的跪直身子，捂着胸口的手越发的用力，张开嘴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忽然噗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突然的变故令大殿之上猛地一静。
陈韫上前看了他一眼，心中微微摇头：“回禀皇上，王大人急火攻心导致血脉不归，怕是要一直在床上度过了。”
百里擎苍腮边的肌肉动了下，眼神息怒不明：“刚刚有人说王玮欺男霸女？”
一身官袍的楚君熠走出来，这还是沈凝华第一次见到他穿着官服的样子，一身绯色绣着青松仙鹤的补子，腰间挂着象征着身份的银鱼袋，令他身上多了一份端方刚毅的气质，当真可谓称得上眉目如画、风神俊逸。
“回禀皇上，萧浣溪是微臣的妹妹，听闻她出了事情，微臣便连夜调查，没想到竟然真的查出了东西。”
将手中的一卷状纸递到内侍手中，楚君熠沉声道：
“皇上，这些状纸供二十一份，全部是父母为各自的女儿讨回公道的状纸，状告的对象……便是礼部侍郎的独子--王玮！”
礼部侍郎躺在地上，不由得瞪大眼睛，手脚不停的抽搐。
楚君熠眼神不带丝毫的热气：这个礼部侍郎口口声声仁义道德，自己府中却养着十几房妾室，通房丫头更是不知凡几。唯一的独子王玮，私底下更是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姑娘，只不过他身后有个好爹，纷纷给他摆平了。
百里擎苍翻着状纸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猛地将手中的状纸扔到大殿之上：“混账！简直混账！”
那些状纸上，不少都用血书写，因为是民告官，每个人都在状纸最后加了一行大字，愿意滚钉板、过烙铁来换取状告的资格。每一份状纸都承载了一个花季少女的性命，其上写的罪行更是令人看完之后怒火冲天。
“皇上息怒！”
“朕如何息怒？真是想不到，掌管着礼部的官员竟然是披着人皮的禽兽，真是令人发指！”
百里擎苍面色阴沉，周身气息狂暴，吓得一众官员魂不附体。
天子一怒，浮尸千里！
楚君熠丝毫不受影响的笔直站立，等百里擎苍发完火，上前拱手道：“皇上，这些递交状纸的百姓已经等在皇宫门外，皇上如果不信，可宣召他们前来问话。”
百里擎苍坐在龙椅上，遒劲的手背上青筋暴露：“宣！”
二十几人涌进大殿，他们蜷缩着身子每个人都恨不得趴在地面上。
他们生活在最底层，可以说没有尊严、没有地位，可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他们可以毫不犹豫的滚钉板、过烙铁，只为了看看这世间到底还有没有--公道！
百里擎苍怒火中烧，却不知道该如何发出来，半晌，他从御案上拿出一张全部用血写成的状纸：“这份状纸是谁的？”
一个老汉跪着向前爬了两步：
“皇上，那状纸是草民的，草民不会写字，只能将血放出来，找会写字的书生帮忙写的，草民无用，家中没有积蓄，凑齐了全部家当五十文钱，才让书生答应帮忙写这封状纸！”
沈凝华眼神微动，喉咙口似被堵住，一份帮被害女儿讨公道的状纸，竟然要掏空家底才有人帮忙写……
那老汉趴在地上，身体紧贴着地面，做出最为谦卑的姿态：
“皇上，老汉的女儿因为长得漂亮，被王大人家的公子强抢了去，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啊。她再过不久就要成亲了，都怪老头子我没用啊，如果不是我病得起不来床，也不会让女儿出去买菜被那畜生看上！”
“皇上，草民要告礼部侍郎和他的儿子，草民愿意滚钉板，就是过刀三、下油锅也毫无怨言，只求我的女儿讨回一个公道，她娘到死都在念叨，等她回来啊……”

第176章 拔剑砍人！

百里擎苍怒不可遏，险些直接掀翻了御案。
他想不到，堂堂礼部侍郎，竟然教养出一个强抢民女、欺压百姓的儿子，而且这么长的时间，诸位官员竟然一个奏报给他的都没有。
难道他在皇宫之中，就要当一个只能听见歌舞升平的瞎子皇帝吗？那养这些官员还有什么用处！
他一张张的拿着手中的状纸，让底下跪着的百姓一个个上前说话。
每一位百姓上前表现的都很恭敬，恭敬的带着无尚的卑微，他们被折磨了太久，现在就像是悬崖边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人，每一句话都说的声嘶力竭！
“皇上，草民的女儿也是被那王家恶霸看中，要强行拉着去王家府上，不过，我那可怜的女儿性情刚烈，直接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民妇的女儿被带走三天，三天之后被人扔在了乱葬岗，民妇将她带回去，她的身上都被打烂了，眼睛被挖掉，舌头被拔除，手脚四肢都被打断，浑身找不到一块好的地方，民妇的相公为了找大夫救治我的女儿，累的日夜做工活活的累死了，民妇砸锅卖铁也没能换回我女儿的性命，我可怜的女儿啊……”
众人一个个上前禀报，百里擎苍气的面色发青，放在御案上的手指不断的哆嗦：“好！好！好！京都之中，天子脚下，竟然有人做出如此的恶行！”
“皇上息怒啊！”
文武百官通通跪在地上，被百里擎苍的怒气压得喘不过气来。
最后一个古稀老者站起身，他头发花白，几乎站不稳，声音却异常响亮：“皇上，草民无状，今日要为我可怜的儿媳讨个公道。我儿媳被抓走之时尚且怀有身孕，那姓王的畜生将我儿媳糟蹋至流产，还将草民的儿子杀死了，现在老汉我孤身一人，已经再无牵挂，今天以死明志，请皇上听听我们这些百姓的冤屈，给草民等人一个公道！”
百里擎苍心中一颤，心中暗道不好：“快拦住他！”
可惜，那老汉心中满是死志，一心想要用自己的死讨回一个公道，力气格外的重，一头撞在龙椅前面高高的台阶之上，血色四溅，将金黄色的盘龙台阶染成血红。
百里擎苍心中的怒火被这一撞激的再也抑制不住，猛地起身，高喝一声：“取朕的尚方宝剑来！”
“是，皇上。”
内侍捧着尚方宝剑入殿，百里擎苍直接大步走下台阶，一把将宝剑操起来，唰的一声拔剑出鞘，对着地上躺着的王玮脑袋狠狠地砍下去。
一颗头颅瞬间离体，王玮死的不能再死。
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的礼部侍郎来不及闭眼，便被温热的血迹溅了一脸，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晕死之前，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他完了，王家完了，他应该早些打死那个孽障……
百里擎苍的动作让所有人震惊在原地，大殿之中安静的落针可闻。
好一会儿，一声哭嚎响彻大殿：“仇……报了，皇上万岁，陛下英明！”
“皇上万岁，陛下英明！”
“皇上万岁，陛下英明！”
“……”
顿时，呼喊声响彻云霄，百里擎苍握着手中的剑，心中忽然升起忆起了悟，他的父皇曾经说过，他能开疆扩土，却难以守业安国，现在想想，父皇当初的评价确实没有错。
自从他登上皇位，竟然从来没有听到过百姓真心拥护的呐喊声，而他认命的官员中，一个礼部侍郎都能在京都之中掀起这番风浪，其他的臣子可想而知。
心中各种想法百转千回，好一会儿，百里擎苍握着滴血的尚方宝剑走到楚君熠的面前：“你叫楚君熠，现在是五品的京卫府尹，也是凝华将来的驸马？”
楚君熠跪地，周身气度沉稳清奇：“回禀皇上，是！”
百里擎苍紧抿着唇，审视的视线在楚君熠身上来回走了好几圈：“朕相信凝华的眼光，你是个难得的人才。”
“多谢皇上称赞。”楚君熠不骄不躁。
百里擎苍将宝剑递到楚君熠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楚君熠听旨！”
“微臣在！”
“朕即日认命你为正一品左都御史，赐你尚方宝剑一柄，你今后下要监听民意，上要监察百官，如遇到顽固不听命令的官员、子弟，二品以下可直接先斩后奏，令赐下腰牌一块，可自由出入皇宫，对朕直接奏报！”
楚君熠眼中闪过一道耀眼的光芒，随即快速的恢复平静，拱手沉声应和：“臣谨遵圣上旨意！”
从五品官员一下跳到一品，且对二品一下官员子弟可先斩后奏，这样大的升迁可谓是朝中无一，而且身为御史可监察百官、先斩后奏、直接奏禀给皇上，这权利简直比皇子还要大，一时间百官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直到百里擎苍亲自宣布查抄王家，赔偿安抚百姓之后，众人才愣愣的跪拜恭送他离开。
虽然散了早朝，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出大殿，视线都集中到新封的左都御史楚君熠身上。
楚君熠对众人的打量和议论置若罔闻，从衣袖中拿出一方手帕，仔细的将尚方宝剑上的血迹一点点擦拭干净。
而后捋下一根发丝轻轻的对着尚方宝剑吹过去，轻飘飘的发丝瞬间断成两截，他握着宝剑利落的挥了挥，撒下一片寒光凛冽：
“真是一把好剑！”
众人感觉心头一冷，不少官员几乎产生了宝剑砍上脖颈的错觉，下意识的捂住脖颈。
楚君熠从一旁的内侍手中拿过剑鞘，刷的一声将归剑入鞘，径直走到沈凝华身边：“公主，微臣护送公主回府。”
沈凝华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微笑着点头。
两人并肩向外走，一高一矮身影相应，连周身的气度都默契的几乎融为一体。
等到两人走远了，文武百官们才渐渐回神，各自脚步匆匆的离开。
他们要赶紧回去调查一下家族中的子弟，看看是不是有人欺男霸女、欺压百姓的纨绔，如果有便先早早的打死了，省的如礼部侍郎的儿子一般牵连整个家族。
回到了郡主府，沈凝华心情极好的打量着楚君熠手中的尚方宝剑，称赞道：“真是一柄利器！”
“自然，用好了绝对是一把神兵利器。”
“你打算怎么用？”沈凝华眼神晶亮。
楚君熠神秘一笑：“皇上对我委以重任，我自然要不辜负他老人家的一片心意，自然是用来先斩后奏了。”
“那京都的官员估计要死谏了。”
“那些言官们基本都是二品，不能直接砍了真是可惜。”楚君熠惋惜的摇摇头，丝毫没有将言官们放在心上。
沈凝华眼神流转：“你一下成为左都御史，不知道有多少人心中嫉恨，可有应对之策？”
“应对之策？”楚君熠脸上闪过一丝邪气的笑容，“他们若只是说说，那就任由他们去骂，如果还想要动手脚陷害我，那就来个先斩后奏呗，皇上可都给我这个特权了。”
沈凝华笑弯了眼眸，心情好到了极点，她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将会是怎么的一片腥风血雨，这样也好，京都安静了，人的心思也就活泛了，乱起来才好浑水摸鱼。
看到凝华唇边带着的笑意，楚君熠猛地上前凑过去：“我媳妇笑起来真好看。”
沈凝华脸上的笑意瞬间固定，额角青筋一闪，一把糊住他的脸将他推到一旁。、
感觉到香香软软的手指按到唇上，楚君熠心中带着一丝坏笑，用舌头在她手心添了两下。
沈凝华触电般的收回手指，脸色瞬间爆红：“你……你这个登徒子，我先砍了你！”
楚君熠连忙纵身跳远：“凝华，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哎，哎，娘子不要追我了，累坏了你谁给我生儿子。”
“你再敢口无遮拦，我也将你喂了药扔出去！”
“哎，娘子，喂药可以，但不能扔出去，留在你房中就好了嘛，其实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如果你足够了解我，就知道，我完全不用喂药……”楚君熠笑的越发的邪气，眼神暧昧的令人面红耳赤。
这幅模样在一般人脸上恐怕显得猥琐，可是在他身上却偏偏让人感觉邪魅惑人，看的沈凝华越发的咬牙切齿。
两人玩闹了好一会儿，心甘情愿的被沈凝华捶了一顿，楚君熠才动身回到萧府。
他刚刚回到府中，萧浣溪的侍女便找了过来：“少爷，小姐请您过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楚君熠心中的喜悦退却，一股厌恶和不耐烦升起来：“你家小姐病的稀里糊涂的不清楚，你作为她的贴身丫鬟竟然也糊涂了吗？小姐的闺房岂是别人随意可以进的？”
“请少爷息怒，您是小姐的兄长，自然不用那样避讳的。”
楚君熠冷笑一声：“我算什么兄长，大哥也说过了，我还是避讳一些的好。”
门口走进来的萧浣溪捂着胸口满眼含泪：“君熠哥哥，你竟然避我如蛇蝎，难道我就真的让你感觉不堪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侍女退出去。
楚君熠冷眼看着她，眼中的神色带着嘲讽：“能用下药这种手段的，的确是不堪极了。”
萧浣溪眼泪犹如珍珠一般的落下来，整个人似乎被打击的摇摇欲坠：“君熠哥哥，我知道，现在不管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我。我今日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何事？”
萧浣溪咬了咬唇：“有关你身份的事情……”

第177章 你让我感觉恶心！

楚君熠猛地抬眸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却令萧浣溪心头猛地一缩，这是她最大的倚仗了，如果成功了她就能嫁给楚君熠，实现心中所愿，如果不成功……
想到这种后果，她猛地摇头，只许成功，不能失败，因为一旦失败，恐怕京都之大，再难有她立锥之地。
“君熠哥哥，这里人多眼杂，到我的房间中去谈怎么样？”
萧浣溪说完，不给楚君熠拒绝的机会，直接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楚君熠眸色一深，挥手示意一旁的叶易：“封锁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主子。”
萧浣溪坐在自己房间中，心情忐忑的看着门口，直到楚君熠缓步走进来，才暗自松了口气。
萧浣溪递了杯茶水过去，楚君熠直接放置在一旁：
“君熠哥哥，我这里不是龙潭虎穴，你何必这般防备？”
“你刚刚说我的身份，到底什么事？”楚君熠直接开口。
萧浣溪略微咬了咬唇，看着楚君熠俊美不凡的容颜，眼中闪过一丝贪恋：
“君熠哥哥，你何必如此着急，今日听闻你成为了左都御史，还被皇上赐封了尚方宝剑，我还未恭喜哥哥，就以茶代酒敬哥哥一杯如何？”
楚君熠神色冰冷：“浣溪，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用这些遮遮掩掩的手段，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不用说了，我还有事，告辞。”
“站住！”萧浣溪猛地起身叫住楚君熠，“好，既然你不想听我的恭喜，那我就有话直说了。我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你是皇子！”
楚君熠眼中凛冽光芒闪过：“义父告诉你的，还是大哥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不要紧，要紧的是我现在都已经知道了，君熠哥哥你打算怎么做？”
“知道了又如何？”楚君熠丝毫不在意。
萧浣溪起身走到楚君熠面前，微微上前靠近他的胸口，想要倾身靠过去。
楚君熠立刻闪身躲开，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萧浣溪咬牙：“你知晓自己的身份，却不认祖归宗回归皇室，定然是有自己的顾忌，如果我将你的身份道破，就会坏了你的大计吧？”
楚君熠明白了她的打算，冷笑一声：“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萧浣溪狠狠地咬唇，“君熠哥哥，我只是想留在你的身边，其他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你将来要迎娶沈凝华为公主成为驸马，不能有侧室，可是却没有限制纳妾的名额，君熠哥哥，我愿意成为你的侍妾，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了？”楚君熠声音清冷，不带丝毫的感情。
萧浣溪一愣，抬头看向楚君熠，那双眼睛带着迷人的深邃气息，却丝毫映不出她的身影，淡淡的绝望涌上心头，她闭了闭眼，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君熠哥哥，如果要我嫁给别人，我还不如直接死了干脆。”
说着她从衣袖中拿出一柄匕首，直直的塞到楚君熠手中，然后握着她的手对着胸口：“君熠哥哥，如果你实在厌恶我，不想让我留在你身边，那就直接杀了我吧，与其让我痛苦的活着，还不如让我直接死了干脆。”
楚君熠紧紧地皱着眉头，眼睛微微的眯了眯。抬手就要将衣袖抽出来，却一下没有抽动。
萧浣溪咬着牙死死地抓着楚君熠的手臂，指节根根泛白：不成功便成仁，这是她最后的机会，怎么都不能出错！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门口却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她不是让侍女去叫大哥和父亲了？为什么他们现在还没有来？
楚君熠冷笑一声：“你在等义父和大哥来？”
“怎么……怎么会，我……”
“这四周我都让人戒严了，没有一个人能够进出，你的侍女出不去，父亲和大哥就一点消息得不到。”
萧浣溪猛地瞪大眼睛：“君熠哥哥……”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一直在想办法算计我，你的喜欢可真是特别。”
楚君熠的话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直直的插入萧浣溪的胸口，她猛地松开楚君熠的手，低声吼道：
“这能怪我吗？你以为我愿意吗？如果不是沈凝华横插一脚，你怎么会被她抢走？君熠哥哥，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我从懂事就跟着你，将你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地记在心中，我本以为你终会迎娶我为妻，可是最后等到的是你要成为别人的驸马！”
她是真的喜欢楚君熠，真的将他当做天神一般仰慕、深爱！
萧浣溪扶着桌子，眼神充满了浓浓的怨毒：“我怎么能允许你被抢走！我不是有意想要威胁你，我实在是太爱你了，只要能够得到你，什么手段我都能用！”
她抬起眼眸，猛地一把撕开胸口的衣服：“君熠哥哥，你看看我，我哪里比不过沈凝华，你仔细看看我啊，我哪里比不过她？”
楚君熠满脸厌恶：“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萧浣溪嘴唇颤抖，只感觉一阵阵屈辱和难堪，被一心喜欢的人说恶心，这世上还有比她更加悲惨的女子吗？不过，只要能够得到楚君熠，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抬手将腰带解开，外衫一件件打开，露出里面粉色的肚兜，露出一个诱惑至极的笑容：“君熠哥哥，你难道不想要我吗？”
楚君熠视线冷到了冰点，直接转身就向外走，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萧浣溪猛地上前从身后抱住他：“君熠哥哥，你不要走。”
忽然，一道轻灵的声音传进来：
“萧浣溪，我原本以为你已经够不要脸了，没想到是我小瞧了你！”
凝华？！
楚君熠猛地愣在原地，直接动用内力将萧浣溪震开：“凝华，你怎么会过来？”
沈凝华转身瞥了他一眼，冷冷的勾了勾唇角，哼了一声。
萧浣溪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中一般，屈辱和不甘几乎让她疯狂，尖叫一声猛地收拢衣服。
沈凝华冷笑一声，从上到下将萧浣溪审视一遍：“你脸蛋没有我漂亮，身材没有我好，就连脑袋都没有我聪明，你说你哪里比得过我？”
“沈凝华！”萧浣溪站起来，怨毒的瞪着她。
楚君熠站到沈凝华身旁：“凝华，我刚刚……”
“嗯？”沈凝华淡淡的挑了挑眉，神色淡淡的，却成功制止住了他的解释。
沈凝华缓步走到萧浣溪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倒是你的脸皮我比不过。”
“沈凝华，没有我还有别人，就算是君熠哥哥不娶我，你也别想能够独占他！”
“呵呵，”沈凝华笑出声，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我可没想独占你的君熠哥哥，男人哪里有不偷腥的，他也不例外。只是，以后他身边三妻四妾也好，儿女满堂也好，都和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想象到那种场景，萧浣溪心痛的几乎崩溃：“不，你胡说！不会！君熠哥哥，你会娶我的对不对？”
楚君熠皱眉，开口要拒绝，却被沈凝华用眼神制止住。
沈凝华道：“萧浣溪，都到现在了你还在自欺欺人？”
萧浣溪低着头，肩膀不断的抖动，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从怀中掏出丝帕仔细的将脸上的眼泪擦拭干净：“沈凝华，君熠哥哥那样在意你，不知道有没有将他身份的秘密告诉你啊？”
沈凝华轻笑：“不牢你费心，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哈哈，好，既然你知道，那就更好说了。我得不到的东西，毁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他的身份便是要命的把柄，君熠哥哥娶我，你就还能有个驸马，如果他不娶我，那你等着未婚丧夫吧。”
沈凝华冷嘲：“你终于不装了，那我们就开始好好说一说。楚君熠的身份曝光，萧家就是窝藏的重罪，他死了，你们萧家九族都跑不了！我不过是未婚丧夫，和你们被株连九族比起来，简直不算是事儿。”
“呵，看来你对君熠哥哥也没什么感情，竟然连这话都说出来了。”
“你这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都能拿他的性命作威胁。我不过是顺着你的话说了一句罢了，可不比你心狠手辣、蛇蝎心肠。”
“你……别说那些没用的，想让我闭嘴不言可以，我要嫁给君熠哥哥。”
“嫁？就凭你，有什么资格嫁给我的驸马？”
“你是公主没错，可我也是萧家的嫡女，身份上你也不比我高贵多少！”
“那又如何，皇上亲口赐婚，楚君熠就要八抬大轿将我迎娶回去！”
萧浣溪恨得咬破了嘴唇，却是丝毫不在意：“好，我不顾身份不要名分的跟着君熠哥哥也可以，今后你不能再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呵，你傻了不成？我是楚君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顶天也就算是个侍妾，管教你是我分内的事情，便是将你发卖了，萧家也没理说半个不字！你把我说的话掰开了揉碎了仔细想，要想今后在公主府中有一点位置，你就老老实实夹起尾巴来做人，不然我就做主给楚君熠纳十几个小妾过去，看看你们谁斗得过谁！”
“你……”萧浣溪一顿，眼睛猛地睁大，“只要你同意我留在君熠哥哥身边，我今后绝对不和你为难！”
沈凝华强行压下喉咙里的难受，平静的点头：“好，我同意了。”
楚君熠猛地抬头，心中一阵揪心的疼痛，凝华同意了……

第178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

“你同意了？”萧浣溪猛地抬头，眼中的惊喜几乎跳跃出来。
沈凝华脸上没有丝毫情绪，看着惊喜的萧浣溪心中杀机一闪而过：“我同意是没错，可是你别忘记了，你的父亲和大哥可未必同意，你想要没名没分的跟着楚君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他们同意。”
萧浣溪猛地起身，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净：“这不用你管，我知道该怎么做。”
想着终于可以留在楚君熠身边，萧浣溪忍不住心中的激动，立刻出门去找萧景然和萧凤玦征求他们同意。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沈凝华眼中闪过道道冰锋：你屡次算计我，现在也该我报复回来了。
楚君熠沉着眼眸，眼中带着丝丝阴霾：“凝华，你同意我让她留在我身边？”
沈凝华抬头看着他，眼中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却是没有说话。
楚君熠心中恼怒，声音压抑不住带着滔天怒气：
“你这是将我当做交换的筹码了？我一心求娶你，满心满眼都是你一个人，从来没有想过以后会纳妾，而你为了一时安宁，就要将我推给别的女人！萧浣溪能折腾出什么浪花来，凭借你我还压不下去？就算是知道了我的身份又如何，大不了就提前曝光出来，浪费一些心血布置，也总好过每天过的窝火！”
沈凝华低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将眼中的情绪掩盖住。
看到她不作答，楚君熠越发的感觉心中痛的厉害，不由得冷嘲一声：“我早就感觉到你并未全心相信我，却总以为日久见人心，总能将你暖热了，可是，你竟然在我们还未成亲的时候就先帮我纳了个妾，呵呵，真是贤惠啊！”
楚君熠只感觉一颗心慢慢的沉下去，像是被人沁入了寒潭之中，他暗自咬牙：“我不会留萧浣溪在身边，你同意了也没用，我会将她嫁出京都，这件事情……”
沈凝华开口打断他：“不行。”
楚君熠猛地咬牙，眼底带着受伤：“不行？难道你一定要我娶她？”
“娶她？”沈凝华走到楚君熠面前，抬头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想得美！”
楚君熠愣住：“你……”
沈凝华眉目间清冷绝艳：
“当初她陷害于我，我便说过要将她赶出京都，那时候你还和萧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不能独立出来。现在你被封为了左都御史，又有皇上亲赐的尚方宝剑，便是萧景然也难以轻易动摇你，这样的话，我自然不能简单的将她赶出京都就算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凝华抬眸：“我说的还不够明显？你我将来要成为夫妻，是要互相体谅，但体谅也要有个限度，她多次陷害我，谋算我的性命，而且还险些毁了我的清白，这样的仇怨便是亲手杀了她都不为过，还将她留给我未来的夫君？”
沈凝华冷笑出声，她从来不是善男信女，她能够为了达到目的隐忍对方，但这个隐忍也是有限度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是她的风格，萧浣溪设计要毁了她的清白，她就要加倍的还回去！
楚君熠顿住，一时悲一时喜令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凝华，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沈凝华靠近楚君熠，唇边带着一丝隐秘的笑容：“你刚刚很激动？”
清香入鼻、沁人心脾，楚君熠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将她揽入怀中。
沈凝华轻灵的闪过他搂过来的手，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明显：“而且还将指责我将你当做筹码？”
“我刚刚不是被你气糊涂了，我以为……”
“你以为我会真的给你纳十房八房的小妾，以为我不在意你，所以……伤心了”
“谁让你刚刚的神情太过认真了，我误会了也情有可原。”楚君熠一把将沈凝华拉住，不让她来回的躲避，“凝华，我刚刚可是都要伤心死了，你不补偿我？”
“哼，这里可是萧浣溪的地方，你确定要让我在这里补偿你？”
想到刚刚萧浣溪的模样，楚君熠心中一阵膈应，一把抱起沈凝华，纵身跃了出去。
回到公主府，沈凝华直接进了房间，坐在软榻休息，刚刚收到青雀传来的消息，她便匆忙赶到萧家，一点都没有歇着，现在松懈下来便感觉疲倦的很。
楚君熠坐到她身边：“凝华，你想好如何补偿我了？”
沈凝华起身到床边拿出一个荷包，递给他：“这个可够？”
“荷包？你亲自绣的？”荷包上绣着一丛兰花，郁郁葱葱格外喜人，还有淡淡的香味散出来。
“嗯，给你防身用。”
“防身？”
“你身边虎狼环绕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让人瓜分了呢，我自然要做一些防备措施，这个荷包里面装的解毒散，一般药物都可缓解，延缓毒药发作，就算是中了春药，也能保持清醒一段时间，足够你脱身了。”
楚君熠捏着荷包在鼻尖嗅了嗅，眼中迸发出阵阵喜意：“娘子这是要护卫为夫的清白了。”
沈凝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以后逼不得已要纳妾那是以后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因为这个而提前给自己添堵，向你身边塞些小猫小狗的东西膈应我。”
楚君熠唇边的笑意越发的明显：“嗯，这话在理。”
“萧浣溪之前在外一夜未归，她还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现在就等她闹开了。她将事情闹得越大，也就越难收场。”她就在一旁等着看结果就可以了。
此时，萧府内，萧凤玦紧紧地握着腰间的佩剑，恨不得直接拔剑砍了跪地哭泣的萧浣溪：“你疯了不成？到现在还想着嫁给楚君熠？”
萧浣溪伏在萧景然膝盖上哭得止不住：“父亲，您就同意了吧，沈凝华已经同意了，她说可以让我留在君熠哥哥身边，只要你说句话，我就可以实现心愿了。”
萧景然气的脸色发紫：“浣溪，你是我萧景然的女儿，是萧家的嫡女，却要给楚君熠做妾？”
“父亲，我不要身份，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君熠哥哥。”
“不行！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嫁给楚君熠为妾！”
“为什么，父亲，您之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突然变了？”萧浣溪满眼不敢置信。
萧景然胸口不断的起伏，心中恼恨至极，今天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被沈凝华逼迫的毫无退路，这样的心机叵测的女子，浣溪怎么是她的对手，恐怕没几天便会被折磨死了。
“浣溪，你想要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到，为何非要执着于一个楚君熠，他现在已经是左都御史，身份都不亚于为父了，你以后就当没有这个哥哥吧。”
萧凤玦眼神一动，暗自叹了口气。
萧浣溪整个人如遭雷劈，浑浑噩噩的向外走，一旁的侍女连忙山前搀扶住她：“小姐，您别这样啊，老爷定然是气糊涂了，心中定然是不愿意看您伤心的，毕竟您是老爷唯一的嫡女，就像是他的命|根子一般，您若是有什么事，老爷还不急疯了？”
“父亲现在已经疯了！”回到自己的院子，萧浣溪猛地将桌上的瓷瓶摔在地上，气的整个人抖个不停。
侍女小心翼翼的上前：“小姐，您快别伤心了，若是气坏了身子，老爷到时候就该后悔了。”
“他会后悔……”萧浣溪双眼一亮，猛地起身，“去给我找截绳子来！”
“小姐？”侍女大惊失色。
“快去！”萧浣溪满脸狰狞，冷声厉喝。
侍女咬咬牙，满脸担忧的走了出去，出了房门，她脸上的担忧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扬起一丝隐晦的笑意，很快便拿了绳子回来。
萧浣溪吩咐着侍女将绳子拴好，而后踩着凳子将绳套套在脖子上：“去叫我父亲和大哥来，告诉他们如果不答应我请求，我就上吊死了算了。”
侍女慌慌张张的跑出去，站在院子里便大喊出声：“老爷，大少爷，不好了，小姐上吊了！”
前院，萧景然本来想要跟着萧浣溪开导她两句，却不想，几个夫人忽然前来慰问萧浣溪，看看她有没有什么事情，这才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说两句话，侍女的叫喊声便传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好端端的怎么上吊了？”
萧凤玦起身就要出去阻拦那侍女的乱喊乱叫，那侍女却直接冲进来：“老爷、大少爷，大小姐说你们不同意她嫁给君熠少爷，她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上吊自尽了！”
萧景然一听顿时眼前发黑，顾不得其他直接跑出去。
几个夫人也立刻站起身，互相对视一眼便跟了上去。
萧浣溪本来只是做个样子，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猛地一下将凳子踢开。却不想踢开的时候，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上。
一旁有侍女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小姐，老爷他们没有这么快过来，您先坐下歇一会。”
萧浣溪等了片刻，没有看到人，丧气的坐在一旁，揉着脚腕：“不小心把脚扭伤了，真是晦气。”
侍女连忙捧上茶：“小姐，先喝杯茶吧。”
萧景然等人跑进来，一眼便看到萧浣溪坐在桌子边喝茶的场景，顿时猛地站在原地。
萧浣溪连忙起身：“父亲，您……”
话未说完，便看到身后跟进来的几个夫人，脸色顿时一变：“这……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一场景，顿时有人讽刺出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看来萧小姐心态好的很，也不用我等再来安慰了，我们便告辞了。”
“是啊，这刚刚一夜未归，便能闹腾着嫁给自己的兄长，还真是精力充沛。”
“谁说不是呢，若是真为了感情豁的出去也还好说，没想到担惊受怕了半天，竟然是在做戏，真是……”
“最为可怜的恐怕是昭华公主呢，若是不知道实情的人听说了这一幕，怕是会有不好的言语波及公主了，毕竟，这萧小姐要闹着非君不嫁的人，可是准驸马呢！”

第179章 噩梦开始！（上）

萧浣溪瞪大眼睛愣在原地，茶盏从手中翻落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等到几个夫人都走了，萧凤玦从门外走到她面前：“你现在可以死心了，不管我再如何谋划，你永远都别想再和楚君熠有一点关系。”
“不……不会，父亲、大哥，我刚刚只是……”萧浣溪心中慌得语无伦次，好一会儿才将捋顺了思路，“就算是流言传出去也没什么吧，我不过是喜欢君熠哥哥而已，我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萧凤玦闭了闭眼睛，本应该怒火滔天了，可是现在竟然一点火都发布出来，他对这个妹妹已经彻底绝望了：
“萧浣溪，你真是愚蠢至极！父亲，找个人家将她远远地嫁走吧。”
萧景然仿佛一时之间苍老了十岁，历来刚正严肃的脸上满是一片沧桑：“浣溪，你这次……”
萧浣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的摇着头：
“父亲，你不要听大哥的话，我不要嫁给别人，我为什么要嫁给别人？沈凝华已经同意我留在君熠哥哥身边了，我的心愿马上就要实现了，我为什么要嫁给别人？”
萧景然牙关咬紧：“你娘亲没得早，我顾忌你们兄妹一直没有再娶妻，现在来看却是害了你！凝华，你可知道未出阁的女子一夜未归代表着什么？”
“什么？”萧浣溪愣愣的摇头。
“你一夜未归，若是放在寻常的百姓家中，估计你早就被逼死了，因为一个你没有了名节！”
萧浣溪尖声反驳：“那一夜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只是被困住了，在郊外的院子中被锁了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谁能证明？”
“我……”萧浣溪惶惶然的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猛地抬头，“父亲，我真的没有发生什么，都是沈凝华下令将我关在外面，天亮了才让人给我开的门！”
萧景然心痛的抚上她的头发：
“沈凝华知道有什么用，她会帮你说话？而且，若是没有今天这一出，我好好帮你筹划，说不定还能有所转机，可是你竟然为了嫁给楚君熠闹着要上吊，你这是自己将路都走死了啊！”
“父亲，事情已经如此了，说什么也没办法挽回，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吧！你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萧家更是大安朝的保护神，只要你想办到，谁人敢阻拦！”
萧景然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去：“好好看着你们家小姐，万不要让她出了事。”这个孩子，竟然一点都分不清萧家现在的处境……
儿女都是父母债啊！即便是萧浣溪现在不成器，惹出了这样大的乱子，他也还是要想办法能扭转多少是多少，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将女儿远远地嫁出去，如果实在无法挽回，也只能让她远离京都了。
萧景然这边离开去想办法，萧浣溪却几乎绝望了。
“父亲以前即便是生气，也不会这样就走……”父亲是真的不管她了……被舍弃的恐慌让她的心脏几乎停掉，不断的掐着自己的手心才略微镇定一点。
侍女上前：“小姐，您快起来吧，地上凉。”
萧浣溪面目狰狞，猛地拿起地上的茶盏对着侍女的头便砸了过去：“都怪你，都怪你这个贱人，若不是你让我坐下歇会儿，我怎么会出今天这样的丑，来人，快来人，将她给我拖下去，打！狠狠地打！”
侍女额头被打破，鲜血留了一脸，萧浣溪这是明摆着要将她打死啊，想着，猛地站起身，拿过地上的茶盏瓷片在额头上狠狠地划了一道，而后朝着几个夫人离开的方向拼命的跑过去。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啦！”
几个夫人刚刚到门口，正准备坐上马车各自来开，便看到一个满脸是血的侍女从萧家大门口猛地扑出来：“夫人救我，大小姐要打死我出气，我迫不得已才逃了出来，求求夫人救我一命！”
兵部尚书夫人邵氏紧紧地皱着眉头：“竟然将人打成这样，这虽然是奴婢，但也不能轻易打杀了啊，到底是条人命。”
“谁说不是呢，想来是萧小姐上吊不成拿这小丫头出气吧。”
“这可不能将人送回去，不然回去怕是就被打死了。”
侍女似乎被吓坏了：“我不回去，我回去就没命了。”说着，疯狂的朝着府外跑去。
萧凤玦带着人赶过来，却被几个夫人拦住了去路：“萧公子，那侍女也没有犯什么大错，何苦非要夺她的性命呢。”
“几位夫人，那侍女是签了死契的，生死自然由萧家论处，刚刚我妹妹不过是气愤失控，才失手伤了她，本来想要带下去养伤的，竟然让她跑了。她看起来神智有些不正常，若是在外面失手伤了人就不好，来人，还不快将人追回来。”
既然是死契，那她们就不好插手了。
几个夫人各自上了马车离开，心中对萧浣溪的印象越发的差了。
公主府中，沈凝华在房间中拿着棋谱翻阅，红菱快步走进来禀报：
“小姐，我们的人已经行动了，绿疏已经从萧家脱身了，不过，她的额头受了伤。”
“额头受伤？”沈凝华一顿，绿疏是她之前安插在萧家的人手，本来只是想着多一个眼线，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现在竟然发挥了大作用。没有她的引导，萧浣溪也不会这般作死。
“是，有消息传回来，她本是被萧浣溪用茶盏砸了一下，为了增强效果，她自己拿瓷片将额头割伤，而后在萧家侍卫追捕的时候，跳到了护城河中脱身，现在萧家的侍卫还在护城河中打捞呢。”
沈凝华心中一动：“嗯，我给你配药，你让人拿给绿疏，能保证她不留伤疤。另外，你安排人将她送到江南，若是她还愿意留在我身边，你就给她安排在华君药行，若是她想要自由，你给足她银子，让她自己安排。”
“是，小姐。您替她想的真周到。”红菱笑。
沈凝华笑笑：“好了，赶紧去安排吧，别让萧家发现了马脚。”
看着红菱离开，沈凝华微微勾了勾唇角：“萧浣溪这次是彻底的完了。”
不出一日，京都之中有关萧浣溪的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原本还有人觉得萧家百年世家，再加上萧家主治家甚严，应该不会教养出这样的女儿，可是等萧浣溪逼死婢女的事情一出来，顿时无人再说话了。
那天萧家侍卫追着一个满头是血的侍女，最后侍女还跳到了河中，这些他们都是亲眼所见。
萧景然听到各种流言的时候，直接气的病倒了。
萧凤玦请好了大夫再安顿好萧浣溪，流言一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楚君熠外出听完华君药行的近况，再次回到萧家，整个府院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氛。
萧凤玦正等在他院子外面：“你回来了？”
楚君熠站定，面上表情不变：“大哥，你这是在等我？”
“为了一个女人，抛弃萧家，你真是好魄力。”
“我不明白大哥在说什么？”
“今天的事情，一件连着一件，时间点卡的极好，我这里还没有反应过来，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到底是皇上亲口赐封的昭华公主，这手段就是不一般。这样的女子，娶回家中，怕是后院再也难以安宁。”
楚君熠沉默，不接他的话头，神色却丝毫没有动摇。
萧凤玦眼中怒火燃烧，带着隐忍的滔天怒气：“我不明白，毁了萧家对你有什么好处！为了一个沈凝华值得吗？”
“大哥，你没有真心想要守护的东西，等你找到了，你就明白了我现在的感受了，和值不值得没有关系，只是因为想要这么做。”
“呵，我还真是理解不了你所谓的守护，你今天踏出了这一步，这辈子就别想再回头。”
“我问心无愧，毫无后悔，无需回头。”
“好个问心无愧，萧家与你的养育之恩你不顾，父亲对你的教导之恩你不顾，浣溪和你的兄妹之情你不顾，我……对你的兄弟手足之情你也可以不顾，这就是你的问心无愧？你只是对沈凝华无愧吧！”
楚君熠面色冷凝，视线盯着地上一丛草木，眼底泛着阵阵光火：“养育之恩，教导之情，手足情谊我都记得，而且记得清清楚楚，萧家若有需要，我都可以偿还给你，但沈凝华对我来说只有一个，错过了她我就会抱憾终生！”
楚君熠略微停顿，随即一字一顿的说道：“所以，我可以对不起任何人，唯独不能对不起她！”
“好，真是深情厚谊，那么我就看看你们这份感情，到底能支撑到什么时候！”萧凤玦眼神锋芒毕露，犹如一柄出鞘的寒剑，带着冰火淬炼过后的势不可挡。
楚君熠毫不示弱，磅礴气势彭然而出，令人望而却步：“那大哥你就好好看着。”
房间中，烛火受到两人之间气势的影响，不断的来回跃动，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恢复平静。
萧浣溪做了一夜的噩梦，直到早晨才猛地清醒过来，捂着胸口狠狠地喘息，平复梦中的恐惧感，只是她不知道，今天才是她噩梦的开始。
她起身想要喝点茶水，忽然门口传来阵阵喧哗声，吵得人心神不宁，还没有等她发作，便有人一脚将门踹开，四个婆子猛地上前抓住萧浣溪，将她按倒在床上，扒开她的衣服便开始检查。
“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放开我！救命！”

第180章 噩梦开始！（下）

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扒开，萧浣溪剧烈的挣扎：“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这样对我，我是萧家的嫡女，你们好大的胆子！”
掀开萧浣溪衣服的一个嬷嬷冷笑一声，带着皱纹的脸显得有些阴森：“嬷嬷我检查的女子什么身份的没有，别说你就是一个大臣的嫡女，便是公主之尊，嬷嬷我照样检查不误。”
“你们……”萧浣溪挣扎着大哭出声，“你们这些大胆的贱婢，放开我！”
“看来萧小姐还是不乖啊，你们几个，给这位大小姐一点规矩。”
几个按住着她的手脚的嬷嬷顿时狞笑起来，腾出一只手来狠狠的掐在萧浣溪身上。
“啊！”萧浣溪只感觉身上的肉都被掐掉了，疼得满身冷汗。
过了大约半刻钟，为首的嬷嬷才发话：“好了，可以回去向皇后娘娘禀报了。”
萧浣溪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身上除了发红一些外，看不出丝毫的异常，可是疼痛却几乎沁入骨髓。
被赶在外面的侍女连忙进门，跪在地上帮萧浣溪穿上衣服。
萧浣溪被惊动，爬起身缩在墙角不动弹：“不要碰我，我是萧家嫡女，我是大小姐，你们都不许碰我。”
“小姐，您怎么了，没事吧？”
“不要碰我，滚开，你们都滚开！”
“小姐，您怎么了？快来人啊！”
皇宫之中，沈凝华坐在御书房中，捏着棋子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好不容易落下一子，引得百里擎苍哈哈一笑：“哈哈，凝华，落子无悔，你可不要后悔了？”
看到棋盘上丢失的半壁江山，沈凝华生气道：“父皇，您明明知道我不擅长下棋，竟然还让我和您对弈！”
“哈哈，好了，父皇不笑你了。”
百里安宁端着茶盏过来，给百里擎苍倒上茶：“父皇，儿臣还是第一次看您下棋，竟不知道您的棋术如此高超。”
百里擎苍笑的更加开心：“不是朕棋术高，而是凝华实在是太笨了，朕都教导她许久了，她竟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百里安宁看向沈凝华，却看到她捏着一块点心吃的开心，一点都没有将百里擎苍的话放在心上。心中顿时一惊，担忧百里擎苍看到她这个模样会生气，连忙想要说两句话来缓和一下，却不想百里擎苍不但没介意，反而笑声越发开心。
“哈哈，每次输了你都来这一招，再过一段时间，朕这宫中的点心都让你吃空了。”
口中这样说着，动作却是极为自然的将茶盏给沈凝华递过去：“那点心御书房做的格外甜了一些，你喝点茶水，别噎着了。”
沈凝华也不推辞，直接拿起茶盏喝了一口下去：“父皇不用担心，若是御膳房被我吃空了，我就拿银两给父皇贴补家用，保证让您天天吃上点心。”
百里擎苍瞪了她一眼：“行了，赶紧走吧，别在这里气朕了。”
沈凝华微微一笑，从衣袖中拿出药瓶递过去：“父皇，这是我最近配置的，您吃一些可以调养身子，多加注意休息，不要批阅奏折批的太晚了。”
“嗯，好。”
出了御书房，百里安宁瞪着沈凝华，眼中满是惊奇。
沈凝华微微转头看她：“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原来以为父皇对我也算是宠爱的，可是今天看到了你和父皇相处的情景，我才知道差距。”
沈凝华笑了笑，并没有做回答，其实这些皇子公主们，哪个不是对皇上有所求，既然有所求，自然不能以平常心相待，她不过是出现的时机太过讨巧了而已。
两人刚走了没几步，一名公主便快步走过来：“见过安宁公主、见过昭华公主。”
沈凝华停住脚步，一旁的百里安宁略微点头：“芳雪姑姑，您怎么过来了？”芳雪是皇后娘娘身边最为信任的奴婢，她这个公主见到了都要对她恭敬有加。
芳雪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闻言再次施了个福礼：“回禀安宁公主，皇后娘娘听闻昭华公主进宫了，便差遣奴婢来请昭华公主过去一绪。”
沈凝华眼神一动，微笑道：“皇后娘娘相邀，凝华自然欣然前往，请姑姑带路。”
“公主请。”
百里安宁有些担忧，想要伸手拉住她，却看到沈凝华摇了摇头，只好看着两人离开。
皇后的栖凤宫中各色花朵开的繁盛锦簇，远远看去，整个宫殿犹如建造在花海云端一般，令人心驰神往。
走进大殿，沈凝华略微抬眸便看到站在大殿前方的赵慧盈，她没有穿宫装，只是简单的穿了一身红色的宫装长裙，正拿着修剪好的花枝插在瓶中。
“凝华，你来了？”
“凝华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后仔细的端量了一下花瓶，满意的点了点头，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擦手，吩咐道，“将这些花给皇上送去，皇上最近烦心事甚多，看些鲜花也能放松一两分。”
“是，娘娘。”
擦干净手，皇后做到上首的座位上，看着立在殿中的沈凝华：“你可知我今日叫你来是为了什么？”
“凝华愚钝，没有猜出来。”
皇后轻笑一声，眼神带着透彻人心的清明：“本宫虽然身居宫廷之中，但对外面也多少有些了解，这许多年来，各各世家越发的重视对子女的教养，我大安国的女子也颇为受到外朝称赞。”
“娘娘为天下女子表率，有娘娘在，自然一片海晏河清。”
“你这话说的可太大了，以前，本宫也以为自己做的不错，可是现在看来，却差的远呢。”
沈凝华垂眸不语，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下文。
赵慧盈轻轻的靠在椅背上，头上的九尾凤凰头钗光芒熠熠：
“萧浣溪的事情因何而起，因何变成这样……事已至此，本宫就不多说了。凝华，你是个聪明人，皇上对你宠爱，很多事情本宫也能容忍，但不要做得太过分！朝廷重臣的嫡女，可不是随意来戏耍的棋子！”
赵慧盈脸上没有怒火，语气也极为平静，可是说出的话却让人感觉有重若千钧。
沈凝华神色如常，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娘娘说的是，世家小姐、重臣嫡女，自然身份贵重，谁能有那个本事将她们当做棋子？”
赵慧盈眼眸清冷，仔细将沈凝华打量了个遍，才开口道：“今日我派嬷嬷到萧家，帮萧浣溪验明了正身，她仍旧如原本一般冰清玉洁，这次的事情对她伤害挺大，若是她出了什么事，萧家主心中定然难安，这件事情本宫做主了，不日就会帮她挽回名声。”
沈凝华眼神一颤：“娘娘宅心仁厚，想来萧小姐定然感激万分。”
“你身为公主，再过不久就要成亲了，以后相夫教子，最主要的是要有容人之量，可明白了？”
“是，凝华谨遵娘娘教诲。”
“嗯，你退下吧。”
沈凝华垂眸屈膝行礼：“凝华告退。”
出了栖凤宫，沈凝华不禁抬头看向高高的匾额，眼中闪过冷芒利剑：皇后竟然要帮着萧浣溪，而且还告诫她要有容人之量，看来是支持萧浣溪嫁给楚君熠了，呵呵，自己的面子还真是大，还未成婚，皇后便迫不及待的插手了！
芳雪端着茶盏给赵慧盈送上去：“娘娘，喝茶。”
赵慧盈看着宫门口，视线一阵波澜起伏：“沈凝华，果真是越来越像夏静言了。”
芳雪心中一跳：“娘娘，依奴婢看您多心了，沈凝华固然有些小聪明，但和那位比起来，还是差的远呢。再者说，娘娘当年都能获胜，稳居后宫多年。沈凝华不过是耍些手段，上不得台面。”
赵慧盈揉了揉额角：“五日后我举办宫宴，你亲自带着我的赏赐给萧浣溪送去，止一止流言。”
“娘娘，那个萧浣溪一看便不是昭华公主的对手，又是萧家的人，您何必那么在意她呢。”
赵慧盈脸上冷意一闪：“萧浣溪本来无足轻重，可是她多次陷害沈凝华，已经成为她心中的一根刺，既然这根刺已经扎进沈凝华的心中，本宫自然要助她扎的深一些。”
沈凝华一出宫门，青雀和白渃便迎上来：“小姐，您怎么了，怎么脸色这样难看。”
“青雀，让人盯好了萧家，绝对不能给萧浣溪任何翻盘的机会。”
“是，小姐。”
白渃心中一惊：“小姐，难道有人要帮萧浣溪？”
“刚刚皇后娘娘将我叫到宫中告诫了一番。”
“皇后娘娘竟然要出手管这件事情？”
沈凝华冷笑一声：“楚君熠一跃成为朝廷一品大员，皇后一直以来都对我抱有敌意，她怎么可能再无动于衷。”
“那萧浣溪岂不是有翻身的可能？”
沈凝华神色一沉：“被我踩在了脚下，怎么能容她再兴风作浪！”
夜晚，萧浣溪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觉身上一冷，猛地睁开眼睛，忽然惊叫出声：“啊！”
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披头散发的模样看着很是渗人，尤其是额头上皮肉翻卷，带着深深的一道划痕：“小姐，我死的好惨啊！”
“你……滚开，滚开！”萧浣溪吓得魂不附体，裹着被子不断的向墙角里缩。
“小姐，我额头好痛……”
“不，不怪我，谁让你给我出的馊主意，让我休息的，都是你咎由自取。”
“呵呵，小姐，护城河好冷，我来找你给我作伴……”鲜血不断的滴落下来，一张苍白发青的脸慢慢的抬起来。
“啊，鬼啊，滚开！”萧浣溪尖叫一声，嗓子都嘶哑了，眼看那侍女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腕，终于吓得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绿疏慢慢的抬起头，将滴落在地上的血迹擦干净，冷笑了一声，转身从窗口跳了出去。
翌日一大早，另一则流言火速传开：
萧家大小姐萧浣溪疯了！

第181章 萧浣溪死了！

萧景然再次病倒，萧家权利移交到了萧凤玦手上。
五日后，沈凝华出席皇后举办的宴会，在原地站了大约一刻钟，竟然没有侍女前来领她入席。
百里安宁装扮完毕来到栖凤宫偏殿，便看到沈凝华正靠在栏杆边看水中的游鱼：“凝华，你怎么在这里？”
“没事，不过没有人安排座位，所以我等一下罢了。”
百里安宁眉心一皱：“你来了多长时间了？”
“也没有多久，差不多一刻钟。”
“皇后娘娘宫中历来规矩森严，这无人接待入席倒是头一回。”百里安宁一听，顿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冷笑讽刺道。
沈凝华笑了笑：“娘娘这是拿我出气呢，没什么好生气的，她总不能不招待我，等等便是。”
“嗯。”百里安宁干脆也靠在栏杆边和她一起等待。
两人看着周边美景，说着各自体悟，一时间倒也依然自得。
有过了大约半刻钟，一名宫女急忙跑过来：“见过安宁公主，见过昭华公主，奴婢来请两位公主入席。”
百里安宁扫视一眼四周各色视线，冷冷的说了一句：“若不是你来，我还因为母后将我们忘记了呢！”
侍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公主饶命，奴婢有罪，请两位公主饶命。”
百里安宁脸色一变，这侍女是怎么回事，她又没说要怪罪，她就先自己请罪了？
沈凝华上前一步挡开百里安宁：“公主不过是说你一句，你就大张旗鼓的请罪，不就是让我们等了小半个时辰，我们还没说什么，你的气性倒是大了。”
大宫女芳雪上前，低声呵斥地上的宫女：“哭什么，犯了错就下去领罚，竟然哭到两位公主面前来了，你倒是好大的胆子。安宁公主、昭华公主，新分配来的小侍女不懂事，奴婢给两位公主赔罪。”
“芳雪姑姑不必介意，不过是新来的不懂事，我们没事。”百里安宁回应。
芳雪一笑躬身行礼：“请两位公主入席。”
沈凝华和百里安宁对视一眼，坐到自己的席位中，心中却都起了警惕，看来这次的宴会，皇后是打定主意为难她了。
很快，皇后赵慧盈便一身红色宫装入席，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诸位平身吧，如今百花盛开，今日请诸位夫人、小姐前来，便是来一起共赏胜景。”
“多谢皇后娘娘。”
.“既然这样那就入席吧。”赵慧盈神色温婉柔和，带着一股无人可匹的尊贵气息，视线在众人之中扫了一圈，便令每个人都感觉自己都被关注到，无一不心生恭敬之情。
沈凝华略微低头抿了一口茶水，静静的等待着宴会上的后招。
可是宴会过半，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赵慧盈被宫女扶着起身，微笑对众人道：“现在御花园赏景时节正好，本宫回去换身衣服，诸位可先行前往。”
众人连声答应，起身向御花园走去。能够有幸参观皇家园林的人已是少数，有机会欣赏御花园美景更是难得的机会，众人无一不满心雀跃。
沈凝华和百里安宁跟在众人略微靠后的位置一起向御花园走去。
两人随意的走到水边亭榭之中，靠着栏杆坐下。
百里安宁不禁有些犹疑：“凝华，你说今天皇后娘娘来，就是让我们赏景的？”
“怕不尽然。”
“嗯，你说……啊，凝华，小心！”
百里安宁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人影从旁边的草丛之中窜出来，直接扑到沈凝华身上，带着她一起滚落到一旁的池水中。
“来人呐，快来人，救公主上来！”
沈凝华听到百里安宁的警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感觉一道大力撞在自己身上，而后带着自己滚入池水中。
她感觉手臂被别人紧紧地抱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水面下，透过清澈的湖水，她看到抱着自己的人狰狞的面孔--萧浣溪！
她怎么会出现在宫中？
萧浣溪脸上笑意狰狞，张了张嘴便有一串的水泡冒出来，经过水流折射，越发显得容貌扭曲。
沈凝华试图从她手中脱身，可惜萧浣溪将她视为生死仇敌，现在终于有机会将她置于死地，死也不松手。
层层锦绣罗裙平日华美异常，可是沁了水就变得格外沉重。沈凝华不禁庆幸，幸好现在已经是六月，池水不再冰冷刺骨，否则情况就更加糟糕了。
岸上，百里安宁高呼一声，立刻有侍卫冲过来。
百里安宁心中一缩，环顾四周才发现，周围竟然一个宫女婆子都没有，只围着一群侍卫。到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还不明白，这就是皇后给凝华设下的圈套，要么就直接用池水淹死她，要么就让侍卫毁了她的名节。
“你们都站住！”兵部尚书夫人邵氏起身将侍卫拦住，“昭华公主落水，快去找会浮水的宫女、嬷嬷来！你们转身，不去靠近！”
看到那些侍卫竟然还要上前，百里安宁咬牙叱道：“让你们停住转身没听到？这些都是皇后娘娘的贵客，若是冒犯了，本公主告诉父皇将你们通通杖毙！”
不少人顿时被唬住，犹疑着不敢上前。
池水中被搅的混了一些，只能影影错错的感觉水中有波动，却不见人浮上来。
百里安宁着急的几乎哭出来：“凝华，凝华……”
就在百里安宁几乎绝望的时候，百里擎苍皱着眉大步走过来：“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围在这里。”
看到百里擎苍身后跟着的楚君熠，百里安宁眼神一亮：“父皇，凝华落水了，快让人救她！”
百里安宁话音还没落下，一道人影已经飞一般的冲入池水中，正是刚刚站在百里擎苍身后的楚君熠。
池水中，沈凝华努力控制着情绪保持平静，挣扎着抽回一条手臂，对准萧浣溪胸口的穴位，屈指猛地击过去。
感觉到胸口激烈的疼痛，萧浣溪不仅不松手，反而抓的更紧，她已经疯了，她唯一记得就是要杀死沈凝华，所以现在就是要死也要拉上沈凝华垫背！
楚君熠跳入水中，动作极快的向着沈凝华游过去，一把拦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中，心中的惊恐慢慢的缓慢的平息下来，还好，凝华还在。
他看向紧紧地抓着沈凝华的萧浣溪，眼底闪过浓烈的杀机，内力运于掌心，对着她的手臂狠狠地砍下去。
萧浣溪张口惊叫，却是吐出一串气泡，松开沈凝华的手臂慢慢的朝着池水中沉下去。
楚君熠咬牙，眼睛看了一眼萧浣溪，而后转身抱着沈凝华浮出水面。
“凝华，你有没有事？”
沈凝华呛得肺中疼痛难忍，好一会儿才慢慢的睁开眼咳嗽起来：“咳咳，我没事……”
百里擎苍紧张的看着沈凝华，看她浑身湿透满脸苍白的模样，眉头皱成道道沟壑：“来人，准备干净衣裳，宣陈韫。”
百里安宁连忙将宫女拿过来的衣服给沈凝华披上：“父皇，将凝华送去儿臣的宫殿吧。”
“也好。池中还有什么人，给朕捞上来，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侍卫守着，竟然让人做主谋害公主的事情，朕养你们还有什么用处？”
众侍卫跪地，连求饶都不敢，战战兢兢地跪成一片。
沈凝华披好衣服，扶着百里安宁的手站起来：
“父皇，儿臣竟然不知道皇宫中的规矩松懈成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藏在御花园中竟然没有被发现，儿臣被撞入池水中，周围竟然一个嬷嬷都找不到！嬷嬷、宫女都找不到就算了，这些侍卫竟然第一个冲上前，这是想要救人，还是想要害死儿臣？”
“皇上，奴才等人冤枉啊。”侍卫首领连声喊冤，额头上阵阵冷汗冒出来。如果坐实了谋害公主的名头，那可是要诛杀九族的。
沈凝华浑身狼狈，可周身的气势却无人可挡：“你们冤枉，那萧浣溪藏在草丛中可是事实？”
“是。”
“如果萧浣溪谋杀的不是我，而是冲撞了诸位夫人，甚至是冲撞了父皇，你们是不是要以死谢罪？”
“……这……”
沈凝华越发清冷：“若今天掉下去的不是我，而是父皇的宫妃，难道你们也要冲上前冲撞了娘娘们？”
“……皇上……奴才等人失职，请皇上责罚。”
百里擎苍脸色难看，背在身后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拿着朕给的俸禄，竟然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来人，将今天值守御花园的侍卫拉下去重责三十，侍卫首领重责五十，左都御史楚君熠亲自监刑。”
楚君熠眼底冷芒熠熠：“是，微臣领命。”他一定会好好的监刑！
皇后匆匆忙忙的赶过来，看到沈凝华好好地站着心中便是一顿，随即走到百里擎苍面前：“臣妾见过皇上，这是怎么了，臣妾不过是去换件衣服，竟然闹成这个样子，凝华怎么浑身都湿了，快去宣太医。”
沈凝华眉目清冷，看着满身红色面带担忧的赵慧盈，心中划过一道利芒：“多谢娘娘，凝华无碍。”
说这话，嬷嬷们终于将萧浣溪捞了上来。
百里擎苍冷哼一声：“皇后，萧浣溪怎么会在宫中？”
“臣妾听闻萧浣溪得了疯病，便没有给她下请柬，她怎么会在宫中？”赵慧盈眉心紧缩，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堂堂皇后，掌管后宫，有人进了后宫不说，还差点谋害了公主，你竟然一点事情都不知道？”
“臣妾失察，请皇上责罚。”赵慧盈连忙请罪。
一旁连忙有人站出来求情：“皇上，皇后娘娘事物繁杂，一时没想到也是应该的。”
百里擎苍冷声：“皇后管理的事情是太过繁杂了一些，既然如此，那就让静妃和惠妃协理宫务，帮助皇后分担一些。”
赵慧盈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婉和睦：“是，臣妾多谢皇上。”
百里擎苍转头去看地上的萧浣溪：“那个萧浣溪如何了？”
一名嬷嬷连忙上前查看：“回禀皇上，萧小姐……没气了。”

第182章 我们走着瞧！

沈凝华心中一动，回头看向地上毫无声息的萧浣溪：“父皇，宣太医吧。”
百里擎苍紧皱着眉头，萧景然对萧浣溪的宠爱他也有所耳闻，若是她死了，怕是还要掀起不小的风波。
在场的夫人小姐们几乎吓愣了，纷纷低着头默不作声，生怕这个时候染上什么干系，皇家、萧家、昭华郡主……没有一个是她们能够惹得起的。
皇后干脆让人将这些人全部送了出去。
沈凝华和萧浣溪一同被送到了百里安宁的宫中。
陈韫很快赶过来，上前要帮沈凝华把脉，却被一旁的皇后制止：“陈院正，萧小姐似乎没有生气了，你快帮忙看看，毕竟是萧家的嫡女，不管怎么进宫的，若是出了事，怕都是要寒了萧家人的心。”
百里安宁暗中皱眉，母后这是故意给凝华难堪呢……
沈凝华丝毫不在意：“母后说的有理，陈院正还是先给萧小姐看诊吧，我略通医术确认自己无碍便可。”
百里擎苍没出声反对，心中却是对皇后又增添了几分不满。
陈韫点点头，略微上前一步看到萧浣溪的模样，心中便是一惊，连诊脉都没用，直接回禀道：“皇上，萧小姐已经过世了。”
皇后眼中暗芒一闪，脸上多了几分悲悯：“可怜的孩子，正值青春年华，竟然丧命在水中，真是令人怜惜。”
百里擎苍点点头，脸色沉了一分：“你去帮凝华看诊，看看她可有什么不妥。”
帮沈凝华诊完脉，陈韫略微沉吟，而后道：“公主受了惊吓，呛水上了肺部，要好好休养，不然容易落下病根。”
沈凝华心中一顿，心中对陈韫多了几分感激，她已经悄悄为自己把过脉，她一点事情也没有，陈韫将她的情况说的糟糕些，面对萧家的反扑，她才越发的有胜算。
“有劳陈院正。”
“应该的，公主好生修养，万不要上了身子。”
“好。”
听到萧浣溪去世的消息，萧景然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府中一片手忙脚乱，太医接连下了五遍针，才让萧景然清醒过来。
他起身的第一件事便是穿上一身战袍，带上皇上亲赏的御赐金锏，纵身跨马直入皇城。
萧凤玦起身要将他拦住，却被萧景然直接一马鞭打在胸前：“你身为兄长，连自己的亲妹去世还能如此冷血，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看着马匹扬尘而去的模样，萧凤玦忍着胸口的剧痛，差点将牙关咬碎。
一身怒气冲冲的萧景然骑马冲到皇宫岳武门才被侍卫拦下来。他高举着皇上御赐的金锏砍翻一众侍卫直接入了皇宫。
这一路上，萧景然就像是疯了一般，丝毫不管周围侍卫的阻拦，一直冲到百里擎苍所在的南书房。
他抬头看着巍峨的牌匾，猛地跪下来，高声喝道：
“臣，萧景然求见皇上！”
百里擎苍看着大殿门口，周身流淌着冰冷的气息，从萧景然一开始闯宫他就收到了消息在这里等着：
“宣！”
“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景然穿着征战沙场的铠甲战袍，银光锃亮的铠甲满是一片肃杀冰冷的光芒，隐隐的还有血腥味道传扬而来，带着令人胆怯的冰冷杀意。
百里擎苍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景然，猛然回想起当初他犒赏三军的场景。他一个皇帝站在高台之上，底下官兵一片静默，直到他敬完酒才有呼喝声传出来。
而之后萧景然上台，底下兵将却是高声欢呼，几万兵将合在一起，那呼声震得人心中发颤，仿佛连云霄都能被冲破一般。
萧家在大安国守护神的位置上待得太久了，以至于兵将只认识有萧家，竟然不知道还有皇室百里家。
“萧爱卿直接闯入宫廷，想来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了？”
萧景然猛地抬头，黑沉的脸色双目赤红：“皇上，微臣的女儿萧浣溪如何了？”
百里擎苍略微一顿，挥手对一旁的内侍略微示意了一下：“将萧浣溪带过来。”
萧景然浑身一颤，转头看向内侍的方向。只见四名宫女抬着一个架子走入大殿，架子上躺着的赫然是脸色青白、毫无声息的萧浣溪。
“浣溪……”萧景然双手抖得厉害，也不管百里擎苍叫不叫起，直接跑到萧浣溪身侧，伸手抚上了她的面容，冰冷的触感令他心中剧痛，“臣的女儿，我萧家的女儿，竟然被这样害死了，皇上，臣求皇上力逞凶手，还臣一个公道。”
百里擎苍神色不虞：“凶手？你觉得谁是凶手？”
“臣的女儿明明不会水，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落水身亡，皇上，这其中绝对有隐情啊。”萧景然心头剧痛，这是他唯一的女儿，是他是若珍宝的女儿啊！
“你是在怀疑在朕的皇宫之中，有人谋害了你的女儿不成？”
“臣不敢，只是臣听闻，浣溪是和昭华公主一起落水的，臣要和公主当面对质！”
沈凝华被扶着走进大殿，听闻这句话，心中冷笑一声：“萧大人要和本公主对质什么？”
萧景然猛地回头，身体瞬间紧绷，握在身侧的手不断的收紧，手臂、脖颈、额头根根青筋暴露。
扶着沈凝华的百里安宁只觉得呼吸一窒，几乎被萧景然身上的杀气压得喘不过气来。
沈凝华身体略微一侧，毫不示弱的用气势交锋，顿时整个大殿一片肃杀。
萧景然每一个字都仿佛被咬在牙中吐出来的一般：“公主，同样是落水，为何你没事，而我的女儿却死了？”为何死的不是你？
沈凝华面色清冷：“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平日里多做善事，自然有老天保佑。”
“你的意思是我的女儿自作孽不可活了？你凭什么这样笃定，她就该死？”
“萧大人不要扭曲我的意思，本公主不是阎罗王，手中没有生死簿，定不了谁的生死！”
“公主和我的女儿素有过节，你在水中可有对她不利？”
“萧大人这话错了，我和萧小姐关系不错，更加没有什么过节，若说唯一不睦的，便是她喜欢上的本公主的准驸马，还上吊威胁你，前段时间诸位夫人可是见识过的。”
萧景然怒视着沈凝华，若是手中有刀，定然会直接将她斩杀：“浣溪喜欢楚君熠，你就要因为嫉妒杀了她？”
“楚君熠是我的驸马，其他女人连为侧妃的机会都没有，若说嫉妒，应该是她嫉妒我才对。萧大人这样一说，本公主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会藏身在草丛之中，还要将我推下水，原来是嫉妒我，想要置本公主于死地！”
“你休得胡言，浣溪性格纯善，才不是像你一般蛇蝎心肠！”萧景然怒发冲冠。
沈凝华一声冷笑，直接开口道：“萧大人，我现在知道谁是害死萧浣溪的凶手了。”
“你说什么？”
“哼，害死萧浣溪的人就是你！”
“你胡说！”
沈凝华笔直站立，高贵气息砰然而出：“你身为父亲，却不以身作则，对女儿只知道宠溺娇惯，纵得她无法无天，竟然觊觎公主的驸马，这是罪责之一！”
“你身为朝臣，对待当朝公主语出不敬，进而影响的萧浣溪心中对本公主毫无敬意，多次出手加害，若不是本公主机敏，几条命都让你们谋害了，这是罪责之二！”
“御花园中皇后娘娘摆宴，诸位世家夫人、小姐均在场，亲眼目睹萧浣溪加害于我，你却空口白牙，硬是诬陷本公主为杀人凶手，如此目无法纪、胆大妄为，是对皇家的藐视，这是罪责之三！”
“你身为朝廷重臣，皇上信任的臣子，竟然在非战事时期，穿铠甲披战袍上殿，御前不恭、居心不明，这是罪责之四！”
“萧大人，这几条罪名，本公主可有冤枉你？身为父亲不以身作则，女儿能教养成什么样？萧浣溪能平安活到现在，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沈凝华句句话语掷地有声，只说的百里擎苍忍不住心中叫好！
萧景然满目赤红，眼底压抑不住的岩浆翻滚，恨不能毁天灭地一般：“公主真是好口才！果然一张伶牙俐齿！”
沈凝华黑眸闪亮、眼中光芒熠熠生辉：“行得正、坐得端，本公主字字句句皆经得住考量，所以才有话可说。”
“好，真是好！我可怜的女儿浣溪，为父对不起你！”萧景然死死地盯着沈凝华，半晌，低头抚上萧浣溪的面庞。
我儿，勿怕，父亲定然为你报仇雪恨！
“皇上，微臣有罪，听闻女儿过世，一时间太过冲动，请皇上责罚。”
听到萧景然开口求饶，沈凝华心中猛地一颤，整颗心揪了一下，心中明白，萧景然这是要拼劲全力置她于死地了。
百里擎苍紧抿着唇，将心中翻滚的不悦慢慢的压在心底，这个时候，还不能动萧家，不然恐怕民心难安。
“无碍，你丧女心痛难忍，以至于失去理智，朕可以理解。不过，萧浣溪确实是因为对凝华心存敌意，谋害不成反而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如今她已经死了，这件事情也算是过去了，朕不再追究，你将她带回去好好安葬。”
“是，臣多谢皇上隆恩。”
萧景然起身，挥手挡开上前要抬萧浣溪的宫女，这些人低劣下贱，怎配碰触他的掌上明珠，他将身上战袍脱下，盖在萧浣溪身上，而后被抱着她走出大殿。
沈凝华，天高水长，我们走着瞧！血债血偿，定要你生不如死！
##卷三嫡女花嫁

第183章 该百里瑾泽了！

萧家满院白绫，奴婢小厮哭声震天，萧景然坐在大厅之中，抚着金丝楠木打造而成的棺材，脸色一片黑沉，浣溪，你在天之灵可要好好的看着，看着为父如何帮你报仇！
沈凝华坐在沁阳楼上，看着萧家的方向，一片眸色深沉如海。
楚君熠从楼下上来，便看到一身素色常服的沈凝华静静的靠在床边，神色清净悠远，令人望之心中生怜：“凝华，今天太阳很大，小心晒到了。”
沈凝华转头：“你过来了？”
楚君熠将走到床边，看向满府缟素的萧家，点点头关上了窗：“陈院正不是说你落水呛伤了肺部，你怎么不在家中休息？”
“无碍，今日萧浣溪大丧，我自然要出来看看。”
楚君熠一顿：“义父最为疼爱的人便是萧浣溪，这次的丧礼更是办的声势浩大，只可惜，没有任何敢上门吊唁。”
萧浣溪是因为谋害公主不成而死的，这个罪名放在别家也是足够诛九族的了，谁敢上门吊唁。也只有萧家，才有胆子为一个罪女办如此声势浩大的葬礼。只是不知道，听闻了这个消息的皇上该如何想了。
沈凝华神色一凝：“萧浣溪出了事情，你在萧家估计待不下去了吧？”
“嗯，刚刚我回去，义父和大哥虽然没有直接命人将我赶出来，但是却借口将我支开，想来是不想我继续留在萧家了。”
“萧家现在行事越来越没有章法，接下来更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早些离开有益无害，你有什么打算？”
“既然已经和萧家打破了局面，那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想要搬出来。”
“也好。”
楚君熠看着神色略带低沉的沈凝华，俯身靠近她：“凝华，你怎么了？怎么看着情绪不好？”
沈凝华略微抬眸，眼底带着审视：“楚君熠，萧浣溪到底因我而死，你确定心中没有丝毫的介怀？”
楚君熠略微一顿，低下头去。
沈凝华心中一顿，眼底闪过丝丝凉意，如果楚君熠真的介意这件事情，那么萧浣溪就永远是他们中间的一根刺，刺不下去，拔不出来，略微一碰便鲜血淋漓。这根刺极有可能成为日后别人分割他们的借口，如果不能彻底释怀，那么还是考虑好后果才行。
正想得出神，忽然感觉到额头上被轻轻的敲了一下，沈凝华猛地抬头，正对上楚君熠含笑的眼眸：
“黑丫头，我记得你可是黑心肠的，怎么现在心软了？”
“若是一般官家小姐，别说一个萧浣溪，便是十个，杀了我也浑然不惧，不过是因为考虑到你，你我今后要一起生活一辈子，怎么都不能因为一个女子而时刻不安心。”
“嗯，凝华说的有理。”楚君熠起身从身后静沈凝华抱住，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清香，沉声说道，“那天看到你们一起落水，我心中就像是被人生生掏空了一般，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我定然会亲手杀了萧浣溪，现在她不过是咎由自取，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凝华眼中山色放缓，心中划过一道暖意。
“我早就和你说过，我楚君熠也是一个冷血自私的人，我要登上皇位，注定要得罪许许多多的人，沾染敌人厚厚的鲜血，踩着他们地尸骨登上去，我不可能顾全所有人，唯一能够做的，便是在登上皇位之后，身边还能有一个心爱之人陪我共赏天下，这样便足够了。”
“若是你不负我，我便陪你看尽江山繁华！”
沈凝华双眸如落星辰，眼中的温婉神色越发的迷人。
楚君熠抱着她的怀抱紧了又紧，几乎想要将眼前的女子融入骨血之中：我注定要负很多人，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负你！
解开了心中的疙瘩，沈凝华情绪很好，两人一同用了些东西，才相携回到公主府。
院子之中，白渃正拿着礼单仔细的检查。
楚君熠问道：“这些礼物是要送往何处？”
沈凝华打开一箱子东珠检查了一下：“我要给兵部尚书夫人送礼。”
“邵氏？”
“嗯，不错，上次萧浣溪上吊自杀，便是邵夫人前去做的见证，之后我落水，也是邵夫人开口挡住了侍卫，这份人情我欠的很大，自然要还回来。”
“说起来这个邵氏，我记得当初她怀有身孕，还是你发现的吧，现在她儿子都已经快满周岁了。”
“嗯，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楚君熠略微沉吟：“兵部尚书王琼，倒是一个好官员，历来忠于皇上，谁也不偏帮，我听闻太子和二皇子等人没少拉拢他，不过都没有成功。”
“嗯，我也听说了。王大人秉性刚正，在兵部历任六年，可以说将兵部整顿的井井有条，六部之中，唯有兵部对皇上的命令彻底执行，倒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官。”
“凝华，你和邵夫人相交，可会让人感觉不妥？”
“不妥又如何？现在我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公主，你的身份更是无人知晓……等等，你和萧家闹翻了，你的身份岂不是可能随时曝光？”
楚君熠点点头：“有可能，这件事情还要从长计议。萧浣溪能够进宫，是因为有皇后的安排，她那个时候可是神志不清，不知道会不会说一些事情引起皇后的怀疑。”
沈凝华心中发沉：“这段时间虽然你我看似没有什么损失，但毕竟还没有和皇后等人真正的对上，太子主要还是在和二皇子、三皇子等人周旋，这段时间还是要万事小心的好。”
“嗯，皇后太子等人在明，我们在暗处，这样才能步步先机、占尽上风，若是我的身份揭开，别说皇上会不会相信，相信之后对我的存在又有何想法，仅仅是皇后一方就足够我应付的。”
“皇后入主后宫二十多年，赵家更是朝堂重臣，就像是一棵大树，根基已经和前朝各个世家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根基尚浅，定然格外的小心。”
楚君熠眼神闪了闪，端起茶盏慢慢的转动：“萧家出事，宫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得意，这个时候，还是给他们找一些事情来做最好。”
沈凝华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你觉得百里瑾泽如何？”
“百里瑾泽？”
“不错，五皇子百里瑾泽！”
两人对视一眼，继而相视一笑。
这段时间，百里瑾泽过的也极为不如意，听闻萧浣溪出了事情，他眉头深深地皱起来，在大殿之中来回的踱步。
好一会儿，换了一身衣裳，起身准备出门。
侧妃李氏连忙揽住他：“爷，您这个时候出去？”
“嗯，去萧家看看。”
李氏心中大惊：“爷，这个时候您千万不能去萧家。”
百里瑾泽皱眉：“怎么了？”
“萧浣溪是因为谋害昭华公主不成才死的，皇上虽然没有下令斥责萧家，但是对萧浣溪可谓是极为不满，您不知道，别看萧家举办葬礼声势浩大，但前去吊唁的人一个都没有。”
百里瑾泽眉心皱的更加厉害，心中越发的懊恼：自从密林别庄私造兵器的事情闹出来之后，他在宫中的势力被剪除了大半，只有一些边缘化的钉子免除一劫，因此他现在消息极为闭塞，很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
看他神色不虞，李氏心中更加担忧：“爷，前段时间您一直在闭门思过，现在是不是该到时候了？”
“嗯，你说的不错，我闭门思过这么些日子，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起码争夺一下太子的注意力，不能让他在父皇面前太过出彩。你的父亲为御史，这件事情还需要他多加打点。”
李氏点点头，笑意格外的甜：“是，爷你放心，妾回去便通知父亲，定然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百里瑾泽笑意温柔如春，一双含情双眸专注的看着李氏，直看的她面色通红：“好，多亏有了你。”
“妾愿意为爷做任何事情。”
百里瑾泽开心一笑，弯腰将李氏抱起来走向床边：“爷定然不会亏待你的。”
李氏将头埋在他怀中，两人温言细语好一会儿才消散下去。
下午，沈凝华正在房间中休息，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悲戚的乐声，心中冷笑一声，萧景然还真是时时刻刻都记着要膈应她。
红菱怒气冲冲的跑进来，张口便道：“小姐，那萧家实在是欺人太甚！”
沈凝华笑了笑：“不就是抬着棺材从咱们府门前经过，大路朝天，他愿意走就让他走去吧。”
“可是小姐，萧家送葬经过咱们门前可是多饶了两条街呢，而且在咱们府门前走的极慢，纸钱白幡更是洒了漫天，不少都飞到咱们府中来了！萧家这般刻意，不少百姓都聚集在道路两边看着呢，若是咱们没有对策，不知道会被人说成什么样？”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萧浣溪咎由自取，任由萧景然再怎么闹，这黑的也变不成白的，你何必这般生气？”
“小姐真是好气度，奴婢才没有那么大的度量，萧浣溪蛇蝎心肠，即便是死了也是罪有应得，凭什么还要来府门前闹腾！”
“呵，”看到红菱满心不忿的模样，沈凝华笑了笑，“好了，之前不是让你去广宁寺请了大师，你让他开始做法吧，我最近诸事不顺，也该好好的做场法事。”
当初她被下了梦魂之毒，差点在梦境中死去，后来|经过盘查，最终发现那毒竟然是在广宁寺流传出去的，这次既膈应了萧家，也能顺便试探一二。
红菱立刻高兴的跑出去：“萧家要给萧浣溪送葬，我们这边就超度亡灵、捉鬼捉妖，看看萧景然脸上该有多么精彩！”

第184章 门前开打！

纸钱飞扬，哭声震天，萧家送葬的队伍在沈凝华的公主府门前停留了大约一刻钟了，可是队伍却丝毫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沈凝华站到窗边，看着从墙头飘落进院子里的纸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白渃上前轻声道：“小姐，这个时候萧家怎么还大张旗鼓的如此张扬，皇上那边岂容得下他？”
沈凝华轻轻的笑了一声：“萧家美名在外，在百姓之中威信极高，更何况独掌军权，仅仅是萧景然手中就掌控西北几十万兵将，皇上就算是容忍不了又如何，他想要江山稳固，就要保全萧家。”
“可是，奴婢感觉皇上不是那种懦弱无能的君主，他怎么能够甘心就让萧家一家独大呢？”
“父皇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自从上次我们大安国和周边的国家签订了和平协议，已经将近十几年没有战事，萧家在民间的威望也有所下降，你觉得这都是巧合？”
白渃忍不住瞪大眼睛：“十几年前？难道皇上竟然布置了这么久？”
“父皇雄才大略，登基伊始便用雷霆手段震慑宫廷，那个时候大安国家国不宁，他需要萧家的支持，想来也预料到了今日会产生的后果，和平协议便是他埋下的伏笔，若是能够不动，我大安国可休养生息，自然是最好不过，若是萧家有了不臣之心，这么多年削弱下来，萧家也定然元气大伤。”
“皇上真是高瞻远瞩啊。”白渃心中感慨，看着沈凝华的眼神越发的晶亮，“小姐连皇上十几年前的布置也能猜的到，奴婢真是佩服至极。”
“这并不是我猜到的，是从毒婆婆收集的手记上面看得到。”沈凝华看向窗外，高高的法台已经搭建起来，红菱正指挥着人登台做法事。
“白渃，红菱布置的差不多了，你下去安排人手，萧景然恨我入骨，这个时候出招定然是雷霆之势，你好好叮嘱青雀，尽量确保周围百姓安全。”
“是，小姐，您放心，您放心，奴婢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便下去和他们再确认一遍。”
沈凝华抬头看向天空中飘扬的白色，萧家有什么招，她都担着，希望后果萧家也担得起就是了！
萧景然站在一旁的阁楼上，看着整条大街都被纸钱铺成了白色，眼中的冷意略微减退了一分。
萧凤玦赶过来，看到楼下的场景，焦急道：“父亲，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帮你妹妹报仇出气，你竟然还敢问这是在做什么？”萧景然眼睛微眯，眼底冷芒闪烁。
“浣溪已经过世了，你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闭嘴！”萧景然猛地瞪眼，眉间闪过一道戾气，抬手啪的一声打在萧凤玦的脸上，“你有什么资格提起你的妹妹？她被谋害而死，你这个当兄长的，丝毫不为他出气，反而一心偏帮着沈凝华那个贱人？”
“父亲，我没有。”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沈凝华那个贱人我定然会让她死，让她变成鬼也要给浣溪赔罪！”
“他是堂堂的公主！”萧凤玦满心愤懑，气急败坏道，“父亲，你怎么还不明白，除了皇上下令斩杀她，没有人有资格动她，就算是萧家再怎么权势滔天，也不可能公然为了一个萧家小姐杀害公主！”
“没有办法公然杀了她，还没有办法暗杀了她？”萧景然猛地转身看着公主府高耸的大门，眼中的杀意汹涌澎湃，“我萧家练了那么多年兵，养了那么多的心腹，还杀不了一个小小的公主？”
萧凤玦心中猛地一颤：“父亲，那些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父亲疯了不成，杀害公主，那就是对皇室公然挑衅，现在皇上已经对萧家不满，这不是直接往铡刀上撞！
“动不动用我说了算，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滚回家里去！”
“父亲！”
“滚！”萧景然怒喝一声，看着萧凤玦的眼神犹如看着敌人一般。
萧凤玦狠狠地咬着牙，眼神透露出一丝坚毅，而后转身大步离开。
公主府内，从广宁寺请来的和尚已经登上高台，随着明黄色的印符铺洒而开，念经超度的声音响起来。
街外，一名小厮快步跑到萧景然面前：“老爷，昭华公主府内竟然在办法事？”
“什么？”萧景然勃然大怒，瞪大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公主府。
小厮吓得浑身颤抖：“是，而且那些和尚念经的声音极大，还有诸多印着佛号的印符飘落出来，这……是不是让送葬的队伍先离开，免得冲撞了小姐的魂魄。”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萧景然狠狠地握着拳，“让人凑丧乐，越大声越好！”
下面的棺材之中装的根本不是萧浣溪，他怎么都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死后受折腾，所以行动起来才更加毫无忌惮。
“是，老爷。”
小厮离开之后，萧景然猛地拔出腰间的配件，一剑将房间中的桌子劈成两半：“沈凝华，你好狠毒的心思，竟然用法事来超度浣溪，这个贱人，今天非要你血债血偿不可！”
周围聚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众人纷纷在心中估量，看是萧家赢过昭华郡主，还是昭华郡主技高一筹压下萧家，甚至有人在酒楼赌坊开了赌局。
沈凝华站在院子中，听着外面震天响的乐声，眼中的神色越发的深沉，笔直站立的身形犹如一支亭亭玉立的莲花，在漫天白色纸钱和黄色符印中引人注目。
萧景然看到自己这边竟然丝毫捞不到好处，脸上的肉抽搐一般的跳了跳，猛地勾起唇角：“来人，沈凝华做法事捣乱，这丧礼自然没有办法好好办了，将棺材撞到公主府的门上去，围观的百姓不是人数众多了，洒些银钱，定要引起动乱，暗中让人布置，多踩死几个人，我倒要看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上还会不会置之不理！”
“是，老爷。”
高台上，做法事的几个广宁寺和尚满头冷汗，经文都几乎念不全，红菱手持袖剑，在一旁紧紧地盯着这几个人，看到谁不开口念经文，袖剑刷的一声便擦着那人的脑门插在地上，令人有种脑袋都被钉穿的错觉。
围墙隐蔽处，看到从阁楼中出来的萧家奴才，青雀眼睛眯了眯，一道冷芒一闪而过，而后消失的毫无声息，她悄悄地对暗处的人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人悄悄地消失，潜入到百姓之中。
就在众人看的热闹的时候，抬着萧浣溪棺材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抬得太久了，竟然摇晃起来。
“啊，棺材要落下来了，快闪开。”忽然有人高呼一声。
百姓惊呆了，那棺材可是金丝楠木打造的，看着不大，但落在人身上，能把十个八个人一起砸死，还不快跑。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谁竟然大把大把的撒银锭子，不少人顿时忘记了跑，纷纷盯着银锭子哄抢起来。
“银子，好多银子，抢啊。”
“不要挤。”
有百姓撞到抬着棺材的人身上，顿时引得棺材倾斜的更加厉害，之间砰的一声，厚重的棺材头猛地撞在公主府的大门上。
厚重的大门竟然不敌棺材的重量，直接被撞得散了架，两扇大门向里倒下去，重重的砸在做法事的高台上。
红菱眼中闪过一道冷意，纵身从高台上跳下来。而那些广宁寺的和尚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纷纷高呼手忙脚乱的扒住高台的边缘。
可惜高台的边缘都打磨的极为光华，还抹了桐油，根本无处着手。几个人就犹如葫芦一般咕噜噜摔下来。
“啊，救命！”
有个僧人闪躲不及，直接被高台砸在下面，口中喷出一口血，没有了声息。
红菱仔细的看了一眼，对着白渃点点头。
白渃走进房间中：“回禀小姐，给萧家嬷嬷送毒药的那个僧人已经处置了。”
“死了？”
“是，被高台砸死了，不论怎么查都是意外，如果真的要追究，也是萧家的责任。”
沈凝华敛下眼眸：“好，别忘记了给广宁寺的住持送消息。”
“是，小姐。”
墙外，百姓混乱成一片，许多百姓被挤得差点跌倒，在绝望之际，总有人拼命挤过来，将人扶起来，而后高喊一句：“奉公主之命维持秩序，大家不要挤！”
这样喊的人多了，百姓一时间倒是真的安静不少。
当然，萧家的奴才被挤倒了，也会有人上前扶起来，不过扶起来之后，那些人又莫名其妙的摔倒了，然后被众人踩踏而死，这就怪不得公主府见死不救了不是，毕竟才刚刚扶你起来，别人一转身你又倒了，扶都来不及。
门外的动静轰轰烈烈，京卫府尹带着人赶到，直接愣在原地，他在路上已经尽可能的慢了，没想到这里的混乱竟然还没有结束：“你们几个上前去，赶紧劝百姓离开，不要挤了，这出了事情怎么办啊？”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差点没直接哭出来，那可是好几百人啊，他们四个上前能干什么，可是大人的命令又不能不执行，只能走到最边缘，慢慢的一个个提醒，看到有人略微挤过来，就赶紧跑开。
京卫府尹笑了笑，心中感慨一声，还是公主有魄力啊，若不是她昨日专门派人叮嘱了，这场面他看到估计都能吓晕过去了。

第185章 该奖赏公主才是！

承乾殿上，百里擎苍用手揉着额头，脸色铁青申请暴怒，目光紧紧地盯着跪在大殿中央的一群人。
“好，真是好，一个是朝廷一品大员，一个是朕亲口御封的昭华公主，你们两方竟然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起来，还牵连了那么多的百姓，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朕这个皇上？”
“皇上息怒。”
“朕现在息不了怒！萧景然，你要为大操大办的为萧浣溪送葬，朕念你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不追究，可是好端端的送葬，你为何要绕两条街送到昭华公主府门前去了？”
萧景然跪在地上，抬头想要说话，百里擎苍没有给你开口的机会，手臂一挥打断他的话：“还有凝华你，朕将你视作最心爱的女儿，平日里对你百般宠爱，朕以为你是最懂事的，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做出这般糊涂事情！”
沈凝华叩首：“凝华有罪，请父皇责罚。”
“这件事情是简简单单的责罚能够了事的吗？当时两条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那么多百姓聚集在一起……”
百里擎苍深深地叹了口气，神色满是一片疲倦，这件事情的影响太过恶劣了，现在还不知道损失如何。
萧景然和萧凤玦跪在右侧，沈凝华、楚君熠跪在左侧，其他官员通通低着头跪在四人后面，努力缩小自己的身形，生怕被皇上率先揪出来。
大殿之中一片沉默，好一会儿终于有内侍前来禀报：“皇上，前去调查的户部尚书和京卫府尹回来了。”
百里擎苍压下心头蓬勃的怒火，冷声吐出一个字：“宣！”
京卫府尹跪在百里擎苍面前，将手中的折子双手呈上：“回禀皇上，这次大闹丧礼事件涉及百姓五百余人，其中死亡二十六人，轻伤十二人，重伤六人，伤者已经送往医馆医治，百姓民心除了有些惊吓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动荡。”
这话一出，很多官员惊讶了，这死伤的人也不少啊，百姓只是略微受了些惊吓。有御史忍不住出声：“京卫府尹，你是不是太过草率了，死亡二十六人，重伤六人，这个数目在京都之中已经算是极大的了，百姓还只是略微受了些惊吓？”
京卫府尹回头：“秦大人，下官还没有向皇上禀报完毕，等下官禀报完了，再为您解释可好？”
说话的秦大人立刻被噎住，看到台上百里擎苍的冷眼扫过来，连忙伏地请罪：“皇上，微臣只是太过担心百姓，一时间性急，还请皇上恕罪。”
“京卫府尹，你继续说，还有什么？”
“回禀皇上，百姓之所以没有太大的惊慌，主要还是感谢昭华公主殿下。当时场面失控，幸好公主派出人手，极好的救助了百姓，稳定了民心，这才让局面得以控制，若不是公主，这次死伤的百姓不知道会有多少了。”
百里擎苍看向沈凝华：“凝华，你派人救助了百姓，刚刚父皇发问，你怎么不告诉父皇？”
沈凝华面带愧色：“回禀父皇，事情发生在我的府邸门口，造成这样的骚乱引父皇担忧，我心中已经懊悔至极，父皇怎么惩罚都是应该的，凝华认罪，没什么好解释的。”
户部尚书却是极为不赞同：“公主实在是太过谦虚了，五百多人发生慌乱，公主能派人救下所有人，只导致一些百姓轻伤，这可谓是奇迹一般的事情，皇上，微臣请皇上重赏公主！”
底下官员一片震惊，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发生了乱子，最后百姓倒是没有几人受损伤，只十几人轻伤？
百里擎苍也愣怔了片刻，好一会儿才出声问道：“那刚刚说死亡的二十六人是……”
户部尚书神色有些奇怪，看了一眼萧景然：“回禀皇上，死亡的都是萧家送葬的队伍，那一名重伤的人也是萧家的奴才，除了周围的几个摊位被踩踏毁坏之外，百姓并没有什么损伤。”
“什么？”百里擎苍瞪大眼睛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凝华，忽然朗声一笑，“好！凝华，你快起来，说一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凝华直起身子，并未依言起身：“回禀父皇，您也知道，萧浣溪是因为谋害我不成而死的，但是萧老将军显然不这样想，他一心以为是我害死了他的女儿，但碍于父皇下的旨意，他不敢明面上找我的麻烦，只好暗中下绊子，想要借着送葬的名头故意给我难堪，最好是牵扯到一些无辜百姓。”
萧景然猛地抬头：“你休要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萧大人心中最清楚。送葬的队伍绕了两条街到的府门前，而且在门前停留了大约一刻钟仍旧不走，这才引得周围百姓前来驻足围观，萧大人不承认没关系，那么多百姓都可以为我作证！
“当时我看到周围的百姓太多了，连忙让人挡住百姓，生怕出现什么意外，也幸好我身为公主，府中可调用护卫三百，不然，这次怕是真的难以周全。”
萧景然紧紧地咬着牙关，颧骨一阵抖动，他猛地抬手，对着百里擎苍深深地行礼：“回禀皇上，老臣的确是心中难受，老臣为国征战多年，膝下只有一子一女，没想到老臣如花似玉的女儿竟然一下就没了，所以才一时气愤做出这般事情，请皇上责罚。”
好一招以退为进，眼看有百姓作证无法狡辩，便干脆承认下来，难道皇上还能为了一时气愤而惩罚为国征战多年，且死了女儿的老臣？
沈凝华冷笑一声：“萧大人，你做的事情远不止如此吧。”
萧景然猛地转头，紧皱着眉头问道：“公主为何如此说？”
户部尚书点头：“公主说的有理，百姓若只是围观根本不会引起骚乱，主要是有人故意在趁着百姓聚集之时从楼上向下扔了银锭子，百姓哄抢这才倒是发生之后的事件。”
“有人扔银锭子？”
“是，”兵部尚书让人将证物呈上去，“皇上，这便是下官取得的证物。”
百里擎苍捏着手中的银锭子看了半晌：“只是一些普通的银两，可有人证？”
“由于现场太过慌乱，因此并未找到有力认证。”
萧景然紧紧握着的拳头慢慢的松开，紧绷的神色略微松了松。
百里擎苍坐在宝座之上，眉心紧紧的皱着，这次的事情百姓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若是直接定萧景然的罪有些太过，若是不惩罚，难免他以后更加变本加厉。
“诸位爱卿，针对这次的事情，你们怎么看？”
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轮流开口：
“皇上，微臣认为这件事情并未产生严重后果，可从轻处置。”
“不可，虽然后果并没有很严重，但是这次事情的性质极为恶劣，微臣认为应该重罚，不然下次难免会有人效仿，到那个时候怕是会引发极为严重的后果。”
“虽然事情性质恶劣，但也不乏巧合因素，再者，萧大人心情悲伤，也算是情有可原。若是重罚难免会寒了老臣的心。”
众人你来我往吵得格外的热闹，但一句怎么处置的话都没有说出来。沈凝华垂了垂眼眸，这些官员和稀泥倒是有一套，幸好她有准备后手，不然这次怕是难以撼动萧家。
正在众人吵得热闹的时候，内侍慌慌张张的走进来：“回禀皇上，广宁寺主持就在宫外。”
“什么？”百里擎苍猛地起身，引得官员们立刻住了口，纷纷好奇皇上为何这样大的反应。
楚君熠看向沈凝华，对着她略微点点头。
广宁寺的住持本姓邱，但是他未入佛门之前有过一位妻子，是百里擎苍的姑姑，后来这位姑姑因为支持百里擎苍登基，被人暗杀，她的丈夫也因为后来的党争被陷害，后来干脆削发为憎，入了佛门，法号广善。
一身袈裟、须发皆白的僧人缓步走进来，对着百里擎苍躬身行礼。
“大师免礼，来人，赐坐！”
“贫僧不敢。”广善并未落座，直接推辞。
百里擎苍坐回座位上，神色带着一丝丝怀念，转眼几十年过去了，以前的老人如今在朝中的已经寥寥无几：“大师前来所为何事？”
广善看向一旁的沈凝华：“此次前来乃是为了寺中僧人。”
“寺中僧人？”
“是，之前昭华公主请了寺中四名僧人前去做一场法事，结果到后来竟然只剩下三名回了寺中，却身受重伤，一名僧人到现在无影无踪，请问公主，那人现在何处？”
沈凝华抬眸：“大师，怕是要让您失望了，那名僧人永远也回不到寺中了。”
广善神色一动，闭眼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沈凝华抬头：“父皇，萧家送葬的队伍将用棺材将我府邸的大门撞坏，当时几位高僧正在登台做法，大门倒下去之后，将高台砸坏了，四位高僧，有一人当场身亡，其他三人也受伤颇重。”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百里擎苍皱眉。、
沈凝华垂眸：“凝华也不知道，可惜了四位高僧，说起来，都怪我，母亲生日在即，我这几日梦中难安，想着为母亲做一场法事积福，没想到竟然牵扯出这么多事情。”
静言的生日？是啊，以前他都和静言一起庆祝生辰……
萧景然却是白了脸色，事情竟然还牵扯到广宁寺，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广宁寺和皇上的关系，事情……难办了……

第186章 再见游猎！

沈凝华静静地低头沉默，面上的神情很是淡漠。
可是这幅模样，看在百里擎苍的眼中，心中的怒火却慢慢的聚集起来：凝华一个女子支撑着公主府，就连想要为自己的母亲做一场法事，都要被别人打断，甚至利用。
诸多的证据摆在面前，百里擎苍心中已经形成了一个概念，那便是萧景然知道沈凝华要做法事，然后故意利用送葬的机会干扰法事，顺便利用无辜百姓的性命，来谋害沈凝华。
如果不是凝华反应快，将百姓都救了下来，那么这次死伤怕是要逾百，一旦伤及数百人性命，他就是再怎么疼爱沈凝华都不得不惩处她，那么之前为凝华铺垫的好名声也将付之东流。
真是好深沉的心思！想着，百里擎苍眼中的怒火越来越明显：“萧景然，你是朝中的老臣了，竟然做出如此有失体统的事情，置百姓于不顾，还伤及了广宁寺高僧的性命，你实在是太让朕失望了。”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帮助萧景然官员顿时噤声，一个个犹如鹌鹑一样缩起身子不敢说话。
萧景然心中冰寒，皇上竟然会为了沈凝华降罪于他：“皇上，微臣有罪。”
“既然你认错，那么刑部尚书，对于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罚，你可有意见？”
刑部的尚书站出来，在原地沉默了半晌，不知道该怎么说：“回禀皇上，这件事情，实在是不好说，昭华公主和萧大人都有各自的原因，这……！”
百里擎苍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地一声，惊得刑部尚书浑身一颤。
“皇上请恕罪。”
“朕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可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说怎么样的都好的，若是官员不能提供意见，帮助朕治国安民，那养你们还有什么用！”
“微臣有罪，请皇上恕罪。”
百里擎苍视线冰冷：“好，那朕再问你，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置？”
刑部尚书已经满头冷汗，各种思想在心中快速转动了一圈，咬牙道：
“回禀皇上，微臣认为这件事情应该是萧大人负主要责任，但毕竟事出有因，后果也没有很严重，按律应官降一级、罚俸两年；凝华公主及时察觉事情有意，而后能够及时派遣人手救助百姓，值得嘉奖。”
百里擎苍冷眼看着殿中跪着的官员，视线冷的人心头发颤：“身为臣子，如果不能对国有益，朕就开恩典，允许你们回乡养老。”
“臣等知错。”
“好，朕就等着看。”这些官员不敲打都忘记是拿着朝廷俸禄了，“萧景然不敬昭华公主、不顾百姓安危，按律应该降职罚俸，但念在这么多年保卫大安朝的份上，降职就不必了，只罚俸禄两年。昭华公主遇事冷静，解救百姓，堪称女子楷模，故奖赏玉如意两对、金珠两斛，绫罗绸缎十匹，黄金百两、白银千两，以示嘉奖。”
沈凝华叩首行礼：“凝华多谢父皇。”
百里擎苍点点头，冷冷的扫一眼周围的臣子，看向一旁站立的广善大师：“大师，不若在宫中休息两日？”
广善微笑着摇头：“贫僧是佛门中人，还是回到寺中为好，多谢皇上。”
百里擎苍点点头，大步离开承乾殿。
大殿之内的官员也快速的离开，生怕昭华公主和萧家的争端会牵连到他们。
百里擎苍神色隐忍，长时间跪在地上，起身脚步都略显踉跄，看着楚君熠和沈凝华的眼神却犹如淬了毒一般：“公主真是好手段！”
沈凝华冷冷一笑：“比不得萧老将军。”
“呵，公主，皇上对你信任、宠爱，这真是难得的福气，可不要不知足才好，该收敛的时候便收敛一些，免得跌了大跟头！”
沈凝华慢慢的抬眸，黑色眼神带着一股煞人的冷气：“皇上是大安国的天子，有他一个人的宠爱，我便能够在大安国横行无忌，即便跌了跟头，也有人抢着上前将我扶起来。”
沈凝华略微一停顿，接着道：“我也奉劝萧老将军一句话，军功总有消耗没有的那一天，多行不义必自毙，还是适可而止保全自身的好，免得最后晚节不保，害了自己，也害了全家。”
萧凤玦一步上前：“昭华公主，虽然我父亲只是楚君熠的义父，但是今后你和他成亲，也要敬我父亲一声长辈，刚才那番话是不是太过无礼了？”
沈凝华勾了勾唇角：“做长辈的指挥人拿着棺材撞小辈家的门就不无礼了？想要在我面前拿辈份说理，萧公子还真是有自信，君君臣臣，先有君才有臣，我是公主之尊，即便萧老将军是楚君熠的亲生父亲，也是臣子之位，我不计较是我宽宏大量，我若计较，你们萧家也要生生的受着！”
“你……”
“时间不早了，就不耽搁两位回去继续办丧礼了，只是这次，希望别再走错了道，走到不该走的路上去！”
沈凝华说完，神色冰冷的站在原地。
楚君熠对着萧景然拱手：“义父……”
“闭嘴！”萧景然猛地一挥衣袖，抬手一巴掌就要去打在楚君熠脸。
萧凤玦心中一惊，连忙上前帮楚君熠挡住。
只听见啪的一声，萧景然一巴掌狠狠地打在萧凤玦的脸上。
“孽障，你到现在还在帮着他！”
萧凤玦脸上被打的发麻，却咬紧牙关看着萧景然：“父亲，我们该回去了，妹妹的丧礼不能这样耽误了。”
萧景然阴冷的看了一眼萧凤玦和楚君熠，转身背着手大步的走了出去。
萧凤玦跟上萧景然的脚步，大步踏出承乾殿。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广善和尚双手合十念出一句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沈凝华回头，对广善行礼：“多谢大师出手相助。”
“今日事毕，从此因果两不相欠，施主身上煞气太重，还是收敛自身比较好。”
“凝华八字硬，担得起因果，承受得住煞气，多谢大师关心。”
广善闭着眼睛捻动手中的佛珠：“施主好自为之。”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大殿。
楚君熠和沈凝华并肩而战：“凝华，我们也回去吧。”
“嗯。”
回到府中，门前和院子里都已经被收拾干净，白渃四人纷纷迎出来：“小姐回来了。”
“摆些膳食上来。”
“是，小姐。”
沈凝华和楚君熠两边坐着，一顿饭无人做声。
最终还是楚君熠开了口：“凝华，你怎么会认识广善大师？”
“我无意中救过他一命，他欠我一份人情，这次不过是消除因果而已。”
“那个死去的僧人，是不是暗中给萧浣溪梦魂的人？”
“不错。”沈凝华点头，“他是前朝余党，后来逃逸到了广宁寺落发为僧，那梦魂是从前朝留下来的。”
楚君熠皱眉：“竟然是因为这样，可是萧浣溪身边的嬷嬷怎么会认识那个僧人？”
沈凝华略微一顿：“这也是我感觉最奇怪的地方，我总感觉事情不一般，仿佛背后有个黑手，在一点点的推动事情的发展。”
楚君熠将她揽入怀中，感觉到怀中和心中同时传来的满足感：“若是背后真的有人在操纵，那么我们协力将这只黑手抓来砍掉！”
沈凝华笑着勾唇：“好。”
天朗气清，百里擎苍下旨游猎，有了上一次步惊澜游猎的教训，这次布置的格外细心，提前都有人拿着硫磺驱赶蛇虫，沈凝华和楚君熠都在随行的队伍之中。
临行前，百里擎苍突发奇想，留下太子监国，将其他的几个皇子全部带了出去，就连最小的九皇子都带上了。
百里安宁和沈凝华坐在同一辆马车上，神色带着轻松愉悦：“凝华，上次游猎让人心有余悸，这次定然要好好地游玩一番。你放心，父皇特意叮嘱了，命人好生布置、检查了营地呢，绝对不会有意外发生。”
沈凝华靠在迎枕上，闻言点了点头：“好。”
只是意外之所以叫意外，就是因为无人能够提前料到罢了。
沈凝华透过车窗看向不断飞过的鸟儿，眼中的神色无人能看清。
这次游猎萧家人都在，不知道萧景然这次准备什么时候出手了。
“凝华？凝华，你没事吧？”
沈凝华一顿猛地回神：“刚刚愣神，没有听到你叫我，怎么了？”
“没事，”百里安宁看了一眼车驾前面的萧家人：“你可知道这次游猎负责安全保护的便是萧家人，你说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沈凝华发笑：“你刚刚不还说不会有意外发生？”
“父皇还在这里，定是我多心了，萧家便是有再大的胆子，还能公然谋害公主不成？”
沈凝华笑了笑没有作声，心中却是暗暗想了一句：萧家还真有那个胆子！
营地已经扎好，有宫女在帐篷中布置东西，沈凝华便带着青雀到处走走。
“凝华妹妹，好久不见。”
沈凝华刚出帐篷，便看到一身皇子府是的二皇子百里瑾川。
“见过二皇子殿下。”
“你不应该称呼我一句二皇兄吗？”
沈凝华垂眸掩住眼底的冷意：“二皇兄。”
百里瑾川紧紧地盯着沈凝华，那眼神带着露骨的狂热和势在必得：“这周围难免有危险，还是多加注意的好，毕竟妹妹这几日得罪的人有些多呢！”
“多谢二皇兄提醒。青雀，我们回去。”
看着沈凝华离开的背影，百里瑾川冷笑一声，一名内侍走过来：“回禀殿下，都已经布置好了。”
百里瑾川嗅着空气中还残留的一丝清淡香味，勾唇点了点头：“嗯。”
楚君熠靠在一棵树上，看着百里瑾川离开的背影，唇角闪过一丝冷笑：“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不要觊觎的好，不然容易被剁爪子呢！”

第187章 你就是个卑鄙小人！

翌日，太阳高挂，旌旗猎猎作响，营地一片马匹嗒嗒之声。
百里擎苍坐在一匹纯黑色的高大骏马之上，脸上满是一片高兴之色：“今日，诸位不必拘礼，各显本事，谁表现的最为勇猛，朕重重有赏。”
“是，谢皇上！”众人高举弓箭一片叫好之声，尤其是几个皇子一脸的踌躇满志，连带的身下的马匹都在不停的原地躁动。
百里擎苍挽起弓箭，一双眼眸中带着低沉的专注，手中的弓箭弯成一轮满月，倏地一声射出第一箭。
“好！”周围一片恭贺之声，不一会儿便有侍卫将百里擎苍射中的鹿抬过来：“皇上英明神武！”
“哈哈，好，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百里擎苍宣布狩猎开始，顿时一片马蹄铮铮，呼喝之声令人不禁也跟着心神摇动。
沈凝华坐在马上，看着一马当先的二皇子，眼神的光芒清冷淡薄，微微拉了拉缰绳：“驾！”
青雀骑着马跟在沈凝华身后，两人坠在队伍后面，沿路欣赏着周围的景色，倒也显得别有意趣。
渐渐地众人都分散开来，各自在林子中搜寻猎物。
沈凝华不着急打猎，只驱马慢慢的走着，忽然，她停住，抬头看向树枝。
一只松鼠不知道是不是被马匹惊扰，本来在树枝上站的好好地，忽然猛得一跳直接掉了下来，一下摔在地上，手中抱着的松果啪嗒一声摔出去老远。
“呵呵，”沈凝华轻笑出声，“这只松鼠还真是笨的可以。”
青雀下马将松鼠拎起来，送到沈凝华跟前：“小姐，喜欢可以带回去养着。”
沈凝华摸了摸松鼠毛茸茸的耳朵：“它生长在山林，怎么能适应的了牢笼，算了，还是放它回去吧。”
她刚要将松鼠递给青雀，却不料那松鼠竟然猛地跳起来，直接蹦到马头上，而后对着马匹的眼睛狠狠地的蹬了上去。
沈凝华一惊，下意识的拉紧缰绳，果然下一秒，马匹猛地嘶鸣一声，高高的跃起前蹄，快速的朝着林子一边跑去。
“小姐！”
青雀惊呼一声，立刻驱动马匹追过去。
楚君熠一直暗中注意着沈凝华的动静，看到她这边出事，立刻调转马头追赶过去。
耳边疾风凛冽，吹得人脸颊发疼，沈凝华紧紧地夹着马腹，手中的缰绳磨得手心生疼，淡淡的血腥味传入鼻尖，她知道手心被磨破了，但是却不敢松手，这个时候从马匹上掉下去，全身的骨头都能被摔断，再加上地面上到处都是石头、枯枝，运气稍微差一点就会一命呜呼。
楚君熠紧抿着嘴唇，不停的驱动着身下的马匹，却因为开始落下的一顿距离，怎么都追不上去：“驾！驾！凝华，抓紧缰绳！”
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的百里瑾泽看到密林深处闪过一丝红色，眼中的光芒猛地亮起来，高喝一声：“有麋鹿！”随即，调转马头向密林深处跑去，很快便将一应侍卫甩开。
暗卫从树上跳出来，手中拎着一直已经死去的松鼠：“主子，已经安排妥当。”
“嗯，按照计划，我去追昭华公主，你们半路截杀楚君熠和青雀，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林子！”
“是，主子。”
马匹越跑林子越密集，沈凝华的心越发的往下沉，因为一直太过用力，手臂上的肌肉已经痛麻的没有感觉，手心早已经一片血肉模糊。
楚君熠不断的驱使着身下的马匹，可是那马匹的速度却越来越慢，惊恐和担忧紧紧地攥住心脏。忽然，耳边出来一阵破空声，他回身猛地弯腰，一只利箭擦着他的后背激射而去。
楚君熠瞳孔猛地一缩：如果不是躲避的及时，那利箭正好射中他的后心。
那一箭仿佛开了一个信号，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羽箭雨点一般朝着楚君熠射过来。
沈凝华抽出佩剑，一柄利剑挽成了剑花，将周围护的滴水不漏，但是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直接被箭支射成了蚂蜂窝，嘶鸣两声便躺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透过密集的箭雨，楚君熠看向凝华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厚重的杀意，这些人该死！
沈凝华的马匹失控的厉害，跑了大约一个时辰才渐渐地显得疲倦，沈凝华慢慢地松了口气，试着呼喝让马匹停下，却不知道从何处猛地射来一直羽箭，直接插中马的前脑。
马匹嘶鸣一声骤然停下，沈凝华被惯性直接甩出去。
就在她要紧牙关准备承受剧痛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一顿，进而被人拦腰抱住：
“凝华，你可还好？”
沈凝华微微喘息，抬头便看到百里瑾川正担忧的看着她：“二皇子殿下？”
“嗯，我刚刚正在狩猎一只麋鹿，没想到竟然看到你的马匹失控，连忙上前帮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沈凝华推开他，皱眉看向地上已经死去的马，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多谢二皇子殿下。”
“无碍。”百里瑾川微微一笑，仿佛没有察觉出沈凝华刻意的疏远，低头扫过她的手臂，脸上一片担忧，“凝华，你受伤了？”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瓶金疮药：“我这里有药粉，你先用一下，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我帮你包扎。”
沈凝华将痛得没有知觉的手臂收回衣袖中：“多谢二皇子好意，我的侍女应该会很快赶过来，我站在原地等待就好。”
百里瑾川微微叹口气：“凝华，我知道你心中对我还有怨气，但是经过那么长时间的反思，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现在，我就是将你当做我的妹妹，身为兄长，看到自己的妹妹受伤，难道送一些药物也会引起人的怀疑？”
沈凝华神色丝毫未动：“二皇子殿下能够想明白，那自然最好，不过二皇子也知道，我以前生过一场大病，在别庄修养了大半年，病虽然治好了，但是很多药物却不能够在用，所以多谢你的一番好意。”
看到沈凝华依旧没有动摇，百里瑾川深深地叹了口气，猛地挽起衣袖，拿出一柄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臂便划了下去，鲜血瞬间流出来。他丝毫没有在意，拿出药粉撒在伤口上：“凝华，这种药粉对伤口很有效，你手心伤的太厉害，如果不治疗怕会对以后有影响。”
沈凝华眼神动了动，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指。
百里瑾川紧紧地皱着眉头，想要亲自帮她上药，被沈凝华躲过去：“我自己来就好。”
沈凝华直接拿过药瓶，将药粉倒在伤口上，动作很是轻快流畅，似乎手上的伤口根本不存在一般。
此时的楚君熠和青雀却依旧在漫天的箭雨中拼杀，身边的箭支已经落在地上密密麻麻的一层，但是空中依旧有箭支不断的飞过来，青雀手臂上中了一箭，脸色苍白的很是厉害，死死地咬住牙关支撑着。
那些箭支上都涂了毒。
楚君熠猛地抓住一支羽箭，向着草丛中射过去，顿时听到一声闷吭声。手心传来一阵麻痛，楚君熠暗自咬牙：真是好计谋，竟然整个箭支都涂了毒，真是好恶毒的心思！
从荷包中掏出沈凝华之前给他的解毒丸塞进口中，而后抓起地上的箭支原路射过去。
半个时辰之后，楚君熠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向前跑了一段路便看到被围困的青雀，抽出腰间的佩剑，他直接加入战团。
等两人将暗卫消灭干净，已经过去了大约一个时辰。
楚君熠给青雀服用了一颗解毒丸：“凝华朝着哪个方向去了？”
“东面！”
“你回去搬救兵，最好是将皇上引来。”
“是，奴婢明白。”
靠在路边休息了大约一个时辰，酸麻的手臂才略微有了感觉，沈凝华小心的从衣袖的边缘抽出一根金针，小心翼翼的藏好。
到了下午，太阳弱了下去，密林中越发显得幽深昏暗，百里瑾川点燃一堆篝火，凑近火苗烤着抓住的一只兔子。
“凝华，夜晚露水重，你靠火堆近一些能暖和一点，那些蛇虫草蚁也不敢靠近。”
“无碍。”感觉到眼皮越来越重，沈凝华不禁皱了皱眉。
“凝华，你困了，困了就睡一会儿。”
沈凝华猛地抬头，身上却一阵无力，猛地向前栽去。
百里瑾川一把将她接住，眼底泛过一丝笑意：“凝华，怎么了？”
沈凝华狠狠地咬着舌尖：“你什么时候做了手脚？”
“刚刚的生火的时候，在火堆中加了一点安眠香，你坐的位置正好处于下风口。”
“百里瑾川，你还真是卑鄙！”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想来现在楚君熠已经暴尸荒野了，想娶你也娶不成了。”百里瑾川抬手抚摸沈凝华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痴迷的神色。
她的眼底跳跃着愤怒的火光，绝美的容颜在一片光火的映照下，越发的玲珑动人，此时她一身红色的骑装，就如同一簇迷人的火苗，吸引着人犹如飞蛾一般前仆后继，哪怕死都心甘情愿。
“凝华，这次我可是思虑周全了，你的马匹无意间被惊动，我偶尔遇到你就救了你，可是马匹却都丢失了，为此只能在林中过夜，可是林中多凶险，我们夜晚遭遇了狼群，你身上受了伤，我不得不帮你脱衣疗伤……”
沈凝华嗤笑一声，眼底的嘲讽浓的化不开：“百里瑾川，你就是个卑鄙小人！”
百里瑾川呵呵一笑：“若是能够得到你，卑鄙无耻又能如何？”

第188章 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沈凝华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金针，感觉视线越发的迷蒙：“二皇子，你刚刚还说要做我的兄长。”
“你也说了那是刚刚，刚刚想做你兄长，不代表现在想。”百里瑾川似乎很享受沈凝华在她怀中无力挣扎的模样，历来冷凝的脸上带着满意的笑意，手指不断地拂过沈凝华的脸庞。
“即便是你用这种手段得到我，等我恢复自由，便会立刻自尽，你就守着一座孤坟去吧。”沈凝华眼中满是决绝，语气强硬的说道。
百里瑾川嗤笑一声，低头靠近沈凝华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凝华，难道你觉得我一点都不了解你吗？”
沈凝华捏紧银针，趁着他靠近的空挡，猛地抬手要将金针扎入他的脖颈。
百里瑾川眼中闪过一丝利芒，啪的一声将沈凝华的手腕牢牢抓住，将她手中的金针猛地折断扔到地上：“看，就像你现在一样，哪怕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你也会想方设法的自保，而不是什么自杀。凝华，我说的对不对？”
百里瑾川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凝华，选择我不好吗？你嫁给我就直接能够成为皇子正妃，然后凭借我在军中的威望，和父皇对你的宠爱，我们两人完全可以获得那个至尊的位置。”
“至尊的位置？”沈凝华嗤笑一声：“百里瑾川，就凭借你对我做的一切，你永远别想得到那个位置！”
“呵呵，凝华，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便是你这个样子，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凤凰，浑身闪烁着金色的火焰，那样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想到可以将这样的你收服在身边，我就觉得分外开心。”
百里瑾川一边说着，一边想要掰开沈凝华的嘴巴，将瓷瓶的药物给她灌下去。那瓷瓶中装的是春|情，用下去可以催情……
沈凝华咬紧牙关，眼底的杀意也来越明显。
百里瑾川嗤笑一声，用力将她的嘴捏开，手指在白皙的面庞上留下青色的指印，看上去格外的刺目。
“凝华，别怕，我以后定然好好待你。”
沈凝华勾起唇角，眼睛落在百里瑾川的手上。
百里瑾川感觉眼前一黑，手中的瓷瓶砰地一声落在了地上，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从手指到手臂已经黑了一片，碰上去毫无知觉：“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药？”
沈凝华不理会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的手掰开，伸手把断掉的金针拿过来，猛地扎在指尖，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神智清醒过来。
“百里瑾川，我今天再来告诉你一个教训，以后记住了，遇到事情一击必中，千万别像刚才那样显摆你有多聪明，因为聪明总被聪明误！”
前后半刻钟的时间，沈凝华和楚君熠的处境完全的颠倒过来，现在躺在地上的人轮到他了：“凝华，我刚才不过是和你开了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沈凝华冷笑一声，从衣袖隐秘的袖袋中拿出一小颗药丸，掰开他的最给他喂了下去，而后拿起匕首在他的四肢上划下几道伤痕，血腥味道顿时飘散开来：“二皇子殿下，我最讨厌别人和我开玩笑了。”
“凝华，你想要做什么，难道真要杀了我？”
“不，杀你的人不是我，而是林中的狼群，你狩猎过程中不慎受伤，而后血腥味道引来了狼群，你死无全身。”
“沈凝华，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百里瑾川感觉自己的视线已经模糊，完全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才支撑着他不晕过去：“沈凝华，我的身份是皇子，如果我死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楚君熠猛地从林中跃出来，手中的长剑猛地一下贯穿百里瑾川的大腿，剧烈的疼痛令他直接晕迷过去。
楚君熠声音犹如千年寒冰：“你是皇子，可是你死了，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沈凝华高高吊起来的心猛地松下来，脚步一阵踉跄，一下扑在楚君熠的怀中：“楚君熠，你终于来了。”
楚君熠将百里瑾川丢到一旁，猛地将沈凝华抱入怀中：“凝华，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
楚君熠紧紧地皱着眉头，小心地拨开沈凝华汗湿的头发，乌青的手指印直接撞入眼帘，引得他瞳孔猛地一缩，看向百里瑾川的眼神杀气汹涌而出：“凝华，你放心，这笔账我帮你讨回来！”
小心的扶着沈凝华，让她在一处干净的地方靠着树坐好，而后走到百里瑾川面前，将插在他腿上的长剑拔出来，而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雕刻着盘龙的腰牌，仔细的在草丛之中藏好，最后将刚刚从截杀暗卫手中抢夺过来的剑扔在了百里瑾川身旁。
布置完这一切，楚君熠拿起匕首，猛地在手臂和胸前的衣服划破两道口子，刀尖划过皮肤，他的力道微微顿了顿，让皮肤上的伤口看起来格外的下人，但实际上并未损伤内里。
然后他便拿出夕梨花粉，用内力远远地将花粉震散出去，不多会儿，林子中便便响起来此起披伏的野兽嘶吼声。
青雀捂着手臂回到营地，百里安宁看到她吓得肝胆俱裂，心中顿时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派遣侍卫去禀报了皇上。
听闻沈凝华出事，百里擎苍直接调转马头向着密林深处跑去。
等到他们感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沈凝华昏迷不醒，楚君熠奋力拼杀的情景。
侍卫连忙上前挡住百里瑾川，不让他再继续上前。
百里瑾川冷声下令：“救公主和准驸马！”
顿时，侍卫们加入了猎杀野兽的队伍。等到百里安宁骑马赶过来之后，才惊叫一声，指着一处野兽聚集的地方尖叫到：“二哥！”
百里瑾川脸色一变，他讨厌儿子夺权，但却不想完全废弃了二皇子：“来人，快将二皇子救出来！”
不少侍卫受了伤，不过最终还是在大半个时辰之后，将野兽消灭干净。楚君熠弯腰将沈凝华抱起来，踉踉跄跄的踩过满地的尸体，走到百里擎苍身侧：“皇上，请太医为公主看看吧。”
陈院正不用皇上吩咐便直接上前帮沈凝华诊了脉，心中陡然一惊：这是中了安眠香？
楚君熠暗示性的开口：“陈院正，刚刚公主被一匹狼撞伤，直接晕倒了过去，可有什么要紧的？”
陈韫眼神微微动了动：“皇上，公主的受的是内伤，还是要赶紧送回帐篷修养的好。”
“好，来人，先护送公主回营地！”
楚君熠跟着沈凝华离开，百里擎苍看到了却没有说什么。
百里瑾川被人救起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多了很多处伤口，浑身的衣衫几乎被鲜血沁透：“这……这也太严重了！”
萧景然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心一皱：“皇上，二皇子身上的伤口不仅仅是野兽撕咬留下的，还有人为的剑伤！”
百里擎苍神色陡然一凛：“剑伤？”这么说，二皇子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极有可能是有人暗害？
想到刚刚离开的楚君熠，百里擎苍在心中摇了摇头，两人无冤无仇，楚君熠没必要冒这样大的风险。而且周围还围着那么多野兽，他完全没有必要再用剑划伤百里瑾川。
那么该会是谁？
陈韫帮二皇子诊完脉，眉心皱的紧紧地：“回禀皇上，二皇子浑身上下都是伤口，有四处最为严重的分别是在四肢上。”
“可有其他线索？”
忽然，一名侍卫捧着一小块东西跑过来：“皇上，微臣在树丛中发现了一个信物。”
百里瑾川看到内侍手中的物品，脸色猛地一变：盘龙标记，这不是和之前的盘龙山庄标记一模一样！”
他不禁想起之前被抓的那名死士说过的话，盘龙山庄的庄主为皇族中人，同样是姓百里的。
“报！回……回禀皇上，在林中发现大批黑衣人尸体！”
百里擎苍刚毅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中的怒火犹如暴风雨前的夜空：“将二皇子带回去，所有人统统召回，回营地。朕这地一定要调查个水落石出！”
盘龙山庄庄主不是皇族中人吗，他就是将皇家翻了个底朝天，也一定要将这个人揪出来！
沈凝华一直昏迷不醒，楚君熠倾心的照顾她，百里擎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也不会有人不长眼的说他们闲话，两人躲在帐篷之中，将这一晚上的风波完全的躲避过去。
翌日，沈凝华刚刚清醒不久，就听到帐篷外一片沸反盈天，帐篷外来来往往都是巡逻的士兵，行动间铠甲摩擦铮铮嘶鸣，令人望之而心底生寒。
“这是怎么了？”
“凝华，你醒了，起来先喝点水。”看到沈凝华醒过来，楚君熠心头一喜，连忙小心的将她扶起来，端着碗喂她喝水。
沈凝华喝了大半碗水，才摇头：“外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君熠勾起唇角，帮她在身手垫了枕头，才眯着眼睛回答：“皇上调查到一些关于盘龙山庄的事情，这会子正发火呢！”
旁边稍远处的帐篷之中，听闻盘龙二字而心神不宁的百里瑾泽端坐在椅子上，手指不断的在椅背上摩挲：“这到底是为什……”
他一句话没说完，侍卫猛地冲进帐篷之中，将百里瑾泽直接围了起来！
“放肆，你们要做什么？”
京卫府尹略微一拱手：“殿下，得罪了，微臣奉皇上之命将您扣押！”
“扣押我？父皇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放开我，你们赶紧放开我！”

第189章 问心无愧而已

京卫府尹脸上带着笑意：“殿下不要着急，下官是奉皇上之命前来暂时扣押您的，现在请您随我去见皇上。失礼之处，还请五皇子殿下见谅！”
百里瑾泽猛地振臂挥开身后押着他手臂的侍卫，眼中带着不耐烦：“京卫府尹大人，当真是好威风。”
京卫府尹笑意不变，低头拱手道：“微臣惶恐，五皇子殿下请吧。”
“我自己会走。”
百里瑾泽缓步向百里擎苍所在的帐篷走去，心中却是各种想法来回的转变，父皇不会无缘无故的找他，这次绝对是有什么事情和他牵扯上了，而且还牵扯的颇深。
今天早上开始狩猎的时候还好好地，后来是沈凝华等人出了事情父皇才提前回到营地，那么找他肯定是和沈凝华出事有关，可是他的人都还没有动手，怎么都不应该查到他身上。
那就是说，有人故意诬陷他，祸水东引？
百里瑾泽眼中的光芒不断的转变，等到了百里擎苍帐篷门口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带着一丝摸不到头脑的疑惑，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踏进帐篷第一步，一股铺天盖地的压力迎面而来，百里瑾泽心中猛地一惊，这般做派事情绝对不小，听说百里瑾川也受伤了，难道有人不治身亡了？
百里擎苍看着走进来的第五子，眼睛不断的眯起睁开，额头上隐隐的可见青筋暴露，眼前这个性子最为温和的儿子，真的如他猜想的那般狼子野心、胆大包天吗？
短短的几步路，百里瑾泽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心中砰砰乱跳，脸上却一片平静：“儿臣参加父皇。”
百里擎苍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今天百里瑾川和沈凝华、楚君熠遇到截杀，你听说了吗？”
“回禀父皇，儿臣听说了。”
“他们被人暗算，在路上有大约百人伏击他们，导致瑾川和楚君熠受重伤，凝华也受到创伤险些丧命，你知道吗？”
百里瑾泽眉心一跳：“儿臣听闻二皇兄和昭华公主受伤颇重，具体的不是很清楚。”
百里擎苍眯起眼睛，认真的审视着百里瑾泽：“盘龙山庄你应该很清楚吧。”
百里瑾泽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由得晃了晃。
看到他的神色有异，百里擎苍眼中满是一片利芒，他果然和盘龙山庄有联系！
“父皇，儿臣有见过从盘龙山庄出来的死士，至于其他的并不知情，难道这次截杀二皇兄的人中，有盘龙山庄的人手？”
“这次截杀，就是盘龙山庄所为！”
“父皇，那一定要彻查清楚，给二皇兄和凝华讨回一个公道。”百里瑾泽低着头，拱手道。
“老五，朕记得你性情最为温和，在朕的几个儿子当中最为不喜争斗，朕原本想着，即便是以后退位，也定然会提前安排好，保你衣食无忧，做个闲散富贵王爷。”
百里瑾泽抬头，眼底情绪翻滚：“父皇……”
“你母亲出身卑贱，但却是个极为难得的女子，她是宫婢出身，但性子刚强，当初朕已经答应放她出宫，可是阴差阳错的有了你，所以才让她留在宫里，只是没想到，最后她暴毙而亡。说起来，朕的确是亏欠了你们母子。”
百里瑾泽紧紧地握起拳头，心中涌起阵阵难受，母亲的出身一直被他视为一个污点，一般人很少在他面前提及，没想到今天竟然被父皇提起来。
“儿臣没有见过母亲，不过听奶嬷嬷说，母亲对我极好。”
百里擎苍点头，眼中的冷意越发的明显：“是，你的母亲的确是对你极好，只可惜你没有遗传你母亲一点优点！”
“父皇？”
“百里瑾泽，朕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隐藏的那么深，堂堂深宫皇子，竟然是盘龙山庄暗中的主人，私造神兵利器……你想要做什么？弑君夺位？”
百里擎苍满目怒火，犹如一头被触怒的狮子，誓要将所有侵犯者都撕成碎片。
被他的视线扫过脸庞，百里瑾泽只感觉面颊生疼，连忙跪伏在地上，脸色苍白一片：“父皇，儿臣将您当做天神一样崇敬，不敢有丝毫不敬的心思，怎么会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什么盘龙山庄的庄主，儿臣和什么山庄一点关系都没有！请父皇明察啊！”
盘龙山庄的事情过去了那么久，怎么会再次被提起，一定是有人察觉到了什么，然后故意将件事情重新翻出来，到底是谁？百里瑾川还是沈凝华？
他和盘龙山庄的关系这件事情可谓是隐秘至极，能够调查处这件事情来的人也可以说是手眼通天，按道理来说，应该是百里瑾川的可能大些，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第一个涌现出的竟然是沈凝华的脸！
“明察？”百里擎苍冷笑一声，“将桌上的玉佩猛地扔过去，百里瑾泽连忙手忙脚乱的接住。
“那你来说说，这盘龙山庄的玉佩上，为什么会有你衣服上的金丝？”
百里瑾泽感觉心中揪紧，冷汗密密麻麻的出了一层，几乎令他跪不住：“父皇，这金丝……”
“怎么，要说这金丝不是你衣服上的？的确，几个皇子的衣服上都镶嵌着金丝，可惜衣服上被抽了金丝的却只有你一个！”
百里瑾泽看向内侍捧进来的衣服，感觉自己百口莫辩，这块盘龙玉佩是他的没错，可惜他一直小心的收着，从来不会佩戴，怎么会勾到衣服上的金丝？
“父皇，儿臣真的毫不知情，一定是有人陷害儿臣，请父皇明察。”为今之计，只有死不承认。
百里擎苍眉心紧皱，感觉额角一阵阵的抽痛：“来人，将五皇子带回他的帐篷中，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他离开帐篷半步，也不许任何人探望。收整行礼，明日回宫。”
吵闹了许久终于安静了，沈凝华侧耳倾听了片刻，眉心微微隆起：“你说父皇会如何处置百里瑾泽？”
楚君熠帮她手臂上的伤口上好药，而后拿纱布裹起来，绑好之后，在纱布外面抹上血迹，这样一来，那伤口渗血的模样，看一眼就觉得极为严重：“皇上虽然这些年来精力不济，但不是昏君，虽然他会气愤我们遭遇劫杀这件事情，也会想办法调查盘龙山庄，但是要说百里瑾泽是这一切的策划者，他心中定然有所怀疑。”
沈凝华点头：“既然不能百分百肯定，父皇想来也不会对百里瑾泽如何，估计会暂时关押起来，如果不能找出更加有力的证据，那么他心中可能会认定，百里瑾泽是被人陷害的。”
“不错，虽然皇上历来注重刑典，对官员的处置也很重，但百里瑾泽到底是他的亲生儿子，再加上五皇子历来表现的最为温和无争，皇上认为他是被诬陷的可能极大。”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制造一点证据了。”
楚君熠微微一笑，将药碗给沈凝华端过来，视线扫过她苍白的面容和下巴处的乌青，心底道道冷芒云集：“凝华，我说过要为你出气，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放心吧。”
沈凝华停顿了一下，略微点了点头：“好，不过，你主要分寸，过犹不及。”
“我明白。”
翌日，沈凝华刚刚睁开眼睛，青雀便进来禀报：“小姐，二皇子殿下醒了然后又晕过去了。”
“醒了又晕了？”
“嗯，据说是醒来之后，知道了自己右手手筋受损，以后再也难以拉弓拔剑，受不了刺激才晕的。”
沈凝华一顿，继而眼中冷笑闪过：“嗯，我知道了，既然二皇子殿下醒了，我也该醒了，青雀，帮我换身衣服，我去给父皇请安。”
换好了衣服，沈凝华刚刚被扶着出帐篷门，正遇到走过来的百里安宁，脚步微微一顿：
“安宁公主？”
百里安宁也是一愣，随即快速恢复正常：“凝华，你醒了……怎么没有多休息一下？”
“无碍，听青雀说父皇昨日亲自领兵去救助我们，我心中着实难安，怎么还躺得下去，所以先去给父皇请安。”
“哦，那你去吧。我还要去看看二皇兄。”百里安宁神色带着恍然，毕竟是亲兄妹，虽然往日极为不赞同他的做法，但到这个时候，担忧已经盖过了一切。
沈凝华点点头，和百里安宁错身而过。
走出去几步，沈凝华停下，回头看到百里安宁快速离开的背影，略微低头敛下眼眸。
“小姐？”
“嗯，无事，走吧。”
沈凝华忽然想起楚君熠当初说过的话，他自私，为了她放弃了萧浣溪，而她也同样自私，不顾百里安宁算计了百里瑾川。他们本身都是为了自保才才动手反击，可终究是有无端受牵连的人，只能说问心无愧就是了。
她没有出手算计无辜之人，她没有罔顾他们性命，所有的人情她都尽力偿还，所有的亏欠她都尽力弥补，这样，即便是最后仍旧要踏过累累尸骨，她也可以走的步伐稳健、睡得安安稳稳！
百里擎苍看上去似乎一夜未眠，神色颇为倦怠，看到沈凝华进门，很是意外：“凝华，你不养伤怎么过来了？”
“父皇，儿臣是特意来感谢您的，多谢父皇昨日亲自带人相救，不然凝华怕是回不来了。”
百里擎苍笑了笑，目光温和的看着她：“你这个丫头历来心事重，你是父皇的女儿，我怎可不救？你别胡思乱想，先养好伤再说。”
“儿臣还是要多谢父皇救命之恩。”
“你呀……”百里擎苍心情放松很多，“既然来了，就陪父皇用些东西吧。”
“好。”
沈凝华刚刚应下，内侍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来，满脸惊恐的尖声道：
“皇上，大事不好了，五皇子殿下自尽了！”

第190章 君熠，我手疼！

百里擎苍猛地站起身，眉心紧紧地皱着，带着深深的痕迹：“怎么回事？”
“回禀皇上，守在帐篷门口的侍卫听到房间内有动静，便去查看，发现五皇子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身边还散落着药瓶。”
“去看看！”
沈凝华跟在百里擎苍身后，在心中暗中忖度，百里瑾泽极为惜命，竟然也会能做出自杀这样的事情，看来所图不小啊。
百里擎苍大步走进帐篷，陈院正已经在里面为五皇子医治。
“回禀皇上，五皇子并未有大碍，您保重龙体，不要太过担忧。”
百里擎苍神色略微松了一下，问道：“陈韫，怎么回事？”
陈韫的表情略微有些微妙，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禀皇上，五皇子服下的是安神静气的药物，本身并没有什么大碍，这次之所以睡的格外沉呼唤不醒，是因为一次性服用了太多的缘故，好好睡一觉就好了，不用太过担忧。”
“安神静气的药物？”百里擎苍咬牙，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气。
“是。”
百里擎苍猛地回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侍卫：“自杀？呵，朕的侍卫竟然连死亡和睡着都分不清了吗？”
折腾出这般大的动静，竟然只是因为安神性的药物，真是出息了！
“皇上恕罪！”
“来人，将刚才值守的侍卫全部待下去重责二十廷杖，换禁卫军前来看守五皇子，将帐篷中的东西全部拿走，朕看看这样还能不能再折腾！”
沈凝华眼神一闪，心中微微动了动：将帐篷中所有的东西都拿走，既杜绝了五皇子再闹自杀的源头，也防止有心人暗中谋害他，而且，还让禁卫军看守者他，更加不可能发生一些事情。看来皇上心中对百里瑾泽是盘龙山庄庄主的怀疑，应该是在五五之数，比自己心中预料要低一些。
“啊，那是什么？救命！快来人救命！”
百里擎苍从帐篷中走出去，便看到营地南边不断的有人向回跑，神色满是惊慌。
看到百里擎苍，众人连忙扑通一声跪下：“皇上，北面来了狼群，很大的一群，大约有几百只！”
百里擎苍神色一凝：“好端端的怎么会有狼群？”
“奴才不知。”
楚君熠出列：“皇上，狼群聚集原因可稍后查实，现在主要是保护您的安全，请皇上移驾！”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名官员惊恐的叫声：“狼来了！”
楚君熠顾不得礼节，转身猛地跳到前端，一剑将扑过来的狼斩杀！
“保护皇上！”
沈凝华挡在百里擎苍身前：“父皇，多加小心。”
“你这丫头，父皇虽然老了，但也不用你这个小丫头保护。”
沈凝华清淡的笑了笑，却并没有从他身前移开，而是从青雀手中接过一柄匕首，视线凝重的看着站在最前面斩杀狼群的楚君熠，这难到就是他的计划？不，不可能，他做事历来有分寸，定然不会让皇上和朝廷大半官员深陷险境，那么狼群究竟是谁引来的？
一开始狼群进攻凶猛，兵将和侍卫来不及反应造成了一定的恐慌，度过了一开始的恐慌，场面顿时得到控制。
虽然狼不少，但毕竟是皇上出游，侍卫足足带了八百多人，很快狼群便意识到了眼前的人类并不是它们能对付的，陆陆续续的慢慢后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悄悄的站出来，手中拿着一小节翠绿的竹笛，尖利的声音猛地响起来。
原本要退去的狼群忽然像是被人喂了狂躁药一般，猛地向着人群冲过去，凶狠的目光中满是一片肆虐的凶残。
楚君熠神色冷厉，猛地挥剑砍翻一只壮硕的凶狼，纵身向着黑衣人而去，手中的利剑冷芒熠熠。
那黑衣人转身想跑，被楚君熠从身后赶上，一剑砍在他的后背。黑衣人猛地扑在地上。
一直关注着楚君熠的百里擎苍立刻喝道：“好！凝华，你的眼光不错，楚君熠是个好男子，配得上你。”
沈凝华提着的心松了下来，回身走到百里擎苍身侧：“父皇过誉了。”
百里擎苍正要开口说什么，沈凝华眼神扫过他身后，猛地瞪大眼睛，一把将百里擎苍向后推了一把，一名侍卫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向着她的胸口袭来。
电火石光间，青雀猛地甩出手中的袖剑，一下打在刺来的匕首上，虽然没有将匕首打掉，却使得匕首偏了方向，狠狠地刺中沈凝华的肩头！
“凝华！”
青雀纵身上前，一脚踹翻手持匕首的侍卫，将沈凝华扶住：“小姐，您没事吧？”
“无碍，没伤到要害。”沈凝华脸色苍白，剧烈的疼痛令她额头布满了一层冷汗。
制服了黑衣人的楚君熠转身，便看到沈凝华受伤的一幕，眼底的煞气喷涌而出，狼群似有所感，齐刷刷的向后退了两步。
没有了黑衣人的竹笛，狼群没有了顾忌，纷纷调转身子向林子伸出逃窜而去。
“凝华，要不要紧？”
百里擎苍脸色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在他的护卫中竟然藏着刺客，若不是凝华刚刚发现的及时，他怕是就危险了。
“陈韫，赶紧帮凝华医治，京卫府尹清理现场，其他官员，主账见驾。”
“是，臣等遵旨。”
楚君熠也顾不得众人目光，直接拦腰将沈凝华抱了起来，快步走回帐篷，额头上的冷汗竟然比沈凝华还要将多。
“我没事，你放心，青雀出手及时，匕首只刺中肩膀，伤口也不深，无碍的。”
“沈凝华！”
听出他声音中的恼怒，沈凝华撇撇嘴妥协：“好，我不说了。”
进入帐篷，陈韫指挥着青雀帮沈凝华清理了伤口，用纱布层层包好。
“公主，您的身体底子并不好，虽然小心的调养过，但到底是先天带着些体弱，加上后来中毒、劳累、思虑过重，这次受伤已经算是很严重了，若是不小心的休养，可能会影响你的手臂正常动作，所以定要格外的小心。”
“是，多谢陈院正。”
送走了陈韫，楚君熠脸上最后一点笑意消失，一动不动的看着沈凝华，视线压抑不住的带着怒火。
不知道为何，看着他这个模样，沈凝华莫名的感觉有些心虚：“你……你怎么了？”
“凝华，你为什么要迎上去？”他多番叮嘱让沈凝华注意保护好自己，结果他只是一错眼，她就又让自己受伤了！
沈凝华一顿，手指无疑是的搓着被子：“那个刺客明显是要刺杀皇上，我叫他一声父皇，他对我也极为宠爱，我挺身而出是应该的。”
“那个刺客当时慌乱的不成模样，凭借百里擎苍的决断，只要你提醒一声，他想要躲开完全有可能，为何非要让自己受伤不可？”
沈凝华咬了咬唇，伸手握住百里擎苍气的发抖的大手：“君熠，我手疼。”
楚君熠抬手对上那双带着水痕的双眸，教训的话塞在胸口，让他感觉胸口阵阵憋闷，若不是顾忌她身上有伤，定然要将她揉进怀中紧紧抱住，然后狠狠的打一顿屁股：“以后，不可如此了。”
“嗯。”
经过这件事情，百里擎苍定然会加强防备，也用不到她继续出手了。
门口传来青雀的通报声：“公主，皇上派人前来宣出楚大人前去。”
楚君熠眉心一动：“我去了。”
“嗯，小心。”
“好。”
帐篷中，百里擎苍看着桌子上的供词，眼中风暴云集：“好，真是好，皇家围场中进了不明人士，操控着狼群进攻朕的营地，而你们这些官员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前察觉到异常！”
“微臣有罪。”
“刑部尚书，那个黑衣人可招供了？是什么人？”
“回禀皇上，那黑衣人一开始怎么都不肯招供，还多次企图自杀，臣在他身上搜到了十处隐藏的毒药，后来，微臣用刑，才从他口中得知，他来自盘龙山庄。”
百里擎苍视线如剑：“又是盘龙山庄……好一个盘龙山庄！”
“皇上，盘龙山庄狼子野心，曾经派人刺杀不说，竟然打起了在围场行刺的主意，微臣请命带人将盘龙山庄清剿干净！”
“皇上，微臣认为不妥，那个黑衣人能够通过竹笛控制狼群，难免盘龙山庄没有其他能人异士，贸然进攻极为不妥。”
“皇上！”
众人争论不休，楚君熠稳步走进帐篷，一身玄色的一身越发衬托的他眉目如：“微臣参见皇上。”
“你来了，正好，你说说看，到底应不应该围剿盘龙山庄？”
楚君熠略微皱了下眉头：“回禀皇上，刺客胆大包天，竟然敢在围场惊扰圣驾，还伤到了昭华郡主，定然是要陪人将其清剿干净的，不过，盘龙山庄只闻其名，未曾见过具体的地址，这要如何查起？”
官员们纷纷低下头，他们争论了半天，竟然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他们根本不知道盘龙山庄具体在什么地方！
“那依你看，应该如何？”
楚君熠拱手，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回禀皇上，之前不是抓到过死士，说盘龙山庄的主人是皇室中人，所以，微臣认为，应该先将这个主人找出来！擒贼先擒王，抓到了这个主子，剩下的余党岂不是做鸟兽散？”
百里擎苍皱着眉，脑海中闪过百里瑾泽的面孔，心中有些挣扎。
楚君熠看到他的神色，心中暗忖，只能说百里瑾泽给皇上的印象太过根深蒂固了，即便是见过证据，他仍旧不愿意相信。不过，没关系，他要做的便是要让他相信，让事情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皇上，五皇子殿下醒了，正在帐篷外候着，想要求见陛下。”

第191章 成为一把杀人刀！

想到之前调查到的玉佩事件，百里擎苍微微眯了下眼睛，眼底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盘龙山庄的庄主和自己的第五子，难道真的有什么联系？
“宣他进来。”
百里瑾泽脸色苍白，从床上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他便愣在原地，原本他正躺在床上想事情，不知不觉之间便睡了过去，等再次醒过来便是一天一夜了，而且这一天一夜的时间内，还闹出了狼群围攻营地的事情，这要说是巧合简直没有道理。
他抬眼在帐篷内一扫，眼神落在楚君熠身上，心中咬牙：原本以为沈凝华已经很难对付，没想到这个楚君熠也不是善茬，这两人以后结成夫妻，互相配合，还不知道要在朝堂之上搅乱多少风云！
心中不断愤愤不平的想着，脸上确实没有显露丝毫异常，快步走到营地中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俯身深深地叩首，声音恳切道：“儿臣参见父皇，看到父皇无恙，儿臣心中就安心了。”
百里擎苍冷眼看着这个儿子：“你醒了，不自杀了？”
周围的臣子猛地低下头，当做自己的耳朵暂时性失聪。
百里瑾泽则是心头一抖：父皇竟然在文武百官面前如此不给他留颜面！
“儿臣惶恐，自从醒来之后听到侍卫说我服用了过量的安神药物，心中实在纳闷的很，儿臣……”
“朕不想听你的解释，你来有什么事情？”百里擎苍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楚君熠眉心微动，看来皇上虽然没有全然相信百里瑾泽就是盘龙山庄的庄主，但到底对他有所怀疑了，甚至现在这些怀疑在不断的加深，那么他该去添把火了。
百里瑾泽脸色一片青白：“父皇，儿臣是来向父皇问安的，听闻有狼群围攻了营地，儿臣连忙过来看看父皇的安危。”
楚君熠抬头皱眉：“五皇子殿下，你是怎么知道狼群围了营地的？”
“自然是听侍卫说的。”
“您是听守卫着您帐篷的侍卫说的？”
“不错，”百里瑾泽不明白他为何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楚大人，这有什么问题吗？”
楚君熠敛下眼眸，语气平淡道：“没有什么，只是听到殿下这么说有些奇怪罢了，毕竟是皇上亲属的禁卫军，皇上还亲自下令不让您在营帐外走动，您不仅出来了，还听说了皇上遇刺的事情，好奇之下多问了一句，还请殿下勿怪。”
禁卫军？守着他帐篷的是禁卫军？
百里瑾泽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抬头看向百里擎苍，果然看到他的神色阴沉的吓人，连忙开口想要解释：“父皇！”
“闭嘴！”百里擎苍眼神冰冷，“老五，你真是好本事啊，朕的禁卫军竟然对你唯命是从！”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百里瑾泽感觉自己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他刚刚亲口承认了消息是从禁卫军口中得知的，现在反驳已经来不及了。
百里擎苍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镇纸猛地一跳：“楚君熠，你去将看守五皇子帐篷的禁卫军关押起来，然后帮着刑部好好审问。如果有任何问题，格杀勿论，朕的亲辖禁卫军中，不允许有人有问题！”
一旁的禁卫军统领跪在地上，额头上满是冷汗，他帮着皇上掌管禁卫军，如果禁卫军出了问题，他更加是责无旁贷，丢了官职是小，恐怕会丢了性命啊！
楚君熠拱手，眼中闪过道道流光：“是，微臣领旨。”
刑部尚书的脸色很是难看，别人不清楚，他却是知道的，明面上看，禁卫军统领是皇上管辖的，但真正论起来，其中的各处人手都有，太子的、二皇子的、三皇子、四皇子……每个皇子都有安插人手，为的便是想要掌控皇上的行踪和动作，只是没想到，皇上会突然下令调查禁卫军！
沈凝华听到这个消息，唇边立刻扬起笑意：“我原本以为楚君熠会选择一个温和一些的方式，没想到他竟然将禁卫军的事情捅了出来。”
青雀在一旁帮她上药：“小姐，禁卫军这件事情很严重？”
“禁卫军保护着皇上的安全，护卫着皇宫安宁，可以说除了后宫妃嫔的宫殿去不得，皇宫之中到处都是禁卫军的身影，如果他们出了问题，可以说，皇上的身家性命就会毫无保障。虽然目前而言，皇上身体康健，几个皇子也没有其他的心思，但难免后来不会发展成一个隐患。”
前朝可是发生过皇子逼宫令皇上退位，最后还成功了的故事，如果禁卫军被人皇子掌控，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真说不准。
青雀点了点头：“小姐，那接下来该如何？”
沈凝华拉了拉被子，在床上躺好：“楚君熠让我相信他，那么我现在就专心养伤便是了。”
营帐内，百里擎苍握着手中的奏折，手指不断的颤抖，气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这……竟然……呵……”
楚君熠沉默的站在一旁，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俊美的容颜和一旁的一处飞流瀑布屏风相映成辉，几乎融合进了背|景之中，任凭飞流万丈，我自岿然不动。
一旁的刑部尚书就没有他的定力了，浑身几乎像是从水中拎出来的一般，冷汗刷刷的流了一身。
百里擎苍手指青筋暴露，将奏章捏的变形：“真是朕的好儿子，真是朕的好儿子！一个个的竟然只想着在朕的身边埋钉子、插眼线，好，真是好！”
他的声音悲愤，眼中的光芒带着被背叛的伤痛，虽然他是君王，但到底也是一位父亲，被自己的儿子这般算计，他岂能不心痛！
“请皇上保重龙体啊。”
百里擎苍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奏章上的内容，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印在脑海中。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慢慢的将奏章合上，眼神深沉的看着下面的楚君熠和刑部尚书：
“今日之事，谁都不许外传，一个字都允许，明白了吗？”
“是，微臣遵旨。”两人拱手回应。
百里擎苍审视的看着楚君熠和刑部尚书，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刑部尚书退下，楚君熠留下。”
刑部尚书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退下去。
百里擎苍起身：“你可知道我为何让你留下？”
楚君熠抬眸：“微臣不知，请皇上明示。”
“你性格坚韧，为人也聪明，更重要的是有手腕，凝华也看中了你。”百里擎苍略微一停顿，“朕需要一把刀，你可愿意成为朕手中的一把刀？”
楚君熠抬头：“皇上，微臣身为您的臣子，别说是一把刀，便是化身成满地黄土，也心甘情愿！”
“好！”百里擎苍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牌，“朕相信凝华的眼光，所以将这块玉牌交给你，可调动禁卫军，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将禁卫军清理干净！”
楚君熠眼底冷芒跃动，声音带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冷意：“是，微臣遵旨。”
帐篷中：
沈凝华拿着百里擎苍赏赐下来的玉牌，眉心微微的皱着：“皇上|将这块玉牌赏赐给你，你打算如何处置？”
楚君熠靠在软榻上，闻着杯中散发出来的阵阵茶香：“自然是按照皇上所说的，成为一把刀了。”
“刀还分快刀和慢刀呢，你打算做哪一种？”
“局势混乱，快刀才能斩乱麻。”
“快刀刚硬，刚极易折。”
“折断了不就成了两把刀了，只要还剩下一点钢刃，杀人足以。更何况，我要做的不是普通的杀人刀，更是一柄神兵利器！”
楚君熠眼中带着熠熠的光芒，视线在茶水热气的氤氲下显得有些模糊，但沈凝华却还是清楚的从他眼中看到了勃勃的雄心和坚定。
“好，那这第一块磨刀石，就从禁卫军开始吧。”
楚君熠笑开，起身小心的将沈凝华拥在怀中：“凝华，我会保护你，会成为你手中的利剑，剑之所指、心之所向。”
沈凝华心中一颤，只感觉一阵酸酸麻麻的感觉飘荡开来，眼眶微微的红了红，眸底泛过一丝水色。
调查了禁卫军，却是直到皇上下令开营回宫，都一直没有动静。
百里瑾泽暗中派人向刑部尚书打探，刑部尚书却似乎铁了心，怎么都不肯透露一点内容。他只能提心吊胆的回到了皇宫。
太子接到消息，拿着手中消息便去了宁坤宫：“母后，您看，这是传回来的消息。”
赵慧盈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内容，眉心微微的蹙起来，冷笑一声：“皇上遇刺，二皇子受伤毁容，五皇子被禁足，沈凝华受伤……呵，这次游猎可真是够吉利的。”
“母后，我们该如何？”
“事情变化的太快，我们的人还没有来得及汇报消息，所以先稍安勿躁，等消息汇总过来，再行决断，以静制动为上策。”
太子点点头，心中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如此。
皇后将纸张烧干净，抬头问百里瑾逸：“你帮助皇上监国，务必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该呈报的呈报，该回禀的回禀，现在皇上定然心中暴躁，万不要撞到枪口上。”
“是，母后。”
母子两人商量完毕，却不想，太子最终还是没能躲过。
百里擎苍就着太子处事不利的由头，罚抄书卷二十策，一时间，宫中风声鹤唳。

第192章 肥兔子和肥公鸡！

皇后赵慧盈本来正让宫女拿着丹蔻染指甲，听到太子被罚抄书的事情，手指猛地一动。
嫣红的颜色涂了赵慧盈一手指，捏着棉布的宫女心头一颤，连忙跪在地上请罪：“奴婢有罪，请娘娘饶命。”
赵慧盈抬起手指，看到手指上的红色，眼中猛地漫上一层冰冷，冷声吩咐一边的芳雪：“带下去！”
“是，娘娘。”
宫女吓得浑身颤抖，脸色一片惨白，历来被芳雪姑姑待下去的侍女，就再也没有被带回来过：“娘娘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
皇后眉心略微蹙了一下，一旁的芳雪神色一厉，一脚踹中那宫女的胸口，直接将人踹的飞到门口，守在门口的两个嬷嬷，一左一右上前捂住宫女的嘴，轻车熟路的将人拖了下去。
赵慧盈这才舒展眉心：“前去告诉太子，按照原来的计划，以静制动，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冒出头来！”
“是，奴婢领命。”
沈凝华回到公主府，白渃看到她的脸色和身上的纱布，神色顿时一变，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青雀：“青雀，怎么回事，为什么小姐会受伤？不是告诉过你，一定要万事小心了吗？”
沈凝华笑道：“我没事，不过是一些皮外伤，不用在意。青雀也受了伤，白渃可不要太过严厉了。”
白渃冷冷的哼了一声，扶住沈凝华的手臂：“小姐，您快进屋，我帮您看一下伤口。”
“真的没事，我本身就是大夫，自己的伤最清楚不过了。”
白渃仍旧坚持着帮沈凝华重新换了药，看到她肩上伤口的时候，脸色更是阴沉，吓得红菱都后退两步，心中暗自嘟囔：白渃姐姐是身手最差的，但却是她们几个当中最有威严的，难道是因为她经常跟在小姐身边的缘故？
沈凝华刚整理好衣服，夏静秋就带着杨映雪赶了过来。
“凝华，听闻你受伤了，姨母担心死了，伤势可严重？”
“姨母，表姐，我没事，让你们担忧了。”沈凝华看向两人，发现两人的神色都不算好看，心中顿时明了。
夏静秋可是一直支持杨映雪嫁给二皇子的，虽然两人一直没有什么进展，但杨映雪却是对二皇子很上心，平日里没少绣制荷包之类的，看她都小心的收着，沈凝华也就没管，如今二皇子受伤的消息传过来，这两人定然是坐不住的。
杨映雪微微咬着嘴唇，有些不安的看向沈凝华：“表妹，听闻你为了救驾而受伤，可是严重？”
“没事，让表姐担心了。”
“……没事就好，听闻二皇子殿下也受了伤，不知道严不严重，是否需要去探望？”
沈凝华的表情略微一顿。
杨映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不妥，连忙开口补充：“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着上次我病重，二皇子殿下也来探望过，这次只当做是还礼。”
沈凝华略微沉默了片刻：“表姐的心思我明白，只是我想，现在二皇子殿下应该不想被打扰，他受伤颇重，这个时候还是静养比较好，等什么时候有人前去探望了，表姐再去不迟。”
“是，还是表妹思虑周全。”杨映雪扯着手中的锦帕，低声应道。
一旁的夏静秋这时候开口，小心翼翼的问道：“凝华，姨母只是随口问一问，若是你方便说，便告诉我，若是不方便，就当没有听过姨母这句话。”
“姨母请讲。”
“听闻二皇子这次受伤，伤到了脸颊，可是真的？”
沈凝华略微一笑：“听说是这样讲，但到底如何我也不清楚，不过，二皇子殿下长时间在军中，心胸开阔，想来便是脸上受了伤，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夏静秋脸色极为不自然，好一会儿才说道：“是啊，不妨事。”怎么可能不妨事，伤了脸颊，那就几乎表明无缘大位了啊！
白渃送走了两人，小心的扶着沈凝华靠在软榻上休息：“小姐，夫人一直想让杨小姐嫁给二皇子，现在怕是要失望了。”
沈凝华笑了笑：“表姐现在比以前懂事很多，若是这一次能够看明白，以后未尝不能嫁个如意郎君，平安舒心的过日子。”
“杨小姐速来心气高，一般人怕是……”
两人正说着话，红菱快步跑进来：“小姐，楚公子派人传来了消息，说太子被皇上惩罚抄书，连三皇子和四皇子也被罚闭门思过去了。”
沈凝华神色一动：“看来皇上是开始要严查禁卫军了，将太子和几个皇子都困在各自的府中，楚君熠想要动手也能加方便。”
白渃等人站在一旁，小心的看着沈凝华的神色。
“红菱，注意各处的动静，尤其是赵家，林家。赵家是太子的外祖家，林家是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外祖家，皇上要整顿禁卫军，这两家人若是出手阻挠，定然是困难重重，既然是第一次试刀，那就一定要试的漂亮，绝对不能拖泥带水！”
“是，小姐，您放心，奴婢会密切关注着两家人的动静。”
“嗯。”
事情如沈凝华预料的一致，太子和几个皇子一出事，外面的世家纷纷活动起来，仅仅是为太子上奏辩护的折子，便堆了满满的一个桌子，百里擎苍看完桌上的奏章，猛地将其他的都推在地上：
“朕不过是罚了太子抄书，竟然如同犯了众怒一般，大臣联名上书，言官举例实证，难道朕还不能惩罚一下太子？”
一旁的内侍总管跪在地上，小心的将奏章全部捡起来：“皇上保重身体，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啊。”
“哼。”百里擎苍冷哼一声，起身走到床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只感觉胸口憋闷的厉害，一时间脸色有些不好。
内侍总管连忙从玉盒中拿出一个药瓶：“皇上，昭华公主之前进献了药丸，说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可以吃上一颗，您最近太过劳累忧心，还是吃一颗吧。”
百里擎苍将接过药瓶，打开盖子，便问道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药香，脸上神色缓了缓：“凝华这个孩子最是有心，之前若不是她救驾，朕怕是无法平安回来，到时候朝中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子呢！”
摩挲着手中的药瓶，百里擎苍视线悠远，没有了静言，他的身边再也没有能并肩之人，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拿出一颗药丸吞下了去，百里擎苍感觉好了心中好受了很多：“宣昭华公主进宫。”
“是，皇上。”内侍说完立刻要去传口谕，却被百里擎苍叫住。
“等等，凝华受了伤，这个时候进宫定然是不方便，算了，朕在皇宫之中也憋闷，便出去散散心，带上侍卫，不必声张，朕去公主府看看。”
“是，皇上。”
百里擎苍下令出宫虽然要求隐秘，但到底瞒不住皇后和太子等手眼通天的人，一时间他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皇上这几日连朝都没有上，今天却突然出宫，还是去了沈凝华的公主府，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沈凝华本来正在休息，听到白渃的禀报，连忙起身换了衣服迎接。
“儿臣参见父皇。”
“快平身吧，身子可还好？”
“回禀父皇，儿臣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多亏了陈院正帮忙看诊。父皇想要见儿臣怎么不宣儿臣进宫？”
“你身上有伤，还是为了救朕而受的，朕来看看你也是应该的，再说，宫中憋闷，朕呆的也不舒服。”百里擎苍眉间带着丝疲倦，看上去很是劳累。
沈凝华转身吩咐白渃几句，转头对百里擎苍道：“父皇，我的府邸中风景很是精致，不如儿臣带您在我府中散散心如何？”
“嗯？你的府中？”
“是啊，您跟随我来看看，看完之后保准您心情变好。”
百里擎苍被她说的来了兴致：“好，朕便随你看看。”
这处园子的确修整的不错，五步一景十步一阁，看上去格外的雅致，但是沈凝华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顿，而是带着百里擎苍向后院走。
转过一处回廊，一片空地呈现在眼前，空地上跑着几只肥兔子和肥公鸡，地上还种着一层绿绿的秧苗。
百里擎苍惊讶：“这是你的后院？”堂堂的公主，在院子里养肥兔子和肥公鸡？
“嗯，”沈凝华看着绿绿的秧苗，唇边带着笑意，“当初我在别庄休养身子，嫡母不喜欢我，自然也不会给多少例银，那个时候我要买药材调养身子，又要维持别庄生计，便在院子中种了不少菜，没想到后来这些菜反倒是帮上了大忙。到现在，虽然不用为生计发愁，但还是开辟了这块地，每次心情不好便过来看看。”
百里擎苍身份尊贵，便是以前身为皇子不受宠，也没有到过田间地头，甚至他去的地方都有人小心翼翼的将地面修整平整，什么时候如此脚踏实地过。
他正愣神，便听到有两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传过来。
正是每日例行来完成功课的沈轩霖和云川。
两个半大少年没人提着两个桶，小心的将水浇在菜根上：
沈轩霖看着绿油油的菜，颇为骄傲的说道：“大姐说再过几日便摘了菜给我煮饭！”
一旁喂肥兔子的云川撇撇嘴：“那有什么，公主还说为我煮兔子吃呢！”
“大姐说多吃菜好。”
“公主说肉香。”
“你胡说，大姐对我最好，才不会帮着你。”
“公主对我也极好，你不能仗着你是公主的弟弟，就欺负我。”
“我才没有仗着大姐欺负人，我是要成为大姐的倚仗的！”
两个少年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最后竟然在边上动起手来，他们小心翼翼的躲开地上的青菜，也不敢伤了肥兔子和肥公鸡，但动作极为有章法，动作拳拳带风，显得格外有气势。
百里擎苍在听到两人对话的时候就笑出了声，如今看到两人的动作，眼中的欣赏之意更加明显：“是两个不错的苗子。”
“请父皇勿怪，刚刚我只想着带父皇过来看看是散散心，忘了他们两人每天固定做功课了。”
“无碍，朕的心情的确是好了很多，这样吧，今日朕便在你这里用膳，你将两个少年也带过来，就吃他们种的青菜和肥兔子、肥公鸡好了。”

第193章 大开杀戒！

百里擎苍在昭华公主府待了一个下午，最后欣然回宫的消息，令皇后直接摔了手中的茶盏。
“夏静言是个狐媚子，死了那么多年依旧让皇上念念不忘，她的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小小年纪竟然也能狐媚惑主！”
芳雪心中一跳，低头不敢说话，她在宫中生活了很多年，可以说是陪着皇后一路走过来的。
皇后还在赵家为小姐的时候，心性就极为骄傲，进了宫廷之后因为皇上要拉拢赵家，也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她有谋略有智慧，却缺乏忍耐，尤其是在夏静言的问题上。
当初，京都之中有谁不知道夏家小姐的美名，不管是谁，不管容颜是否比她出色，都没人能胜得过夏静言的风头，那个时候，不知道多少世家小姐们对她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她当场死掉，皇后便是其中一个。
即便是经历了将近二十年宫廷生活的皇后，每次提到夏静言，都会愤怒的失去了平日的做派，死了依旧能够折磨活着的人，这位夏家小姐真是特别。
赵慧盈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扎的手心生疼：“芳雪，带上膳食，我们去看看皇上。”
芳雪一顿，略微抿唇说道：“娘娘，皇上会宫之后便进了南书房，还下了口谕，任何人不打扰。”
“砰！”皇后一巴掌拍在桌上，纤长的指甲被撇断了跟，露出丝丝鲜红的血迹。
宫女们连忙跪下去，芳雪一把握住赵慧盈的手：“娘娘，您千万要保重凤体啊！”
“保重？呵呵，我保重了还有什么用，夏静言、沈凝华……哼！”
楚君熠来到沈凝华的房间，看到她依靠在软榻上看书，唇边带了笑意：“凝华，听闻今日皇上过来了？”
沈凝华抬眸：“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皇上的一举一动都格外的引人注目，我知道也不足为奇。”
“宫中都传开了？”
“嗯，不错。”
沈凝华笑了笑：“想来这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房间中摔瓷器呢。”
楚君熠失笑：“宫中瓷器多，摔了也能补，不碍事。”
“皇上都已经将战场布置好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出手？”
“这是第一次试刀，自然越快越干净越好，三天之内便可见分晓。”
“第一个刀下鬼是谁？”
“擒贼先擒王，自然是从最高的开始斩了。”
沈凝华垂下眼眸，手指转动着腕上的玉镯，缓缓地点了点头：“嗯，那就先动禁卫军统领好了，他是太子的人。”
楚君熠刷的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玉质的扇骨闪过道道冷光，和他深邃双眸中的冷意交相辉映，犹如高高在上的杀神，睁开冰冷无情的眼眸，用悲悯的目光看着茫茫众生。
血腥气息随着夜幕降临到整个京都，夜色掩盖了鲜血的红色，一夜之间，禁卫军统领被杀，意欲反抗的两支小队被绞杀殆尽。有人拟定好了消息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便被楚君熠带着人直接杀入府中，人杀死消息收缴。
宫中以往手眼通天的贵人们，这天晚上却犹如被人蒙住了眼捂住了耳朵一般，变成了瞎子聋子，直到第二日上朝，看到朝堂之上空着的位置，才隐隐的感觉到什么。
楚君熠穿着一身官服，衣摆上隐隐的带着丝丝暗红色的血迹，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被人孤立在朝堂中央却不动如松，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皇上罢朝了几日终于开始上朝，文武百官早早的便等在了大殿之中。
百里擎苍神色并不算多好，但是和前几日比起来，已经算是面色缓和。
等了片刻，朝堂之中寂然无声，竟然没有一个人原因站出来说话，百里擎苍冷眼扫了一眼朝中的臣子，开口问道：“可有哪位爱卿有奏本？”
朝臣们低着头，具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楚君熠看到四周无人应答，起身站到大殿中央：“回禀皇上，微臣有事禀报。”
“讲！”
“微臣奉命调查禁卫军，已经查明禁卫军统领李文贪污受贿、草菅人命，仗着自身官职便利打压同僚、欺压百姓，昨夜抓捕之时，还拒不认罪，最后被当场格杀。”
不少官员脸色顿时一变，禁卫军统领，堂堂的一品大员，竟然被当场格杀？这个楚君熠疯了不成，真以为自己是未来的驸马爷、皇亲国戚，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楚君熠接下来的话更加让他们震惊。
“另外，有两小队禁卫军不服调查，意图反抗，也被微臣当场格杀，还有一些禁卫军意图传递消息，被微臣当场格杀，这是伏法者的名单，请皇上过目。”
百官们听着那一句句格杀，只感觉后背阵阵发凉，看着楚君熠的目光犹如看着死人一般，这个人真是疯了，禁卫军是什么人，那是皇上的直属兵将，可以说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有不少是各大官员府中的嫡子，他口中一个轻飘飘的格杀，不知道有多少世家恨不得将他抽皮扒骨！
楚君熠却丝毫不介意身后各色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的目光，坦然的站在大殿之上，冷漠的背影刚硬笔直。
百里擎苍看着奏折上一个名字，眼中的光芒灰暗不清：“禁卫军还剩下多少人？”
“回禀皇上，禁卫军一共五百六十三名，昨夜诛杀一百二十名，扣押一百八十七人，剩余二百五十六人。”
“二百五十六……”百里擎苍呢喃着这个数字，眼角的肌肉不断的抖动，最后连眼睛都漫上一层红光，禁卫军是保护皇城的主要力量，这里面竟然有一半的人有问题，以前他是如何安枕无忧的？
百里擎苍紧紧地咬牙，视线扫过前排站立的几个皇子，心中冷笑，说不定他能够安然无恙，还要多谢谢他的几个儿子手下留情了。
“被扣押的人可招认罪行？”
“回禀皇上，被扣押的人暂时关在牢中，微臣连夜审问，暂时无人招认。”
“好好审问，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楚君熠眼神一闪，看来自己是赌对了：“是，微臣遵旨。”
太子面色紧绷，三皇子和四皇子更是面带气愤。
最先沉不住气的三皇子高声说道：“父皇，禁卫军纵然有错，也应该将人扣押起来让父皇您裁夺，怎么能够连调查都没有直接就地格杀？”
三皇子开口，其他官员也纷纷跳出来：
“是啊，皇上，三皇子说的有理，这般行事作风简直是无法无天。”
“禁卫军统领是一品大员，就算是罪无可恕，也应该先移交大理寺审问，然后由皇上定夺。”
“这才做了几天的左都御史，就敢直接杀人，哪天是不是直接杀到臣等家中了？”
“请皇上明察，严惩左都御史。”
楚君熠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听着臣子们你来我往的指责，唇边带起一丝冷笑，这些个大臣只想着争权夺利，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头顶上还有个皇上？这件事情可不是他想做的，而是皇上下了令让他做的，他们难道都不会抬头看看皇上的脸色？
臣子们越说越义愤填膺，百里擎苍心中的怒火也就越少越旺盛，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统统闭嘴！”
顿时，大殿之上雅雀无声。
百里擎苍冷眼看着大殿中的臣子，眼中的神色凛冽如冬：“调查禁卫军的事情是朕下的命令，你们不服气？给楚君熠就地格杀权利的也是朕，你们不服气？那你们怎么才服气？”
“臣等不敢。”
“不敢？你们都敢将朕的旨意忘在脑后，还有什么不敢的？”百里擎苍审视着在场的众人，眼底带着冰冷的杀意，“朕历来对你们宽和，但是不要以为朕对你们就要无限的容忍！刚刚说受不了朝中风气要辞官的是礼部侍郎吧，那好，朕准了，来人，摘去他的顶戴花翎，赶出宫去！”
“皇上，老臣是为了朝廷啊，老臣一心为了朝廷啊！”礼部侍郎慌了，连忙跪下表忠心，看向周围的盟友，可惜这个时候却没人敢理会他。
“拉下去！”
百里擎苍的刚硬手段，镇住了朝堂之上众人的质疑，太子等人面色铁青的离开。
楚君熠出了宫，直接到了沈凝华府中。
沈凝华正修剪着盆中的花草，看到楚君熠面带笑容的进来，眼神立刻轻松起来：“看来今日战果不错。”
“嗯，是不错。”楚君熠从旁边拿过水壶，趁着凝华不注意望花盆中倒水。
沈凝华皱眉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别捣乱。赵家和林家竟然都没有出手为难？”
“皇上整顿禁卫军只是一个开端，他们沉得住气，不会这么早就冒出来，这样最好，我便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地磨一下刀！”
“这次太子他们的确是触碰了父皇的逆鳞，不然，父皇也不会让你直接大开杀戒。”
“嗯，经过这次教训，他们应该不会再那么冲动了。”楚君熠冷笑一声，“凝华，今天早朝，并未看到二皇子和五皇子，你有何打算？”
沈凝华的神色冷下来，手下一顿，把一个含苞待放的花苞剪了下来：
“一步步来，百里瑾川多次于我为难，这次更是用了下流手顿，我怎么都不会放过他。至于百里瑾泽，不着急动手，一步步来，钝刀子割肉才更痛不是吗？”

第194章 御前对质，谁怕谁！

楚君熠眼眸沉了沉，心中带着一丝不舒服，那个百里瑾泽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能够让凝华这般在意。
虽然她隐藏的极好，但他还是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到对百里瑾泽的恨意，那种恨意就像是被隐藏在冰天雪地之下的岩浆，看似平静没有波澜，但其实内心一直暴虐涌动。如果不是在乎到极点，怎么可能会有这样深刻的恨意，凝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凝华看到楚君熠愣神，略微有些奇怪：“怎么了？”
“嗯？没事，突然想起一点事情罢了，凝华，我听白渃说你这几天睡得都比较晚，可是睡不着？你身上有伤，应该多加休息才是。”
沈凝华神色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无碍，我以后会注意的。”
白渃在一旁抿着唇笑了笑：“小姐不仅仅是这几天睡得晚，接下来一段时间怕是都睡不早了呢。”
“乱说什么？”沈凝华瞪了她一眼。
白渃轻笑一声，转身端茶点去了。
楚君熠心中好奇，可是看凝华的模样也不再问，只想着等晚上偷偷过来看看。他陪着沈凝华聊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并没有回萧家，而是直接去了吏部的府衙。
这会儿那些人都该聚集齐了吧。
府衙内站着满满的官员，很多品阶略微低一些的都站在门外面。
楚君熠一出现，众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各位大人怎么有时间过来？”
府衙内，坐在最上首的是赵家的家主赵琨，他旁边坐着林家家主林跃，其余官员按照品阶坐在两侧，楚君熠一进门，便感受到刻意而为的威压集中到他身上，浓烈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楚君熠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真是好大的阵仗啊，这个下马威用的还真不错，若是一般人，这会定然给镇住了。
“下官见过诸位大人，不知道大人们到来，有失远迎，还请诸位大人见谅。”
“楚大人，真是好繁忙啊，不知道下朝之后不再府衙当中当值，到什么地方公干去了？”林跃神色紧绷，身形看上去极为消瘦，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清明。
“这去什么地方就不方便告知林大人了，大人也知道，下官身负皇命，自然每时每刻都想着为皇上办差，一点都不敢耽误。”
“倒是我等多嘴了，楚大人和我等不同。”
楚君熠笑：“也没什么不同的，不都是一起为皇上办差，为百姓谋福利吗，说起来……”
“楚大人！”林跃提高声音打断他的话，“那些高谈阔论可以稍后再说，我等前来是有些事情要麻烦楚大人你的。”
“大人们请讲。”因为太子和三皇子关系不好，赵家和林家也一直针锋相对，现在竟然为了对付他，选择一起合作，不得不说，他的面子还真是挺大的。
“皇上命你调查禁卫军一事，可谓是对大人极为看重，可是你怎么能够以权谋私、公报私仇！”
楚君熠扬眸，不解的问道：“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林跃冷漠的看着楚君熠，声音不徐不缓：“因为禁卫军统领手握你的把柄，你就借着皇上让您严查禁卫军的空挡，直接将他就地正法，难道不是故意杀人灭口！”
楚君熠神色清冷：“林大人，口说无凭，你若是没有证据，还是赶紧离开吧，我宽宏大量，不追究你诬告之权，若是有证据，那更好，我们直接拿着到御前对质。”
楚君熠好不在乎林跃口中的证据，语气格外的义正言辞。
林跃眯起眼睛：“楚大人，这话说出去可就收不回来了，你确定要和我等御前对质？”
楚君熠唇边冷笑：“看来林大人是一定要将脏水泼到我头上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接着了，林大人，请吧？”
赵琨坐在一旁眼神晃动，来回审视着楚君熠，他竟然一点犹豫都没有，难道就那么自信自己能够完全脱身？
要知道，在官场上，一个人有没有才干、清不清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口中怎么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他既然踏入官场，竟然连这一点都不清楚？
楚君熠笔直站立，眼中的神色冷漠，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平日里可没少做颠倒是非黑白的事情，这么多年在朝廷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好官，因为他们的一句话，就引来众多官员弹劾，明明做着为国为民的好事，却被污了名声，丢了性命，甚至牵连妻儿……
想要将他当做软柿子揉捏，也好好掂量掂量会不会崩掉他们的牙！
林跃冷冷一笑：“好，既然楚大人执迷不悟，那我们就要御前对质一番，到时候不仅你要受到惩罚，怕是连昭华公主都要受到牵连，希望到时候你仍然不后悔！”
楚君熠面无表情，视线嘲讽：“下官后不后悔就不劳诸位操心了。”
这边吏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沈凝华很快便受到了消息。
“白渃，帮我换衣服，我们进宫去探望一下父皇。”
“是，小姐。”
这可是一场好戏，想来那些人应该也想着把她拉下水呢，她怎么能不去看看。
沈凝华先一步入了宫，百里擎苍正在书房闭目养神。
“你这丫头怎么来了，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养伤？”
沈凝华微笑：“听闻昨晚出了大事，儿臣担忧父皇，所以过来看看。”
想到被砍掉一半的禁卫军，百里擎苍感觉额角又开始疼痛：“禁卫军……朕的禁卫军，真是没想到，其中竟然被侵蚀的如此厉害，被收买的、有姻亲的、被拉拢站队的，占了禁卫军的一半，朕想到之前竟然在这些人的保护之中，就感觉心底阵阵发寒。”
“父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是已成定局，多想无非是徒增烦恼罢了。现在已经发现了问题，那就将问题解决掉便是了。父皇是一国之君，偌大的天下都治理的极好，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禁卫军？”
“你这个小丫头懂什么啊，好了，不想这些事情，既然你进宫了，就陪朕下盘棋，等用了晚膳再走。”百里擎苍一笑，心中却是松快了不少，是啊，偌大的天下都治理的了，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禁卫军！
沈凝华脸色一僵：“父皇，您明明知道我最不擅长下棋，每次都输，您还一直拉着我下，这不是故意看我的笑话？”
她口中抱怨着，却是从宫女手中将棋盘拿了过来摆正，直接将黑子拿过来：“我先。”
“哈哈，每次都来这一招，好，父皇让你三子，你先。”
沈凝华得意一笑：“我最近可是经常看棋谱，已经进步很多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父皇可不要太过拿大了。”
“你这个没大没小的丫头！”百里擎苍瞪了她一眼，心中却是没有丝毫怒气，自从静言走后，再也没人敢这般和他说话了，“你若是能赢了，朕就将收藏了多年的那副白玉棋盘送给你。”
沈凝华眼睛一亮：“那么好的东西，我可就不客气了。”
林跃和赵琨等人怒气冲冲的来到殿前，却被内侍总管给挡在了外面：“诸位大人，皇上口谕，不许打扰。”
林跃眼神动了动，一旁的官员便上前：“公公，我等来觐见皇上是有大事，还望公公禀报一声。”
“大人，皇上此时正在和昭华公主下棋，说了不许打扰，这……您不要为难小人了。”
林跃眼神一紧，一旁的不少官员都变了脸色。
皇上在和昭华公主下棋？
楚君熠微微一笑，心中带着道道暖意，这好媳妇就是贤内助啊！
林跃皱眉绷着脸，忽然猛地跪在地上，扬声高呼：“微臣求见皇上，有要事禀报！”
身后的官员连忙一同跪下，高呼道：“微臣求见皇上，有要事禀报！”
大殿中，百里擎苍手指顿住，捏着白子的手指紧了紧，玉做的棋子发出一阵轻微的咯吱声。
沈凝华起身：“父皇，既然有大臣求见您，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不用，你在这里坐着吧，朕不用想都知道他们要来做什么！”百里擎苍脸上漫上一层冷霜，“宣他们进来！”
众人浩浩荡荡的进门，看到立在台阶下面的沈凝华，脸上神色各异。
沈凝华和楚君熠对视一眼，略微点了点头。
百里擎苍面如寒冰：“这会倒是来的整齐，都来做什么？”
林跃上前：“皇上，微臣……”
楚君熠开口打断他：“皇上，林大人协同诸位大人一起到吏部衙门，将下官训斥一顿之后，说手中有下官的把柄，下官自诩行得正、站的端，自然是不信，于是便和诸位大人到御前对质，请皇上明辨。”
百里擎苍冷眼扫过地上跪着的官员：“这倒是巧了，你一个人的把柄，竟然让满朝文武都知道了？”
“回禀皇上，微臣也很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把柄，才能搞得众人皆知？”
沈凝华心中轻笑，众人皆知的那就不叫把柄，而是一件普通的事情了。
百里擎苍看向林跃：“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把柄？”
林跃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回禀皇上，楚君熠手中掌握巨额银两，多次和江南官员来往密切，禁卫军统领生前有所察觉，一直在搜集证据，不想被楚君熠得知，竟然借着这次皇上命他调查禁卫军一事，公报私仇，将堂堂一品大员就地格杀！”
楚君熠眼神一动，巨额银两……怪不得林跃之前那样堂而皇之的就来威胁他，原来是查到了这些。
百里擎苍皱起眉头：“你说巨额银两？”
“不错，据禁卫军统领留下的证据来说，至少有数百万两之多。”
“数百万两？那倒是真不少啊。”朝廷收缴的税银一年也就几千万两，楚君熠竟然能有几百万两银子？

第195章 就是这么不要脸！

赵琨拱手禀报：“皇上，我大安辽阔疆土，一年的税收才不过两千万两，楚君熠才刚刚升任一品官职，竟然就有将近二百万两的银子收入，这才真的是骇人听闻。”
“是啊，皇上，这么多银子怎么来的？怎么都不可能是凭空大风刮来的，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因此被搜刮干净，要忍受饥饿之苦，如此作为怎么能够胜任一品官职，请皇上定夺。”
沈凝华听到这话，低头掩盖掉眼中的嘲讽之意，真是说的冠冕堂皇，当初江南受灾，这些人收受的贿赂就高达几十万两，那才是真是犹如蝗虫过境，所到之处颗粒无剩。这个时候，指责其别人来，他们倒是各个义正言辞了。
百里擎苍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看着跪在地上纹丝不动的楚君熠：“楚君熠，你怎么解释？”
“回禀皇上，微臣心中很是不解，既然刚刚赵大人也说了，我才升任一品官职不久，不像是林大人和赵大人，在朝为官多年，我一个新上任的，怎么就有能力从江南搜刮银子？”
林跃冷声嘲笑：“这就要归功于楚大人的好手段了，想来你没少威胁江南官员吧。你敢说你家中没有大批银两？”
楚君熠看着前方，连个眼神的余光都没有给林跃：“我的府中的确有不少银两。”
“那楚大人该怎么解释这些银两的来历？”
“来自江南。”
“呵，那你还死不承认？皇上，楚君熠和江南的官员勾结，搜刮民脂民膏，陷百姓于水火，请皇上为百姓们主持公道。”
林跃眼角肌肉跳动，心情紧绷的犹如一根弦，事情进行的太过顺利了，他心中反倒是感觉不安，楚君熠竟然丝毫不反驳？难道他就那么自信皇上会信任他？
楚君熠终于转头看向林跃：“林大人，你是不是还没有说完？”
“什么？”
“难道你不应该将昭华公主也攀咬进来吗？毕竟我是准驸马，和公主休戚相关，若是公主因为你陷害我，而对你施展报复该怎么办？”
林跃眉心一跳：“楚大人，你身为朝廷命官，实在不该如此出言轻浮，昭华公主多次为国为民贡献药方，于国于民都是有功之人。”
楚君熠这下意外了：“哦，林大人这样说，是说公主不知道这件事情了？”
“这下官就不清楚了。”
林跃不做声，赵琨却是蹦出来：“皇上，林大人了解的不清楚，但是微臣略知一二，据微臣了解，昭华公主府中也有巨额的银两来历不明。”
沈凝华看着林跃和赵琨，唇边带着嘲讽的笑意：“看来林大人和赵大人是提前分好工了，林大人负责扳倒楚君熠，赵大人负责托我下水，不然历来不和的两位大人怎么今日这般齐心协力？”
“公主，你的身份尊贵，但也不能这般诬陷朝廷命官！”有官员看不过去，义愤填膺的出声指责。
沈凝华抬眸：“那本公主就请教一下这位大人，诬陷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
“轻微者降职夺爵，重者流放千里，情况再严重的直接斩首示众！”
“哦？原来罪名这样大，那我再请教一下这位大人，诬陷皇室公主是什么罪名？”
“什……什么？”
沈凝华冷下面容：“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吧，诬陷皇室公主，轻者斩首示众，重者诛杀九族！”
“公主此话何意，是在说微臣等人诬陷你了？”赵琨目光炯炯的看着沈凝华。
沈凝华转头看向楚君熠：“楚大人，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打算说出实情？”
楚君熠停顿了片刻，终于抬头：“回禀皇上，微臣有罪，请皇上降罪。”
百里擎苍眉心一皱：“这么说来，你是承认贪污了巨额银两了？”
“不，微臣没有贪污，但是手中有巨额的银两却是真的。”
“那么银子何来？”
“皇上应该听闻从瘟疫过后崛起的华君药行？那是微臣的产业。”
“什么？”林跃和赵琨同时不敢置信的惊呼出声，华君药行谁人不知道，那可是遍布江南最大的药行，几乎垄断了江南所有的药品往来，那里每天光是银两流动不下数十万两。这么大的产业，竟然是楚君熠的？
百里擎苍也惊住了，随即看向沈凝华：“凝华，这件事情你也清楚？”
“回禀父皇，儿臣也是清楚的。”
“这么说来，那些银两都是华君药行赚到的？”
“是也不是。”沈凝华回答。
百里擎苍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沈凝华走到大殿中央，和楚君熠并排跪在地上：“回禀父皇，当初儿臣去江南赈灾，看到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等待着药材救命，可是很多药行却囤积药材、哄抬物价，儿臣心中看不过，便有了成立药行的心思。”
“这么说，华君药行是你要成立的，那怎么会和楚君熠扯上关系？”
“儿臣毕竟只是一个闺阁女子，很多事情不便出面，当时萧老将军也在江南赈灾，儿臣感觉老将军心系百姓，原本是想要将药行的主意告知与他的，不过萧老将军已经位极人臣，从商毕竟会被很多人看低，所以才没有开口，后来机缘巧合认识了楚大人，便将药行的主意告诉了他，没想到楚大人竟然把药行开展的有声有色。”
沈凝华转头看向楚君熠。
楚君熠微微点点头，继续说道：“原本开办药行为的便是帮助百姓，根本没有想过要发财，所以华君药行的药材几乎只比成本价高出一层，为的也不过是维持华君药行的正常运营。”
林跃皱眉冷笑：“楚大人这话就不对了，既然华君药行的药材如此便宜，怎么会赚到数百万两银子？”
“林大人这就不懂了，江南开药行的可不止华君药行一处，我这里卖的药材如此便宜，其他商户根本无法继续经营，开始不少人到华君药行闹事，后来虽然被平息了，但下官又发现很多药农因为收购药材太过便宜，而不愿意继续种药材，没有办法，华君药行才进一步提高药材的价格，和市场价格保持一致，好在百姓明理，都接受的很好，没有人心生不满。”
“呵，说来说去，银子还不是赚到了你口袋里？赚了百姓的血汗钱，还寻找冠冕堂皇的借口，简直黑了心肠！”
“非也，”楚君熠眸色带笑，酝酿着给敌人带来沉重一击。
“林大人，你可以去江南问问，随便找一个百姓，看看，有没有一个人会说华君药行是黑心的！我是赚了很多银子，可是那些银子我几乎全部归还给了百姓，从华君药行开始盈利之后，我便抽出了九层利润帮助江南百姓修建道路、筑堤修坝、赈灾救民，至于你查到的我府中的银子，是因为听闻西北发生了旱灾，我专门从江南调用了银两，准备送去西北的！”
“什么？送去西北？”
沈凝华开口：“不错，因为我懂得医术，楚大人便专门给我送来了一部分银子，让我就近购买药材，要一起给西北送过去，没想到两位大人的消息倒是灵通，查到的这样快，银子前脚才进了我的府中，后脚你们就知道了。”
带了这个时候，林跃和赵琨等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件事情分明是楚君熠和沈凝华专门针对他们而下的一个套啊！
而他们不仅没有识破，还满心得意的主动跳了进去，现在想要跳出来，却是万万不可能了！
百里擎苍愣了一下：“凝华，你是说，江南官员禀报上来一直神秘出现，帮助许多江南受灾的城镇重新建设的人，便是你和楚君熠？”
沈凝华俯身叩首：“父皇，开设华君药行本来是想着为民谋利，但是后来迫于压力，不得不为了平衡药材价格，而和普通商家无异，我身为公主、楚君熠身为朝廷官员，再这样继续经营华君药行便是与民争利了，所以才想办法还利于民。”
百里擎苍心情复杂：“你这个孩子，为何不早些告诉父皇，父皇还能惩罚你不成？快些起来吧，跪得久了膝盖该疼了，你身体还没有养好，万不能再伤着了。你为百姓着想，是好事，应该早些告诉父皇。”
“儿臣隐瞒父皇良久，还请父皇不要怪罪。”
楚君熠也跟着认罪：“皇上，这件事情当初虽然是公主出了主意，但执行的人却是微臣，微臣做出与民争利的事情来，心中很是惭愧，若是皇上要责罚，便惩罚微臣吧，公主身体虚弱，微臣愿意替公主领罚。”
林跃和赵琨跪在地上，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赵琨以前和沈凝华打过交道，承受能力还稍微好一些，林跃便不同了。他脸色涨的发紫，几乎忍不住咆哮出声：
楚君熠和沈凝华，真是好生的不要脸，他们这是想要名利双收啊！
口口声声说什么让皇上责罚，你们将事情都处理的天衣无缝了，皇上能责罚才怪，难道怪你们还利于民、为百姓办事？
偏偏这两人说的好似自己罪孽深重一般，这般脸皮，真是无人能及！
眼角撇到林跃的神色，楚君熠唇边带上一丝冷笑。
华君药行发展的如此迅速，就算是皇上现在察觉不到，后来也定然心生忌讳，想要调查清楚，他怎么会不提前做准备？
这次巨额银两的事情，本就是他故意露出的马脚，这些人倒是真上套，这么快就闹到皇上面前来了，这样就行了，华君药行过了名路，才是正真赚钱的开始啊！

第19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好了，都不要在吵了。”百里擎苍皱眉冷喝一声，皱眉看着地上脸色难看的林跃和赵琨，语气极为不满，“你们之前说楚君熠和沈凝华家中的银两数额巨大，现在可清楚来历了？”
林跃和赵琨脸色更加难看，他们这次不仅没能给楚君熠和沈凝华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是让皇上对他们越发的同情和信任，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他们吧。
“回禀皇上，微臣有罪。”
“哼，来势汹汹的进入皇宫，轻飘飘的一句知错就完了，若是昭华公主和楚爱卿没能及时分辨，朕岂不是都被你们蒙蔽了？”
“皇上息怒。”
沈凝华抬眸看着林跃，转头对百里擎苍道：“父皇，林大人是朝廷肱骨之臣，能及时了解京都中各个人家的动态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儿臣心中有些不解，不知道能不能请教一下赵大人。”
“嗯，你问。”百里擎苍点头应允。
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赵大人，我的公主府虽然不是铁桶一片，但也管理的井井有条，请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府中进了大笔银子的？”
赵琨脸色一变，心中暗道一声不好，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了汗水：“回禀公主，这是微臣听别人说的消息。”
“哦？我公主府中的事情竟然会那么快就有人传到外面，这是稀奇了，不知道赵大人是听谁说的？”
“是……”
林跃出声打断：“公主殿下，臣等实在是忧心江南百姓才一时间被迷惑，实在是不知道公主和楚大人竟然做了那么多为国为民的好事……”
楚君熠冷笑：“林大人，其实公主的疑问，我心中也有，我也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府中有巨额银两的呢，按道理来说，这批银两来到京都才不到两日，甚至我们都还没有点清楚数目。”
林跃咬牙：“楚大人，这个消息我们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只知道……”
沈凝华皱眉，声音冷下来，直接打断林跃：“难道林大人和赵大人就是凭借不知道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来状告我们吗？”
“这……”
“林大人，赵大人，你们两人都是朝廷命官，怎么查案子不会不知道吧，这没有任何证据，你们就敢上大殿来在皇上面前对质？”
沈凝华心中冷冷的勾起了唇角，这两人早就准备了好了证人和证词，甚至还有更加具体的证据，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这笔银子的确是搜刮百姓得来的，那么皇上看到这些证据定然会勃然大怒！
可惜，现在这笔银子已经清楚来龙去脉，是一笔要被送去西北救灾的善款，那么，这些证据就有大问题了！他们怎么都不敢拿出来！
楚君熠神色冷凝：“皇上，微臣手中的这批银子来处去处都有具体的安排，甚至怎么赚取的都有具体的账本，皇上若是有需要，微臣可以让人将账册送入京都供您查阅，臣现在很想知道，林大人手中的证据是什么？”
林跃跪在地上，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膝盖升起来直逼后心，他现在是被沈凝华和楚君熠逼迫到了悬崖边上，若是将证据呈上来，那是捏造伪证的诬陷，若是说没有证据，那是子虚乌有的诬陷，这一个诬陷公主和朝廷命官的名头，他们想要脱身没有那么容易了。
“皇上，这件事情是微臣失察，微臣……”
门外，响起一道响亮的通报声：
“皇后娘娘驾到！”
沈凝华眼眸微抬，宁静的双眸闪过一丝波澜，皇后娘娘终于在她的宁坤宫坐不住了。
“皇后，你怎么来了？”百里擎苍冷着面容，眼神在林跃、赵琨身上扫过，心中已经明了，却是忍不住心惊：
他不过是动了一下禁卫军，竟然引得赵家和林跃这两个夙敌合作起来，如果有一天他要动太子和三皇子，是不是这两家能联合起来，将他这个皇帝拉下宝座？
赵慧盈躬身盈盈下拜，优雅的身姿格外的漂亮：“臣妾见过皇上，听闻凝华入了宫，想着过来看看，她之前救驾有功，皇上赏了，臣妾还没赏赐呢。”
“你是为了这件事情？”难道皇后不是为了赵琨来的？
“是啊，没想到皇上这里竟然在议事，倒是臣妾来的不是时候，都怪下面的人没做好，竟然没有提前告诉本宫，皇上在商议事情，让臣妾失仪了。”
被皇后一打断，赵琨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林跃一下就明白了，他们不是诬陷楚君熠和沈凝华，而是被底下的人给蒙骗了，都是下面的人没有做好，就算是皇上不信，但也不能为了一次不成功的诬陷，就连斩两个朝廷大员不是？
林跃俯身，声音带着哽咽：“皇上，微臣有罪，竟然没有调查明白就匆匆前去质问楚大人，实在是因为听说这件事情影响太过恶劣，才一时间冲动过了头。”
百里擎苍微微眯起眼睛：“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回禀皇上，有下属禀报，说是得到消息，说楚大人贪污了江南数百万银两，还找出了证人和证词，微臣一听实在是气愤难忍，江南才遭受大灾，若是再遭人鱼肉，那不是雪上加霜，因而，微臣才直接叫上了同僚一起前去了解清楚。”
赵琨脸色猛地一亮，连忙上前一同解释：
“回禀皇上，微臣也很奇怪，我正在家中，却有人前来告诉微臣，看到有大批银两进入到了昭华公主府中，还同时带来了证人，微臣本来想要查证，没想到林大人也听说了楚大人的事情，我们两人一合计，总觉得事情诡异，这才有了御前对质一说，现在想想，实在是太过冲动了，这是有人故意挑拨啊。”
林跃在一旁补充：“皇上，臣等受人蒙蔽，险些误解公主和楚大人，实在是愚钝之极，请皇上责罚。”
沈凝华冷淡的看着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只认错的两人，心中满是嘲讽，真不愧是在朝堂之上屹立了那么久都不倒的两大家主，这能屈能伸的本事不知道是多少人学都学不精明的！
百里擎苍看着林跃和赵琨，心中一片气氛，但是他的确有顾虑，这两人死不认罪，便不能为了凝华和楚君熠杀掉两个朝廷大员。
“这样说来，你们也是被人蒙骗的？”
“是，皇上英明。”
“嗯，既然你们也是被蒙骗的，那这件诬陷公主和大臣的案子就由你们两人调查清楚吧，三日之内，给朕一个满意的结果，明白了？皇后，你还有事情吗，没事便回你的宁坤宫吧。”
赵慧盈低下头：“是，臣妾告退。”
“昭华公主和楚爱卿办了为国为民的好事，不图名利还被人诬陷，朕赏罚分明，该奖赏的应该奖赏，该弥补的也不会亏待，这样，赏昭华公主黄金千两、绫罗十匹、贡品玉器、瓷器两箱，赏左都御史楚君熠俸禄加倍，白银千两。”
“多谢皇上。”
百里擎苍叹了口气，看向地上的林跃和赵琨：“两位爱卿，还不快下去审案？”
“是，微臣告退。”
出了金殿，赵琨擦了一下头上的冷汗，抬头想要和林跃说话，却看到林跃脸色难堪的匆匆离开，顿时感觉自讨了个没趣，甩甩衣袖转身走了。
皇后回到了宁坤宫，芳雪连忙上了茶：“娘娘，可是顺利？”
“顺利？”赵慧盈脸色越发的不好，“这次真是栽了个大跟头！”
“难道赵大人和林大人失手了？”
“他们不仅失手了，还差点将自己都赔了进去，若不是本宫过去，现在这两人怕是已经被皇上夺职关押了。”
“啊，怎么会这么严重？”
赵慧盈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本宫早就告诉他们，若是不能一击必中，万不要轻易出手，禁卫军是什么人？那是保障皇上身家性命的队伍，皇上被碰触到了底线，正想要杀人泻火呢，这些人就拎着脑袋撞上去了，这不是上赶着找死？早就说了让太子沉住气，没想到他还是这样焦躁！”
“娘娘息怒。”
“楚君熠、沈凝华，哼，这两人还真是厉害，简直就像是两块石头，整个圆滑坚硬，连个缝隙都没有，原本以为没有了萧家的支持，楚君熠成不了气候，可是现在来看，没有了萧家，他反而冒出了头，越发的如鱼得水了。经过这次整顿禁卫军，怕是一跃便成为皇上面前的红人了。”
“娘娘，那个楚君熠再怎么得意，也不过是一个臣子，您是后宫之主，万不要和他们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值当的了。”
赵慧盈深深地吸了口气坐在座位上，眼中的神色凌厉异常：“你说的不错，本宫是后宫之主，在后宫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风浪都过来了，还能在临门一脚的时候翻船？芳雪，派人盯好楚君熠和沈凝华，不要打草惊蛇，我就不信他们就真的滴水不漏！”
“是，娘娘。”
公主府内，沈凝华把玩着一套碧玉茶盏，眼神带着明显的喜爱。
楚君熠靠在她身边坐着，眼中带着温暖的宠溺：“凝华，你喜欢玉器？”
“玉器有灵，自然喜欢。”
“啊，那看来我要在府中打造一张玉床。”
沈凝华一个冷眼飞过去：“虽然林跃和赵琨暂时打发了，但是后续的事情还有很多，你不是说要将银子都运送到西北去赈灾吗，竟然说了，就要做到，不去安排？”
“在散出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楚君熠看着沈凝华的动作，白玉的茶盏衬托着她玉色的指尖，格外的赏心悦目，让他都舍不得错开眼睛。
“那你就没有别的事？”
“有啊，我在等天黑。”
“等天黑做什么？”沈凝华皱眉。
楚君熠一笑：“之前白渃不是说你很晚才睡，我陪着你啊，顺便看看你在做什么？”
沈凝华脸色一黑：“青雀，送客。”
“哎，凝华……我们才刚刚共患难过……好了，好了……我自己走……”

第197章 我不怕见血！

禁卫军事件仿佛是给皇上和大安朝的文武百官提了个醒，皇帝之所以是帝王，是因为哪怕他已经年老体弱，依旧掌控着千万人的生死，就算是你是仅次于君王的皇子，在帝王之怒下，也要俯首称臣。
太子和几个皇子全部收敛了动作，不敢再随意挑衅百里擎苍的底线，不少已经站队的朝臣也纷纷开始坚定立场，拥护百里擎苍的政策。
一时间，朝廷上下倒是有几分政治清明之感，百里擎苍也并没有对自己的儿子太过狠戾，在对太子大惩小戒之后，命人暗中清缴了其他几个皇子的朝堂势力，在几个皇子的心惊胆战中，不再继续追究。
其中，受损最为厉害的便是五皇子百里瑾泽，百里瑾泽的母妃本就出身卑贱，如今不管是在前朝还是在后宫，都感觉处境无比的艰难，尤其是有人已经隐隐的猜测出皇上之所这般惩罚他，是因为他就是盘龙山庄的庄主，引得太子等人大肆打压！
公主府内，沈凝华手中捏着针线，将最后一针缝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一旁的红菱打量着床上铺洒开来的红色嫁衣，眼中的惊叹之色之际要溢出来：“小姐，这实在是太漂亮了！”
沈凝华抬头，轻轻的笑了笑：“怎么，羡慕？”
“嗯嗯。”红菱猛地点头，这几个月来，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着沈凝华绣制嫁衣，现在看到华美的成品，眼睛都动不了了。
沈凝华打趣她：“那你就赶紧找个如意郎君吧，等找到合适的，也就可以披上嫁衣了，到时候，我这个做小姐的给你出嫁妆，定然亏待不了你。”
“小姐！奴婢要一辈子伺候你，才不要嫁人呢。”红菱休得直跺脚！
沈凝华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看的一旁的红菱等人都有些愣神。
虽然整天伺候小姐，但还是经常会看呆了去，小姐最近是越来越漂亮了，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优雅气度，令人看的移不开眼。
忽然，门口传来了一点动静，青雀立刻纵身越过去，腰间的软剑化成利器挡在门口：“楚大人，止步。”
再次被拦在门口，楚君熠眼角忍不住跳了跳，三个月前，也不知道谁嚼了句舌根子，说是新人结婚前三个月不能见面，不成想，就被公主府的这些人听到了耳朵中，死活拦住他不让他见沈凝华。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被拦在门口了。
“我找凝华有些事情。”
青雀丝毫不为所动：“小姐不方便见客。”
听到外面的动静，沈凝华忍不住笑容越发的灿烂，被拦在门口三个月了，这人还是每天上午、晚上各来一次，乐此不疲。
“将这些东西收拾好，后天就能用到了。”
“是，小姐。”
楚君熠看着顽固的青雀，心中惊叹这个丫头对凝华的命令还真是一丝不苟，最后只能眼馋的看了一眼门口，将信封拿出来：“给凝华送去吧，让她仔细的看一下，有所准备，有什么事情立刻派人通知我，我先走了。”
看完青雀拿过来的信，沈凝华脸上的笑意一淡：“还真是一刻都不让人放松呢。”
“小姐，怎么了？”
沈凝华沉下眼眸：“百里瑾川的伤养好了。”
“二皇子？”之前游猎，二皇子劫持小姐不成，反而受伤毁容，这几个月他都呆在府中养伤，原本预计差不多还要修养一个月，没想到竟然赶在小姐成亲的时候好了。
“小姐，您说二皇子可会心生不甘，前来找您的麻烦？”
沈凝华眼神动了动：“他经历过沙场，性格坚韧，若是一直在军中，定能成为一方诸侯，只是他对事情太过执着，原本若是他豁达一些，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他要找麻烦是一定的，只是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式。”
“那小姐可要提前准备？”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几天派人保护父亲和祖母，毕竟有血缘关系在，若是他们出了事情，说不准会有什么流言传出去。”婚礼毕生一次，若是那些人来捣乱，她决不轻饶！
这一日，公主府张灯结彩，红色的绸布将一整条街都铺成红色，京都之中聚满了百姓，不少人是从其他地方赶过来的，就是为了见识一下昭华公主的婚礼，现在天下人都知道，公主和驸马最为仁义，为百姓做了很多好事，他们前来虽然没有资格参加婚礼，但看一看，送上祝福也是好的。
百里安宁身穿着公主服饰，满脸笑意的走进沈凝华的房间：“凝华，恭喜！”
沈凝华回眸一笑：“多谢公主。”
看着沈凝华一身红色嫁衣，绝色容颜越发的美丽动人，百里安宁猛地愣了一下，随即回神：“凝华，你这身嫁衣不是内务司做的吧？”
“嗯。”
“你找谁做的，快些告诉我，等我成亲的时候，我也要穿一件这样的嫁衣，实在是太美了。”
沈凝华笑了一声：“若是你提前说，我还能帮你，现在的话怕是来不及了。”
“为什么？”
沈凝华但笑不语，一旁的白渃说道：“回禀公主，这件嫁衣是小姐亲手绣制的，从定下婚事的当天开始动针，一直到前两天才完工。”
“啊，竟然绣制了六个月吗？”百里安宁靠近细看，嫁衣上每一处都做的完美无瑕，上面玲珑刺绣仿佛活生生印上去的一般，牡丹彩蝶、凤凰起舞、祥云缭绕，让人看一眼就满心惊叹，“凝华，你真是太过……心灵手巧了。”
想了半天，百里安宁最终想到一个形容词，但总觉得不合适，这哪是心灵手巧能够形容的，那一针一线的刺绣，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沈凝华眼中闪过一道笑意：“好了，别羡慕了，内务司准备的嫁衣不比我这身差到哪里去。”
“嗯嗯。”
还有两个时辰才到吉时，沈凝华仔细的整理身上的衣服，忽然，青雀快步跑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小姐……”
青雀靠近沈凝华的耳边，轻声禀告。
沈凝华脸色猛地一变，站起身来：“公主，你先在这里稍作歇息，后院有些事情，我处理一下便过来。”
“好。”看到沈凝华的脸色实在不好，百里安宁猜想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也不耽误她时间，直接答应下来。
沈凝华穿着大红色的嫁衣，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黑色琉璃似的眼眸中闪过道道流光：“祖母肖氏，这些人竟然真的把注意打到了她身上。”
青雀紧跟着沈凝华的脚步来到松涛苑，院子当中，有两个侍女被敲晕，用绳子紧紧地捆在地上。
“小姐，就是她们。”
沈凝华静静的扫了地上的两人一眼，冷声道：“拿凉水泼醒了。”
“是。”
半年过去，现在已经是冬季，一盆凉水泼上去，地上的两人惊叫着醒过来。
“公主……公主饶命。”
沈凝华眼神冰冷：“我早就告诫过府中的众人，今天是我要嫁人的日子，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的差错，你们竟然用毒药喂给我的祖母，打的是什么主意？”
幸好她提前布置了人手防备着，就怕沾染上这些事情，谁曾想，还真有人动手了。
“青雀，祖母没事吧？”
“回小姐，发现的及时，没有任何事情。”
“好，她们端进来的药可还留着？”
“都留着呢。”
沈凝华冷眼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两名侍女：“那就将那碗药分成两份，给这两个人灌下去！”
青雀有些迟疑：“小姐，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
地上的两个侍女惊恐的瞪大眼睛，连忙挣扎着求饶：“公主饶命，公主您饶命啊，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不宜见血杀人啊。”
沈凝华冷声一笑：“都言大喜日子怕见血光，我偏不介意这个，青雀，动手！”心中冷嘲，她本身便是踏着血腥而来，还怕什么见血！
“是，公主。”
“公主饶命啊，奴婢愿意招认，只求公主饶过我们。”
沈凝华面容清冷：“今天我大喜，不想听那些肮脏事，该是谁就是谁吧，我一点不想知道。”
青雀闻言直接捏开两人的下巴，将碗里的药灌了下去，很快，两个奴婢便没有了声息。
沈凝华扫过周围战战兢兢的下人：“我不怕见血，若是你们谁还想折腾，那我就陪着你们折腾，看看你们有几条命能逃得过！”
“奴才（奴婢）不敢。”
沈凝华这边不平静，楚君熠那里却安静的过分，他新建的府邸已经建好，也早在几天前搬了出来，这边的人手都换成了自己的属下，用起来格外的顺手。
“还有多长时间？”
一旁的叶易眉心动了动：“主子，还有一个半时辰。”这是第十九次问时辰了吧。
“嗯，”楚君熠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确认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一颗心渐渐地放下。
“主子，送到萧家的请柬都被退了回来。”
楚君熠点点头，心中并没有多意外：“我知道了，无碍，先不用管了。”
期盼了那么多长时间，两人终于到了成亲的日子，这几天他一直很焦躁，总感觉心中像是揣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不论是坐还是站都感觉似乎有股火在心中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平息……

第198章 倾国倾城，夫复何求！

昭华公主送亲队伍必经的道路旁边的酒楼中，靠着窗边的位置坐着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他手中捏着酒杯，身形挺拔如青松，俊美的容貌看的不少平民女子脸色发红，正是据说伤已经养好的百里瑾川。
百里瑾川的脸色依旧显得有些苍白，仰头将酒杯中的酒水饮尽，额角传来阵阵疼痛，令他的眸色深了深，不禁抬手抚上额角，在额角处有一处伤疤，伤口很深，若是想要不留疤根本不可能，在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中的痛苦几乎让人难以忍受。
而令他更加难以置信的是，那几乎让人承受不住的愤怒和心痛中，占大部分的不是从此之后无缘皇位，而是沈凝华的厌恶和舍弃。
再次倒满一杯酒，仰头喝下去，百里瑾川紧紧地捏着手中的酒杯，却是没能再将酒杯捏碎，他的手腕受伤严重，想要恢复之前的身手几乎不可能。
闭上眼睛，回想起初见沈凝华的场面，心中一股酸胀和闷痛，沈凝华……沈凝华……这三个字像是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中，无论怎么做都擦不干、抹不净、挣脱不了。
鞭炮响过，喜庆的乐声隐隐的传来，百里瑾川握紧拳头，心中涌出一股股恨意：沈凝华！
府中，沈凝华处理了要谋害肖氏的下人，转身回到了芮喜堂。
沈轩华和沈轩霖正面对面的站着，几乎要打起来。
沈凝华看向一旁看热闹的百里安宁：“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地？”
百里安宁掩着唇轻笑：“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你呗！你今天是新娘子，上喜轿出门脚可是不能碰到地面的，这两兄弟都争着要背你出门呢。”
沈凝华闻言也笑开。
沈轩华连忙走过来：“大姐，母亲吩咐我来，说让我背着大姐出门。”
沈凝华点点头，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便被一旁的沈轩霖跑过来拉住手臂：“大姐，你才不用他背对不对！我是大姐的亲弟弟，自然是由我来背！”
沈轩华极为不服气：“你才几岁，一边玩去吧，别忘了，我也是大姐的亲弟弟。”
沈轩霖拍着胸膛，声音格外的响亮、坚定：“不管我几岁，我都是大姐的亲弟弟，都应该由我来背大姐，我比你亲！”
“我不和你胡搅蛮缠，大姐你来说，让我背还是让他背，是我和你亲还是他和你亲？”
看着两双满含希望的眼睛，沈凝华感觉心中温暖：“轩霖，你轩华哥哥说的不错，你的年纪还小，这次……”
“大姐！”沈轩霖脸色涨的通红，满脸都是小心翼翼的祈求，甚至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哽咽，让沈凝华不得不停住话头。
“大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现在已经长大成男子汉了，我可以背着大姐！”沈轩霖紧紧地握着拳，眼睛都急红了。
他总是记得当初大姐对他伸出来的手，那双手纤细却温暖，是他薄凉记忆中最温暖的回忆。
沈凝华张了张嘴，看着眼前态度十分认真的少年：“说起来，我都没有注意，不知不觉间，你已经长的比大姐还高了。既然这样，那就由你来背我吧。”
看着少年的模样，她十分不忍心伤害他，毕竟是个心思纯然的好孩子。
“好！”沈轩霖眼眶仍旧带着红色，脸上却被喜悦填满，得意的看着沈轩华，还扬起拳头来示威。
沈轩华撇撇嘴，小声的嘲笑他：“哼，还不是大姐看你着急的快哭了，要不然能选你？你这个小身板，待会要是背不稳大姐，把她摔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才不会！”
“哼，还不是我让着你。”
“大姐选我的！”
看着两兄弟吵吵嚷嚷的模样，百里安宁忍不住笑了笑，心底闪过淡淡的羡慕：“凝华，你的这两个兄弟感情真好。”
沈轩霖和沈轩华同时扭过来来，异口同声的说道：“谁和他感情好！”
百里安宁一乐：“看你们这个默契的样子，还说感情不好？”
沈轩霖和沈轩华扭头对视一眼，同时扭头，哼了一声：“哼！”才不是和他感情好。
全福嬷嬷进门，满脸笑意的对着行礼：“见过两位公主。”
“嬷嬷平身。”
嬷嬷笑着对沈凝华道：“公主，该准备上轿了。”
“嗯。”
沈凝华点完头，跟进来的嬷嬷上前动作轻柔的帮沈凝华开面、梳头、上妆。
平日不施粉黛，今日的盛装打扮才显得格外惊艳。
百里安宁看着沈凝华越来越惊心动魄的容貌，眼底闪过一丝暗影，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想法：这样的美人，若是生在乱世，定然会成为祸国殃民的乱世红颜，生在和平朝代，那也是引得皇子贵族争夺的稀世之宝，难怪二哥对她念念不忘，用尽手段也要得到她的人。
只是，如今，她眼看就要嫁作他人妇，二哥满心执念，又该如何自处？
百里安宁将担忧深深地压在心底，微微的叹了口气。
白渃四人今日都换上了颜色喜庆的衣服，连一向稳重的白渃都有些紧张的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
因为沈凝华已经和沈家脱离了关系，所以她成亲全权由内务司办理，所以盖上红盖头这样的事情，也是由全福嬷嬷代劳。
“白渃，照顾好府中，不要出了差错，若是紧急情况，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是，小姐。”
又叮嘱了一些事情，沈凝华深深地吸了口气，看向等候在一旁的全福嬷嬷：“劳烦嬷嬷了。”
“奴婢不敢，”全福嬷嬷躬身行礼，而后动作恭敬的将龙凤呈祥的红盖头盖在沈凝华头顶的凤冠上，“公主上轿！”
沈轩霖握了握拳，动作僵硬的走到沈凝华跟前，轻声说道：“大姐，你放心，我不会摔了你的，我有力气。”
盖头下，沈凝华轻轻勾了勾唇角：“好，我信你。”
温柔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一般，沈轩霖猛地镇定下来，弯腰让沈凝华伏在他背上，稳稳地将人背了起来。
出了房间门，沈轩霖一步步走的极稳，还略显稚嫩的脸上满是一片认真：“大姐？”
“嗯？”
“若是姐夫欺负了你，我定然会为你报仇。”
“好。”
“大姐，我知道，虽然是公主，但也不是一直都开心，如果你愿意一直做公主，我就努力参军，闯荡出一番事业来给大姐撑腰，如果你不愿意继续做公主，那我就努力练习武艺，成为最厉害的高手，带着大姐远离朝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
“大姐，姐夫若是不能做到对你一心一意，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你等我长大，我长大了定然打得过他，如果我还是打不过，那我就设计让他杀了我，然后大姐你就用这个借口杀了他出气！”
沈凝华眼眶一红，唇边的笑意却更加深刻：“傻孩子，别小瞧你的大姐，别忘了我懂医术，若是你姐夫对我不好，我自己就有千万种方法杀了他。”
“嗯，大姐你不要心软。”
“好，不心软。”
沈轩霖满心喜悦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后可能觉得不够庄重，努力将笑容隐下。到了喜轿跟前，沈轩霖小心的将沈凝华放在花轿之中：
“大姐，我舍不得你。”
少年的脊背很是单薄，脚步却迈的异常稳健，这样的孩子，她定会护他一世平安。
“有什么舍不得的？你还是小孩子，等我成亲之后还是要住在我新建的公主府里的。”
看着落下来的轿帘，沈轩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姐没有舍弃他，还让他住在公主府，哈哈，想着激动的跳了跳，随后利落的上马，护送着沈凝华的花轿向公主府走去。
楚君熠穿着一身红色的吉服，鎏金缠丝嵌玉的发冠将满头乌发束于头顶，俊美的容颜斧雕刀刻一般完美无瑕，往日清冷的双眸带着暖暖的喜色，犹如盛满了满目春光一般，温暖明媚、五彩斑斓。
忽然，他感觉背后有些凉意，眼中的光芒晃了晃，随即笑了笑：定然是凝华在想他吧……
百里瑾川站在酒楼的窗口，目光沉静悠远的看着楼下浩浩荡荡的送嫁队伍，随后招了招手，一个身穿黑衣的暗卫跳出来：“主子。”
“太子那边可有动静？”
“回禀主子，已经开始动手了。”
“好，静观其变，关键的时刻上去帮帮忙。”
“是，主子。”
新建起来的公主府异常华美，比原本沈凝华居住的原沈府大了将近一倍，巍峨的大门上挂着鎏金的宽大的匾额，皇上亲笔写的敕造昭华郡主府。
红色的绸布包裹着巍峨的梁柱，楚君熠一身新郎服侍，骑着高头大马上前迎亲，因为沈凝华的身份是公主，并不需要踢轿门这样的仪式，反而要上前和公主见礼。
“楚君熠参见公主。”
喜轿停下来，喜庆的乐声吹奏的越发昂扬，但是楚君熠却一下便分辨出那道带着清冷之意的声音：“驸马平身。”
“多谢公主。”
轿帘被掀开，一身红色嫁衣的沈凝华被扶着踏出花轿。
楚君熠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满满的惊艳：嫁衣如火、绯色倾城，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想着，眼中的温柔越发浓郁：
“凝华，能娶到你是我的福分。”

第199章 魑魅魍魉来齐！

温和的声音带着丝丝低沉，听在人的耳边却带着缠绵的味道，令人听得心都软了去，红色盖头下面，沈凝华眨了眨眼睛，微微的笑了一声，并未作出回应，而是随着引导嬷嬷的动作，跟着踏出花轿。
乐声越发的喜庆、响亮，楚君熠牵着系着红花的绸缎，只感觉耳边所有的喧嚣都远去，只剩下手心中掌握的红绸，和红绸对面的人是真实的。
前来观礼的官员和各家夫人早已经等候在大殿之内，看到一对新人来，纷纷起身相迎。
沈凝华身份是公主，虽然不是皇帝的亲生女儿，但只要百里擎苍承认，那她就和亲生女儿无异。皇后赵慧盈端坐在首位上，皇太子百里瑾逸站在其身侧。
礼官高声唱诺，新人开始行礼，繁复的礼节和跪拜令人耳晕目眩。
沈凝华被全福嬷嬷扶着，依旧感觉十分疲惫。
行礼完毕，楚君熠按照礼官的唱诺上前捏住红色盖头，慢慢的将盖头掀了起来，随即被冲入眼中的美丽容貌惊艳，瞳孔微微的收紧，耳边只听见心脏砰砰的跳动之声。
沈凝华略微垂着眼眸，纤细的眉羽斜飞入鬓，一双秋色双眸被浓密的眼睫遮盖，依旧难掩其中潋滟溢彩，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冰肌玉骨、姝色倾城。
一身大红色的嫁衣碧丽辉煌，却难掩她丝毫颜色，只衬托的她越发风华绝代。
一旁观礼的诸人纷纷看直了眼睛，呆愣在原地，心中不禁嫉恨：楚君熠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娶到这样风华绝代的美人？
太子百里瑾逸愣了片刻神，很快便清醒过来，抬头看向一旁的二皇子百里瑾川，眼中闪过一道幸灾乐祸的笑意：想来这会子，他心中正在滴血吧，自己的这位二皇弟，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太过执着。
百里瑾川站在原地，眼中只剩下那一抹红色。拳心紧紧地握起来，力道过大牵连到还未好利索的筋骨，手腕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可是他却全然不在意，只专注的看着那一道红色，仿佛要将她刻在心底，眼底泛起浓浓的火焰，炙热的仿佛能够将人的焚化。
皇后赵慧盈起身：“今日是昭华公主和驸马的大喜日子，皇上特命本宫来招待宾客，特设九盏宴，款待诸位宾客。”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谢公主、驸马。”
掀开了盖头，一旁的全福嬷嬷已经端了茶盏过来：“公主，该向皇后娘娘敬茶了。”
沈凝华抬眸，和楚君熠对视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端过茶盏跪地高举到皇后面前：“母后请喝茶。”
赵慧盈低头看着沈凝华，唇边的笑意略微收了收。
楚君熠心头一紧，心中泛过冷芒：难道皇后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凝华难堪？
看皇后没有接过茶盏，宾客全部都低头屏息，不敢抬头观看。
沈凝华抬眸看去，心中猛地一冷，声音温和的开口：“母后不必忧心凝华今后生活，驸马为人心善，是父皇亲自挑选出来的，女儿今后定然过的幸福美满。”
短短两句话，便将皇后的不满扭转成担忧。
赵慧盈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仿佛自己刚才真的在担忧沈凝华一样，语气亲昵的说道：“好，既然你这样说，那本宫就放心了。”
说完，接过茶盏用嘴唇沾了沾茶水，而后从身旁的芳雪手中拿过一只金凤挂珠玲珑步摇，插在沈凝华浓密的发丝间：“今后定然要白头到老、圆圆满满。”
皇后语气极为轻缓，分明说着祝福的话，可每个字却似乎都带着冷意锋芒。
沈凝华面带微笑，弯腰行礼态度恭敬：“多谢母后。”
大殿之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消失，众人终于松了口气，纷纷起身向沈凝华和楚君熠贺喜。
百里安宁被宫女引着走进来，脸色显得有些难看，看到沈凝华开口想要说什么，却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只转头看向身后。
众人随之看去，正看到萧景然一身黑色常服快步走进来。他并未按照参加观礼的礼仪身着官服，脸上更是一片冷凝，不带丝毫的喜色。
楚君熠眼神动了动，上前弯腰行礼：“义父，您来了，赶快入席吧。”
萧景然冷眼看着楚君熠，声音更是清冷的不带丝毫暖意：“不敢受驸马如此大礼，老夫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办。”
沈凝华上前，站在楚君熠身侧，开口欲说话。
萧景然却猛地侧身走开，向皇后行礼：“臣见过皇后娘娘。”
沈凝华沉下眼眸，看来萧景然这是冲着她来的了。
赵慧盈面带笑意：“萧大人免礼，原来本宫还奇怪，你身为驸马的义父，怎么没有前来观礼、饮宴，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正想着派人前去请你呢，现在正好，你来了，便入席吧。”
萧景然摇头：“回禀皇后娘娘，臣来不是为了参加酒席的。”
“哦？”赵慧盈动了动宝蓝色的护甲，眼底的喜色更加浓郁，“那是为了……”
萧景然转头看向楚君熠，眉心拢成一道沟壑，面色紧绷僵硬：“臣前来，就是想要在皇后娘娘的见证下，和义子楚君熠脱离关系，从此他和萧家再无任何瓜葛！”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下面官员面面相觑。楚君熠原本便是京都之中的双绝公子，虽然是以才艺出名，但也算是声名响亮。萧家义子的身份更是不知道给他凭添了多少光彩，如今，萧景然竟然要公然和他脱离关系，真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精彩内幕。
楚君熠面上毫无表情，眼神却是晃动的厉害，他早就想过有一天会和萧家决裂，但是没想到，竟然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想来，义父是真的恨透了他，不然也不会专门选择他成亲的这一天来宣布。
“义父，君熠有错，您责罚便是，为何一定要和我脱离关系？”
萧景然冷笑一声：“我萧家养你二十年，本以为情感深厚，没想到最后也不过如此，红颜姝色，你喜欢、你心爱，我身为义父自然不会阻拦，只是为了红颜抛弃亲情，我萧家容不下这样的事情。”
楚君熠咬紧牙关，心中骤然一痛：义父这是要让他背上不孝的罪名，同时也要让凝华背上红颜祸水的名声。
萧景然眼神冰冷：“我萧家历来重视忠孝，容不下特别的存在，因此，今日有皇后娘娘见证，老夫便立下契书，从此萧家和你桥归桥、路归路，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说着，从怀中拿出写好的契书，直接扔在楚君熠脚边，而后快步离开。
大厅之中，安静的落针可闻，各色目光通通聚集在沈凝华和楚君熠身上。
沈凝华当初和沈家脱离关系，那时有皇上插手，再加上沈家的确做得不厚道，所以并没有人多说什么闲话，而现在楚君熠和萧家脱离关系，那就真的让人诟病了。
大安朝历来最为重视孝道，萧家养育了楚君熠二十年，生养之恩大于天，萧家和楚君熠脱离了关系，几乎就等于公开在他身上刻下了不忠不孝、无情无义的标签。这样的标签他想要洗清几乎不可能。
沈凝华脸上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多大的变化，对大殿之中的安静更是置若罔闻。她起身上前走了两步，弯腰将扔在地上的契书捡起来，快速的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将契书收好递给一旁的白渃：
“白渃，将契书收好了，义父一时间气愤，冲动之下举动难以预测，不管说什么，我们做晚辈的都要好好受着。”
大殿之中气氛一缓。
沈凝华转身面向众人：“今日是本公主和驸马成亲的大喜之日，虽然惹得义父不虞，但家事自然没有解决不了的，还请诸位不要介意。母后，九盏宴可以开始了吧？”
赵慧盈点点头：“开始吧。”
看着沈凝华温婉的面容，皇后神思摇动，几乎将眼前的沈凝华和她的生母合二为一，当初，夏静言也是机敏善辩，不管面对着什么都感觉游刃有余。这样的女子就不应该活在世上，所以，她才必须要毁了她。
想着，她朝一旁的芳雪看了一眼，芳雪点点头，在身后隐蔽处做了个动作。
大厅之中，宴会气氛和睦，不管接下来有什么流言传出，现在他们该捧场的自然还是要捧场的。
酒席半酣，忽然门外传来阵阵喧闹之声。
赵慧盈皱了皱眉：“外面这是怎么了？来人，去看看。”
沈凝华坐在席位之上，捏着酒杯的手指略微紧了紧。
门帘被掀开，飘扬的大雪纷纷而下，很快便在厅外铺上一层白色。
出去查看的侍女很快回来：“回禀皇后娘娘，门口来了一位僧人，自称了尘。”
赵慧盈面露惊讶：“僧人？了尘……难道是了尘大师？快请进来。”
沈凝华眼中厉色一闪，手指不由得收紧。楚君熠抬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略显冰冷的拳头包在掌心，轻声安抚道“凝华，无碍。”
沈凝华转头，对他笑了笑：“我知道，只是在奇怪，今天怎么魑魅魍魉的来的这么齐全。”
“不管谁来了，我们都将成为夫妻，而且还要子孙满堂、恩爱一生！”羡慕死他们！
百里瑾川扫到两人相视而笑的动作，抬手将酒水饮尽，遮盖住唇边的一丝冷笑。

第200章 你怎么这么恶毒？

“阿弥陀佛！”
门口传来一声悠扬的佛号，声音平稳醇厚，仿佛一下将人带回到平和的佛门世界，令人心思不禁一片清明。
沈凝华却是丝毫不受影响，抬头看向大殿门口：漫天白雪飞扬，一身僧侣服饰的和尚站在大门口，一步步缓步踏入大厅。
直到人走到了门口，皇后赵慧盈才回神起身站起来：“了尘大师。”
了尘双手合十，手中的佛珠光芒温和：“见过皇后娘娘。”
“大师快请免礼。”
了尘对着下面的人行了一礼，众人纷纷点头回礼。最后，他才将视线落在沈凝华身上。
和他的眼神对上，沈凝华眼神忍不住晃了晃，他脸上分明没有笑容，但是却仿佛自带三分笑意，犹如高高在上的佛陀，笑意悲悯众生，令人忍不住心头放松。
“见过昭华公主。”了尘上前，对着沈凝华行礼，动作和刚才见过皇后的动作如出一辙，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沈凝华起身：“大师多礼了，今日是我出嫁的日子，大师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了尘微笑着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而后才开口说道：“今日来是贫僧叨扰了公主，公主今日大喜，贫僧送上一份礼物如何？”
“怎敢收大师的礼物。”
“不，说起来，这份礼物也不算是贫僧所赠，而是公主的外祖父送的。”
沈凝华瞳孔猛地一缩，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心：“外祖父？”
“不错，这是夏老太师留给公主生母的礼物，只可惜，当年贫僧远在大越国游学，没能在你母亲过世之前赶回来，近日听闻你要嫁人，特意选在今日完成老友心愿。”
不少官员纷纷低下头，想到昔日繁盛的夏家，心中仍旧忍不住感叹，当初的夏家枝繁叶茂，名相辈出，可谓是最为鼎盛的世族大家，现在的萧家都难以望其项背。
谁能想到，前后不过一月时间，夏家嫡女匆匆家人，夏家老家主身亡，夏家整个被抄家灭族，除了嫁人的女儿之外，几乎没有人逃脱，现在想想，仍旧让人心中唏嘘不已。
沈凝华看向了尘拿着的信封，眼神越发的清冷：“了尘大师，我想你弄错了吧。”
众人一愣，弄错了？
皇后赵慧盈皱眉：“凝华，怎么可以这样和了尘大师说话？”
沈凝华对着赵慧盈行礼：“母后，并非凝华怀疑了尘大师，只是有一点我很不明白，还想问一下了尘大师。”
“公主请讲。”
“我的母亲过世的早，我也没有见过外祖父，不过，众所周知，我的外祖父对母亲可谓是宠爱之际，这一点没错吧？”
“是，夏老友的确对你的母亲呵护有加。”
沈凝华冷眼看向了尘手中的信封，冷声嘲讽道：“既然如此，那么我的外祖父又怎么会将有毒的东西给我的母亲留下呢？”
“什么？有毒？”
“什么意思？”
赵慧盈冷眼看向周围议论的人群：“安静，凝华，你把话说清楚，什么东西有毒？”
沈凝华看向了尘：“大师，我听闻您也是精通医理的，想来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这信封颜色发黄，看上去极为陈旧，不过细看，便能看到发黄的颜色中掺杂着细微的金色，这种颜色是用硫磺加了莎草汁浸泡而成，莎草加硫磺，毒性胜砒|霜，不知道我说的可对？”
了尘微笑，目光越发的温和：“不错，原本听闻公主进献药方的美名，还想着考教一二，倒是贫僧肤浅了。”
了尘被揭穿却丝毫没有尴尬之情，反而是从怀中拿出一瓶药粉，轻轻的撒在信封上：“公主，现在可以看了。”
沈凝华扬起唇角：“原来大师是在考教我，倒是我肤浅了，还以为大师要为爱徒报仇呢。”
她这一说，众人纷纷在心中猜测起来，当初，了尘大师亲自收了沈栋之子沈轩晔为徒，引得不少人羡慕不已。直到后来，沈轩晔出了事情被皇上处置，众人这才渐渐淡忘了他的身份。现在想起，这个沈轩晔可是昭华公主的弟弟！姐弟相争，弟弟落败，这师父忽然现身，怎么能不令人猜测？
了尘脸上笑意依旧如常：“公主误会了，原本贫僧便告诫沈轩晔，要他少管红尘中事，好好修行，只是他没有听从贫僧的叮嘱，生死天定，万事皆有缘法，不必强求，公主说的报仇二字，实在是无从谈起。”
沈凝华接过信封，慢慢的拆开来看：“大师的确是精通医术，这莎草硫磺之毒，都能用仙鹤草中和，分明没有消除毒性，却又使毒性不能随意散发，的确是好手段。既然不想报仇那自然是最好。”
楚君熠上前，低头看向拆开的信封，拳心猛地握紧。
沈凝华身体周身气息紧绷，手指略微颤抖一下，随后猛地将手中的信纸捏成一团，直接放到一旁的红烛上烧掉：“了尘大师最为注重规矩，那么想来，这封信上的内容，您是没有看过的吧？”
“贫僧没有看过。”
“嗯，那就好，既然外祖父决定将事情告诉母亲，那么我就直接烧给母亲了，想来母亲九泉之下，应该也能看到外祖父信上些的内容，着实可以安心了。”
太子眼神扫过烧成一团的烟灰，眉头忍不住皱了皱，沈凝华直接将信封烧毁了，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内容？
赵慧盈眸色深沉，沈凝华直接烧掉信纸，然后又向了尘大师确定他没有看过信上内容，那么这封信就完全做到除了她和楚君熠，再无他人知晓了，哪怕有人想办法得知信上内容，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楚君熠伸手握住沈凝华的手指，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渐渐平息，才轻轻的松了口气。上前一步挡住众人探究的视线，楚君熠温和有礼道：“了尘大师，既然来了，那自然要吃一顿喜宴，您是佛门众人，在下为您准备一桌素菜，还请大师不要拒绝。”
了尘微笑摇头，目光温和的看向沈凝华：“公主，你身上戾气过重，可愿跟着贫僧修行？”
沈凝华眼神一凛：“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她成亲的日子，说她戾气过重，这显然是不想让她今后好好过了，了尘，到底是谁请来的？
“贫僧和你的外祖父是好友，自然不希望看着他唯一的血脉误入歧途，便收你为关门弟子，请公主随贫僧修行三年，三年后可归，不知道公主意下如何？”
“三年？”沈凝华站到楚君熠身侧，似笑非笑的看着了尘大师，“大师，佛门中人可是慈悲为怀？”
“自然。”
“那大师为何如此恶毒？”
了尘一顿：“公主此话怎讲？”
“大师可知道三年的时间对我意味着什么？”
“请公主赐教。”
沈凝华面无表情：“我现在已经及笄将近一年，若我是在凡尘之中，三年足够我生养一子，女子相夫教子才是本分，三年时间足够我将生活经营的幸福美满。而这三年若是我跟着大师去做修行了，那么三年之后我回来，即便我有公主之尊，驸马依旧能够以三年无子的理由来和我和离，即便是驸马对我情深意重，依旧想要和我在一起，那么这三年，定然也会采纳妾室。大师刚刚也说了，我身上戾气太重，那自然最擅长嫉妒，容不下妾室了，到时候岂不是枉造杀孽？”
众人心中惊讶，沈凝华拒绝成为了尘大师的关门弟子一惊让人惊奇了，现在竟然还说了尘大师恶毒，而且他们竟然觉得说的在理……
了尘脸上微笑依旧，仿佛没有什么能改变他的笑容：“公主这话偏颇了。贫僧乃一片好心，公主身上戾气难以化解，留在红尘不知道要造成多少动荡，于公主自己也有重大影响，所有才好心开口提醒。”
“大师总说我身上戾气太过，可是凝华自以为还是极为心善的，难道大师非但精通医术，连玄学也极为精通？”
“略通一二罢了。”
“难怪大师能够看到我身上的戾气。”沈凝华转头看向门口紧张看着她的沈轩霖，“轩霖，将我送你的玉佩拿过来。”
沈轩霖乖巧的走过来，将放在胸口的玉佩递过去，而后挡在沈凝华面前，怒气冲冲的盯着了尘，他不知道什么叫做戾气，却知道这个大和尚不怀好意。
沈凝华接过玉佩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捏着玉佩上的绳头，让玉佩吊在空中：“大师，你说我的这块玉佩今天是会完好无损呢，还是会粉身碎骨呢？”
了尘微笑低头：“阿弥陀佛，贫僧说这块玉佩会粉身碎骨。”
“哦？大师看出来什么？”
“不，若是贫僧说玉佩完好，公主定然会松手，让玉佩跌落。这块玉佩价值不菲，与其摔碎不如好好保存，贫僧只好说玉佩会摔碎，这样公主就不会让玉佩跌落，不过是让贫僧出错，为了保存玉佩，贫僧错一次又有什么呢？”
众人一听，顿时心生佩服：
“大师好气量。”
“是啊，不愧是了尘大师，如此气度实在非常人所及。”
“佩服，佩服……”
沈凝华抬眸轻笑，转手将玉佩放到沈轩霖怀中：“看来大师也不怎么样，我刚刚便说的，这玉佩是我送给弟弟沈轩霖的，既然将玉佩送人了，那玉佩便自然不再是我的，要好好保存，还是要摔碎了听响，那都是轩霖的自由，大师说的什么都和结果无关，因为你一开始就错了。”
了尘，一个僧人，开口闭口要决断别人的人生，谁给你的资格！

第201章 夫妻同心！

了尘抬眸，至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波动的双眼终于多了几分波澜：“昭华公主果真是能言善辩。”
沈凝华微微的动了动唇角：“很多人都这样说过我。”只可惜，那些人现在都不在了。
她记得前世百里瑾泽登上皇位之后，将了尘封为国师，这位在诸人眼中德高望重、学识渊博的高僧，上位后，却用尽手段收敛财帛，甚至为了扩充手中的权利，构陷朝中的重臣，当时她几次劝谏百里瑾泽杀了这个妖僧，可惜，百里瑾泽从来没有听过。
现在看到他这样一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她心中只有一片厌恶。
楚君熠站在沈凝华身侧，落在了尘身上的目光冷芒毕露：“了尘大师，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了尘转头：“当朝驸马、左都御史、双绝公子、萧家义子，贫僧是知道的。”
楚君熠嘲讽出声：“你也将当朝驸马放在了第一位，那么你要带走我的妻子，难道不应该和我商量一二？”
“是贫僧疏忽了，不过从面相上看，公主心志坚定，有自己的谋略和主意，所以……”
楚君熠微微眯了下眼睛，凝华有自己的主意，那就是说他的主意就无关紧要了，这个妖僧竟然敢公然挑拨他和凝华之间的关系，果真是可恶至极。
沈凝华扬起唇角，略微退后一步：“了尘大师久不接触红尘，不了解也是应该的，出嫁从夫，所以就算是我再怎么有自己的主意，也要考虑夫君的意见不是？君熠，你说我要不要跟着大师去修行呢？”
楚君熠看着沈凝华，眼底带着温和宠溺：“也曾经有大师断过我的命格，说我命格太软，是早夭的命相，理应找一个戾气过重的压一压，公主，你我才是绝配，这谁离了谁都过不好，严重了怕有性命之忧，了尘大师想来不会做这种谋害人性命的事情吧？”
沈凝华眼神一闪，心中一片满满的笑意：“夫君，大师自然是不会做的。”
“我就说嘛，佛门众中人自然慈悲为怀，凝华，刚刚可是吓死为夫了，还以为了尘大师妃逼着你要离开呢。”
“我也吓了一跳呢。”
刚刚结成夫妻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话找不出什么毛病，但却挤兑的人无言以对，了尘依旧笑着，只是那笑容多了几分僵硬：“公主和驸马误会了，两位在一起天作之合，贫僧自然不会做拆人缘分的事情。”
沈凝华一笑：“那就好，大师还要入席吗？”
“不用，贫僧已经将信送到，完成了老友的心愿，不便久留。”
“那就恭送大师了。”
大殿之中气氛极为奇怪，一时间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来凭借了尘大师的威望，若是他能出席谁家的喜事，那整个家族都必定欢欣鼓舞，谁曾想，他来了，最后竟然被沈凝华和楚君熠联合挤兑走了。
赵慧盈脸色很是难看：“凝华，了尘大师德高望重，你们……”
“母后，儿臣可是极为热情的挽留大师了，可惜大师自己拒绝了，儿臣想着，大师德高望重、佛法精深，自然每时每刻都想着潜心修行向佛，想来是不喜欢这些俗世之事的，所以未敢强留，难道做错了？”
赵慧盈紧了紧手指，冷眼扫过沈凝华的脸庞，果真不愧是伶牙俐齿的！
“你没错，宴会也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母后就先回宫了。”说完，也不等沈凝华说话，直接起身摆驾回宫。
分明是九盏喜宴，现在不过才进行了一半，皇后便起身离开，这已经是当面给沈凝华难看了。
“恭送母后。”
“恭送皇后娘娘。”
送走了赵慧盈，大殿中有不少人也起了离开的心思，毕竟皇后已经明确表示了自己的不满，他们再继续留在这里未免有些太不识趣。
沈凝华转头吩咐青雀：“青雀，让底下的人快些，免得诸位大人和夫人等着急了。客人们都到了，若是连宴席都吃不完，那自然就是我这个做主家的不对了。”
楚君熠眼神一动，也出声叮嘱一旁的叶易：“外面开始下雪，天寒地冻的，将大殿的门关起来吧，免得诸位宾客着了凉。”
原本在座的众人还有些疑惑，不明白沈凝华里的意思，等到楚君熠的话一出口，他们顿时震惊了，关上大殿们，让他们吃完宴席，这分明是吃不完东西不准走啊。
身为堂堂的昭华公主和驸马，做出这样强留宾客的事情，难道就不觉得面上无光吗？
沈凝华和楚君熠并排坐在座位上，脸上表情无一丝异常，丝毫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清清淡淡的威压从两人身上弥漫而出，让底下的宾客感觉如坐针，却没有一人敢出声说要离开。
百里瑾川斜斜的上挑着唇角，眼底泛着层层怒意：
了尘和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本来找他来是想要让他将沈凝华带走，他们还没有完成九盏宴席，就不是彻底的完婚，只要沈凝华三年之后再回来，那时候，他定然已经掌控了朝堂，自然能够将沈凝华迎娶入府。
没想到，堂堂名声在外的大师，竟然被沈凝华和楚君熠三言两语大发了，简直是浪得虚名！若是知道他达不成目的，自己何苦大老远将他找来，尤其是那封信上的内容，竟然被沈凝华直接遮掩掉，令他的计划一点展开的机会都没有！
可恨！可恶！
若是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多做些准备！
楚君熠举起酒杯，打断百里瑾川的愤恨：“二皇子殿下，这杯酒该我敬你，多谢你前来参加我和公主的结婚喜宴。”
百里瑾川抿着唇，眼中闪过锋利的冷芒，和楚君熠的视线对上，立刻激起一片冰飞雪舞。
楚君熠维持着举杯的动作，似笑非笑的看着百里瑾泽：媳妇太好，引得很多人觊觎，身为正经的夫君，自然不能给觊觎者任何好脸色。
“怎么，二皇子殿下不肯赏光？”
百里瑾川看向沈凝华。
她端坐在座位上，唇边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温婉柔和的不带丝毫的温度，哪怕是对上他的视线，都不曾有片刻的缓和。百里瑾川胸口痛得厉害，难道自己在她心中就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吗？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百里瑾川回视楚君熠：“可以了？”
凝华，总有一日，我会让你明白，你今天的选择错误的多么彻底！
楚君熠微微一笑，心中同样闪过一道坚定的念头：只要我存活一日，就会给凝华一日的安心幸福，谁也别想将凝华从我身边带走！
因为皇后的提早离席，众宾客虽然没有走成，但也没了饮宴的心思，等到菜肴上齐，匆匆吃了一口，纷纷起身告辞。
很快大厅之中便只剩下沈凝华和楚君熠。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转头望了对方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呵呵，”好一会儿，楚君熠止住笑意，抬手抚上沈凝华的头发，“凝华，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分明是结婚喜宴，却因为有太多的人阻挠他们在一起，而导致最后不欢而散，怎么能不让人闹心。
沈凝华笑了笑：“说起来，我是公主，虽然是嫁给你，但你住的是我的公主府，这四周守着的是内务司派遣服侍我的下人，最重要的一点，我的嫁妆比你的家底还丰厚……”
楚君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最后整个表情都停留在格外诡异的阶段，这样一想，自己竟然是由媳妇养着的？
沈凝华低声笑出来，弯弯的眉眼灿若星辰，绝美的面容带着令人惊心动魄的气息：“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
楚君熠抬头，脸上僵硬的笑容逐渐化解，别人想找一个这样厉害的媳妇都找不到呢，想想还是挺值得人骄傲的。
看到他脸上与有荣焉的笑容，沈凝华愣住了，难道自己刚刚说的太过分，将人刺激到了？
“君熠，我……”
楚君熠上前握住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手指握于掌心：“娘子说的十分在理，夫君以后就要多仰仗娘子了。这里是娘子的公主府，不知道娘子可否带为夫参观一下？”
看他丝毫没有介意，沈凝华笑了笑，两人携手向门口走去。
白渃挥手让那些想要阻拦的全福嬷嬷退下去，自己也退到一旁不打扰两人。
外面白雪飞扬，已经在地面铺了薄薄一层，楚君熠拿过披风披在沈凝华身上，动作轻柔的帮着她系好带子，在雪白的狐裘领子的衬托下，越发显得她廉价脸庞精致无双。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自己的公主府，之前也被红盖头蒙着，一点景色都没有看到，现在才算是第一眼。
她刚刚抬眸，便看到一树梅花炫然绽放，粉色嫣红聚集枝头，美得令人呼吸凝滞：“这些梅花……”
现在正直寒冬，还没有到梅花开放的季节。
“我让人从江南运送过来的，可还喜欢？”
沈凝华转头：“你派人运送的？”这不是内务司的事物吗？
“这是我们以后的家，这里的每一处景致、每一条回廊，都将陪伴着我们度过几十年，所以，我希望每一处都是你喜欢的。”
沈凝华眼神一晃，明亮的双眸染上一层水光：“我很喜欢。”
楚君熠笑开：“那就好。”
两人相携游走在园子中，天上冰雪飞舞，分明已经冷到了滴水成冰的境地，可是沈凝华却感觉心中温暖，虽然不确定两人能否相守白头，但有了此时此刻，也足够她铭记终生了。
白雪飘落在两人身上，很快在他们身上落下一层白色，红梅树下，楚君熠握住沈凝华的双手，低头看着她美丽的容颜，两人呼吸出来的白烟交织在一起，融合成一片温暖的水雾。
“宁同万死碎绮翼，不忍云间两分张。凝华，我们定会携手白头！”

第202章 他们都去见佛祖了

沈凝华抬眸，眼睛弯成一盏好看的明月，清透的双眸映着楚君熠的影子，明亮、璀璨、震慑人心。
楚君熠抬手抚上她的眼睛，感觉到手心被纤长的睫毛扫过痒痒的触感，只感觉心中仿佛被放了一根羽毛一般，软软的、暖暖的，他倾身上前将沈凝华抱在怀中：“凝华，你放心，我定然会补偿给你一个天下人共同祝福的婚礼！”
沈凝华唇边笑意温婉：“楚君熠，我不在乎婚礼是不是被人祝福，我本来就是不被祝福之人，我在意的是你的心思。”
我只会给你一次机会，楚君熠，我不想再让自己重蹈覆辙，也早已经不再期盼什么真情不移、相守一生，我只相信眼前，希望你不要负我……
灯火明亮，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拖得长长的，融合在一起不分你我，亲密的没有一丝缝隙。
好一会儿，楚君熠松开沈凝华，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看整个园子的风光。
“凝华，这里是凝翠轩，里面种着从西南送过来的翠竹，格外的清幽雅致。”
每到一个地方，楚君熠都会细致的讲解这里是什么地方，然后说明其中有什么景致。
沈凝华随着他的脚步，视线落在他的后背，这个人时常没有正形，可一旦自己需要，他却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
眼中泛过一丝暖意，唇边的笑容越发的真切，正想着和他说话，却看到他的脚步忽然停住：“怎么了，都逛完了吗？”
沈凝华抬眸看向眼前的院子，正门之上挂着牌匾华君阁：“华君阁？这里是什么地方？”
楚君熠握着沈凝华的手一紧，脸上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迥然还有一丝忐忑和激动：“凝华，这里开始是内院，是我们休息的地方。”
沈凝华一顿，猛地红了耳朵，刚刚看到名字她只想到华君药行，还在奇怪怎么这里叫华君阁，还以为是存放药材的地方，没想到竟然是他们休息安寝的地方。
楚君熠转身，忽然将沈凝华拦腰抱起来：“凝华，这处院子每一个地方都是我精心设计过的，里面放了从江南苏城运送过来的各色花朵，我们去看看……”
“你放开！”
楚君熠手臂紧了紧，期待了那么多天，终于娶到了自己漂亮的媳妇，怎么能说放开就放开。
夜色正浓，红线拴着龙凤呈祥的喜烛，烛火明亮、温暖……
翌日，沈凝华清醒的时候，白渃等人已经端着水盆等候在门口，听到房间内的动静，询问过后才低着头目不斜视的进入房间。
沈凝华忍着浑身的酸痛起身，看到一旁已经穿好衣衫，正专注看着她的楚君熠，恨不得拿出一瓶药粉砸在他头上：“你出去！”
看着她发红的耳廓，楚君熠点点头：“好，娘子先梳洗，为夫去看看早膳可准备好了。”凝华脸皮薄，若是像昨天晚上那样惹恼了，自己还要哄好久呢。
沈凝华的脸色这才好起来，忍着身上的不适，一件件穿衣服，无意间抬头看向红菱，却发现她脸色一片涨红，紧紧地盯在她身上。
沈凝华低头看向脖颈没有整理好的衣服，脸色顿时又红又黑。
雪白如瓷的锁骨边缘露出点点红痕，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暧昧的气息。她连忙拢好衣服，就着几人的手梳洗完毕，坐在镜子前上妆，脸色才好了很多。
红菱低头偷笑：“小姐，奴婢哪里还有活血化瘀的药膏，待会儿给您送过来。”
“昨日我和楚君熠商议，说他身边的那个叶易不错，也未娶妻，我看就将你许配给他最合适。”
红菱一顿，连忙讨好求饶：“小姐，奴婢错了，奴婢要伺候您一辈子，谁也不嫁。”
沈凝华瞥了她一眼，微微冷哼一声，又听她说了许多好话，这才表示不追究。
到了前厅，楚君熠正坐在椅子上看叶易递过来的消息，看到沈凝华进来，眉眼间立刻染上笑意：“凝华，早膳已经备好，快来吃一些，昨天忙了一整天，也没怎么吃东西。”
沈凝华白了他一眼，做到座位上让白渃给她盛粥：“今天我们需要进宫向父皇谢恩。”
“嗯，我记得，今天进宫皇后娘娘定然会单独找见你，多加小心。”想到昨天他看到了信上些的内容，楚君熠的神色带上一丝凝重，“昨天了尘大师被邀请入了皇宫，为皇上讲道。”
想到了尘说的她命中戾气过重，沈凝华冷冷的笑了笑：“让一个心思不纯的僧人为父皇讲道，他能讲明白什么？”
“凝华，你似乎知道了尘和尚的一些事情……”
“也不算了解，只是大概知道一些，外面都传言了尘大师佛法精深、学识渊博，是最为虔诚的佛门中人。”
“嗯，不错，外面的确是一直都这样评价他。”
沈凝华冷嘲：“若是他真的如传言所说，那么怎么会教导出满心贪婪的沈轩晔，又怎么会那么恰巧的出现在我们成亲的日子，送上所谓的外祖父留下的书信。”
想到昨日看到的书信内容，楚君熠沉着脸色点头：“不错，凝华，你也不用太过忧心，这几日我会派人好好盯着他。。”
“嗯。对了，还有萧家……”
“现进宫吧，待会我们一起去萧家拜见义父，如果他还是坚持要和我断绝关系，那么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两人用过早膳一起进了宫，百里擎苍下了早朝听闻沈凝华和楚君熠过来十分高兴。
沈凝华穿着一身公主服饰，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还没有说话就已经让人心中先生出了几分高兴。
楚君熠也穿着一身银色的驸马服侍，越发显得整个人风神俊逸、玉树兰芝。
两人站在一起，周身弥漫着默契柔和的气息，简直不能更加般配。
“楚君熠（沈凝华）拜见父皇，承蒙父皇赐婚，今日特来谢恩。”
“好，好，快起来，赐坐。”
沈凝华微笑道：“父皇，看您今日的心情似乎很好。”
“嗯，你刚刚成亲父皇自然高兴，另外还有一件事，隐居许久的了尘大师来到了京都，朕昨日和大师彻夜长谈，感觉受益匪浅，不愧是博学多识的佛学大师。”
沈凝华心思一动，彻夜长谈，还谈的这样高兴，这个了尘还真是不能小觑：“父皇，昨日了尘大师也到了我的公主府，只是，女儿说了几句惹得他不高兴了。”
“哦？我也听说了，无碍，了尘昨日还夸奖你，说你是他见过的最有气度的公主了。”百里擎苍哈哈一笑，对于了尘说的命中戾气过重的问题，并没有多在意，“凝华，你也拜见过父皇了，这会儿便去拜见你的母后吧，过一会儿了尘大师就会过来了，朕昨日还有许多问题没有和他探讨。”
“是，父皇。”
退出了承乾殿，沈凝华眉心紧皱，正好对上走过来的僧人了尘。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见过公主。”
沈凝华神色清冷，面色犹如清凌凌的芙蓉，高贵清冷让人不敢靠近：“大师来和父皇讲道？”
“是，昨日和陛下长谈，深感陛下和佛门有缘，约好今日继续。”
沈凝华心中冷笑，是皇上和佛门有缘，还是你非要将皇上和佛门扯上关系，那就只有你自己说的清楚了，想着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清冷：
“都说佛法无边，大师觉得自己在佛法的道路上走到了哪一步？”
了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不过是一介普通僧侣，只不过多读了几分佛经，知之甚浅，不敢说走到了哪一步。”
沈凝华双眸古井无波，带着透彻人心的清透：“既然大师只是多读了几本佛经，知之甚浅，就敢判断世间帝王和佛门有缘？”
了尘抬头：“公主似乎对贫僧有误解？”
“不敢，我还要拜见母后，就不陪大师多聊了，告辞。”说完，直接迈步走开。
楚君熠落后一步，勾着唇角低声告诫：“送给大师一个忠告，以前有很多人都说凝华伶牙俐齿，和大师的观点一致，大师可想知道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了尘垂眸，嘴唇微动念着佛经：“阿弥陀佛。”
“不错，他们都被送去见佛祖了。”
说完，轻轻冷笑一声，转身追上沈凝华的脚步。
了尘抬头看着两人离开的背|景，眼皮微微的跳动了两下：“阿弥陀佛，一个是地狱恶鬼、一个是索命亡魂，乱了，这世间就要乱了。”
宁坤宫中，皇后坐在首位上，脸色十分阴沉，本以为昨日她提前离开，剩下的大臣和夫人定然也会跟着离开，却不想今天一早收到消息，那些人全部都待到了九盏宴结束！
一旁的太子面带担忧：“母后，您可是身体不舒服？”
“无碍。”
芳雪进来：“娘娘，昭华公主来向您请安，现在正在大殿外面。”
太子凝眉：“母后，您身体不舒服，还是先休息吧，昭华公主最为识大体，应该能体谅您不是？”
赵慧盈闻言眉心皱的越发厉害：“太子，昨日我提前离开，已经表示了我对沈凝华的不满，现在若是连她来拜见我这个母后都要推脱，那没脸的就不是她，而是本宫我了！”
太子一愣：“怎……怎么会？”
皇后猛地眼眸，脸上的神情犀利如剑：“太子，你是一国储君，后宫是女子的天下，自然会由女子来图谋，而你应该着眼的是社稷江山，不必插手后宫的事宜，明白吗？”
“是，儿臣明白了。”太子百里瑾逸低下头，眼中闪过一道冷色。
皇后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你去躲到屏风后面，芳雪，宣昭华公主觐见。”
“是，娘娘。”

第203章 何人在谋划？

沈凝华随着芳雪走进宁坤宫，阵阵清幽的香味传过来，令人感觉精神猛地一松。
“凝华见过母后。”
“快平身吧。芳雪，赐坐。”
“多谢母后。”
等待沈凝华坐下，赵慧盈缓缓开口：“凝华，昨日我实走的太过早了些，幸好那些官员们没有不懂事，不然，就是母后的不是了。”
沈凝华笑了笑：“母后多虑了，没什么大碍的。”
赵慧盈笑容浅淡，看着香炉中升起来的袅袅青烟：“凝华，我听说你精通医术也擅长制香，我这几天总感觉精神很差，白日里处理宫中事物总觉得精神不济，晚上想要睡又总是难以入眠，我听闻你给安宁调制过安眠的香料，也给母后这里送一些过来吧。”
“母后，我虽然略通医术，但是不擅长制香，以前也不过是拧不过安宁公主的要求，才简单的加工了一下，和宫中的调香师们比起来，是相差千里的。”
“你之前送给安宁的香料，我也找她要过一些，感觉格外的合适，怎么，你现在嫁人了，就不认本宫这个母后了？”赵慧盈脸上带着笑容，玩笑一般的说着，但态度却格外的坚定。
沈凝华微微点了点头：“凝华不敢。正好我的公主府上，有新移栽过来的梅花，我采一些制成香料，改天给母后送过来一些。”
赵慧盈|满意的点点头：“好，那母后就等着了。”
皇后赐了饭，她陪着皇后用完膳才离开了。
出了皇宫，沈凝华便看到等在马车旁边的楚君熠。
两人上了车，楚君熠将沈凝华耳边的发丝抿到后面，将她揽在怀中：“身体可有不舒服？”
“无碍。”沈凝华声音有些不不自然。
“怎么了，感觉你似乎有心事，皇后给你难堪了？”
“没有，”沈凝华摇头，“她态度很好，还为昨天的事情做了解释，但是我总感觉不应该如此才对，还有香料的事情，好端端的，她怎么会无端让我给她送香料，她就不怕我在里面加东西？”
楚君熠眉心一动：“皇后向你要香料？”
“嗯。”
“你先拖一拖，这几日我会让人关注一下后宫的动向，看看皇后和谁还有来往。”
“嗯，好。”
三天之后，沈凝华看着手中的信纸，找不出一丝头绪：“皇后的动作并没有异常，她的人也没什么动静，原本我以为应该是了尘搞的鬼，现在看着似乎也不像。”
楚君熠坐到她身边，抬起手指覆在她的眼睛上：“好了，别看了，皇后行事历来隐蔽，我们在宫中人手有限，很多事情急不得。”
沈凝华眨了眨眼，感觉到从他手心传来的温暖，紧绷的心情放松了很多：“嗯，我知道了。”
“小姐，”红菱快步走进来，“您让我派人盯着的芳雪有动静了。”
沈凝华精神一震：“什么动静？”
“奴婢查到她和内务司副总管联系过，具体说什么没有查探到，不过奴婢发现，那个副总管有个侄女，前段时间被分到了公主府内，名叫桑枝。”
沈凝华眼神猛地一动：“桑枝？我前段时间让你和碧珠挑选可信的人手培养，可有将这个桑枝挑出来？”
“奴婢因为看她眼神太过机灵，而且这几日装作恰巧经过驸马爷身边三次，确定她心思不纯，所以将她远远地打发了，想着找个理由将她退回内务司，小姐，可是有什么打算？”
“让人盯好这个桑枝，不要惊动她，若是她想要到我的院子里来，便将她安排到前院照看花圃。”
“是，小姐。”
沈凝华眼神冷淡：皇后要香料，到底是要做什么？
楚君熠开口：“凝华，不要多想，这几日我也会帮你注意，如果皇后再派人来催香料，你就送过去好了，她无非就是想在香料上做文章，你将香料分成几份，多送出去一些，到时候，她想要在香料上做手脚，也做不成，毕竟别人用着都没事，到了她那里就有事了，怎么都说不过去。”
“这也是个办法，但我总觉得皇后不会用这种明显不讨好的方式，这几天还是多加小心吧，你在朝堂之上也多注意些，皇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怕是会对我们一起打击。”
“嗯，放心，我会注意。”
将桑枝调到了前院，可是她除了每次都找机会“恰好”出现在楚君熠周围之外，并没有其他动作，引得红菱整天想着揪她的尾巴，丝毫不敢放松。
而沈凝华这边，将香料送上去之后，皇后并没有借机生事，反而是每天用着香料，还赞赏有嘉，顿时，朝中很多人都知道昭华公主深受皇后娘娘喜爱，之前由于皇后提前离开宴会产生的影响慢慢消失。
沈凝华却没有一丝高兴，反而是越发觉得事情可疑。
随着沈凝华孝顺之名传开，她做的香料也变得炙手可热起来，甚至很多世家夫人都求到了她的门口，只希望能够得到她做的一点香料。不过，到底因为她的身份高，她不想送，也没几个人能强迫她动手。
这一日，沈凝华刚刚午睡醒过来，沈轩霖便匆匆的跑进来：“大姐，大姐，你醒了吗？”
“匆匆忙忙的跑了一头汗，也不怕着凉，白渃，去煮一碗姜汤过来。”
“是，小姐。”
沈轩霖冻得满脸通红，却是丝毫的不在意，上前跑过去坐到沈凝华身边吗，悄声说道：“大姐，我觉得有个人很可疑。”
沈凝华抬眸：“可疑？”
“嗯，就是大姐院子里的那个桑枝，她今天故意走到我身边，说烟花好看，还说就在公主府不远的地方就有人在卖烟花。”
沈凝华心中动了动，脑海中灵光一闪，快的让人抓不住，她轻声呢喃道：“快过年了，有人卖烟花也数正常，这有什么可疑的？”
沈轩霖有些着急：“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就是感觉那个桑枝不正常，所以我本来是想买一些烟花来放的，但是想到那个奴婢的话，我就不敢放了，怕万一中了圈套，给大姐惹麻烦。”
沈凝华轻轻的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做的很对，如果事情不能确定又心存疑虑，那不要轻易冒险，除非有完全的把握。”
“是，大姐。”沈轩霖乖巧的点头，“不过，我真的觉得那个桑枝不对劲，大姐，你要有防人之心。”
沈凝华轻笑：“好，我会注意的。”
送走了沈轩霖，沈凝华大脑急速的转动，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却仍旧只觉得是一团乱麻：“白渃，今日可有人上门来求香料？”
“不曾有人来，想来是知道小姐不愿意再做香料了。”自从小姐不再送香料，却使得小姐做的香料更加名贵起来，甚至有人都求到皇后娘娘面前了。
沈凝华揉了揉额头，起身整理好衣衫，出门去看成片的梅树。
“小姐，苏夫人来时。”
“婶婶？”沈凝华转头，正看到穿着一身蜜色罗裙的苏氏走过来，“婶婶有礼，你可是许久没来我这里了。”
苏氏依旧和以前一样笑容爽利，看到沈凝华面色红润、眼中带笑的模样，心中便知道她过的不错，总算是放下心来：“我也是被烦的没办法，所以才过来你这里躲清静。”
“什么人烦到婶婶那里去了？”
“还不是你，你做的香料万金难求，自然有人想到了我这个做婶婶的。”苏氏笑着说，语气不见丝毫的介意，“别说，凝华，你这园子修建的可真不错，尤其是这一片梅园，是个赏梅的好去处。我看，你也别闭门谢客了，干脆办一场赏梅宴，让大家亲自看看你做香料有多么不容易，也就没那么多心思了。”
“赏梅宴？这倒是个好主意。”
苏氏笑：“还是我身边的丫头提醒我的，不然我还真想不到赏梅宴上。”
沈凝华闻言一顿，猛地抬眸：“是婶婶身边的丫头提议的？”
“嗯，是啊，是福喜，这丫头聪明伶俐，很是招人喜欢……”苏氏说着，猛地意识到事情不对，立刻停住了话头。
“凝华，你是感觉这赏梅宴不妥？”
“不瞒婶婶，皇后娘娘找我要香料我就感觉不对劲儿，后来事情更是一点点发展的有些离谱，不过是普通安神用的香料，能有什么奇效，哪里值得众人如此追捧？原来还不了解，现在想想，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有人在背后推动？可是要办赏梅宴也没什么好谋算的啊？”
沈凝华皱眉：“我暂时也没有想明白，不过如果有人谋划，定然会留下线索，我们先静观其变。”
“嗯，好。那赏梅宴可还要办？”
“办，为什么不办？”沈凝华眼中冷意闪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输的还不知道是谁？
静静的等了两天，就在众人越来越着急的时候，公主府上终于传来的消息，沈凝华要举办赏梅宴，顺便公开制作香料的方法，参加的人可带人前来学习。
消息一出，京都之中一片轰动，众人纷纷等着赏梅宴的到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怎么都不能错过。
公主府上依旧宁静一片，但是暗地中，已经有暗流在慢慢地活动。是夜，红菱拿着调查到的结果送到沈凝华面前。看着上面记载的内容，沈凝华气的浑身发抖，猛地摔了茶盏！
“砰！”

第204章 新官上任六把火！

沈凝华要在公主府举办赏梅宴，邀请各个世家夫人、小姐前来赴宴，据说还会将制作冰魄香的手法教给众人。
这条消息传出去，上门来求香料的人顿时少了，不少人都精心准备着，只等着赏梅宴这天前来看看这被皇后娘娘夸奖的香料到底有多神奇。
“小姐，按照您的吩咐，都已经办好了，该发的请帖也已经发了出去。”
沈凝华点点头，将手中的棋谱放在一边，听着窗外的风声，眉心微微动了动：“这两天天气不怎么好。”
“是啊，这两天天气冷的很，看样子，不出几日应该就会下雪了，也不知道下雪过后，那些梅花还会不会继续开放。”
沈凝华将棋谱放在一旁，拿出一瓶药粉递给白渃：“将这里面的药粉兑水，然后撒在那些梅花上面，可以确保花期延长。”
“是，小姐，不过，那个桑枝可是要处置了？”
“不用管她，让红菱派人好好盯着她，如果她动手，过来告诉我。”
“奴婢明白了。”
夜晚，天色越发的寒冷，到了半夜就飘飘荡荡的下起了雪。
沈凝华盖着被子，忽然感觉手脚发冷，猛地清醒过来。
“凝华，怎么了，做恶梦了？”
一直将沈凝华搂在怀中的楚君熠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儿，连忙询问道。
“没事，只是被梦惊着了。”沈凝华抓着被面的手指动了动，看到身旁不远处的烛火，慢慢的躺回床上，却是一点也睡意也感觉不到，只感觉从心底阵阵发冷。
前一世，她被关在冷宫之中，到了冬季根本没有炭火取暖，甚至冷宫连个窗户纸都没有，往往她睡在床上，风雪便会从窗户中吹进来。
她一夜、一夜难以入眠，好多次，她都只能看着雪花越来越多，从她残废的脚开始，一点点将她淹没，那种冷入骨髓的感觉，一直伴随着她，一道冬季就如影随形。
哪怕是现在，明明已经确定房间之中温暖如春，身下的睡得也是暖被香衾，可是她总会感觉到冷，难以入眠。
楚君熠将蜷缩成一团的沈凝华抱进怀中，握着她的手指放在自己敞开衣襟的胸膛上：“凝华，睡吧，别怕，我在这里。”
楚君熠眼眸深沉，刚刚凝华身上又闪现出那种绝望的气息，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让他感觉心疼的难当。
他不由想到当初和凝华相遇的地方，那个时候，她跌落山崖之后，也露出过这样的气息，原本以为是因为赵氏的迫害才如此心灰意冷，可是现在赵氏已经伏法，沈家也倒了，她为何还如此放不下，还有她对百里瑾泽的恨意，这其中难道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想着，不由的将沈凝华搂的更加紧了些：“凝华，刚刚做了什么噩梦？”
“没什么，现在想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想了，我陪着你，安心睡吧。”
沈凝华点点头，感觉到手心中传来的沉稳心跳震动，闭上眼睛靠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躺在床上，被窝中异常的温暖，感觉整个人都懒散了很多，几乎不想出被窝：“白渃？”
白渃连忙端着水盆进来：“小姐，您醒了，早上看您睡得沉，驸马爷便没让奴婢叫醒您。”
“嗯，”沈凝华洗了脸，红菱匆匆忙忙的走进来，“小姐，那个桑枝昨晚动手了，奴婢将她敲晕扣押在了偏院。”
“昨天晚上？”
“嗯，昨晚雪下得格外的大，那个桑枝却冒着雪出门，奴婢感觉不对劲儿便跟着她，正好看到她拿着一个袋子，在往梅树上撒东西。”
沈凝华眉头一皱：“撒的是什么？”
“白磷粉。”
白磷粉？沈凝华猛地皱起眉头，想起之前她提议过轩霖去玩烟花，心头猛地跳了跳：“将她带过来！”
“是，小姐。”
在阴冷的偏院待了一个晚上，桑枝心中惊惧，被带到沈凝华面前，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公……公主。”
沈凝华冷眼看着她，眼神如冰似雪：“桑枝，内务司副总管是你的表叔，他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敢冒着生命危险来陷害我？”
“没有，公主殿下，奴婢没有想要陷害过您啊，求公主饶命。”
沈凝华目光幽深的看着她，黑眸中的光芒清冷透彻，几乎能够看到人心中去。
“红菱，将她带到梅园去。”
桑枝一颤，心中阵阵恐惧：“公主殿下，奴婢冤枉啊，公主殿下……”
红菱一手捂住她的嘴巴，直接将人拖了出去。
白渃拿着狐狸毛领的披风帮沈凝华披上，然后将手炉递给她，然后才小心的扶着沈凝华出门。
地上的雪早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残留下不少水渍。桑枝被拖在地上，浑身都被雪水沁透，一直呜呜的摇头痛哭。
沈凝华站到梅树跟前，抬头看过去。
树枝和梅花上都落了雪，雪花晶莹透，梅花嫣红娇嫩，一清冷一热烈，形成强烈的对比，让人忍不住想要凑上前去细细欣赏。
沈凝华抬头摘下一朵梅花，将梅花上的雪放在手心融化，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心顿时皱起来。
“红菱？”
红菱将桑枝放开，任由她跪倒在雪地上。
“公主，奴婢没有做对不起公主的事情，求公主明察啊。”
沈凝华将手中的梅花扔掉：“梅花上撒了白磷粉，到时候白磷燃烧起来，在这里赏花的人怕是都难逃劫难，轻者受惊吓，重者干脆烧死了。只要有一个人在我这里出事，我这个昭华公主就难逃干系。倒是一个好方法，这么多白磷粉，也只有内务司可以轻易弄到了。”
桑枝身体越发的僵硬，伏在地上的手陷入雪地中，冷意寒心彻骨。
沈凝华眼神越发清冷：“这几日眼看就要过年，烟火、炮竹燃烧的时候落在白磷上，那后果……”
桑枝抖的越发厉害：“公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表叔指使奴婢做的，她说如果我将白磷撒在梅花上，然后想办法将梅花点燃，他就能在皇后娘娘跟前说话，将我指给驸马爷做妾，奴婢一时间鬼迷心窍，求公主饶命啊。”
红菱心中气愤：“公主才大婚几日，你就想着给驸马爷做妾，真是恶毒的心思！小姐，奴婢看不是剩下不少白磷粉吗，干脆将她放在其中滚一滚，然后奴婢在她周围点个炭盆，很快她就能把自己烤熟了！”
“不要，公主，奴婢知罪，奴婢说的都是事实，求公主饶命啊，求公主放过奴婢吧。”桑枝说着，跪着往前爬了两步就要去拉沈凝华的裙摆，被红菱一脚踹到一旁。
“小姐，您看怎么处置？”
沈凝华抬头看着满树的梅花，眼神微微的动了动：“将桑枝关到偏院去，让人好好看着。”
“是。”
楚君熠下朝回来，看到沈凝华抬头看着梅树，雪白的披风毛领映衬着白瓷一般的面容，格外的让人心中发软，上前将落在她肩膀的雪花拂掉：“凝华，才下过雪，外面冷得很，你怎么出来了？”
沈凝华向后靠了靠，听着白渃一五一十的禀报刚才的事情，眉心顿时皱起来：“凝华，那个侍女处置了就是，怎么你似乎还有心事？”
“我在想，这件事情和皇后宫的关系。”
“你的意思是说……”
沈凝华眼中闪过一道厉色：“嗯，皇后在宫中根基深厚，她若真的想要借用白磷起火来算计我，也不会派遣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侍女来洒白磷粉，还被我抓了个正着。”
“你是说声东击西？”
“原本我没想到，可是桑枝痛痛快快的招认了，倒让我心中察觉有异，自从发现桑枝不对劲儿，我们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身上，其他的地方忽略了很多，现在看来，应该错过不少东西了。”
楚君熠也皱起眉头，俊美的容颜让人看着阵阵发愣：“凝华，先不用着急，皇后要动手不可能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沈凝华点点头，忽然眼睛一动：“君熠，你查一下内务司吧。”
“内务司？”
“嗯，我记得内务司的总管暗地中应该是站在赵家一边的，而且，那么多白磷只有内务司能够拿得出来，从那里入手，即便是皇后怕是也会措手不及。”
“好！”刚刚烧过禁卫军这把火，现在调查内务司正好，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做升了官，又做了新郎官，这火可要好好的烧一烧。
赏梅宴日期一到，公主府一早便忙碌起来，因为来的人都是各家夫人、小姐，虽然早已经搭建好暖帐，但炭盆和香茗之类的是需要一早再准备，等到沈凝华梳妆完毕，外面才刚刚准备妥当。
“这还是我第一次你这里，凝华，听说你要办赏梅宴，我第一时间就过来了，你可别嫌弃我来的早。”
百里安宁带着四名宫女走进来，笑着对沈凝华说道。
“公主说的哪里话，我欢迎还来不及。”
“让你有什么好东西不收藏好，偏偏要拿出来炫耀，现在看看好了吧，这么多人上门问你求香料，弄得你刚成亲都不清净。”说着，上前拉住沈凝华的手，手指一动，一张纸条快速的递到她手中。
沈凝华眼神一动，不动声色的握住她的手，将纸条藏在袖中：“一进门就知道数落我，我可是备好了你最喜欢的茶，快进屋尝一尝吧，想来很快就有人来了。”

第205章 梅园大火，雷霆手段！

“什么很快，已经有人来了。”百里安宁回头看看门口，便看到卫国公夫人章氏带着女儿赵如筠走进来。
百里安宁忽然低声说道：“凝华，我来应付，你快回屋。”说完，猛地一脚踩在沈凝华的裙摆上，一个黑色的脚印顿时印在她衣服上。
“啊，凝华，我没有站稳，不是故意的，你快回屋换件衣服吧。”
沈凝华歉意的看向章氏：“章夫人，失陪一下，我换身衣裳就过来。”
进了房间，白渃连忙将备选的衣服拿出来：“小姐，您看选哪一件？”
沈凝华将手中的纸条打开，看到上面写的内容，眉心猛地一动：皇后下药，小心。
皇后下药，下什么药？什么时候下药？药效是什么后果？都没有交代清楚，而且字迹显得很是潦草，显然是极为匆忙的时候写的。
百里安宁不会无的放矢，想来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这样的话，只能加强防范了：“白渃，叮嘱青雀看好院子当中的宾客，饭菜、茶水一应物品都要让信得过的人动手，一定不能出差错。”
“是，小姐。”
选了一件烟云蝴蝶裙，沈凝华换下玉簪，将玲珑珍珠步摇插在头上。
看着梅园中的布置，来参加赏梅宴的宾客纷纷赞不绝口：“公主真是有一副玲珑心肝，看看这周围的暖帐围帘、迎枕座椅、茶盏酒壶，哪一样不是精致华美，令人惊叹。”
“是啊，这院子里的梅花更是一绝，前几天刚刚下过一场雪，现在竟然还能迎雪绽放，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可见公主保护的用心。”
“还有公主制作的冰魄香，听闻宫中许多主子夜晚难眠，点了这种香之后很快就可以安然入眠了。”
“是啊，真是让人想不到。”
沈凝华微笑，美丽无双的脸庞显得格外高贵：“诸位夫人谬赞了，凝华不过是凑巧制作出来一点香料，承蒙皇后娘娘夸赞，倒是让凝华觉得无地自容。”
“公主说的哪里话，听闻皇上闻了你做的冰魄香都极为喜欢呢，现在宫中几个主子宫里可是都有你做的冰魄香。”
沈凝华轻笑，笑意谦逊有礼，心中却是已经起了波澜，她听到过宫中的动静，但是却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各个嫔妃宫中都有冰魄香的地步了，当初为了分散风险，她做出来的冰魄香不少，分别送了不少人，现在看来，皇后如果真的在各个宫中都做了手脚，那么她要逃掉干系就难了。
宴会开始不多会儿，便有人开口：“公主，我们听闻您要将制作香料的手法教给我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沈凝华点头：“其实冰魄香要做很简单，原料易得，也不需要太过复杂的工艺，各位夫人若是喜欢，凝华便教给大家。”
“好，这可真是太好了。”
“原料应该是梅花吧，那我们就过去看看吧。”刑部尚书的夫人王氏率先起身，引得众人纷纷坐不住了，起身向着梅树下走去。
沈凝华眉心微微一动，这个时候，她再坐着自然不合适：“我来告诉诸位夫人如何采集花瓣。”
众人兴高采烈，绕着梅树满脸笑意，抬头看着各色梅花寻找着最好的采集角度。
忽然，沈凝华感觉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梅园边缘。
只听见一声鞭炮炸响，紧接着烟花升空，噼啪声连成一片。
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沈凝华还来不及说一声快离开，就看到有烟花从墙头上落下来，正好落在梅园之中。
“啊，着火了！”
“天呐。”
那些火星落在梅花之上，犹如一滴水落在热油之中，只听见嗤的一声，一颗梅树被点燃，大火迅速蔓延开，周围的梅树接连被波及，在梅林中赏梅的宾客慌张成一片，拥挤着向外面跑。
白渃上前护着沈凝华：“小姐，快走。”
沈凝华眼底映衬着火光，眼神剧烈的晃动：“白渃，别管我，我没事，快点先救人、再灭火！”
“是，小姐。”
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把白磷粉毁掉了，为什么这些梅树还是着了火？
沈凝华一个不防备，被从树林中冲出来的人撞到在地上，眼看就要被后来跑出来的人踩在脚下。
“小姐！”
青雀纵身上前，却因为距离太远根本赶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楚君熠上前猛地将沈凝华身边的人震开，将她拉了起来：“凝华，没事吧？”
“没事，快救人。”
“嗯。”楚君熠拧眉点头，眼中的光芒冷静沉着，“别慌，定然会没事。”
一众侍卫快速赶来，端着水的用水泼，没有水的，干脆从地上铲了雪扔上去。
火势蔓延的厉害，但火苗却不算很大，又是雪天，着的也很快，不多会便被扑灭了下去。
不过，那些夫人和小姐们却极为狼狈，有的人头发、妆容混成一片，还有的被火苗灼伤，哭喊声连成一片。好好地一片梅园，顷刻间只剩下一片狼藉。
“白渃，吩咐侍女备水，供给诸位夫人、小姐清洗，另外，将我药柜中的生肌膏拿过来，不能让诸位夫人、小姐承受一点儿损失。”’
“是，小姐。”
“诸位夫人请勿着急，好端端的梅林，怎么会在刚下过雪之后就着火，这其中定然有蹊跷，我定然会抓到真凶，给诸位夫人一个交代！”
这个时候，哪里还会有人听她的话，都吵着嚷着要回家。
“诸位夫人听我一言，本公主已经让人去叫太医，很快太医便能赶过来，这里有上好的药膏，不仅可以保证不留一点伤疤，还能让诸位夫人容颜更美，我以昭华公主的名义担保，绝对不会让诸位夫人受到一点影响！”
她说话中已经将公主的称谓带了出来，一来是增加话语可信度，而来也是为了震慑众人，毕竟她是公主，即便是有错，也不能太过得罪。
兵部尚书夫人邵氏率先站出来，她的额头上受了伤，头发也受了损，珠钗、发饰早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我先来，我相信公主。”
沈凝华心中一颤，看向邵氏的眼神多了一分感激，这已经是第三次邵夫人出言相帮了，这份恩情她铭记在心。
白渃连忙让人上前让人将邵夫人带到房间，认真的清洗之后涂上沈凝华准备的药膏。
“咦？这药膏竟然这样管用，涂上立刻就不疼了？”
“回禀夫人，这药膏是公主根据医书记载调制出来的生肌膏，哪怕是受伤再严重，也不会留下丝毫的伤痕。”
“竟然是这样……”
有了邵氏做示范，众人平静了很多，纷纷上前让侍女帮助清洗伤口。
看到场面得到了控制，沈凝华心中紧紧提着的一口气慢慢的松下来：皇后娘娘真是好手笔，这么大的阵仗，就为了陷害她，还真是舍得下成本！
局面刚刚得到了控制，门口却突然传来动静。
楚君熠猛地抬头，看向门口进来的新任禁卫军统领周全：“周大人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事情要找在下？”
“见过公主，见过驸马爷，皇上口谕，宣召公主和驸马进宫问话。”
进宫……问话……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好词，一旦牵扯到问话，也就是说定然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还牵连到了他们身上。
沈凝华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和楚君熠对视一眼，心中隐隐的有了猜测，这个时候宫中出事，定然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香料出事了！
白渃上前，心中担忧：“小姐？”
“无碍，你盯好公主府，一定要确保每一个人都清理好伤口，上了药之后再让人离开，万不能让诸位夫人、小姐们有丝毫不妥。”
如果这个时候这些人再闹出事情，那后果就真的严重了。
“是，小姐，你放心，奴婢定然确保诸位夫人、小姐无碍。”
楚君熠看向周全，行礼感谢说道：“多谢周大人耐心，走吧。”周全刚刚说出问话两个字，明显是在提醒他们，向他们卖好，这个情分需要记着。
两人上了马车，沈凝华心中极为不踏实，总感觉事情一步步发展的脱离控制，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拉着他们向前走。
“凝华，应该是香料的事情，如果我们之前做的准备报废了，那么还有第二个方案，皇后娘娘就算是再聪明，也不可能算无遗策。
“我明白。”沈凝华点点头，“对了，朝堂之上没有什么事情吧？”
“没什么大事，就是五皇子等人极为仇视我，想来应该是猜测到盘龙山庄曝光，和我们有些关系。”
“他怎么会猜到？”百里瑾泽看似温和，心中却极为多疑，虽然势力颇为可观，但却缺少能够完全信任的心腹，这样一来也就使得他出了事情，整个势力都会受影响。她就是摸准了这个脉门，才出手的，为的就是一举将百里瑾泽暗中培植的势力打压下来。
“难道他身边多了我们不知道的谋士？”
“不可能，他身边没有什么谋士，他也不相信谋士。”沈凝华坚决的说。
楚君熠一愣，想要询问她为何这般确定，就听闻一道破空声传来，瞳孔猛地一缩，一把将沈凝华拉入怀中。
一支羽箭刷的一声飞过来，深深地钉在马车上！

第206章 连环阴谋杀！杀！杀！

“凝华，小心！”
楚君熠将沈凝华护在怀中，扫了一眼马车，猛地将旁边的桌子掀起来挡在沈凝华身侧“凝华，护好自己！”
马车外面已经乱了起来，沈凝华扶住桌子，眼中神色紧绷：“来者不善，小心。”
楚君熠抿唇点了点头，掀开车帘纵身向外跃出去，手中的折扇舞成一片光影，将射向马车的箭支全部打飞。
忽然，从街道两边纵身飞出几十名黑衣人，手中握着寒光熠熠的冷刃，飞快的向着马车周围的人冲杀开来。
禁卫军统领周全手臂受伤，看到黑衣人立刻皱眉冷喝：“你们是什么人，怎敢阻拦公主和驸马的车驾？”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振臂欢道：“将公主和驸马救出去，杀光这些人！”喊完之后，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直接拎着刀剑砍向周围的禁卫军。
楚君熠脸上杀意纵横，捏着扇骨的手指不断的用力，这些人明显是来陷害他们的，武功手段十分高超，禁卫军根本不是对手。
马车内，听到外面拼杀说话声的沈凝华，眼神冷静的可怕，脑海快速的转动，将所有的事情一点点串联起来，先是误导他们的目光，接着算计她府中出事，在皇上宣召的时候，又闹出一个所谓的“营救”来，所有的事情联合起来，他们怕是有口都说不清了。
果真不愧是皇后娘娘，真是好手段，真是大手笔！
看着周围的禁卫军不断的被砍杀，禁卫军统领周全连忙下令死守，看着周围的人不断的倒下去，他冷声质问楚君熠：“驸马，皇上宣您进宫是为了问话，你竟然派人截杀禁卫军，这可是滔天的大罪！”
楚君熠冷笑一声，手中的折扇刷的一声挡开刺向他心脏部位的冷剑：“周大人，这些人分明穿着黑衣蒙着面，明显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可是却又一上来就喊着要营救公主和我，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
周全一顿，随即皱起眉头，是啊，这些人武功高强，如果真的想要救人，悄悄的打了就跑不是很好，哪里还用得着一上来就喊，而且，刚刚的那些冷箭，可是明显朝着马车放过去的，当时昭华公主和驸马可都在车上呢！
这哪里是救人，分明是想要放冷箭害人！而且，不仅是要害人，还要还在害死人后泼一盆脏水在上面！
楚君熠一扇子放到之前喊救他们的黑衣人，留下几个黑衣人当活口，其他全部当场斩杀。
当外面平静之后，沈凝华从马车上面下来，走到地上的黑衣人面前，蹲下身将一名黑衣人的面纱揭了下来。
禁卫军统领眉头紧皱，看到她的动作下意识的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楚君熠挡住视线：“周大人，这些人来者不善，先是截杀不成，进而想要诬陷公主和我，现在他们被擒，自然要看个清楚、审个明白。”
周全顿了顿：“公主、驸马，这些人还是带进宫去交给皇上审问比较好，毕竟现在皇上可是在宫中等两位呢，不能让皇上久等不是？”
沈凝华抬眸：“周大人，这些人你也看到了，武功高强的很，现在虽然被打晕了，但谁知道进了宫之后会不会突然发难，还是先用绳索捆上，然后废去武功拔下毒囊，防止他们暴|乱或者自杀比较好，您说呢？”
周全点了点头：“公主所言有理，来人，按照公主的吩咐去做。”
“是，大人。”
等处理完黑衣人，周全看着地上的禁卫军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沉痛：“将我们的兄弟带回去好好安置，我进宫为兄弟们讨个说法。”
“是，大人。”
承乾殿之中，百里擎苍坐在上面神色阴沉，皇后赵慧盈坐在他身旁，端着茶水递过去：“皇上，这件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说不定是一场误会呢，您也不要太过忧心了，将公主叫进宫问一问也就知道了。”
大殿之上跪着面色惨白的印贵人，听到皇后的话，她立刻痛哭出声：“皇上，奴婢进宫两年，一心服侍皇上，承蒙老天庇佑，终于有了皇上的骨肉，奴婢心中欢喜若狂，只想着为皇家开枝散叶，谁曾想我可怜的孩子，还没有见到父皇就匆匆的走了，奴婢对不起皇上啊。”
百里擎苍抬起眼眸，猛地抓过皇后递过来的茶盏，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昭华公主为什么还没有进宫？”
内侍总管连忙上面禀报：“回禀皇上，禁卫军统领周大人亲自率人去请的，应该很快便过来了。”
皇后凝眉，眉心蹙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眼底却是泛着冷光：“赵总管，再去问问，这也该到了。”
“是，娘娘。”
他这边刚要有动作，门口就传来了动静：“皇上，昭华公主和驸马到了。”
百里擎苍冷眼看向门口：“将他们叫进来。”
沈凝华一进门，便看到坐在两旁的眼圈通红的妃嫔和坐在上面脸色难看的百里擎苍。
“凝华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俯身行礼，但是百里擎苍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率先叫起，而是沉默了半晌直接开口问道：“凝华，皇后宫中的冰魄香是你制作的？”
沈凝华抬头：“回禀父皇，是我制作的。”
“那冰魄香用的是什么原料？”
“主要是梅花和一些对身体无害的香料。”
“可有什么危害人身体的后果？”
“并没有。”
百里擎苍皱眉：“你可知道陈韫检查冰魄香的出来的结果？”
“请父皇告知。”
百里擎苍沉着脸色看向陈韫。
“回禀公主殿下，下官检查之后发现，冰魄香中用了麝香和红花，对女子的身体损伤极大。”
沈凝华心中一颤，看向坐在百里擎餐身边的皇后赵慧盈：“父皇，我将冰魄香带进宫的时候，提前已经找太医院检查过了，太医已经确认冰魄香对人体没有损伤，这一点，母后是可以证明的。”
赵慧盈点点头：“的确是这样，之前确实是让太医检查过本宫才开始使用的。”
底下的印贵人忍不住了，起身跪倒在地上，苍白的脸上眼泪流了满面：“皇上，那太医已经交代，他是被昭华公主威胁了，所以才亏心的隐瞒了冰魄香对身体的危险，现在奴婢腹中的胎儿已经没了，皇上，那也是您的皇子啊，求皇上为我们未出生的孩儿做主啊。”
百里擎苍咬牙：“来人，扶印贵人起身，你刚刚滑了胎，地上寒冷，伤了身子就不好了。”
沈凝华转头看向印贵人：“贵人滑了胎？”
“公主，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怎么就下得去手！”
沈凝华眉心微蹙：“贵人慎言，我身为父皇的女儿，父皇又对我宠爱有嘉，我是傻了不成，竟然出手害父皇的子嗣？”
“公主，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皇后娘娘待您也不薄，可是你还不是因为娘娘在您的婚宴上提前离开而心生怨怼，在娘娘问你要香料之后，你就故意设计娘娘，送上有害的香料，意图损伤娘娘的凤体，如果不是娘娘待我们良善，赏赐了香料给我们，事情没有这么快揭发出来，现在还被你蒙骗着呢，如今宫中的嫔妃几乎都受了危害，你终于开心了？”
“我对母后没有丝毫的怨怼，还请贵人不要胡言乱语，单凭一点揣测就要定我的罪，贵人言过其实了。”
印贵人眼泪不断的向下流，看上去伤心欲绝：“皇上，求您为奴婢做主啊。”
百里擎苍脸色阴沉：“凝华，帮您检查冰魄香的太医已经畏罪自杀，就连他的家人都被人防火烧死了，他只留下一封供词，指认你送进宫的香料有毒。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父皇，凝华敢确保我送进宫的香料没有任何问题。”
皇后赵慧盈开口：“皇上，这件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的好，虽然有供词，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要继续调查，现在天气严寒，还是先让凝华起身吧？”
“你先起来了。”
沈凝华扶着地面起身，扫了一眼看上去干净无垢的地面，眼底闪过冰冷的煞气。
百里擎苍头疼的揉眉头，不经意间看到身上带血的周全，想起之前被宣召的沈凝华许久未到，皱眉问道：“周全，你是怎么回事？”
“回禀皇上，来的路上，下官等人遇到了刺杀。”
“什么？”百里擎苍猛地一拍桌子，“刺杀？什么人敢在京都之中刺杀公主和驸马，而且旁边还有禁卫军在场？”
这简直是挑衅皇权！
“那些黑衣人先是放冷箭，然后进行行刺，当时口中喊将公主和驸马救出去，杀光这些人！”
百里擎苍眼中暴怒，威严的目光看着沈凝华和楚君熠，带着上位者的沉重压迫：“跪下！”
沈凝华跪在地上，低头垂着眼眸：“凝华，父皇只是叫你进来问问话，你怎么敢派人刺杀禁卫军？”
“父皇，儿臣没有。”
“你没有？凝华，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内侍快步走进来：“皇上，文武百官都进宫了，要求求见皇上，说是各家夫人、和小姐都在公主的府中出了事情。”
皇后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沈凝华，头上的金凤步摇光芒万丈……

第207章 盆盆脏水，倒！倒！倒！

百里擎苍愣了一下，紧接着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文武百官一起进宫，这是出了什么大事：“凝华，你府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凝华心中各种思绪快速转动，眼神却是越发的平静：
“父皇，今日儿臣在府中举办赏梅宴，各家夫人和小姐应邀前来参加，但是宴会途中发生意外，梅林意外失火，殃及了不少夫人和小姐，凝华已经派人拿出生肌膏，为各位夫人治疗。”
百里擎苍视线锐利，看着沈凝华的目光夹杂了几分复杂：“将官员宣进来。”
为首的是林家的家主林跃和赵家家主赵琨，两人一进门便跪在地上：“微臣参加皇上，求皇上为贱内和小女做主。”
百里擎苍眉心皱着一直没有松开，看到他们两人一致的动作，眉眼间更加多了一份不耐：“昭华公主府梅林失火，朕已经知道了，昭华公主也出手补救，现在还是救人要紧，人可无碍？”
林跃脸色难看：“回禀皇上，贱内伤的极重，被火苗灼伤了手臂和脸颊，现在痛不欲生……”
“昭华公主不是准备了生肌膏？”生肌膏可是疗伤圣药。
林跃不做声，底下的官员却忍不住：“回禀皇上，昭华公主虽然准备了生肌膏，能治疗表面的伤口，可是心里的惊吓就没有办法治愈了，小女受了惊吓，现在整个人都痴痴傻傻的，求皇上做主啊。”
“是啊，下官的夫人好端端的前去参加宴会，不仅没有欣赏到什么美景，反倒是弄了一身的伤回来了，这算是怎么回事？”
“下官的女儿再过两个月便要嫁人了，如今她的脸上受了伤，婆家直接来退婚，这若是退了婚，我可怜的女儿就要常伴青灯古佛了。”
“求皇上做主啊！”
下面的官员一片沸腾，百里擎苍紧紧地皱着眉头，看向沈凝华的目光越发的严厉：“凝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凝华恭敬的叩首，抬头直视着百里擎苍：
“回禀父皇，女儿现在也万分费解，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旁的印贵人站起身，仇恨的看着沈凝华，她好不容易怀上的龙嗣，原本以为会飞上枝头，被沈凝华一点香料全部毁了，她恨不得直接生吞了她：“公主，你想不明白，那么我来告诉公主如何？”
沈凝华转头：“贵人有何赐教？”
印贵人跪在地上，抬头看着百里擎苍，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皇上，奴婢只是猜测，如果能帮上皇上是奴婢福分，如果不能，还请皇上恕罪。”
“你起来说话吧。”
印贵人摇摇头：“奴婢身份卑微，比不上公主，不管和公主之间有没有仇怨，既然已经开始猜测，那就是对公主的不敬，但是想到我未出世的孩儿，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让奴婢跪着说话，算是为我的孩儿祈福吧。”
百里擎苍点点头，满色越发冷峻了两分。
“刚刚奴婢听了诸位大人的话，将一切串联起来看，似乎也不意外了。”印贵人转头看着沈凝华，神色嘲讽，“公主因为怨怼皇后娘娘提前离开她的婚宴而心生怨怼，在娘娘提起香料的时候，公主便买通了太医借机将有害的香料送入宫中，然而不想，皇上娘娘将香料送给了其他嫔妃，就连各位世家夫人和小姐也极为推崇。”
沈凝华垂着眼眸，丝毫不在意周围各色目光。
印贵人冷笑一声：“当诸位夫人上门求香料的时候，公主是闭门谢客了吧？”
“不错。”
“那敢问公主为什么非要闭门谢客呢，那香料来源不少，制作手艺也简单，送给夫人们不是还能讨个人情，你为何不送？”
沈凝华声音平静：“东西是我的，送和不送都是我的自由，我不送也没错吧？”
“哼，公主，你是知道自己的香料有问题，所以不敢送吧。现在宫中出了事情，皇上定然会下令严查香料来源和制作，你听到了风声，便提前将梅园毁掉，这算是毁灭证据，只是你没想到牵连到了诸位夫人，所以在皇上宣你进宫问话的时候，你才如此慌乱，甚至派出手下来刺杀禁卫军，只是没想到禁卫军神勇，没有得逞。”
沈凝华冷冷的勾了勾唇角：“娘娘，你未免也太会联想了一些。”
“难道我说的不对？”印贵人仇恨的瞪着沈凝华，“皇上，昭华公主居心叵测，还请皇上明鉴。”
下面的官员也一同高呼：“求皇上做主！”
百里擎苍眉心高高的隆起，凌厉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沈凝华：“凝华，朕一直将你视作亲生女儿，你和朕说句实话，印贵人猜测的可是属实？”
沈凝华抬眸：“父皇，儿臣深感父皇厚爱，心中只有恭敬，丝毫没有不尊之情。对待母后也是如此，虽然那天母后提前离席，儿臣心中也很伤心，但身为子女没有怨怼父母的，母后待我如母，我怎么会用有害的香料来害她？”
“那太医的供词是怎么回事？”
“父皇，首先是香料问题，那些香料的原料和制作工艺我都有详细的记录，父皇可以去我的府中调出来查看，至于那个太医的供词，我想陈院正应该能帮我证明一下。”
“陈韫？”百里擎苍皱眉看过去，“陈爱卿，公主说的话你能明白？”
陈韫上前行礼：“回禀皇上，因为香料是要进献给皇后娘娘的，公主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制作之中和完成之后都让微臣检查过，送进宫的那些香料，也是微臣检查完之后公主才送进宫交给太医院检查的。”
赵慧盈神色猛地一动，印贵人也愣住了。
“什么？”百里擎苍扬眉，“那刚刚你检查印贵人宫中，怎么说香料有问题？”
“回禀皇上，微臣只是实话实说，印贵人房间中的香料确实有问题，这些香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问题，微臣就不知道了。”
“这么说，凝华送进宫的香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了？”
“是。”
印贵人不信，转头死死地盯着陈韫：“陈院正，难道你就不会检查错误，或者有漏掉没有检查的？”
沈凝华抬眸：“贵人，送进宫的每根香料，我都用玉刀切割下来一部分，每一根都编着号码，取的部位也是任由陈院正随意切取的，你若是不信，可以拿出没点的香料来检查，定然能查到缺口的部分，取下来的香料没有任何问题，你若是不信，将太医院的太医叫来再查便是，自然能够还我一个清白！”
皇后坐在座位上，把玩护甲的动作停住了，沈凝华，果真是像极了她那个母亲，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
百里擎苍直接下令让人将沈凝华府中的证据拿来，经过太医院验证一点问题就没有。
这一下很多人都愣住了，纷纷在心中猜测这是怎么回事。甚至有很多人都看向了皇后，香料是经过皇后的手流到嫔妃宫中的，既然一开始香料没有任何问题，那么会出问题的环节就应该在皇后那里了。
毕竟，最不想看到印贵人生孩子的怕就是皇后了。
沈凝华神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的喜怒：“父皇，您也看到了，儿臣送进宫中的香料没有任何问题，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是香料有问题，竟然还出了一个有供词的畏罪自杀太医，如果不是凝华机敏，为确保香料没问题多准备了一步，现在岂不是有口言辩？而且这么多娘娘受到伤害，定然要查个水落石出才好！”
百里擎苍转头看向皇后，眼底带着沉色：“皇后，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回禀皇上，这件事情还真是复杂的很了，臣妾本是好心想着帮诸位妹妹安眠，却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还差点被人利用误解了凝华，这背后之人用心险恶、一石三鸟，请皇上明察。”赵慧盈蹙着精致的眉心，声音优雅大方，看不出丝毫不对之处。
百里擎苍审视的目光渐渐浅淡了一些，皇后虽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样大度，但是太子地位稳固，她也没有必要出手害一个未出生，不知道男女的孩子。
“陈韫，这件事情交给你，仔细的查，看看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是，微臣领旨。”
“凝华，你起身吧。”看到沈凝华因为跪在地上而显得苍白的脸色，百里擎苍很是心疼，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身为帝王不得不做出表态，就算是心中相信沈凝华，也不能太过偏颇，让这孩子受委屈了。
沈凝华没有依言起身，而是抬眸看向百里擎苍：“父皇，刚刚印贵人做出猜测，香料的事情只是第一件，接下来便是刺杀禁卫军的事情，儿臣定然要一件件分析清楚，不然儿臣身上的脏水怕是不容易擦干净。”
“刺杀禁卫军……你有什么要说的？”
沈凝华看向楚君熠。
楚君熠上前行礼：“父皇，这件事情儿臣可以解释。”
“你？”
“是，因为前去刺杀的黑衣人被儿臣捉了活口！”

第208章 步步杀局！

百里擎苍眼神一凛：“你说那些刺杀禁卫军的人被你活捉了？”
楚君熠拱手回禀：“并未有被全部活捉，只抓到了几个人，不过想来问出一点东西是足够了。”
百里擎苍冷声下令：“带上来！”
楚君熠看着被带上来的黑衣人，眼中的光芒凛冽如刀：“父皇，这些人是在公主和儿臣被宣召入宫的时候突然出现截杀禁卫军的，当时他们穿着夜行衣、蒙着面，身上没有丝毫证明身份的有力证据，明明可以暗中行事，可是他们没有，而且一上来便喊着要营救公主和儿臣，这般行径，分明是手段低劣的恶意陷害。”
印贵人咬牙，眼中满是愤恨：“谁知道你讲的是不是真的？”
楚君熠转头看她，俊美的面容却冰冷的令人心中发颤：“贵人，刚刚我说的很清楚，当时所有的禁卫军都在场，禁卫军统领也可以作证。”
“虽然他们自己表明身份很可疑，但也不能就算做证据，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故意为之？”
楚君熠冷笑：“那些人在现身之前率先放了一次冷箭，如果不是我保护，公主现在怕是都要受伤了，请问贵人，我有必要这般演戏吗？”
“那谁能保证？”印贵人依旧咬牙坚持。
沈凝华皱眉打断印贵人的话：“贵人，刚刚驸马已经说过了，人就在面前，问一问也就清楚了，你何必咄咄逼人，非要将脏水泼在我的头上？现在你说的这般斩钉截铁，难道是知道什么内情？”
“我能知道什么？”
印贵人一顿，抬头看到百里擎苍不耐烦的表情，心中顿时一阵瑟缩，她之前能够理直气壮，凭借的是她刚刚没了的孩子，这会子若是再继续胡搅蛮缠，怕是会引得皇上怀疑了。
皇后垂了垂眼眸，平静的双眸划过一丝波澜，那些黑衣刺客四肢带血，下巴脱臼，很明显是被废掉了武功且拔去了用来自尽的毒囊。
禁卫军统领带着人上前将黑衣人弄醒，扣押在地上。
为首的黑衣人清醒过来，看到金碧辉煌的大殿，下意识的便用力咬牙，却不想感觉口中空荡，才发觉毒囊已经被拔了。
沈凝华直接道：“父皇，这些人的装扮一看便是死士，单纯的问问题需要耗费很长时间，结果也有可能不如人意，前段时间凝华和陈院正一同研究出一味药，可以让人放松神智，只配置出来十颗药丸，正好可以拿来用，不知道父皇意下如何？”
“能让人放松神智的药丸？”
“不错，这种药丸药效极强，普通人服用下去，会被剧痛吞没神智，唯有意志力万分坚定的人才能熬过去，药效便是能够模糊神智，能让人有问必答。”
“用上试试看。”百里擎苍眼神一闪，心中顿时有了想法，这种药效可谓是极为神奇，如果用在帝国奸细之类的人身上，岂不是事半功倍。
沈凝华对陈韫点点头：“陈院正……”
陈韫点点头，吩咐人去太医院取药来给黑衣刺客服下。
黑衣人刚开始没有什么反应，片刻之后忽然全身痉挛，来回的在地上打滚，汗出如浆。
坐在一旁的妃嫔纷纷转过头去，捂着胸口吓得不敢再看。
沈凝华垂下眼眸，思绪快速的转动，刚刚她说出有这种药丸的时候，皇后有一瞬间的闪神。虽然很快便调整过来，还是被她看在了眼中，可是在黑衣人服用药丸之后，她的神色虽然略显紧张，但也没有太过慌乱。
难道她猜错了，这些人黑衣人并不是皇后派遣出来的，还是黑衣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主子的真实身份。
第二种可能应该大一些，看来还需要继续调查。
沈凝华和楚君熠对视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
百里擎苍紧紧地盯着地上的黑衣人，等到他们不再继续痉挛了，冷声开口问道：“你们是何人？”
黑衣人目光呆滞，被侍卫架着跪在地上，听到百里擎苍的问话，略显迟钝的回到道：
“死士。”
“是何人指使你们刺杀禁卫军的？”
“主子。”
百里擎苍皱眉，看向沈凝华和楚君熠，咬牙问道：“你们的主子是何人？”
“主子。”
“你们的主子可是沈凝华或者楚君熠？”
“不是。”
百里擎苍松了口气，确定不是他们两人，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正想接着问话，却看到黑衣人张了张嘴，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直接没了声息。
陈韫上前检查了一下，禀报道：“回禀皇上，这人已经死了，药丸的功效太过强烈，对人体损害极大，这些黑衣人之前被废去了武功，身体受了损伤，能撑这一会儿已经算是很好了。”
“药丸还剩下多少？”
“因为材料难得，一共只制作了十颗，刚刚用了一颗，还剩下九颗。”
“你将材料写下来，明日交给朕。”
“是，微臣遵旨。”
为了继续问话，百里擎苍下令又给剩下的黑衣人喂了一颗药丸，可惜，那黑衣人意志力不强，还没有来得及问话，便没有了声息。
百里擎苍皱眉思索了片刻，吩咐禁卫军将剩下的刺客押入天牢好生看管起来。
皇后挺直的脊背略微变了变弧度，慢慢的放松下来。
印贵人跪在地上，紧紧地咬着牙撕扯手帕，眼中的光芒来回不停的转变，刺杀禁卫军竟然也和沈凝华没有关系，那么梅林失火呢？
“皇上……”
沈凝华转头似笑非笑的看向印贵人：“贵人是否想说梅林失火的事情？”
“你……难道梅林失火公主不应该好好解释一下吗？毕竟有那么多位夫人和小姐受伤，如果不处理好，那朝堂之上的诸位大人也会不答应吧。”
沈凝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贵人说的不错，梅林失火是要调查的清清楚楚。父皇，儿臣原本不明白，现在终于想清楚了，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分明就是故意给儿臣设下的杀局！”
百里擎苍自然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听到沈凝华这样说，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被背后的贼人先是利用母后向我要香料的事情，让香料集体出问题，还找了一位太医作伪证。谋害嫔妃、皇嗣这可是大逆不道的死罪，这一条是第一个杀局。为了防止儿臣辩白，这贼人又设计了第二局，在儿臣的梅林上做了手脚，借着我举办赏梅宴的时机，让梅林失火，伤了诸位夫人、小姐，儿臣即便是公主也难辞其咎，怕是要被摘了公主的名号，以死谢罪了。”
百里擎苍咬牙：“这贼人着实可恶！”
沈凝华补充：“父皇，这第三局就是利用那些黑衣刺客刺杀禁卫军。按照计划，她应该是想要直接将我和驸马杀掉，如果不成，便高声喊要营救我们。行刺禁卫军这几乎等于犯上作乱，这一条儿臣万死也难以赎罪。”
“你说的不错，这一桩桩、一件件设计的太过巧妙，如果不是你聪慧，再加上驸马武功高强抓住了黑衣刺客，怕是难以洗脱你的嫌疑，可恶，太过可恶了！”文武百官跪在下面不做声，他们也没想到事情演变的这样快，前后翻转的也太过厉害了。就在众人心中惊叹的时候，沈凝华却再次开口。
“父皇，还有第四个杀局！”
众人顿时将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还有第四个？”
“不错，”沈凝华低头俯身摸向地面，玉色的指尖在金色的地面上擦过，而后放在鼻尖闻了闻，“父皇，这地面上被涂了毒。”
承乾殿的大殿之上被涂了毒？
百里擎苍心中震怒，这金殿是他上朝的地方，这里都出了问题，那么他的皇宫之中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
“陈韫，你去看看！”
陈韫连忙上前查看，检查其他地方均没有发现问题，而检查到沈凝华跪着的比较靠前地方，眉心狠狠地一跳：“公主快些起身。”
沈凝华起身站到了一旁。
陈韫仔细的检查了好一会儿，才面色凝重的回禀：“回禀皇上，承乾殿大部分地面没有问题，只有前面这一片，地面用毒药泡过，这种毒微臣也没有见过，不过可以确定，这种毒接触皮肤之后，可以通过皮肤沁入人体，危害十分巨大。”
“凝华，你发现了地面有问题还跪在地上？”楚君熠握住沈凝华的手，脸上满是担忧，“父皇，可否容公主下去梳洗、换衣服？”
“准了，凝华，你快去换了衣服，顺便让太医帮你检查。”
沈凝华摇了摇头：“父皇，这种毒儿臣知道。毒名唤刻骨，一旦接触皮肤便会从毛孔沁入人体内，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此毒极为阴寒，对男子还没有什么，不过是生一场大病罢了，对女子的话，会影响子嗣，怀孕的易流产，没有身孕的怕是今后难以怀上孩子了。”
“什么？”
楚君熠紧紧地握着沈凝华的手，汗水湿透了手心：“凝华……”
沈凝华轻轻的回握了一下，在衣袖的掩映下悄悄写了个不字。
楚君熠心口一松，这才发觉冷汗出了一身。不过他的表现更加使人信服，一时间不少等在一旁的妃嫔痛哭出声，她们刚刚都在前面的地面上跪过：“皇上，求皇上彻查此事，为臣妾等人做主啊！”

第209章 查个清楚明白！

百里擎苍坐在高高的宝座之上没有说话，周身萦绕的气息却愈发的狂暴，令人不敢直视。
赵慧盈心中发紧，看着底下哭作一团的妃嫔，冷声皱眉道：“都安静！大殿之上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哭声顿时一收，嫔妃们捏着帕子小声的抽噎。
百里擎苍紧紧地闭了闭眼睛，而后慢慢的睁开：“这里--皇宫，既是整个大安国的中心，也是朕的家，没想到在朕的居住之地，竟然已经到了藏污纳垢的地步！”
“皇上息怒。”众人连忙跪拜。
“堂堂金殿，朕每天都要在这里上朝，每天都要在这里接受文武百官的叩拜，可是谁能够想到，就是在这个地方，竟然被人涂了毒，成为了害人的地方！好大的胆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百里擎苍说着，猛地将御案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上：“查！狠狠的查，如果这次不能查个水落石出，朕这个皇帝就做的太过昏庸了！”
赵慧盈心中一颤，眼神落在沈凝华身上，犀利的视线犹如刮骨的钢刀，狠狠地从她面前刮过，几乎让人脸颊发疼。
这已经不是触动皇上的逆鳞了，这简直就是将皇帝的逆鳞生生的拔了下来！
她准备了这么久，本以为万无一失，谁能想到，沈凝华竟然轻而易举的逃脱了，她是早有防备啊，不然怎么会将陈韫拉下了水，事事都和他牵扯上。
陈韫可以说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他一开口，皇上便不由自主的信了大半，再加上沈凝华和楚君熠的辩驳，她设计的效果几乎白费了。
沈凝华神色平静，犹如一汪清澈的湖水，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百里擎苍的怒气犹如过境的狂风席卷了整个大殿，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心中叫苦不迭，他们原本是来找说法的，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出气筒，万一这件事情牵扯到自身，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这件事情就交给驸马你来查，拿出你的尚方宝剑，不管查到什么人身上，不管涉及到什么身份，你尽管一查到底，朕给你撑着！”
楚君熠上前，声音坚定有力：“儿臣领旨。”
众人心中忐忑，快速的在心中思量有没有得罪过这位朝廷新贵的驸马爷。
“父皇，既然您将事情交给儿臣来办，那么儿臣就要一件件查清楚。不过，事有轻重缓急，父皇宫中的事情自然是第一位的，那么儿臣便先向父皇求一道旨意。”
“你说！”百里擎苍点头。
“请父皇应允儿臣调查后宫。”
百里擎苍眉头猛地皱起来：“你要查后宫？”
楚君熠声音平静：“是，前朝后宫虽然泾渭分明，但实际上怎么可能毫无牵扯，再加上，送到后宫中的香料集体出问题，如果不查后宫，怎么能算水落石出？”
百里擎苍皱眉思索，微微的眯着眼睛，眼神阴晴不定。
沈凝华抬眸：“父皇，既然要调查，那就宜早不宜迟，毕竟晚片刻，证据就有可能被销毁了，楚君熠是男子，不宜进入后宫，儿臣懂得医术，便代替他进入后宫调查如何？”
“嗯……可以，让陈韫协助你。”
“是，儿臣领旨。”
沈凝华起身和陈韫以及太医院的其他太医一并向后宫走去。
楚君熠也带着人开始调查金殿，将所有有毒的地方全部标记出来，然后便是审问守卫金殿的侍卫，紧张的气氛从前朝到后宫，从皇城到京都一点点蔓延开来。
嫔妃们被遣散回到各自的宫殿，不过，她们回去之后什么东西都不敢碰，就怕沾染上什么毒药。
沈凝华首先调查的便是印贵人的宫殿。
印贵人的宫殿略显偏僻，此时她小产，回宫之后便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冷笑着看沈凝华带着人调查。
“贵为公主，却要到我这个小小贵人的宫殿之中来调查，想来滋味不是很好吧？”
沈凝华捏着香炉中的香料闻了闻，头都没有转一下，缓声说道：“贵人在紧张什么？”
“你什么意思？”
“自从我走进你的宫殿开始，你就一直紧紧地盯着我，好像很怕我检查出什么东西来一样，难道不是在紧张？”
“自然不是，你检查我的东西，还不许我看着？这里的很多东西都是皇上和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若是损坏了，你可是赔不起的。”
“贵人放心，我府中最不缺父皇和母后赏赐的东西。”
“你……”
沈凝华打量着放在床边的一个花瓶，眼中带了一丝兴味：“这花瓶倒是雅致。”
印贵人身形一僵：“不就是一个花瓶，内务司多的是，你想要去内务司找。”
沈凝华将花瓶拿起来，用指甲微微的划了划，看着掉落下来的丝丝粉末冷笑了一声：“真是好东西啊。”
“什么好东西？不就是一个花瓶！”
沈凝华扬起唇角：“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花瓶，有了这个花瓶，可以说是心想事成了。想来前段时间贵人能够如此风光，少不了这个花瓶的功劳吧。”
印贵人额头上沁出丝丝汗珠，紧张的面容都有些抽搐：“我不明白公主的意思。”
“假孕草……”沈凝华抬起乌黑的眼眸，清透的双眸中映衬着人心，“贵人明白了吗？”
“别胡说！”
看着印贵人气急败坏的模样，沈凝华微微的笑了笑：“是不是胡说，贵人心中最清楚不是吗？”
印贵人脸色惨白，看上去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眼底带着恐惧：“公主，你待如何？”如果这件事情揭发出来，那么她就彻底的完了。
沈凝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转身继续查看房间中的东西，好一会儿才停住动作：“告辞。”
“站住！”印贵人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快步走到沈凝华面前，眼神带着阴毒的气息，“公主，你要去揭发我？”
“身为后宫妃嫔，竟然深谙用毒之术，这可是一条极为有用的消息，自然要告诉父皇了。”
“我虽然擅长用毒，但是却从来没有害过人，公主何必苦苦相逼？”
沈凝华冷笑：“你没有害人，那么刚才金殿之上那些妃嫔是自作自受了？”
“沈凝华，你这是非要揭穿我了？”
沈凝华微微一笑，继续绕过她向殿外走去。
印贵人狠狠地咬着唇，从衣袖中悄悄拿出一只簪子，对着沈凝华的后心便刺过去。
沈凝华猛地转身，抬手抓住印贵人的手腕，看到发黑的簪子顶端，嗤笑一声：“原本还觉得证据不足，有了这个便足够将你定罪了！来人，好好看着印贵人，别让她随意走动，或者伤了自己，待会儿皇上还要见她呢。”
印贵人只感觉手腕一痛，手指一松就看到簪子已经被沈凝华拿到了手中，还想要说什么，沈凝华已经走出了宫殿，紧接着宫门便被死死的关闭起来。
将簪子交给陈韫，沈凝华道：“陈院正，想来您也应该看出来不少东西了吧？”
陈韫点点头，看着簪子的眼神越发的深沉：“嗯。”
两人回到了大殿，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都没有离开，依旧跪在原地，有些人已经脸色发白几乎跪不住。
百里擎苍开口：“凝华，你检查过了，可有看出什么？”
沈凝华行礼：“回禀父皇，儿臣查出一些东西，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结果有些太吓人了，儿臣怕自己诊断错了。”
百里擎苍目光深沉，转头看向陈韫：“陈韫，你来说。”
“回禀皇上，经过调查，微臣发现后宫娘娘的宫殿中，大多数香炉都有问题，只有少数位份地位且没有圣宠的低位妃嫔得以幸免，公主送进宫的那些香料，便是因为沾了香炉才变成有毒之物的。”
“你说什么？”百里擎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后宫之中香炉都有问题，那岂不是说，他的后宫之中就没有干净的地方，是什么人能有这样的手段，掌控整个后宫？
沈凝华补充道：“父皇，不仅仅是各位娘娘的宫中器物有问题，儿臣还调查出一件更加惊世骇俗的事情。”
“更加惊世骇俗？”
“不错，因为印贵人刚刚流产，所以我检查的越发仔细了些，这才发现，她的宫殿中许多东西都带了毒，其中有一样最为特殊，是--假孕草！”
百里擎苍死死地咬着牙关：“假孕草？”
“是，服用了这用草药，可以造成虚假的喜脉，甚至腹部也会如怀有身孕一般胀大，直到八个月的时候症状才会消失，所以，印贵人怕是没有小产。”
百里擎苍眼前一黑，只感觉胸口憋闷的厉害，差点一口血吐出来，惊得一旁的皇后连忙上前帮他顺气。
百里擎苍猛地将皇后推开，好一会儿才压下胸口翻滚的气血：“假孕草，好一个假孕草！皇后，你掌管着朕的后宫，这就是你掌管的结果吗？后宫之中处处有毒，竟然连身孕都能造假，这算是什么？”
赵慧盈屈膝跪在地上，神色依旧高贵清冷：“臣妾治理后宫不善，请皇上处罚。”
百里擎苍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双手撑着御案才支撑着没有倒下去，原本以为老来得子，没想到竟然是后宫妇人的下作手段！
“来人，将印氏那个贱人给朕带过来！”

第210章 你不信我！

沈凝华沉下了眼眸，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之色，很快的隐没下去。
前一秒还是备受同情、宠爱的当红宠妃，下一秒便变成了令人厌恶的印氏，果真是天家无情。
前去押解印贵人的人很快便回来，脸色苍白的禀报：“回禀皇上，印贵人畏罪自杀了。”
百里擎苍猛地一脚踹在御案上：“畏罪自杀，这个贱人！以为这样就可以了？朕一定要将这件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楚君熠回禀：“父皇，儿臣刚刚查看了大殿，也询问了守卫大殿的护卫，发现只有内务司每日派人清理殿中地面，这件事情还需要从内务司查起。”
赵慧盈眼神轻轻的一晃，狭长的凤眼中闪过道道阴霾：内务司，怪不得沈凝华和楚君熠两人要件事情闹得这么大，原来竟然是打上了内务司的主意，刚刚查了禁卫军，现在又要调查内务司，这两人要反了天不成？
百里擎苍的怒火慢慢的熄灭下来，神色深沉的看着楚君熠：“你说要调查内务司，你确定这件事情和内务司相关？”
楚君熠丝毫不惧身上的压力，依旧岿然不动，俊美的脸上不见丝毫表情：“回禀父皇，内务司的职责便是照料您和宫中各位娘娘的一时起居，就算是这件事情不是内务司主导的，也定然有失察之责，脱不了干系，如果想要彻查这件事情，就一定要调查内务司。”
百里擎苍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好，那你就继续调查吧，朕给你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时间内，你可以随意调查，务必给朕一个满意的结果。”
“是，儿臣领旨。”
百里擎苍看向沈凝华：“凝华，今天你受委屈了。”
“回禀父皇，能够帮助父皇查清宫中的事情，儿臣就不算委屈。只是，今日这般大张旗鼓的诬陷儿臣，明日说不准还要做出更加丧心病狂的事情来，事情一天没有调查清楚，父皇就要一天心存戒备才好。”
“你说的不错。”百里擎苍的视线落在地面上，再想到服用了假孕草的印氏，脸色更加的难堪，“凝华，你懂医术，也可随意进宫，那么这些时日，你便配合太医院检查后宫吧。”
“是，儿臣遵旨。”
百里擎苍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离开，神色极为疲倦。
赵慧盈跟在身后起身走下台阶，却不知道为何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好被一旁的侍女扶住。看到这一幕的沈凝华眼神微微动了动，而后低垂下眼眸。
出了大殿，楚君熠握住沈凝华的手，牵着她向宫外走。上了马车他才将手放开，却是将沈凝华紧紧地抱在怀中：“凝华，你真的没事？”
沈凝华愣了愣，随即微笑：“说了没事，我还能骗你不成？我早先便中过毒，毒性要寒凉的多，身体早已经对一般的寒凉的毒免疫了。放心吧，我既然嫁给了你，自然要做到为你延续香火，总少不得给你生一两个孩子的。”
楚君熠原本舒展的眉心猛地皱起来，松开手臂凝眉看着她：“凝华，你以为我刚刚那么紧张是因为想要子嗣？”
沈凝华一顿，随即挑了挑眉，难道不是？
看到她的表情，楚君熠只感觉胸口像是被人重重的捶了一拳：“我是担心那些毒会对你的身体产生影响！”
子嗣固然重要，但是如果子嗣和她产生了冲突，他难道还会舍弃她而选择孩子？毕竟儿子长大了要娶别人做媳妇，女儿长大了要成为别人媳妇，只有自己的媳妇才能和自己过一辈子！
沈凝华身体一僵，看到楚君熠满是怒气的表情，心中顿时有些愧疚，难道真的是她想岔了？
“楚君熠，我……”
她话还没说完，楚君熠就将头偏转到一旁。
沈凝华眨了眨眼睛，跟过去歪头看着他：“真生气了？我不过是说了一说，何必这么认真？”
楚君熠转头看着她的表情，只感觉心中沉重：“凝华，你说一说是不打紧，可是你心中应该清楚，你之所以会这么说，归根究底，是你不信我。”
沈凝华一顿，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君熠心中苦笑一声。
两人沉默了一路，回到华君阁，楚君熠先回了书房。
沈凝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愣神。
白渃和红菱对视一眼，心中涌起浓浓的担忧，最终忍不住上前轻声询问：“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宫中的事情极为棘手？”
沈凝华回神：“没事，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回禀小姐，在梅林中受伤的夫人和小姐们都妥善安排人送走了，临行前每人都送了生肌膏，只要按时涂抹，定不会留下疤痕。”
沈凝华点点头：“将花房中的琉璃翠带上，我要去拜访一下受伤的夫人们。”
“是，小姐。”
琉璃翠是一种珍贵的花草，叶片通透犹如琉璃，最让人惊奇的是花朵也如叶片一样是通透的绿色，最可贵的是，这种花草开花之后花香浓郁，有助孕的效果，通常是千金难求，之前从江南运送回来几株，沈凝华经过分株培养好不容易才养殖出一批。
回到书房，楚君熠拿着书卷看了半天却是一个字都没有看到脑子中，半晌，微微叹了口气，早先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凝华的性子清冷，现在和她闹别扭岂不是将她推得更远，最后还不是要自己哄回来？
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成为了夫妻，她不信任自己，好好努力让她信任不也就算了……这样一想，越发的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小题大做了……嗯，凝华这会该不会心中难受呢吧，或者看自己态度太差也生气了？
这样一想怎么都坐不住了，先爱上了便先输了，即便知道自己占着理，也不忍心让她为难一分，楚君熠一时失笑，举步向着内院而去，心中还在自我安慰：唉，谁让我这样稀罕漂亮媳妇呢，总有一天能够让她全然信任自己的，到那个时候再好好惩罚她，至于怎么惩罚……佛曰，不可说……
没想到他来了内院，却发现沈凝华不在，询问之后才知道她带着琉璃翠挨着拜访受伤的夫人们去了。
想着，他也干脆不闲着，直接朝刑部而去。
今天的事情已经暗暗传出来，许多人听到真相全部沉默了，听闻沈凝华到来，连忙派人将她请了进来。
虽然在梅林中受了伤，但有生肌膏在，根本不担心毁容问题，就是要受些疼痛之苦，不过看到沈凝华带进来的枝繁叶茂的琉璃翠，那一点愤恨和不平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之外。
身处后院，谁不想要多子多福，有了琉璃翠，那有孕的几率可就大大增加了，有子傍身，还怕后院那些小蹄子？再加上能让昭华公主亲自拜访，给她一个人情，说不准日后能有什么大造化呢。
一时间，原本怨声载道的各个世家后院也慢慢的平静下来。
皇后在宫中听着芳雪的禀报，猛地折了一双护甲：“你是说，那些夫人们不仅没有生气找沈凝华的麻烦，反倒是对她恭维有加？”
“是。”感受着皇后身上的怒气，芳雪心中发颤，“娘娘，谁也没想到沈凝华会备着那么多生肌膏和琉璃翠。”
这两样东西，随便一个拿出来就足够那些夫人们疯狂追捧的，别说两样一起了。生肌膏代表着美貌，琉璃翠代表着子嗣，有容有貌还有子嗣傍身，这不就是那些夫人们勾心斗角想要获得的生活？
赵慧盈咬着唇，眼底的怒火犹如岩浆一般翻滚涌动：“沈凝华，好个沈凝华！”
太子快步走进来：“母后，舅舅送信过来，说内务司总管被楚君熠收押了。”
赵慧盈猛地抬眸：“楚君熠扣押了内务司总管赵廷？”
“嗯。”
“吩咐下去，将内务司中有问题的东西全部销毁，让鹰部的人动手，搅乱楚君熠的视线，禁卫军中的根基没了，内务司绝对不能再毁掉！”
“是，儿臣明白了。”
看着太子匆忙离开，赵慧盈紧绷的神色越发的不好看：“内务司……沈凝华，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
楚君熠本想着好好道歉，然后和沈凝华和好，没想到两天时间，他们各自忙着事情，竟然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说话，就连晚上，他回去的时候，沈凝华已经睡下了。
看着她眉间的疲倦，他不忍心再吵她，只好将人搂在怀中微微叹息。
睡梦中，沈凝华似乎有所感觉，微蹙的眉心一点点舒展开来。
清晨，楚君熠感觉怀中一动，瞬间清醒过来，低头看着刚刚醒来，眼神朦胧、面颊微红的沈凝华，心中闪过一丝满足：“凝华，你醒了？”
沈凝华揉眼睛的动作一顿：“嗯，我以为你去上朝了呢？”
“今日沐修，你忘记了？”
“太忙，差点忘记了。”
看着她不断抖动，犹如蝶翼的睫毛，楚君熠心中叹息一声：“凝华，那天是我太过分了，别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我也在反省自己，只是……”沈凝华咬了咬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明白。”楚君熠搂紧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凝华也在努力相信自己，不已经很好了吗，“我可以慢慢等，一年、五年、十年，哪怕等到我们头发花白了，我也可以等。”
沈凝华一颤：你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她想问，却最终没有问出口。

第211章 看看谁更惨！

起身之后，两人默契的没有再提及之前的事情，关系却是比之前亲密了许多，一举一动都带着无言的默契。
以往白渃是最为了解沈凝华习惯的人，如今很多时候，沈凝华一个动作，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楚君熠已经将事情解决了。
这一天，沈凝华拿着红菱送来的消息一点点整合最近发生的事情，百里安宁身边的侍女被红菱领着快步走进来。
“奴婢参见公主。”
“秋实，你怎么来了？”
秋实脸色发白，看到沈凝华之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昭华公主，求您救救我们主子。”
沈凝华眉心皱了皱：“起来说话，安宁怎么了？”
“请公主随奴婢进宫看看吧，我们主子在床上躺着两天了，滴水未进的，再这样下去，奴婢怕主子身体撑不住啊。”
沈凝华动了动眼眸，这两日她一直在调查内务司的事情，虽然经常进宫，但是却没有去看百里安宁，她竟然也出了事情：“你先坐一会，我换一身衣服就随你进宫。”
“是，多谢公主，多谢公主。”秋实擦掉满脸的眼泪，老老实实的等在一旁。
白渃帮沈凝华拿了狐皮的披风过来，仔细的帮她整理好衣服，有些担忧的开口：“小姐，现在天色已经晚了，这个时间进宫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沈凝华佩戴玉簪的手指微微顿了顿：“无碍，想来也不过就是那点事情，现在皇后和赵家都在明哲保身，其他的人估计也没有精力，就算是有什么阴谋，安宁开口邀请了，我也要去一趟。”
之前百里安宁冒着危险帮她传递消息，虽然因为信息过少，没有来得及做出防备，但是这份人情，她始终都记得。
坐着马车一路畅通的来到皇宫，沈凝华没有耽误，直接到了百里安宁的寝殿，一进门却略微愣了一下，百里安宁正坐在座位上，虽然神色略显焦急，但一点也没有秋实话中说的那样重病在床。
沈凝华回头看了一眼来传话的秋实，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心中顿时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公主，我听秋实说你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过来问问，是不是已经好了？”
百里安宁起身，快速走到沈凝华面前，握着她的手，神色带着歉疚：“凝华，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
看到她的表情，沈凝华心中一动，顿时有了猜测：“你叫我来可是为了生肌膏？”
二皇子受伤毁容，脸上留下了疤痕，现在她手中有生肌膏的消息传扬了出来，二皇子怎么也不会放过恢复原本容貌的机会不是？
百里安宁心中发紧，神色越发的愧疚，却是点了点头：“凝华，对不起，我……”
沈凝华微微的笑了笑：“无碍，我明日就让人将生肌膏给你送来，今天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凝华……”百里安宁咬着咬唇，眼中的愧疚浓烈的几乎溢出来，“还有一件事情……”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沈凝华猛地皱眉转身。
一身青衫华服的百里瑾川缓步走出来，这是游猎密林下药一事之后，沈凝华第一次近距离的和百里瑾川的见面，许久未见，百里瑾川犹如经过冰火淬炼的利刃，去掉了之前的虚浮和躁动，整个人显得内敛平静，但透过那双锋利的眉眼，却能够看出他隐藏在内心的锐利锋芒。
尤其是他眉骨上留下的疤痕，不是恨明显，却让原本俊美刚毅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霸气和英武，越发显得气势逼人。
沈凝华全神戒备，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百里瑾川：“见过二皇子殿下。”
百里瑾川唇边带着浅淡的微笑，整个人显得有些淡淡的，出口的话语却是不容置疑：“安宁，你先出去，我和昭华公主有话要说。”
百里安宁紧张：“二哥，你不是说让我将凝华请来，只看一眼便算了吗，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百里瑾川转过头去，锋利的眼神和威压让百里安宁脸色发白：“怎么，皇兄的话也不听了？”
“二哥，我不是，只是凝华她……”
“公主，”沈凝华突然出声，“既然你都将我叫来了，那么现在也无需坚持了。”
从刚才看到百里瑾川第一眼她就确定，如果今天她不答应单独见面，今后他也会坚持寻找机会，与其以后每日心中难安，还不如现在就听一听他要说什么。
百里安宁脸色猛地一白，看着沈凝华清冷的神色，心头忍不住发颤：“凝华……”百里瑾川拍了拍手，守在门口的宫女立刻走进来：“安宁公主累了，将她带下去休息吧。”
秋实领着两个宫女，一左一右将百里安宁带了下去。
沈凝华眼神一转，抬眸看向百里瑾川：“二皇子殿下好手段。”
秋实是百里安宁身边极为信任的宫女，没想到现在竟然听命于百里瑾川，岂不是说他已经将安宁公主的宫殿控制了？
百里瑾川转身走到座位上，端起放在桌边的茶水，眼神越发的幽深：“许久未见，再见面你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妻子，说起来还真是令人感慨万千啊。”
“你还有什么事情，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百里瑾川微微勾了勾唇角，没有出声制止，只噙着笑看着门口。
沈凝华走到门口，用力拽了拽门，发现大门已经从外面被锁死了，顿时神色越发的冰冷。
“呵呵，凝华，你现在已经是有夫之妇，本皇子就算是再饥不择食，也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你何必这么着急走呢？”
沈凝华面无表情的勾了勾唇角：“既然二皇子殿下心中有了成算，那何必非要留我这个有夫之妇单独见面？”
“虽然你的身份已经被变了，但有些恩怨还没变不是？”
沈凝华冷笑：“恩怨？我和二皇子殿下之间恐怕没有恩，只有怨了吧？”
百里瑾川起身，挺拔的身姿带着浓重的压迫感，浓烈的威慑迎面扑来：“既然你这样认为，那我们就好好清算一下怨如何？”
“既然是怨，不管是你怨我，还是我怨你，出招接着就是，什么时候感觉这份怨了结了，那就可以干脆收手，如果感觉没了结，那就继续报复就是了，还有什么要清算的？”
“呵，这个办法倒是有效，不过，对待美人，自然要格外的与众不同一些，虽然我久经沙场，但也知道怜香惜玉不是？”
“我既不是香，也不是玉，更加用不着别人来怜惜，听闻父皇最近在给二皇子殿下议亲，等你怜惜的香玉多得是，自然不用将怜惜放在我这个有夫之妇身上。”
百里瑾川朗声一笑，眼中带着丝丝邪气，视线在沈凝华的唇瓣上流连：“唇红齿白，口若含朱，这样美丽的一张小口，怎么就能说出那般刺激人的话来，凝华，虽然你是有夫之妇，但是如果你想要本皇子的怜惜，那也是可以的，只要你愿意……”
“我不愿意。”沈凝华面如寒冰，“二皇子殿下，你留下我就是要说这些？没什么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凝华，马上就有一场好戏了，你难道不想看吗？”
“你什么意思？”沈凝华皱眉转身，心中越发的焦躁。
“你一直聪慧异常，难道没有猜出来一些？”百里擎苍眼中笑意明显，“那我就告诉你吧，你前脚离开公主府，后脚就有人将你进宫的消息告诉了楚君熠。”
沈凝华眼神猛地一凛。
“猜到了？就是你心中想的那样，这人告诉楚君熠的时候，也将我入宫的消息告诉他了，你说，他会不会联想到什么？”
沈凝华手指微微收紧：“卑鄙，无耻！”
百里瑾川哈哈一笑，脸色猛地阴沉下来：“卑鄙、无耻又如何？当初就是因为我对你太过温和有礼，才落得这般下场！”
沈凝华冷笑：“温和有礼？古言道人贵有自知之明，二皇子殿下这般看待自己以前的行为，想来今后结局怕是会更惨！”
“呵，我惨不惨没关系，你可是会很惨呢，毕竟刚成亲没多长时间就要守寡了……”
“你确定事情会如你所预料的那样？”
“难道不会？”百里瑾川扬眉，“我对你历来极为有兴趣，楚君熠也是知道的，你进了宫，我也进了宫，同样都来到了安宁的宫殿，还关着门相处了那么久，你说哪个男人能够容忍的了自己新婚燕尔的娘子做出这般不守妇道的事情来？”
沈凝华冷笑，看着百里瑾川的眼神满是厌恶。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宫门从外面猛地踹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二皇子殿下如果想知道我能不能容忍得了，怎么不亲口问问我这个当事人？”楚君熠大步走进来，挺拔的身姿带着满身威严，走过之处气势逼人。
“楚君熠？”百里瑾川皱眉，看向楚君熠的身后，却发现殿外极为安静，一点声响都没有，他安排的人呢，怎么会这么安静？
楚君熠走到沈凝华身边，看到她安然无恙，慢慢放下了心中的紧张：“凝华，没事吧？”
“二皇子殿下对我温和有礼，自然是没事的。”沈凝华语气满是嘲讽，在温和有礼四个字上格外加重了语气，令百里瑾川的神色越发的难看。

第212章 姐妹一场

百里瑾川眯着眼睛打量着楚君熠，冷冷的笑了一声：“左都御史，你真是高超的手腕，禁卫军竟然没有将你抓起来，而是让你堂而皇之的进入了公主的寝殿。”
楚君熠冷面回应，冰冷的气势好不犹疑的和百里瑾川正面碰撞而上：“二皇子殿下也不是堂而皇之的劫持了公主？”
“一派胡言！”
楚君熠丝毫不将他满是怒气的话放在眼中：“殿下这是在拖延时间，是想等着有人将皇上请来，还是将皇后娘娘请来？哦，我差点忘记了，皇后娘娘对二皇子殿下可是忌惮的很，请来也没有好处，你应该不会去请娘娘的。那么只能请皇上来了，不过，我进宫之前听闻刑部和礼部的两位尚书大人，到承乾殿去面圣了，没有一个时辰估计出不来。”
百里瑾川满脸怒气：“楚君熠，你的手伸得够长的！”刑部和吏部在朝堂之上的重要地位简直不言而喻，他身为驸马，却能够调动两个部门的尚书，可以说是骇人听闻！
“比不上殿下，身为皇兄，你能掌控自己妹妹宫殿的宫女，不仅虚假的传递消息，骗昭华公主入宫，还假传公主的命令，将我召了进来，如果不是我感觉不对，怕是会做出冲动的事情来，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沈凝华进宫不久，他就收到了消息，凝华向他传来求救的消息，说是让他到安宁公主的寝殿来相救，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立刻召集了下属，幸好在临行前想到了凝华的作风，才没有冲动的带人闯宫，否则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沈凝华扬起一抹微笑，和楚君熠对视一眼，默契难以言喻。
百里瑾川冷哼一声：“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原本以为凭借你对凝华的深情，听到她受难的消息，定然会立刻冲动的跑进来相救，没想到是我估算错了，你对她也不过如此！”
楚君熠神色一冷：“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百里瑾川挑眉：“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沈凝华忽然轻笑一声，和楚君熠并肩而立：“是不是深情不悔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君熠，我们走吧。”
楚君熠点点头，伸手握住沈凝华的手腕，拉着她向外走。
百里瑾川转身坐到座位上，猛地一撩衣袍，宽广的衣袖发出一声咧咧响动：“这里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沈凝华竟然这样偏帮着他，那个楚君熠该死，早就该死！
大门口忽然被打开，从外面涌进来一群一手持盾一手拿长枪的侍卫，将沈凝华和楚君熠团团围住。
沈凝华猛地回头：“二皇子，你要在安宁公主的宫殿中截杀我们？”
“怎么会，我只是帮着我的妹妹杀了欲对她图谋不轨的楚君熠而已，凝华，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沈凝华满脸嘲讽：“你果真对得起我对你的称呼，卑鄙！无耻！”
“哈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原本想要给他一个比较忙体面的死法，可是他偏偏不往我设计好的道路上走，那么只能用非常的手段了。”
百里瑾川唇角上扬，面容格外的刚毅，眼中满是一片肃杀：“动手！”
“杀！”
楚君熠一把将沈凝华护在身后，抬脚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侍卫踢了出去，而后用脚将掉落在地上的长枪挑起来，一把握住，猛地一个横扫，打翻了一众冲在最前面的侍卫。
看到几十人竟然不能直接将楚君熠拿下，百里瑾川阴沉着脸，怒斥一声：“废物！”
因为顾忌待会儿会有禁卫军过来，他不能下死手，更不能见血，只能用巧劲将不断冲上来的侍卫击退。
沈凝华余光撇到坐在座位上的百里瑾川，紧紧地抿着唇，抬手将头上的发簪拔下来，后退两步到了百里瑾川旁边，猛地将簪子抵在了百里瑾川的喉咙上。
“让那些人住手！”
百里瑾川仰着脖子，咬牙切齿的看着沈凝华：“凝华，你要为了他杀了我？”
“我再说一遍，让你的人住手！”
百里瑾川邪狞的笑了一声：“我不相信你真敢杀了我！”
沈凝华直接将簪子向前递了一分，紧紧地顶住百里瑾川的喉咙：“如果是以前，我还真不能直接杀了你，毕竟你手中掌握着数十万大军，杀了你皇上会震怒的掀翻整个朝堂，而现在，你手中的军权已经被皇上收走，你自己也废了武功、全无用处，我为何不能直接将你杀了？”
“废了武功、全无用处……”百里瑾川不顾脖子上的簪子，直接转头死死地盯着沈凝华，“在你的心中，我就是个废了武功、全无用处的废物？”
他的眼神格外的直白，黑色的瞳孔犹如黑洞，仿佛能够吸纳所有的光芒，此时被这样一双眼眸丝丝的盯着，沈凝华甚至能够看到其中深沉的压抑和愤怒。
“让你的人住手！”
百里瑾川哈哈一笑，忽然抬手握住沈凝华的手腕，反手将手中的簪子夺过来，俊美的脸颊上怒气横生：“凝华，就算是我四肢筋脉受损，但依旧是经历过沙场的人，哪怕我只剩下一口气息，也能拼着最后一口气咬死敌人！”
压抑的煞气和血腥之气扑面而来，沈凝华心中狠狠地一跳，手腕被死死地拽住，怎么都抽不回来。
此时，百里安宁猛地绕过交战的人群跑到沈凝华旁边：“皇兄，放开凝华！”
沈凝华另外一只放在身侧的手一动，将淬了毒的金针收回掌心。
百里瑾川丝毫没有理会百里安宁，而是依旧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沈凝华身上：“凝华，我会让你后悔的，会让你后悔做过的决定！”因为太过用力，手腕上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可是手上的疼痛却难及心中万一。
沈凝华面无表情，神色清冷：“拭目以待！”
百里瑾川冷冷的扬起了扬唇角，拿着簪子的手慢慢抬起，将碧玉发簪稳稳地插回沈凝华的发髻之中。
百里安宁心中紧张，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动作：“皇兄，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禁卫军，很快便会赶过来，赶紧走吧。”这个时候，楚君熠猛地将一个侍卫打翻在地，而后一个翻身跳回沈凝华身旁，将沈凝华拉过来护在身后，对着百里瑾川便是一掌打过去。
百里安宁心中一惊，扑上前挡在百里瑾川身前，生生的承受下这一掌，立刻感觉胸口血气翻涌，差点一口鲜血吐出来。
沈凝华瞳孔猛地一缩：“安宁！”
百里瑾川冰冷的视线扫过沈凝华和楚君熠的面容，而后落在百里安宁身上：“多管闲事，走！”
还能动的侍卫立刻将地上的侍卫拉起来，快速的从百里瑾川挖好的密道退了出去。
等到禁卫军赶过来，大殿之中已经空空荡荡，除了桌子凳子翻倒之外，看不到处丝毫的异常：“见过昭华公主、安宁公主、楚大人，听到宫殿之中有声响，不知道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百里安宁脸色发白：“无碍，不过就是昭华公主和楚大人调查宫中藏毒的事情，检查桌子椅子，竟然在其中发现了问题，没什么大事，退下吧。”
禁卫军神色依旧带着迟疑，楚君熠上前：“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向父皇禀报，你们退下。”
“是！”
等到禁卫军退下去，百里安宁撑不住了，踉跄的做到椅子上，急促喘着气，一口一口十分痛苦：“凝……凝华，对不起。”
沈凝华皱眉看着她，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刚刚那一掌因为考虑到二皇子的身体，楚君熠没有用全力，你才仅仅是内腑受到振荡，没产生什么大碍，多多休息半月也就没事了。”
百里安宁脸上笑意苦涩：“多谢……凝华，你现在已经成亲，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这些，可是现在皇兄可以说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实在不忍心看他颓废的模样，才想办法让他见你一面。”
沈凝华没有做声，她理解百里安宁的心思，可是理解归理解，却没有办法接受，她和百里瑾川不会有结果，再见多少次面都不会有结果，无非是徒增烦恼罢了。
百里安宁脸上笑容越发的苦涩：“凝华，皇兄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现在已经很可怜了，我没有面子让你不要和他计较，但只求你能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情谊上，尽量不要伤害他的性命。”
沈凝华摇头：“公主，我做不到。”
百里安宁低头：“是我强求了。”
沈凝华理解百里安宁的心情，也明白她现在的尴尬处境，只是她自诩没有主动伤害过百里瑾川，一切都是在被动防备，如果不是他多次手段卑鄙的陷害，她也不会下狠手还击。她从来都不是善良的，也无法同情所有人。
楚君熠上前：“凝华，我们走吧。”
“嗯。”沈凝华点点头，随着他向门口走去。
百里安宁猛地抬眸，用力的咬着唇，甚至都渗出了丝丝血迹，对着沈凝华的背影喊道：“凝华，我不是故意要设计让你来的，我也不知道皇兄竟然设计了杀局。”
沈凝华脚步顿了顿，微微的叹了口气，轻声吐出三个字：“我知道。”而后径直走出宫殿。
翌日，沈凝华还在因为百里安宁的事情心中难受，另外一道消息惊雷一般传了过来。
西北边境动荡，大越国有流匪侵犯边境，二皇子百里瑾川金殿请命，亲自带兵前往边境平乱！

第213章 最善变的是人心！

沈凝华捏着手中写着消息的纸张，随手扔到了一旁的炭盆之中。
楚君熠带着寒风进门，将披风递给一旁伺候白渃，挥手让她们下去：“凝华，你听说了？”
“嗯，百里瑾川筋脉受损，没有了内力又不能提重物，现在别说上阵杀敌了，就是人站着不动让他提剑砍过去都不一定能够将人砍死，他要是上战场，父皇竟然就轻易的同意了？”
楚君熠坐到她身侧，秀挺的眉峰微微蹙起：“原本皇上不会轻易同意的，只是身边有人说了什么之后就不一定了。”
沈凝华抬眸：“身边的人？你是说……了尘？”将百里擎苍身边的人都想了一遍，沈凝华终于想到了一个人。也只有了尘的话能够轻易左右皇上的意见，毕竟他可是一直贤名在外的大师！
楚君熠点点头：“这几日皇上接连召见了尘，听说经常在宫中促膝长谈，甚至，皇上都亲自下旨要封赏了尘，不过被他以出家之人不宜接受封赏为由拒绝了。”
沈凝华冷笑一声：“如果出家人真的不能接受封赏，他又何必如此这般的费尽心力的钻营？想来父皇应该是也意识到不对劲了，才能让他有机可趁。”
“嗯，后宫之中皇子接连出事，二皇子被废去武功，五皇子更是接连出错被罚，皇上心中未必没有怀疑，不过是以前因为生气而将怀疑埋在了心底，现在他静下心来了，身边又有了尘推波助澜，未免不会想到争权夺位的阴谋上来。”
“身为君王，疑心是通病，他怀疑也在所难免，只是一旦他觉得自己以前做错了，重新开始启用皇子，那我们之前的布置也就白费了。”
这段时日，百里瑾川的日子不好过，五皇子百里瑾泽更加凄惨。他本就出身卑污，母亲又早早的过世了，如今皇上废弃与他，他在宫中举步维艰，冬日里连炭火用的都是别人挑剩下的，下人奴才更是落井下石。
原本想着借机将他彻底打压下去，可是现在皇上注意到了夺权争斗，那么再下手难免让昂皇上疑心加深，如果他确定之前二皇子和五皇子都是被人算计了，那她的仇要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凝华，他们在明，我们在暗，放心，要报复有的是机会。”看到沈凝华脸上带着的愁思和不甘，楚君熠上前将她揽在怀中抱紧。
“嗯，我知道。”
楚君熠笑了笑，心中却是极为不舒服。在听到百里瑾川请命去西北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在百里安宁宫中的时候，百里瑾川对着沈凝华说出的话。
“我会让你后悔的，会让你后悔做过的决定！”
他口中说的决定，定然是沈凝华选择他而放弃嫁入二皇子府。能让凝华后悔的方式有很多，凭借着百里瑾川的性子，定然会用最解气的一种，那就是手掌大权、登基为帝，将他狠狠地踩在脚下。
这样一想，他会主动请缨再次上战场，似乎就有些可以理解了。
二皇子重新带兵在朝堂之上激起了不晓得风浪，只是想到他毁了的容貌和受伤未愈的身体，百官们活络的心思向下压制了两分。毕竟毁了容就等于无缘皇位，就算是再掌军权，也不一定能够如之前一样风光百倍了。
皇宫中，被圈禁在府中的百里瑾川此时的心情更加激动，他看着宫中新送来的炭火，眼底烧着希望的光芒。父皇没有下旨解除他的圈禁，但是却出手惩治了克扣他府中份例的奴才。这样的敲打就像是一个信号，一个重见天日的信号。
上一次是他太过自信了，没想到隐藏的那么深的别庄也被翻了出来，如果能够东山再起，他定然会百般小心隐忍！
他已经隐忍了二十多年，不在乎再忍个几年，只要能够登上那个至高的位置，史书上他想怎么涂抹就怎么涂抹，谁敢说半个不字！
冰冷的双眸带着邪狞的喜色，层层波浪中满是张狂的野心，好一会儿，他才将心中的激动压下去，恢复平日里一副温和有礼、与世无争的模样。
“来人。”
“见过五殿下。”
“去准备笔墨纸砚，我要为父皇抄经。”
“是，殿下，奴才这就去准备上好的宣旨和徽墨。”
百里瑾泽摇了摇头，唇边的笑意深了深：“不，用最普通的生宣，墨块也不用太好的，就是宫中最常用的就可以了。”
内侍愣了愣，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却不敢多问，连忙按照吩咐去准备了。
沈凝华和楚君熠从内务府开始查，越调查结果越惊心，甚至到最后隐隐的查到了皇后的身上。
赵家掌控内务司并不算隐秘之事，毕竟皇后是后宫之主，内务司诸多事物也需要皇后裁定，但是皇后说要什么就有什么，皇后说送什么就送什么，为皇室服务的部门完全掌控在一个女子手中，这就有问题了。
最近几年，从内务司流失的银两就足足几百万两，流出的珍贵瓷器、木器、贡品更是不计其数。最让人震惊的是，内务司送往各个嫔妃宫中的东西都是皇后亲自定的，而且都经过特殊的手段炮制，怪不得已经多年不见后宫中的嫔妃平安诞下子嗣。
沈凝华看着查到的内容，心中也很是震惊：“皇后娘娘真是好手段，这样掌控后宫，还怕有什么乱子出来？”
“历来我只知道后宫隐私，却没想到这阴暗手段比之前朝都丝毫不逊色。”楚君熠看的也心惊，“也不知道我的母妃之死是否也有隐情？”
沈凝华抬头，素白的手指放在他的掌上，温声安慰道：“虽然事情过了那么多年，但害死一位嫔妃不是易事，总会有蛛丝马迹留下来，再说，就算是没有痕迹，想要报仇，制造一点痕迹也就是了。”
楚君熠心中一暖，将她的手紧紧地我在掌心：“嗯，我明白。”
沈凝华笑了笑，低头看向查到的内容：“这些事情你可有打算，是否要直接禀报父皇？”
楚君熠沉吟：“内务司牵扯太深，赵家、太子、皇后，哪一个都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动的，再者，皇后命令下的很及时，诸多证据都被直接销毁了，我们就算是将这些事情都禀报给皇上，也没有证据证明，这样一来，极有可能被皇后的人反咬一口。”
沈凝华赞同的点头：“不错，只是也不能这样轻易的放过去，不然我们大张旗鼓的调查了这么久，岂不是一点东西都没有调查到，到时候，父皇心中也定然有疑心。”
“嗯，不错，”楚君熠皱眉思索，忽然扬唇一笑，“我记得死去的那个印贵人，她的父亲也在内务司任职吧，虽然我们不能动皇后，但可以先斩断她的一条臂膀！”
沈凝华眼神一亮，想到之前调查到的惊心内容，点了点头：“嗯，那么我就进宫了。”
“嗯，小心一些。”
有了之前百里安宁的事情，沈凝华现在进宫他心中也总是放心不下。
“放心，无碍。”
皇后接到沈凝华进宫的消息，眉头便是一紧，转头看向一旁的了尘大师：“大师，昭华公主深受皇上喜爱，只是她毕竟是义女，对待义女竟然比对待安宁这类亲女还要宠爱，这般岂不是让安宁她们伤心。”
了尘面色慈悲，敛眸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皇上是天下之主，天下万民皆是皇上的子民，而众生平等，义女、亲生又有何区别，娘娘不必介怀。”
赵慧盈眼神一动：“大师这样说是没错，只是，难免安宁和安庆她们心中会有不舒服。”
“人心最难掌控，能维持平常心的人又有几个，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人心……”赵慧盈微微勾起唇角，“不错，最难掌控的便是人心啊。”安宁和安庆的嫉妒之心，皇上的宠爱之心、沈凝华的平常之心，这些可都是容易变化的，只要略加引导，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皇后心情变好，送走了了尘，直接将芳雪叫了过来：“最近安宁公主和安庆公主都在备嫁，她们的婚期相近，且都是皇上封赏的公主，我这个做母后的应该多多为她们想一些，这两日将她们叫来，让她们帮我管管宫务，以后出嫁了也能掌管好中馈。”
“是，娘娘。”
皇后这边有了成算，心情很是不错。南书房中却是一片阴云密布，紧张的气氛犹如暴雨狂风来临之前的天空，浓厚、压抑的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
百里擎苍狠狠地将折子摔到地上，蓬勃的怒气带着凛冽的杀意：“内务司，印氏……真是好手段！陈爱卿，你也看看，印氏能成功，太医院也脱不了干系！”
陈韫连忙跪地将奏折捡起来，一目十行的看完上面的内容。
印氏的父亲借用内务司的手将假孕草运送进宫，这才有了她怀孕的假象，甚至这些人胆大包天的将后续路子都想好了，用通过内务司了解的太医阴私做威胁，买通了一个太医准备，甚至私下养了十几名孕妇，只等着印氏生产的那天通过内务司和太医的手，送一个男孩入宫成为“皇子”。
“混淆皇室血脉，贱人，这个贱人！”如果不是印氏已经死了，现在百里擎苍定会将她千刀万剐！

第214章 嫁妆？好借口！

百里擎苍浑身满是暴怒的气息，不停地在大殿之内来回走动，犹如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平息了很长时间，依旧没有办法将心中的怒气押下去，猛地走回到御案旁边，将上面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沈凝华敛眸站在大殿中央，等到百里擎苍发泄完毕，颓然的坐在龙椅上，她才上前将内务司总管手中的茶接过来：
“父皇，事情已经这样，再气愤也无用，幸好印贵人的打算还没有实施，将事情抹平下去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混淆皇室血脉，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就算是没有什么影响，朕怎么也不能将这口气咽下去！”百里擎苍狠狠地一拳打在桌子上。
沈凝华垂眸站在一旁，这个时候恐怕只有杀戮才能让他的怒火平息。果然，过了一会儿，百里擎苍便将内侍总管叫进来，直接下旨：
“印氏藐视皇权、祸乱宫闱，摘去所有封号，印氏生父教女不严，摘去顶戴花翎贬为庶民，驱逐出京都，三代之内不许为官！”
“是，皇上。”
看着宣旨的人出去，百里擎苍的心情好了一些，转头看向陈韫：“陈爱卿，太医院也需要整顿，你身为太医院的院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好好查一查那些太医，如果和后宫的妃嫔有牵连，全部赶出去贬为庶民，尤其是帮助印氏的那个胆大包天的奴才，朕要诛他的九族！”
“是，皇上，微臣定然调查清楚。”
“嗯，还有之前诬陷凝华的那个太医，好好地查，狠狠地查，朕还不信这些奴才竟然翻了天，只要查出来全部格杀勿论！”
等到沈凝华从南书房之中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楚君熠等在宫门口，看到她出来，连忙迎过来：“凝华，回去吧。”
“好。”
回到公主府，红菱将刚刚传过来的消息递过来：“小姐，您刚刚从宫中出来不久，就有禁卫军去抄了印氏的家，而且，奴婢听说，印氏本来已经下葬，却被人挖了出来……挫骨扬灰。”
沈凝华眼神一颤：“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皇上现在恨透了印氏，这样做也不奇怪。”
楚君熠神色加深，颇为赞同的点头：“印氏会有今天的结果也是咎由自取。那些被印家养起来的怀孕女子才是最凄惨的，她们大多是平民良家的女子，长相不俗身体健康，被印家抓去之后，被印家子弟强行……这才有了子嗣。现在虽然她们能够被放出来，但名声已经没有了，以后会怎么样还真的不好说。”
沈凝华叹了口气：“那些女子都不是自愿的，现在落胎危险极大，也不是好方法，只能再想办法安顿。印家还真是厚颜无耻，想让印氏血脉的子嗣进入宫廷，说不准几年下去，印氏一族也和皇室无异了。”
“印家敢这样胆大包天的动作，说不准图谋更大。”如果印氏的后代登上皇位，那大安国还真的就改朝换代了，这群胆大包天的奴才！
“现在印家倒了，皇上也下旨严查内务司，接下来的行动我们不宜动作太大，最好是让皇上自己下旨查办。”
“嗯，不错。”
两人订好了接下来该办的事情之后，直接开始着手整理证据，不能牵扯的太深但也不能引不起重视，不能太过直白但也不能模糊不清，最后将这些东西全部递交到了皇上的御案上。
看到了楚君熠呈上来的东西，百里擎苍脸色发青，却是没有再如以前一般暴怒，而是冷着面容在御书房坐了两个时辰。然后直接下旨杀掉了内务司的总管和牵扯到印氏一案中的奴才。
皇后听说了皇上的处置，皱眉思考了良久，最后只点了点头说自己知道了便将事情放在了一旁。
百里擎苍处置了内务司总管，再想让人顶替上去却发现几乎没有人才可用，朝中的大臣明着暗着大部分都有了支持的皇子，这个认知让他再次怒气冲天，最后只能从萧家一脉中选了一个臣子替补了上去。
听到萧齐出任内务司总管的消息，沈凝华眉心皱了皱：“萧家……这样一来，我做事要多加小心了。”内务司和后宫关系密切，可以说眼线遍布，她和萧家仇怨难平，这个萧齐要在宫中算计她极为便利，还是万事小心最好。
楚君熠低声笑了下：“凝华，放心好了，萧齐不敢为难与你？”
“嗯？”沈凝华一顿，心中一动，“萧齐是你的人？”
“嗯。”楚君熠含笑点头，“我对萧齐有救命之恩，他对我也极为衷心，这次他成为内务司的总管，虽然不可能完全掌控内务司，但要调查一些东西就极为便利了，皇后送到各个嫔妃宫中的物品，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定然要好好的调查清楚，即便现在用不上，但总有一天会用上！”
“嗯，说起来，再过几日便是安宁公主和安庆公主的婚期，内务司怕是要忙的脚不沾地了，越是忙越容易乱，别让萧齐出来岔子。”
“我会叮嘱好他的。”
翌日，沈凝华用完早膳，红菱便带着最新消息进来：“小姐，印氏一族被驱逐出京都，不过才走出去不到一百里路，便被遇到了见财起意的劫|匪，全部被杀了，一家三十六人，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沈凝华微微蹙了蹙眉心：“混淆皇室血脉这样的大事，皇上不能透露风声，自然没有理由直接诛杀印氏一族，只能换个方法来实现了。”
“您是说这件事情是皇上动的手？”
“应该错不了，印氏完了，告诉楚君熠的人，趁机将印氏在内务司的势力清理一下。”
“是，小姐。”
过了没多久，便有内侍前来求见：皇后召见。
宁坤宫中，百里安宁和百里安庆都在，围在皇后身边正有说有笑的说着什么。沈凝华一进门便被皇后叫了过去：“凝华，快些过来，本宫正在帮安宁和安庆对嫁妆单子呢，这可马虎不得，你来了正好可以帮忙。”
沈凝华上前行礼，完毕之后才走上前：“母后，我可做不来这样细心的工作。”
百里安宁的神色并不多好，隐隐的还有几分憔悴，看到沈凝华脸上多了几分微笑：“凝华，你来了？”
沈凝华顿了顿，回给她一个微笑：“说起来，时间真快，你上次还说向我要一身嫁衣，我没有来得及绣制，便只帮你绣制了一个盖头，请全福嬷嬷做过礼，正好送给你。”
百里安宁心中一顿，眼中闪过一道泪光，上前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多谢你，凝华，这样我的婚礼也算是圆满了。”
沈凝华笑了笑，感觉到她握着自己手指的温度，心中自然明白她口中的圆满不单单是指婚礼圆满，还有她们之间因为百里瑾川产生的隔阂。只是两人也都明白，再也不可能恢复到之前那种程度。
皇后笑容温和，声音更是温柔：“知道你们两人感情好，安庆可是还在一旁看着呢，快些过来看看这些嫁妆单子，这几日宫中不安宁，事情也乱的很，我这才腾出手来帮你们两个筹备嫁妆，可不要怪母后冷落了你们两人。”
百里安宁和百里安庆连忙连忙开口：“母后说的哪里话，若不是母后费心操持，我们哪里会有这般的体面。”
百里安庆神色腼腆：“是，安宁姐姐说的是，若是因为我们两人的事情惹母后劳累，才是我们的大错。”
赵慧盈连忙笑着将她拉过来：“原本只以为安庆这丫头不怎么会说话，现在看着只是不愿意开口罢了，我这里还有一套红宝石的头面，说起来还是我当初进宫的时候皇上赏赐下来的，正好给了你。”
“母后，这太过重了，安庆不敢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不过是一套头面。好了，你也来看看这单子。”
皇后带着两个嬷嬷仔细的看单子，忽然听到念单子的嬷嬷口中一顿，立刻抬头看过去：“怎么了？”
那嬷嬷猛地跪下：“回禀皇后娘娘，这单子……”
赵慧盈眉心蹙起来：“单子怎么了？”
“奴婢有罪，请娘娘惩罚。”
“嗯？”赵慧盈起身，“将单子拿过来，本宫看看到底怎么了？”
拿过单子大致扫了一眼，赵慧盈猛地冷哼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娘娘恕罪！”
“安宁和安庆都是按照和硕公主的封号成亲，这嫁妆为什么会差那么多？”
“娘娘息怒。”
赵慧盈满身怒气：“将内务司总管找来。”
百里安庆看到了桌上的嫁妆单子，脸色立刻发白：“母后，不过是一些嫁妆，不碍事的，再说我今后嫁了人，还能短了吃喝不成？”
“你这丫头心善，这样的委屈你都能受得，可是母后不能让你被这些奴才轻贱了，今日敢克扣了你的嫁妆，明日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赵慧盈转头看向芳雪，“芳雪，去将皇上请来，最近不是再查内务司的事情吗，正好一起查一查！”
“是，娘娘。”
沈凝华扫过满脸怒气的赵慧盈和脸色苍白的百里安宁：嫁妆，倒真是个极好的借口！

第215章 怪我咯？

嫁妆的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可以说是内务司失职，责打十几板子再由皇后多加周旋，补上嫁妆也就是了，可是往大了说，那就是藐视皇家公主威严，奴大欺主！
而按照皇后现在的表现来看，她是想要将事情闹大，最好是越大越好，这样一来，受牵连的不仅仅是内务司，还有百里安宁。
毕竟，她的嫁妆可是没少，反而多出来不少。百里安庆少了嫁妆是被奴才欺瞒了，顶多是丢点面子，还能引起皇上的重视和同情，而百里安宁多出来的那些嫁妆就值得深究了，你一个公主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巴结，再深了说，就要牵扯到二皇子身上了，一个皇子引得内务司巴结，可不是什么好事！
“皇上驾到！”
通报声响起，习惯性皱着眉的百里擎苍大步走进来：“皇后请朕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赵慧盈行礼结束站起身，将神色不安的百里安庆拉过来：“皇上，都怪臣妾失察，这些日子宫中发生的事情太多，一时间没有注意到，眼看安宁和安庆两位公主都要出嫁了，我今天帮她们对一下嫁妆，没想到，竟然发现这两人的嫁妆相差甚多。”
听到这话，百里擎苍眉心皱的更紧，他平日里对公主并不怎么重视，但到底都是自己的孩子，他不重视可以，但却不允许她们被人欺负了：“怎么回事？”
芳雪立刻将两份嫁妆单子拿过去。
百里擎苍冷眼扫了一下上面的内容，猛地将单子拍在桌子上：“两位公主的嫁妆都是内务司主办的，竟然会出这样的纰漏？”
都不用仔细核对，一看便知道两份单子上相差的东西极多。
内务司总管萧齐满头是汗的跑过来，进门之后立刻跪下行礼：“奴才萧齐见过皇上、皇后娘娘，见过三位公主。”
百里擎苍捏着嫁妆单子扔到萧齐眼前：“这单子是内务司筹备的？”
萧齐连忙膝行两步，将单子拿起来仔细查验：“回禀皇上，这单子是前任内务司总管准备的。”
赵慧盈眼神猛地一厉：“萧齐，这份单子是今天早上本宫才让芳雪去内务司要的，你接手内务司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不要说公主都要出嫁了，这内务司中的礼单还没有更换过来？”
萧齐恭敬的叩首：“回禀娘娘，奴才接手内务司十日，这十日里整顿内务司实在是太过繁忙，奴才知道两位公主即将出嫁，嫁妆自然更加重要一些，便加紧办理，丝毫不敢懈怠，奴才整日盯着内务司筹备嫁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嫁妆单子还没有更换，直到刚刚娘娘传唤，奴才才看了一眼内务司嫁妆单子的备份，没想到单子竟然没有及时更新，奴才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
百里擎苍低头看了一眼萧齐，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你是朕亲自选出来的，朕也相信你的能力，公主的嫁妆可是都准备妥当了？”
“回禀皇上，都已经准备妥当。”萧齐恭敬的回禀。
“那么也就是说，只有嫁妆单子还没有来得及更新？”
“是。”
“既然这样，那皇后就随朕亲自去看看，安宁和安庆两个丫头也亲自过过眼。”
萧齐连忙起身恭敬的跟着百里擎苍向内务司走去。
沈凝华眼中笑意闪过，怪不得前几日，楚君熠笑眯眯说要她进宫看戏，现在看来，所谓的好戏就是今天这出了。
之前掌管内务司的可是赵家的人，也就是说这嫁妆单子是赵家准备的，皇后自以为抓住了内务司的小辫子，却不知道揭露的是自家人！
皇后的脸色如常，但仔细看便能发现她眼中的怒意。萧家人果真都是硬骨头，一个小小的内务司总管都敢和她叫板！
来到内务司，下人们已经跪了满地，恭敬的行礼迎接百里擎苍等人的到来。
萧齐上前：“皇上，因为再有十一二日便是安宁公主和安庆公主的婚期，奴才等人正在加紧核对嫁妆，不敢有丝毫的疏漏，嫁妆都摆放在了储物的后殿，请皇上御览。”
百里擎苍大步走进去，一进门便看到摆放在殿中的一应物品，大约一百多个箱子，有的开着口有的已经关好贴了条子，每个箱子上都贴着一张纸条，他靠近一看便看到上面记载的是箱子中的东西，下面还签着人名。
“这是什么？”
“回禀皇上，这纸条上写的是箱子中的物品，下面签的人名是核查箱子中东西的人，若是出了问题，便可通过箱子的编号查找箱子中的东西，也可以找到核查负责之人。”
“这法子是你想得？”百里擎苍的神色缓和了不少，这样的方法可谓是简单、明了，如此条理分明要出错可就不容易了，是个好方法。
“回禀皇上，奴才之前也极为烦恼，是楚大人想的这个方法，奴才试验之后发现极为管用，这才拿出来使用。”
“楚……你是说昭华公主的夫君楚君熠？”
“是，正是楚驸马爷。”
“不错，他历来是个极为聪颖之人。”想到最近楚君熠接连办成的大事，百里擎苍颇为赞赏的点头赞同。
沈凝华笑了笑，低下头似乎在害羞，惹得百里擎苍笑意越发的明显。
只听她笑着开口道：“其实这个方法是当初核查我嫁妆的时候用过的，当时嫁妆太多，便让府中的下人帮忙核查了一番，又怕到时候轻点不清楚或者有损坏，便让人将箱子中的东西写了单子签上名字，以后核查起来也容易很多。”
百里擎苍笑了笑：“好，安宁和安庆也算是借了你的便宜了。”
沈凝华微笑不语。
百里擎苍转头看向皇后，神色多了几分不虞：“皇后，你说嫁妆出了问题，现在看看能否解决了？”
赵慧盈连忙躬身行礼：“回禀皇上，都是臣妾失察，才造成了这般的失误，请皇上责罚。”
萧齐连忙跪地：“回禀皇上，此次的事情都是内务司失职，将以前的嫁妆单子交给了皇后娘娘，才让娘娘误会了，惊动了皇上，请皇上降罪。”
赵慧盈眼神越发冷冽，这个萧齐，将前任内务司总管牵扯进来，这是要和本宫作对了，不知道这是你的主意，还是萧家的主意？
沈凝华静静的站在原地，眼神一一在眼前摆放的嫁妆箱子上扫过，忽然，视线停顿了一下：“这些嫁妆是一模一样的？”
萧齐回禀：“回禀昭华公主，因为安宁公主和安庆公主品阶相同，所以大部分东西是一样的，不过因为两位公主的母妃品阶不同，因此有些需要避讳的东西是错开的。”
“萧总管有心，怪不得我看上面的东西不一样呢。”
百里擎苍转头看向内侍总管：“刚刚的两张嫁妆单子呢？”
“皇上，在老奴这里。”
接过单子，百里擎苍扫了一遍，重重的冷哼一声：“皇后，朕记得原来掌管内务府的是赵云德对吧？”
“是。”
“哼，真是好心思，朕将偌大的内务司交给他管理，他竟然连两个公主应该忌讳什么都弄不清楚吗？还有你这个皇后，你是国母，如果连孩子的母后都做不好，如果成为天下女子的表率？”
这话说的极重，赵慧盈脸色猛地一白：“请皇上恕罪。”
“萧齐，你做的很好，好好的保持，朕不想看到内务司还和以前一样，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人在里面，好好清理一番吧。”这话一出，基本就是在明着表示对皇后的不满了。
“是，奴才遵旨。”
赵慧盈跪在地上，手指紧紧地握成拳头，掌心被掐的几乎流下血来。本来她是想借助这次的事情让百里安庆看看，看看她这个不受宠的公主地位是多么低下，然后用自己的私库为她将嫁妆补齐，也算是拉拢她一二，以后可以做个好棋子，没想到，先被一个小小的内务府总管使了绊子！
“皇上，是臣妾失察，竟然造成了这样大的疏漏，还让皇上跟着受累，两位公主成亲，我这个做母后的心中自然担忧，这才反应的过大了些，请皇上恕罪。”
百里安庆上前：“父皇，母后对我们心存慈爱，生怕我们受了委屈，这才惊扰了父皇，母后一片慈母心肠，若是因此受罚让我们这些做女儿的该如何自处，请父皇三思。”
沈凝华扫过面色沉静的百里安庆，猛然想起当初在承乾殿上，她见到步惊澜时羞怯的模样，这样一个内向、平实的公主竟然也开始发生变化了吗？果真能够在宫中平安生活下来的人，哪个会是蠢笨的呢？
“父皇，安庆妹妹说的不错。”百里安宁也上前求情。
沈凝华随着她们跪在地上，虽然没有开口求情但态度已经表明了立场。
百里擎苍点了点头，心中多了几分不耐：“好了，都起来了吧，皇后好好操持安宁和安庆的婚礼，公主大婚不能失了礼仪。”
赵慧盈心中一凛，顿时明白皇上这是在为上次她提前离开沈凝华的结婚宴席生气，虽然没有明说，但这样的敲打还是第一次：“是，臣妾明白了。”

第216章 谁不想往上爬？

回到公主府，白渃立刻迎上前将沈凝华身上的披风接过来，看到她脸上的笑意，有些好奇的问道：“公主，可是宫中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沈凝华眸色如碧，闻言笑意越发的深了一些：“皇后想要拿公主的嫁妆说事，只可惜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估计这下萧齐要坐稳内务府总管的位置了。”
“那要恭贺驸马了。”萧齐是楚君熠的人手，他掌控了内务司，对公主也极为有好处。
沈凝华点点头，转头看向门口，正看到楚君熠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凝华，回来了，无事吧？”
想到最近她一入宫，这几个人就犹如她去闯了龙潭虎穴的表情，沈凝华心中顿时好笑：“能有什么事情，萧齐的事情是你吩咐的？”
楚君熠一笑：“萧家中立，也就断绝了皇后的在内务司的势力，她怎么能甘心，自然想要抓一把内务司的辫子，只是她没有想到，我早先便叮嘱过萧齐，一应事物接手的也比较顺利，哪里能让她轻易地得逞？”
沈凝华眼中泛过笑意：“你准备的倒是周全，这次皇后栽了跟头，应该不会这般容易便善罢甘休。怕是安宁和安庆两位公主的婚礼平静不了了。”
“嗯，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毕竟最近事情颇多，皇上对百里安宁和百里安庆两位公主也重视了起来，她们两人的婚礼出了事情，皇上怕是会大怒了。”
沈凝华沉下眼眸：“皇后现在对我们颇为敌视，大有视为眼中钉的架势，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在两位公主的婚礼上算计我们。”如果因为他们毁了安宁、安庆公主的婚礼，不说百里擎苍那边，他们自己心中也颇为过意不去，毕竟婚礼是女子一辈子的大事。
楚君熠也皱眉：“我们虽然身份特殊，但也只是去观礼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这几日我让人多加注意一些，你也不要放松警惕，不管去什么地方，能带着青雀就一定带着。”
“嗯，我明白。”
宁坤宫中，芳雪小心翼翼的帮着皇后擦拭手心留下的伤口，眼中满是一片担忧：“娘娘，您就算是生气，也不能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啊，这伤口要几日才能好呢。”
赵慧盈面色清冷，眉心锁成一个结：“皇上今日竟然出言敲打了本宫。”
芳雪手中动作一顿，手中的药粉不小心多倒出来一些，疼得赵慧盈猛地吸了一口冷气。
“嘶……”
“啊，娘娘恕罪！”芳雪扑通一声跪下，连忙磕头请罪。
赵慧盈吸了口气，低头看着手心的伤口，皱眉道：“你起来吧，你是本宫身边的老人，本宫还能因为这点小事惩罚你不成？”
“娘娘宽宏大量，对待奴婢一直是极好的。”芳雪也不起身，直接跪在地上，继续帮着赵慧盈清理手上的伤口，动作格外的小心了很多。
“芳雪，你去告诉大哥，内务司的事情暂时别管了。”
“是，娘娘，不过内务司毕竟管着后宫诸多事物，如果不能完全掌控在手中，怕是会夜长梦多。”
“本宫如何不知道？”赵慧盈冷哼一声，“只是萧齐是萧家的人，本宫就算是皇后也轻易动他不得，除非他有了极大的错处。”
门口传来宫女的禀报：“娘娘，安庆公主求见。”
“她来了？”赵慧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挥手让芳雪将药瓶之类的都收拾好，开口说道，“让她进来吧。”
百里安庆一身浅粉色苏绣罗裙，头上的装饰极为简单，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看上去像是一株迎春花，虽然不能算是热烈，但也颇为秀气雅致、生机勃勃：“儿臣见过母后。”
“起来吧，你怎么过来了？”
百里安庆抬眸正了正神色，猛地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的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可见这礼行的多扎实：“儿臣叩谢母后今日维护之恩。”
赵慧盈眼中浮现一丝满意的笑意：“芳雪，还不快扶着公主起来？”
芳雪连忙上前：“公主，快些起身吧。”
百里安庆起身，眼中已经带了泪意，连忙拿手帕擦拭了一下：“母后，儿臣生母出身卑贱，不敢奢求父皇和母后的垂爱，本想着嫁一个老实人安稳度日，嫁妆之类的少了便少了，只是没想到母后仍然心中记挂着儿臣，儿臣感激不已。”
赵慧盈示意一旁的芳雪，后者连忙帮着绣凳过来，让百里安庆坐下。
待她坐稳，赵慧盈才笑着开口：“你这丫头可万不要妄自菲薄，你的生母虽然现在只是贵人，但以后未尝没有升位的可能，本宫是皇后，是所有皇子、公主的嫡母，自然是要维护你的。”
百里安庆脸上带着感动的神色：“多谢母后，是儿臣以前想岔了。”
赵慧盈转头，芳雪已经将一套完整的红宝石头面拿了过来：“今日说了要给你的，原想着差人给你送去，正好你过来，便直接拿走吧。”
她说着，拿了一只镶嵌红宝石的琉璃簪，仔细的插在她头上：“看看，也只有你们这些花朵一般的年纪才配得上这样艳丽的首饰。”
百里安庆连忙跪下：“儿臣多谢母后。”
看到她的动作，赵慧盈满意的垂下眼眸，再次拿过一对翠玉缠丝鎏金红宝石手镯给她戴上：“你身为公主，这些都是你应该享用的，现在要成亲了，又是和安宁前后差不了几日，好好的备嫁，缺少了什么便差人来告诉本宫，母后自然会为你操办周全。”
“是，儿臣再次叩谢母后恩典。”
“嗯，好了，本宫也累了，芳雪，你派人送公主回去，夜晚风凉，将本宫那套水貂的披风给安庆披上，别着了凉。”
“是，娘娘。”
百里安庆满脸感恩的退出宫殿。
赵慧盈勾起唇角，眼中神色极为满意。
芳雪送了人回来，看到她这个模样，连忙笑着凑趣：“娘娘一番苦心终于是没有白费。”
赵慧盈眼中闪过一道流光：“一直处在被人糟践的位置上，现在看到有机会向上爬，怎么能不竭尽全力？只要她做好棋子，本宫也不会亏待了她。”
“是，娘娘宅心仁厚。还有十几日便到了两位公主的婚期，娘娘可是已经有了打算？”
“再过几日便是踏春节吧？”
“是。”
“昭华公主和驸马关系极为亲近，和他们之前私下接触过不无关系。两位公主成亲在即，私下见一见面也是无碍的，踏春节将近，就让她们出去松散、松散，毕竟嫁了人再出门就没有那么方便了。借着这个机会，让公主和驸马也见见面。”
“娘娘，您是想？”
赵慧盈看向桌上拜访的迎春花，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女子不易，一旦遇不到良人，结果便是凄惨一辈子，我记得百里安庆的驸马是杨阁老嫡孙杨林吧？”
“正是，皇上亲口赐婚的，据说当初这位杨编修想迎娶的是安宁公主呢，不过被四品武将渠易抢了先，这才听从皇上的命令迎娶了安庆公主。”
“嗯，年少慕艾，让碧云阁的人出手，势必要让安庆认识清楚杨林的真面目。”
芳雪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娘娘是想要让安庆公主退婚？”
“简单的退婚可不行，仅仅是退婚怎么可能将沈凝华牵扯进来，你过来……”赵慧盈微微垂眸，轻声和芳雪说了半晌，随即勾起唇角。
芳雪点头，动作恭敬的退了出去。
赵慧盈低头扫了一眼手心的伤口，脸上满是阴霾：夏静言，当初本宫能害死你，也同样能害死你的女儿，怪只怪她太过像你了，这样一根拔不出去、扎不进来的刺，本宫怎么能够容忍！
踏春节来临，这一日百姓换上春衣，到郊外游玩。
两辆马车停靠在河岸边，一名青衣侍女绊了脚凳下来，恭敬的扶着一个淡绿色衣裙的女子下车，那女子戴着面纱让人看不清容貌，但只看那双精致眉宇和钟流毓秀的眼眸便让人惊艳的停下脚步。
那女子下了马车，秀丽的双眸扫了一眼四周，然后转头看向马车。众人随着她视线看去，才发现又有两个身形窈窕的女子下了车，两人虽然同样带着面纱，但风华依旧难以遮掩。
不少人心中暗叹，果真是饱眼福，这样三个美人也不知道便宜了谁家的公子。
这三人正是沈凝华和百里安宁、百里安庆。
青雀跟在沈凝华身后：“小姐，二楼雅间已经准备好了。”
“嗯，安宁、安庆我们先上去坐一坐吧。”
临宾楼上人生鼎沸，众人纷纷伸着头看向河对面，河面上，舞台临水而建，四周扎着粉色的纱幔，再过不久便会有舞姬上台表演，争夺迎春仙子的称号。
一身青色衣衫的楚君熠拎着装着彩头的篮子走上来：“见过两位公主。”
“楚大人不必多礼。”
楚君熠看向沈凝华，眼中带着温暖的笑意，将篮子放过去：“这是你让我准备的，我给你送过来。”
“嗯。”沈凝华点点头，看着里面新鲜采摘、修剪的迎春花枝，“今年的迎春花开的格外好一些。”
楚君熠笑了笑：“桃花也快开了。”
沈凝华眼神一动，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楼下：舞台上，已经有乐声响了起来。
一身华服的杨林和渠易同时踏入了临宾楼。

第217章 楚君熠，我给你生个儿子吧？

看到那两人进门，百里安宁和百里安庆神色瞬间紧张起来，尤其是百里安庆，看上去似乎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沈凝华也诧异了一下，没想到会遇到这两人，不过想了一下顿时觉得这也不算是坏事：“公主，我看渠公子和杨公子都在楼下，不如就请他们一起上来吧。”
百里安宁一顿，有些犹豫的说道：“凝华，这样……是不是于理不合？”
“我大安国虽然讲究礼节，但是对于已经定下婚约的人并没有太过的妨碍，再说还有我和驸马在，不碍事的。”
“既然这样，那就见一见吧，正好也多些了解。”
楚君熠看向沈凝华，眼中多了几分哀怨，当初成亲之前，他可是被挡在外面三个月，白渃那几个丫头，硬生生的死活不让他见凝华，这两个可就幸运多了。
接触到楚君熠的目光，沈凝华一顿，随即在心中笑开，潋滟的目光越发引人注目。被正好上楼的渠易、杨林看个正着。
渠易连忙低头避开，看到一旁的百里安宁，神色多了几分尴尬，可是看到百里安宁明媚的容颜，却又有些舍不得移开。
而杨林却是感觉大脑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般直接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跟着渠易一同行礼：“见过三位公主，见过楚大人。”
“两位大人免礼，下面的迎春仙子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快些落座吧。”
入了座位，除了沈凝华和楚君熠专注的看向外面的舞台之外，其他几人全部有些心不在焉。
河岸两边聚满了围观的百姓，不时的传出阵阵喝彩声，引得舞台上乐声阵阵激昂。忽然，一道人影拔地而起，越过重重的百姓，径直朝着河面舞台飞纵过去。
那人是女子，身量修长窈窕，肩头、手臂、腰间缠绕着五色彩带，脖颈、手腕、脚腕带着七彩金铃，从空中徐徐落下，彩带飞舞、金铃铮铮，和激烈的乐曲配合在一起，引得两岸百姓炸开了锅！
“好！”
沈凝华神色一清，看着舞台上精彩的出场心中也是暗暗佩服。看那女子的身量，少说也有十年苦练的光景：“看来这次的迎春仙子怕是非这位姑娘不可了。”
楚君熠将手边的迎春花枝递过去：“你喜欢看她表演，那就将花枝投出去，权当一乐便是。”
沈凝华回头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现在仅仅是一个出场罢了，怎么都要好好看看她接下来的表演，刚刚的出场虽然惊艳，但到底有些投机取巧的成分在。”
楚君熠连忙笑着求饶：“是，是，公主说的对。”
沈凝华低声哼了一句，转头继续看向河面。
此时，那女子已经舞动起来，眼神缠绵如丝柳、腰肢灵动似云蛇，她肩头和腰间的彩带已经扔在地上，只余下手臂上最长的一根，此时她握着彩带旋转，形成阵阵五彩光晕。乐声激昂向上，犹如两条神龙交相缠绕、盘旋直冲云霄，感觉将天都要惊破了个大洞。
沈凝华叫了一声好，转头吩咐跟在一旁的青雀：“青雀，将这些花枝给她送下去。”
青雀点头，上前要拿花枝，却被楚君熠制止住。
“想要给那女子投花，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
楚君熠微微一笑，从花篮之中拿出一枝迎春，眼神微微一眯，气沉丹田、内力运转，像是发送暗器一般，直接将花枝掷了出去。
正在围观的百姓只听见破空声响起，不禁抬头观望，只看到一道影子闪过，定睛一看，竟是凌空飞射过来的一枝迎春。
“好！”看到迎春花枝稳稳地落在舞台上，叫好声轰然响起。
楚君熠这一动作，让百里安宁等人同样看的目瞪口呆。
沈凝华蓦然笑开，眼神流光潋滟，将漫天春色都比了下去。
杨林痴痴地看着沈凝华，被外面的叫好声惊醒才蓦地低下头，不敢再抬头看。此时，他的心脏砰砰乱响，犹如擂鼓一般，一声声震得他浑身打颤。
从刚刚一上楼他就被那道笑容惊艳，再看她神色似嗔带怒的看向楚君熠，他心中竟然涌起深深地嫉妒，分明是第一次相见，他竟仿佛是深爱了沈凝华多年而求而不得一般，因为她而牵动着整颗心。
他不应该这样的，他是安庆公主的驸马，两人眼看就要成亲了，最重要的是沈凝华，她是昭华公主，是已经成亲的昭华公主！他若是被人看出一点异常，岂不是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楚君熠回头：“还要不要再送一枝？”
“不用，一枝足够了。”沈凝华笑着回答。
楚君熠点头，眼神撇过一旁的杨林，神色猛地一沉，一股怒意从心中蓦地升起，同为男子，他怎么会不明白那种眼神，这个杨林，竟然对凝华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百里安宁看楼下看的兴高采烈，没有注意到房间内突然变化的气氛，百里安庆却是觉得身上一紧，不自在的瑟缩了一下。
百里安宁绕过来拉住沈凝华的手臂：“凝华，我们也下去看个热闹，你有楚大人帮你投掷花枝，我们只能自己往上送了。”
沈凝华转头看着已经跟着百里安宁起身的渠易，微微眨了眨眼睛：“我就不下去了，你自己下去吧，人多眼杂，渠大人帮忙看护着公主一二。”
“是，微臣领命。”渠易拱手，沉声答应。
百里安宁脸色蓦地一红，气急败坏的对沈凝华说了句：“不理你了。”说完，直接朝着楼下走去。
渠易对楚君熠微微点了点头，紧跟着走了下去。
看到两人的动作，沈凝华脸上笑意加深，转头看向百里安庆：“安庆公主要不要也下去走走，呆在上面的确是太过无聊了一些。”
百里安庆低头笑了笑，神色之间满是羞赧，用眼神瞥向一旁的杨林：“下去走走也是可以的。”
沈凝华笑了笑：“那就劳烦杨大人陪同了。”
杨林猛地抬头：“啊……是，好……”
听到杨林答应，百里安庆的脸色红的越发厉害，起身向着楼下走去。
待人都走了下去，沈凝华透过窗户看向楼下：“今天可真是极为热闹，那个上台表演的女子更是令人惊艳。”
楚君熠将眼中危险的光芒隐下去，心中对杨林的防备升起来，明知道自己要成为安庆公主的驸马了，竟然还对凝华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这样的人，就该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沈凝华转头看向楼下，正看到回头向楼上看的杨林，一时间有些诧异他的神色，却是微微的笑着点了点头。
楚君熠正好看到这一幕，心中冷哼一声，衣袖一甩一拉，猛地将窗户关了起来。
楼下的杨林眼中一喜，正因为沈凝华的一个微笑满心惊喜，却发现窗户猛地关了起来。
沈凝华也是惊了一下，回头看向面带微笑的楚君熠，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没事，刚刚看到有只虫子飞了进来。”
“虫子？”才刚到踏春节，虫子就出来了吗？
“是啊，很讨厌的虫子。”楚君熠坐到沈凝华身边，伸手将露着一点缝隙的窗户关实：“凝华，两位公主都走了，我们也走下去走走吧。”
“好啊。”
最近的事情太多，两人忙得很，有时候到晚上才能见面，现在有了大好的机会单独相处，两人心中都有些雀跃。
楚君熠握着沈凝华的手指，感受着纤细柔软的触感，只感觉整颗心都涨的满满的。
沈凝华虽然带着面纱，但一双眼眸就足够迷惑终生，楚君熠丰神俊朗，俊美的容貌、挺拔的身姿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子的眼神，现在，这两人挽着手并肩向前走，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一个手中捏着糖人的小孩带着虎皮八角皮帽，清脆的笑着向前跑，跑到沈凝华身边的时候，一个没有注意，差点摔倒在地上。
沈凝华连忙上前扶住他，小男孩摔倒了也不哭，看到手中的糖人没事，继续笑眯眯的弯着眼睛。
沈凝华笑了笑，将他手中的糖人扶正，柔声叮嘱道：“千万要小心走路。”
小男孩的父母追了上来，连忙对沈凝华道谢。沈凝华摇了摇头，看着一家三口离开的背影，眼神带了暖意。
她从来没有完整的家庭，前生也因为受伤没有了做母亲的机会，如今她嫁给了楚君熠，终于算是有了一个自己的家，她定然会将前生的遗憾一点点弥补过来。
看到沈凝华愣神，楚君熠握住她手的力道紧了紧：“凝华？怎么了？”
沈凝华转头，眼睛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楚君熠，我给你生个儿子吧？”
楚君熠：“……”
“怎么了，你不想要吗？”
“不，想要！只是我突然间太过惊喜了，有些反应不过来，凝华，你说认真的？”楚君熠紧紧地盯着沈凝华，生怕她对刚才说出来的话后悔。
“自然是认真的，不然为什么开口呢？”
楚君熠心中狂喜，如果不是在街上，他都想直接将沈凝华抱起来转两圈：“凝华，我们回去吧？”
“回去？安宁公主和安庆公主他们还在外面呢，回去这么早做什么？”
“生儿子！”
沈凝华：“……”

第218章 挖了你觊觎的眼睛！

两人逛了很多地方，直到走累了才找了个茶楼坐了下来。
“凝华！”两人正要上楼，百里安宁快步走过来，“你们也下来了，我……我们正想回去找你呢。”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百里安宁心中对渠易已经是极为满意，他不算会说话，可一旦说出来便言出必行，这样的人不会花言巧语，却让人感觉格外的踏实。在宫中生活了那么久，还曾经因为满身臭气而备受忽略，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能够不去和亲，能够找到渠易这样一个老实人，已经让她感觉万幸了，想到当初沈凝华在选亲大会上给她的指点，越发的心存感激。
沈凝华抬头看向百里安宁，视线落在她头顶多出来的一支银簪上，眼中多了几分打趣：“我等了你不少时间，还以为你忘记回来了呢。”
百里安宁脸色一红，抬手摸上头顶的发簪：“就你会取笑我！”
沈凝华轻笑，惹得跟在身后的渠易脸色也是阵阵发红，不过想到刚才安宁公主一点都没有嫌弃他送的簪子廉价、难看的时候，便一点都不介意了，公主说了，当初若不是碍于昭华公主的意见，她怕是选了别人了。
四人一起喝茶，等待百里安庆的到来，可惜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到他们的影子，眼看快到约定的时间了，沈凝华有些担忧：“君熠，让人到处看看吧，是不是安庆公主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好。”
楚君熠吩咐随身的护卫，几人分头发到人群中寻找。
又等了一刻钟，沈凝华等人都等急了，百里安庆才被一个女子扶着走过来，杨林脸色难看的跟在后面，眉头紧紧地皱着。
看到百里安庆的模样，沈凝华心中一惊：“这是怎么了？快些坐下。”
楚君熠抬头看向杨林，果真发现他正目光专注的盯着沈凝华，眼中的带着爱慕和向往，几乎丝毫不加掩饰。
楚君熠直接上前挡开杨林，冷冽的气息如冰似剑：“杨大人，安庆公主好好地跟你出去一趟，怎么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你对公主难道就没有多加照看一二吗？”
杨林一愣，隐忍的看了一眼楚君熠，咬牙将心中的嫉妒和不甘压了下去：“是下官失礼，让公主受伤了。”
百里安庆本来就疼得脸色发白，现在听到这话，脸色更是白的厉害。
沈凝华看向一旁扶着百里安庆的女子，心中微微奇怪，总感觉这个女子似乎很面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公主，你的脚扭伤了，我让人去找马车，先去我的府上落脚，待会儿再送公主回宫吧。”
“好，多谢你。”百里安庆起身，一旁的女子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公主，您小心一些，民女来扶着您。”
沈凝华皱眉看向她：“公主，这位小姐是？”
百里安庆宁咬了咬唇：“刚刚我差点摔倒，是这位姑娘扶住了我，我看她机敏，身世也可怜，便想着帮衬一二。”
这话听着没有什么问题，但仔细一品便是不对劲了。实在是因为她帮助了自己而想要感谢她，拿出足够的银两来打发了便是了，毕竟百里安宁的身份是公主，她身边的宫女都是登记在册的，凭空出来的女子怎么都不能近身伺候她。
即便是将她带入宫中，也免不了要安个居心叵测的名头，说不准什么时候便被拖出去砍了，这才是害了她。
沈凝华察觉不到不妥，便开口说道：“我这里有些银两，足够这位姑娘度日，青雀，你拿给她。”
那女子抬眸，波光粼粼的眼眸中满是水色，她猛地跪在地上，对着安庆公主便磕头行礼：“请公主留我在身边吧。”
百里安庆面无表情，脸上苍白的厉害。
一旁的百里安宁看不下去了，皱眉冷叱道：“你起身，大庭广众之下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难道我们欺辱了你不成？”
“民女不敢，民女只是想要一处容身之所，万不敢对公主不敬。”
沈凝华皱眉：“我给你的银两，足够你买几个容身之所了，退下吧。”
“公主……”
“退下！”沈凝华眉目清冷，高贵的气势蓬勃而出，压得那女子一激灵，怯怯的看向一旁的杨林。
杨林猛地咬了咬牙，开口道：“昭华公主，这女子身世颇为可怜，再者刚刚也帮助了安庆公主，直接拿银两未免有些太过无情了，这样吧，她便由我来安排。瑞雪姑娘，你随我来吧。”
被称为瑞雪的女子微微蹙了下眉心，清凌凌的双眸带着为难之色：“可是安庆公主的脚……”
“有昭华公主在，无碍的。”说完，直接向外走。
瑞雪为难的看了一眼，最终对着沈凝华等人行了一礼，追着杨林的背影而去。
沈凝华眼中闪过一道冷芒，这个杨林眼看就要和安庆公主成亲了，他这个时候闹出这一出是要做什么，难道连皇室的威严都不放在眼中了？
百里安宁上前握住百里安庆的手，将她扶了起来：“安庆妹妹，先去凝华府上吧，其他的事情待会再说。”
他们这里刚刚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很多人都看了过来，现在还是快些离开的好，免得麻烦。
回到了昭华公主府，白渃连同红菱、碧珠一起迎上来。
沈凝华也没有耽误，指挥着三人端水、拿药箱、扶人，将百里安宁扶到了她安寝的地方。
“安庆公主，我需要检查一些你的脚腕，略微有些疼，忍着点。”
“有劳你了。”
检查完毕，沈凝华松了口气：“并不严重，只是轻微的扭伤，抹上药酒揉开了休息几天也就没事了，耽搁不了你的婚期。”今天她陪着两位公主出来，虽然是奉了皇后的命令，但如果安宁和安庆两人谁出了事，耽搁了婚礼，那皇家的面子就丢大了，她同样要受惩罚，幸好安庆的扭伤并不严重。
百里安宁有些沉不住气，听到并不影响婚期，一口气便松了下来，追问起刚才那个瑞雪的事情：“安庆，刚刚扶着你的那个瑞雪是怎么回事？”
百里安庆咬了咬唇，脸上带了伤心之色：“你们两人难道没有看出来吗？那瑞雪正是之前在河岸舞台上一鸣惊人的女子。”
“什么，你说那个瑞雪便是从天而降、舞技惊人的女子？”百里安宁惊讶。
“不错，我……我和杨大人本来是要到前面去看看争夺迎春仙子的比赛的，没成想，竟然看到有人在为难瑞雪姑娘，我心中不忍，便请杨大人上前帮忙，人群拥挤，我不小心扭伤了脚，正好被瑞雪扶住。”
百里安宁和沈凝华对视一眼，心中有了股不好的想法：事情哪里能够那么巧？
“然后她便跟着你过来了？你怎么没提前将她打发了，也免得暴露你的身份？”百里安宁道。
“我原本也想着给她一些银两，可是她说自己没有了容身之所，救人也不是为了银两这些身外之物，因为和举办迎春仙子大赛的老板发生了冲突，也不能再回去了，便请我们收留她。”
百里安宁不赞同：“那你也不能这样轻易的就将人带在身边啊，宫中的女子哪里有这样来来历不明的？”
沈凝华眼底闪过一道暗芒，微微的笑了笑，并没有参与两人的谈话，安静的坐在一旁。
“我哪里不想，只是杨大人他心肠软……”百里安庆说着，心中已经委屈的要哭出来。她虽然不受宠，但到底是皇上的女儿，怎么能任人磋磨？
百里安宁看着她，有些恨铁不成功的说道：“那刚刚你还让杨林带着她走？这一走还不知道会走出什么事情来？”
百里安庆认了片刻，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伏在桌面上伤心的哭了出来。
沈凝华出言安慰道：“杨阁老家教极严，杨林是他的嫡孙，绝对不会看着他和一个舞女牵扯不清，安庆公主不必忧心。”
百里安庆缓缓地抬头，脸上泪光满面，极为伤心的模样：“也许吧。”
简单的用了午膳，沈凝华便安排人将两位公主送了回去。
等到房间中安静下来，神凝话仔细的想着今天的事情，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楚君熠皱着眉头，忽然出声道：“凝华，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那个瑞雪若是只看眼睛的话，和你很像。”
刚刚看到那个瑞雪，他心中便有中熟悉的感觉，再仔细看才发现她的眼睛竟然和凝华有几分相似。再加上那个杨林的态度，更是让他从心中愤怒，杨林怕是将那个瑞雪当成沈凝华的替身了！
沈凝华心中一动，终于明白她为何会感觉那个瑞雪眼熟了：“有几分相似？”
“只看眼睛大约有六分。”楚君熠皱眉回想了半天，缓慢的说。
沈凝华同样紧皱眉头，想着皇后可能实施的计划：“君熠，你派人去查一查那个瑞雪，事情哪里有那么凑巧的，眼看就要到两位公主的婚期了，不管因为什么事情耽误，都是皇家颜面的损失。”
“好，我去调查。”
凝华不说，他也会时刻关注着杨林，如果他敢做出什么牵扯到凝华的事情，他不介意挖了他那双觊觎的眼睛！

第219章 本宫要她身败名裂！

百里安宁和百里安庆回到宫中之后，沈凝华就时刻关注着宫中的消息，可是眼看百里安宁出嫁在即，却是一片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白渃帮沈凝华磨墨，眼神惊叹的看着沈凝华画一幅迎春图，红菱从门外快步走进来：
“小姐，出事了！”
沈凝华放下笔：“出了什么事？”
红菱喘匀一口气，快速道：“您让奴婢监视那个瑞雪，奴婢便派人看着她，发现她被安置在一处院子中再也没有见过杨林，原本以为她安分守己不会有什么事情，可是昨晚，等那瑞雪睡下之后，前去监视的人看到有一只毒蝎子爬入了瑞雪的房间，怕出事情便小心的进去跟进去，没想到竟然发现那瑞雪不在房间之中！”
沈凝华猛地皱眉：“没在房间之中？”
红菱咬唇：“原本咱们的人等到那个瑞雪睡下之后，便在外面监视，谁曾想，那瑞雪竟然莫名的从房间中消失了！请小姐降罪！”
沈凝华皱眉看着她：“你起来，这件事情实在是出乎意料，怪不得你。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你可发现那房间有密道之类的东西？”
红菱神色更加羞愧：“前去监视的人查找了半天，却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沈凝华神色一凛，红菱选拔培养出来的那些人实力如何她是清楚的，绝对不是滥竽充数之辈，他们没有发现，只能说明对方比他们高明很多：“红菱，不要轻举妄动，让咱们的人全部撤回来，事情已经如此，再监视也没有用了，静观其变吧。”
“是，小姐。”
白渃端了盆水进来，刚刚红菱禀报的时候沈凝华动作一顿，将一点墨迹沾染到了手上：“小姐，您净一下手吧。”
沈凝华低头看着手指上的黑色，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咱们这边监视瑞雪没有成功，楚君熠那边监视杨林应该也会有问题。红菱，驸马可从宫中回来了吗？”
“回禀小姐，还没有呢？”
沈凝华皱了皱眉头：“嗯，等他回来请他来我这边。”
“是，小姐。”
沈凝华淡淡的敛下眼眸，黝黑的双眸带着点点冰冷的星光：“眼看还有三天便是安宁的婚期，希望别出什么事情。”
一直到天色黑了下来，楚君熠才带着一身冷风回到华君阁：“凝华，你找我？”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用过晚膳了？”
楚君熠神色略显阴沉，摇了摇头：“还没有。”
沈凝华转头看向白渃：“白渃，去准备膳食。”
“是，小姐。”
等到白渃出去，沈凝华转头看向楚君熠，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君熠，我看你的神色似乎不对劲儿，可是宫中出了什么事情？”
楚君熠抬眸，清冷的双眸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西北传来了消息。”
西北？百里瑾川！
“他已经到了西北？”算算日子，应该还差两日才对，难道他的那个身体状况，还日夜赶路不成？
楚君熠眼眸越发的深沉：“他没有顾忌自己的身体，连续日夜赶路，丝毫没有休息，本来十八天的路程，硬生生只用了十天便赶到了西北，一到战场便有了捷报传了出来。”
楚君熠的语气颇为惊叹，虽然他和百里瑾川因为沈凝华而发生敌对，但是看到他能做到这一点，心中还是极为欣赏的。若是百里瑾川再次对凝华不利，他照样会杀了他，但现在他为了战事不顾身体日夜兼程，他也不会违心的贬低。
沈凝华敛下眼眸，眉心微微的蹙起来：“安宁婚期将近，西北传来捷报，看来朝中又不知道会有什么风波了。”
楚君熠上前将沈凝华抱在怀中，感慨的叹了口气：“凝华，我好担心。”
沈凝华眼神动了动：“担心？”
楚君熠勾起唇角，眼中的神色温柔异常：“是啊，担心，谁让我的娘子太过美丽，总能引得群狼环视，我若是不能好好地防备，我的娘子都要被狼叼走了。”
沈凝华一顿，猛地明白过来楚君熠刚刚的神色分明是装的，唇边猛地勾起一抹弧度，慢慢的伸手揽住他的腰，压低声音唤了一声：“夫君……”
楚君熠一顿，心中恍惚一愣：“凝华……”难道刚刚的表情太过认真，真的让凝华伤心了？成亲以来，凝华可从来没有开口叫过他夫君……
沈凝华手臂收紧，纤细的手指直接捏上他的腰：“担心，嗯？”
腰间的痛感传来，楚君熠猛地咬住牙：“虽然四周有狼，但是我可是最好的猎人，不担心！”
沈凝华笑意更甚，手指越发的收紧：“被狼叼走，嗯？”
最后那一个嗯字，带着幽幽的尾音，让楚君熠身体一麻：“哪匹狼敢伸嘴，我就把他的牙齿拔下来！”
沈凝华这才松开手，转身将他推开：“白渃，将吃的端上来吧。”
停在门口的白渃连忙低头掩着笑意，将膳食放在桌上，然后快速退了出去。
楚君熠苦笑着摇摇头：“凝华，你下手也太狠了。”沈凝华勾唇笑了笑：“这样你都还不老实，若是不下狠手，你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
楚君熠在宫中待了几乎整整一天，饿的实在是狠了些，坐下之后也不拘是不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动作快速的吃起来。
沈凝华有些心疼：他刚刚故意开玩笑，也是怕自己心里压力过大吧，毕竟，百里瑾川怎么说都是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石破天惊的炸开。
将放的远一些的菜肴向前端了端，顺便给他盛了碗汤递过去。等他用完，沈凝华才再次开口：“虽然说西北捷报是件大事，但也不至于在宫中那么久吧，可是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楚君熠擦了擦唇角：“杨阁老进宫了。”
“杨阁老？杨林的祖父？”
“嗯。”楚君熠点头。
“他不是已经很久不问朝政了，怎么会突然进宫？”
“他是为了杨林入宫的，为孙子请罪。”
沈凝华神色一动：“为杨林请罪，他和安庆公主即将成亲，这个时候请罪？”只要不是傻的，怕是不会在婚期将近的时候闹出什么乱子来。
楚君熠冷笑一声：“那个杨林可不就是傻的，踏春节上那个瑞雪，已经被他纳入府成为了妾室。”
“什么？”公主还没有进门，他便先纳了妾，这不是直接打百里安庆的脸？
“原本只是感觉他心思有些不正，没想到竟然荒唐到如此程度，就算是再不重视安庆公主，那也是皇上的女儿，怎么能这般让她没有面子。”
“不过才九日，杨林怎么会忍不住就将瑞雪纳为妾室？”沈凝华不解的问道。
楚君熠神色一变，眼底的寒光越发的凛然：“那个瑞雪不简单，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杨林彻底的迷住了，之前我派去监视的人都被他蒙骗了。杨林给瑞雪安排的房子距离杨府并不远，而且后花园还有一个小门可以互相连通。瑞雪和杨林都修习过武功，我的人在前面监视，他们夜晚便从后窗跳出去通过花园小门私会。”
“那安庆公主可是知道了？”
“应该还不清楚，皇上虽然震怒，但并没有否决这场婚事的意思。”
此时，皇宫之中，安庆公主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但是皇后却已经了解的清清楚楚。
听到芳雪的汇报，赵慧盈掩着唇笑出声：“好，真不错，原来就知道那个杨林是个没主心骨的，没想到短短九日就让瑞雪给迷惑的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芳雪笑：“还是娘娘好计谋，只是娘娘，奴婢有一点想不通。”
赵慧盈心情极好，也不介意她发问：“嗯，什么想不通的？”
“那个瑞雪并不是碧云阁最貌美的，娘娘为何选中了她？”
赵慧盈脸上笑意一收：“她的确不是最貌美的，但是她却的眼睛却是和沈凝华最像的。”
“像昭华公主？”
“不错，你只见过在宫中的沈凝华，怕是没有见过她私底下的模样。她和她那个娘亲一样，一颦一笑皆是颜色、一行一动都是风采，她太过美好，几乎可以称得上男人心中最理想的女子。沈凝华比之她的母亲更甚，对付心智不坚定却又满心美好的读书人，她只要略微的扬一下唇角，便能让他们趋之若鹜。”
芳雪心中震惊，但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小姐，昭华公主虽然貌美，但依奴婢看，也不是对每个人都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赵慧盈笑了笑：“本宫自然不会单纯的靠运气，不过是让人在杨林的饭食中加了些容易让人迷心的药物，只要他心智不坚定，就会深陷其中、难以自拔。踏春节，沈凝华和安宁、安庆一起出去，她的容貌最为出色，杨林想要不注意到她都难，怎么都会钻入圈套之中。”
芳雪恍然大悟：“娘娘好计谋。”
赵慧盈粲然一笑：“现在就等着百里安宁的婚礼好了。”
“百里安宁？安宁公主？”难道不应该是百里安庆的婚礼吗？
“呵呵，本宫自有安排，你听着吩咐就是了，沈凝华嚣张了那么久，这次本宫就要让她身败名裂！”

第220章 句句诛心！

丝竹声声，红绸漫天，百里安宁的婚礼比之沈凝华更加隆重。
前几日，百里瑾川在西北的战事捷报传来，百里擎苍龙颜大悦，临时吩咐内务司连夜赶制，将百里安宁的婚礼提高了一个档次，更是从私库中多给她添加了四台嫁妆，每一件东西都是珍品宝物。
宫中的嫔妃闻风而动，争相为百里安宁添嫁妆。
毕竟百里瑾川身体受伤，脸颊也毁了容，没有了继承皇位的可能，这样一来，讨好这样一个军工卓著的皇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这样一来也能显示着和皇上一心不是？
与之相比的便是百里安庆。
百里安宁的宫殿有多热闹，她的宫殿就有多冷清。
内务司听从皇上的命令，连夜忙着为百里安宁准备嫁妆。她派人前去问嫁妆的事情，都被无礼的挡了回来。
百里安庆咬着唇，看着桌上放置着整齐的红宝石头面，最终隐隐的下了决心：“来人，去拜访一下皇后娘娘。”
她虽然不算是很聪慧，但也知道皇后不会无缘无故的抬举她，之所以出言安慰甚至给她珍贵的首饰，无非就是想利用她对付百里安宁和沈凝华，现在自身都难以保全了，被当做棋子又如何，只要能够好好的生存下去，无所谓了……
“是，公主。”
宁坤宫中，皇后赵慧盈正在让宫女梳妆，听到百里安庆的到来，她眼中的笑意更甚：“请进来吧。”
“安庆，我正准备让人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快些来帮母后看看，这簪子戴那个比较好？”
“见过母后，母后天生丽质，戴什么都美丽的很。”
“快些免礼吧，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你这嘴也比平日里甜了好多。”赵慧盈笑盈盈的将一只凤凰衔珠的金钗插在发间，感觉不满意又换成了九凤朝阳的挂珠钗，“今天是安宁的大婚之日，皇上心情极好，也说要去参加呢，本宫收拾好妆容便去南书房等待，你也跟着本宫一起吧。”
“父皇竟然也要亲自参加？”百里擎苍对沈凝华的宠爱最甚，但也没有亲自前去参加她的婚礼，百里安宁不就是有了个好兄长，竟然就引得父皇这般重视！
赵慧盈将她的神色变化收在眼底，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角：“是啊，说起来，安宁真是极为好运的，皇上为她亲自挑选的夫君渠易，原本不是四品武将吗？前些日子，被皇上委任调遣粮草，做的极为出色，现在也被皇上看中了，提了官职，现在已经二品的大员了。”
百里安庆笑容有些僵硬，手指紧紧地握成拳头，心中的嫉妒一点点侵蚀着内心。
昭华公主的夫君对她情深意重，甚至为了她牺牲性命都不顾，这样的深情厚谊早已经被人传颂。
那个渠易也是个深情的，府中干干净净不说，更是学着楚君熠亲自为公主府布置景色，一看也知道是个极好的，唯独她的夫君杨林，她还没有嫁过去，他的府中就已经有了一个妾室！
还是被誉为迎春仙子的妾室，想到那日瑞雪在台上妖娆的身姿，让她心中的怒气更甚，她堂堂公主，竟然比不过一个舞姬，这是要置她于何地？
想到前几天打听得来的消息，百里安庆几乎忍不住哭出来：为什么她偏偏这般倒霉，不仅在宫中备受冷落，连夫君都是花心冷情的！
“安庆，你的脸色不对，怎么了？”赵慧盈隐下唇边的笑意，语气颇为亲切的问道。
百里安庆一惊，连忙回神：“没事，不过是想到安宁姐姐有了好归宿，心中羡慕罢了。”
赵慧盈一顿，叹了一口气安慰道：“你也不要太过忧心了，本宫想你定然是知道了杨林的事情，虽然说驸马不允许纳妾，但男子有几个不花心的，就算是皇朝驸马，不纳妾却能有通房侍女，生了孩子照样可以认祖归宗，公主再怎么不愿意也要受着。你们成亲之后兴许就能好些了。”
百里安庆眼眶一红，上前两步跪在赵慧盈身侧：“母后，儿臣知道，您这样说是为了让儿臣宽心，大婚之前他都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大婚之后，哪里还有儿臣的容身之所？”
赵慧盈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安庆，本宫也曾经问过皇上，可是你的婚事早就定下，现在安宁成亲之后，眼看就要到你的婚期，皇上突然悔婚，定会让百姓嘲笑。所以……”
百里安庆忍不住掉眼泪：“让母后担忧了。”
“好了，本宫前几天已经向皇上请旨，封你的生母为嫔，虽然份位不高，但也能够出席你的婚礼，为你做些事情了。”
“儿臣叩谢母后。”
沈凝华也提前来到了宫中，百里安宁的公主府距离她的府邸并不远，不过却需要从宫中发嫁。
看着盛装打扮的百里安宁，沈凝华满脸笑意：“果真是美极了。”
百里安宁小心的抚摸着放在一侧的盖头：“还要多谢你这方盖头，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了。”
“谢什么，早就答应过你的，好了，今天的礼节繁琐的很，你还是好好做准备吧，我先出去了，父皇也要去，我要跟着一起出发。”
百里安宁点头，脸上的笑容幸福洋溢：“嗯，好。”
沈凝华略微停顿了一下，轻声开口道：“安宁，你也知道安庆公主的事情了，多加小心，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知道了。”
百里安宁盛装出席，分别到承乾殿和宁坤宫拜别了皇帝和皇后，然后才乘着轿撵出宫向公主府行去。
沈凝华和楚君熠随着百里擎苍来到安宁公主府，一眼便看到站在人群之中的杨林。
沈凝华心中一定，和前几日见到相比，杨林的神色颓废了很多，眉目之间带着丝丝迷离之色，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样。
楚君熠更是紧紧地皱起眉头，从他们一进入公主府，那个杨林的目光便紧紧的盯在了凝华身上，眼神还颇为露骨，简直太过无礼、放肆了！
乐声喜庆，渠易一身新郎官的衣服，俊毅的脸上神色喜悦，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十分的引人注目。
此时听到门口礼官的唱诺声，连忙上前迎接公主车架。
看着并肩走进来的一对新人，沈凝华眼中笑意满满。不管她和百里安宁之间有没有不愉快，总是希望她能够幸福的。
百里擎苍和赵慧盈并排坐在主位上，都是极为高兴的模样。
尤其是赵慧盈，从她进入殿堂开始，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此时看到百里安宁和渠易并肩过来，更加有种前所未有的高兴和快意，经过这次，她就不信沈凝华还有什么能力翻身！
礼官声音嘹亮，高声唱诺道：“新人向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见礼！”
渠易用红绸牵着百里安宁，缓步向前走去。
楚君熠眼角撇到杨林神色越发不对，心中猛地一动：“凝华，那个杨林……”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杨林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步朝中沈凝华的方向走了过来，恰逢百里安宁和渠易走过他身旁，被他狠狠地撞到。百里安宁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幸好被一旁的渠易扶住。
看着直愣愣冲过来的杨林，楚君熠直接起身，将他挡在半路，不让他再靠近沈凝华：“杨大人，安宁公主正在举办婚礼，皇上、皇后娘娘皆在此处，你要做什么？”
杨林胸口不断的起伏，看着十分的激动，被楚君熠挡住去路，越发的情绪暴躁：“楚君熠，你让开！”
“杨大人！你确定要在公主大婚之日闹事？”楚君熠眼神暴怒，俊美的脸庞上冷意肆虐，眼神犹如钢刃一般扫过杨林的面孔。
若是平日，杨林恐怕都会被他的气势压迫的软了腿，而此时，他不理会他，直接看向沈凝华：“凝华，你怎么可以如此绝情？你现在竟然都不许我靠近你了，你我花前月下你都忘记了吗？”
沈凝华眼中杀气猛地一闪，乌黑的眼眸中犹如撒了破碎的冰凌：“杨大人，你自重！”
“凝华，你为何要和楚君熠站在一起，为什么……”杨林满脸痛苦之色，看着沈凝华的表情十分复杂，“恨不相逢未嫁时，恨不相逢未嫁时啊……凝华，看到公主大婚，我总是幻想我们也能相携白首，我不想再忍耐了，我想要坦白一切。”
沈凝华心中恨得咬牙切齿，面上的神色却是没有丝毫的波动，这个时候，一步乱了，便真的跳入黄河都洗不清了：“杨大人，你先是不守礼节私自在公主下嫁之前纳了妾室，现在又要诬陷本公主吗？”
“诬陷？凝华，你竟然将我们之间的感情当做诬陷，你怎么可以如此无情？”杨林痴痴的望着沈凝华，面上的是一片被伤害、被背叛的痛苦。
楚君熠咬牙，如果不是皇上在此，他定然会一脚踹死这个混蛋！
众人纷纷低声议论，不知道怎么会发生眼前这一幕。
百里擎苍更是脸色黑沉，看着杨林满眼杀意。
就在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百里安庆的哭声响了起来：“父皇，儿臣实在是配不上杨大人，请父皇取消婚约吧！”

第221章 呵，我瞎了不成？

百里安庆这话一出，顿时令周围的人猛地一静。
杨林的父亲和母亲连忙从人群中站出来，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犬子无状，请皇上恕罪！”
百里擎苍眼中凝聚着怒气，那眼神恨不能将杨林直接斩杀：“杨林，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杨林似乎没有听到百里擎苍的话一般，仍旧痴痴地望着沈凝华，眼神带着柔情缱绻，仿佛看着最心爱的人：“凝华，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也不管我们的感情能不能被世俗承认，我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说要和我在一起，我就带着你浪迹天涯。”
“孽障！住口！还不快来向皇上和安庆公主赔罪？”杨父气的脸色发青。
杨林猛地回头：“父亲，我没有错，我坚持自己的爱情有什么错，我和凝华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之间有真情在，您身为我的父亲，怎么就不能支持我呢？”
杨父气的浑身哆嗦，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皇上，微臣代孽子请罪，请皇上恕罪啊。”
百里安庆看着眼前的一幕，心脏激动的跳动着，从杨林一开口她便突然看到了希望，只要杨林闹开，不仅毁了沈凝华，也闹了百里安宁的婚礼，她更可以借此脱离杨林，再谋算一份好姻缘，最好是闹得沈凝华和百里安宁都散了婚事，这样她就可以好好地挑一挑了。
“父皇，”百里安庆心思涌动，上前跪在殿堂中央：“父皇，既然杨林心有所属，那么儿臣也不能强人所难，请父皇怜惜儿臣，让儿臣和杨林解除婚约吧！”
百里安庆说着，眼泪滚滚落下来，苍白的脸色满是委屈和伤心，看上去摇摇欲坠一般。
赵慧盈担忧的开口：“芳雪，快去将安庆公主扶起来，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说，受了委屈皇上也不会置之不理，父皇和母后都会为你做主的。”
百里安庆深深地叩首，声音带着哭腔：“多谢父皇、母后。”
赵慧盈的话看似安慰百里安庆，却是暗中将杨林和沈凝华的“私情”坐实了，如果没有私情，百里安庆哪里来的委屈，又要皇上做什么主？
众人的眼神纷纷集中在沈凝华的身上，都等着看这位“不守妇道”的公主有什么反应。
沈凝华却是一片镇定，仿若处在风口浪尖的人不是她一般。
杨林仍旧在一旁说着自己的真爱，却是已经没有人再关注他。
就在众人猜疑不定的时候，沈凝华忽然动了。
她缓步绕开身前的桌案，面容清冷如冰，声音寒意凛凛，她一边向前走、一边说道：“杨林，你口口声声说和我有私情，那么请问，我们是什么时候见得面，是什么时候定的情，交换了什么定情信物，留下了哪些往来证据？我们平日用什么方式见面、见面都去了什么地方，见面之后都说过什么话？”
话音说完，她正好走到距离杨林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杨林痴迷的看着沈凝华：“凝华，这些事情你都忘记了吗？我们踏春节见过面，一见而钟情，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春草、嫩柳、拂风皆是我们感情的见证人。”
沈凝华目如寒冰：“天地日月、春草、嫩柳？杨编修，你该不会是修书修傻了吧？我堂堂皇上亲口御封的和硕昭华公主，更是因为多次为百姓做出贡献，享受双份的俸禄，你仅仅是一个翰林编修，月奉二十五两白银，口口声声满心情爱，你觉得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本公主交付感情？”
此话一出，顿时惊得众人目瞪口呆，不少人看了看杨林，又看了看沈凝华，只觉得一股笑意从心中升起。
是啊，这个杨林看着不错，年纪轻轻便是翰林院编修，但这个光芒还要感谢他有一个好祖父，如果不是杨阁老在，他哪里有今日的风光？沈凝华堂堂和硕昭华公主，能看得上他什么？
百里擎苍的脸色好看了很多，将满腔的怒火压了下去，继续关注着事态发展。
听了沈凝华的话，杨林一副受打击悲痛欲绝的模样：“凝华，你怎么能这样？”
沈凝华脊背笔直，清冷高贵的气息猛地从周身散发出来，此时，她的周围仿佛弥漫上了一层寒光，让她整个人犹如从天而降的九天玄女，冰冷高贵、不容亵渎：
“杨林，我说的话有一句错的？你不仅文不成武不就，更是白白占了个编修的名头！你在翰林院每天读书，将圣贤书都读到何处去了？圣人教诲都被你丢到九霄云外了？今日是安宁公主的大婚之日，你是想用你一个人的性命，毁了两个公主一生？谁给你的胆子？跪下！”
“跪下！跪下！跪下……”
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冰冷的气息带着无尚的威压犹如一座从天而降的大山，猛地砸在杨林的头顶，让他整个人都懵了，只剩下“跪下”两个字不断地在脑海中盘桓，忍不住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赵慧盈也被沈凝华突然爆发出来的气势压得一僵，很快便反应过来，随后猛地咬牙，死死地盯着杨林，这个废物，竟然被一个女人的气势压住！
周围的人也看傻了，这样一个能被女人吓的腿软的男人，别说昭华公主，就是随便来个民妇都看不上他！想到他刚刚那些恬不知耻的话，不少人顿时用看癞蛤蟆一样的眼光盯着杨林，这样没用的男人，净想着吃天鹅这样的美事！
沈凝华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杨林，唇边扬起一抹冷笑：“本公主的驸马楚君熠，堂堂左都御史，身负奇才、武功高绝，更是对本公主一片深情不悔！和你有私情？呵，我瞎了不成？”
轰！
众人纷纷哄堂大笑，是啊，昭华公主又不是瞎了，怎么会看上杨林这个废物？
虽然没有明说，但谁不知道当初二皇子殿下对昭华公主的一片深情，她连二皇子殿下都拒绝了，还能和一只癞蛤蟆有私情？
楚君熠上前，紧紧地握住沈凝华的手，和她比肩而立，俊美的容颜上笑容肆意，带着无尚的洒脱和自信：“杨编修，白日做梦做一做也就罢了，别出来丢人现眼了，自从踏春节以来，公主每日都在斋戒、抄写佛经，现在公主府中还有佛经为证，和你有来往？呵！”
众人笑的更加大声，昭华公主一个呵，已经是让杨林成为了癞蛤蟆，楚君熠这个呵，几乎就是将他从癞蛤蟆贬为烂泥，这样一坨烂泥，看一眼都觉得伤眼睛！
赵慧盈僵硬的坐在首位上，眼底的懊恼满的几乎溢出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百里安庆低头站着，掩盖着脸上的情绪，她心中既羞恼又庆幸，羞恼于自己选定的驸马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庆幸于今天这一闹，她可以和杨林取消婚约。
百里擎苍眼中带了笑意，看向沈凝华和楚君熠的目光带了赞赏。不过想到这件事情的背后操作之人，顿时满心厌恶。
这背后之人果真用心险恶，杨林被选为安庆的驸马，却又在安宁的大婚之日上爆出和凝华的私情，一下牵扯进去三位公主，不管这私情是真是假，不管怎么处理，结果如何，三位公主的名声都会承受损失，他身为皇帝，为了维护皇家的威严，说不得就要委屈三个公主和青灯古佛为伴了。
杨林跪在地上，听到周围的哄笑声好半天缓不过神来，停顿了很久才抬头绝望的看着沈凝华：“凝华，你怎么能这样伤害我，你看看我，我是你最心爱的人不是吗？”
看热闹的三皇子捂着胸口，嗤笑一声：“这话说的本皇子都要吐了。”
看着你，看着你跪在地上好玩吗？这个没用的废物，你先起来啊，该不会腿还软着吧？
杨林依旧在自说自话：“凝华，你忘记了吗？我们曾经说要做彼此的日月星辰，要做对方的水和空气，要为对方的天空点缀上鸟语花香……”
“呕，不行了，我真要吐了。”
还日月星城辰，天上怎么不掉下颗星星砸死你啊，省的在这里恶心死我们！有你在还鸟语花香，臭不可闻才对吧！
“凝华……”
百里擎苍怒喝一声：“闭嘴！”
杨父、杨母已经满脸绝望，跪在地上脸色惨白，连求饶的话都不说了，只任由皇上处置。
杨林置若罔闻，依旧满脸深情的向沈凝华表达满心爱意。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都发现杨林的问题了。
三皇子拱手：“父皇，儿臣看这个杨林是得了失心疯吧，怎么满嘴都是深情不悔、日月星辰的，竟然连父皇的话都置若罔闻，怎么看都不正常啊。”
百里擎苍不耐烦的皱眉：“来人，将那个杨林的嘴给朕堵上！”
“唔……唔……”侍卫不仅将杨林的嘴堵上了，更是拿了绳子给他绑的结结实实的。
百里擎苍满意的点点头：“好了，今天是安宁的婚礼，不能耽误了吉时，不要理会那个疯子了。”
沈凝华心中提着的气猛地一松，后背出了密密麻麻一层冷汗，皇上说杨林是疯子，那么就意味着他的话是疯话，根本不足为信，这样一来，她的危机算是解除了！

第222章 怎么不病死你啊！

眼看着杨林就要被拖下去，百里安庆心中焦急，当场和杨林解除婚约是最好的办法，多拖延一点时间，后果就有可能会产生变化，所以，这次机会她一定要抓住。
想着，抬眸视线殷切的看向百里擎苍，脸色越发的苍白了一些：“父皇，儿臣的母妃虽然位份低微，但儿臣好歹是您的女儿，求父皇怜惜，收回而儿臣的婚约吧。”
她的这话一出口，赵慧盈心中的怒火燃烧的更加炽烈，看着跪伏在地上的百里安宁，直想指着她的鼻子骂一句蠢货！
这个时候，文武百官在场，皇上就算是再忽视这个女儿，也不会将皇家的公主指给一个风言风语、行为不端的人，她只要在一旁哭两声、掉几个眼泪，轻而易举的便能获得皇上的同情和愧疚，到时候，好姻缘还不是招手即来？
话一出口，百里安宁也僵硬在原地，她刚刚太过心急，说出来的话又有些不过脑子，刚才的那些话说出口，竟是有些威胁的意味在里面。
隐晦的抬起头，果真发现百里擎苍的脸色更加阴沉，顿时愣在原地不敢再有丝毫的动作。
沈凝华在一旁看着百里安庆，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一开始她说的话也好，到现在的动作也好，都有些影射她和百里安宁的意味。
想着，她的眼神微微冷了冷，想来这位安庆公主是有些不甘心于平庸了，只是想要向上爬可以，万不该踩着别人的身体上去，更加不应该将她和百里安宁当做第一块垫脚石！这位公主也不想想，一开始就将脚抬得那么高，可是很容易摔个鼻青脸肿的！
沈凝华上前两步：“父皇，吉时快到了，万不要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安宁的婚礼，毕竟事情推后一些处理也不碍事，但吉时错过了，可是会影响安宁一生的。”
从刚刚杨林出场开始，百里安宁就摘了盖头，此时听到沈凝华的话立刻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心中却是越发的愧疚，毕竟不管之前是不是她自愿的，她都在二皇兄的事情上欺骗了凝华。
百里擎苍点点头：“不错，安庆，你也起来吧，你姐姐的婚礼要紧，等安宁婚事结束，朕一起将这些糟心事处理了。”
百里安庆连忙说道：“是，父皇，之前是儿臣失礼了，太过震惊，以至于忘记了安宁姐姐的婚礼吉时。”
百里擎苍挥挥手，转头看向赵慧盈：“皇后，朕记得这个杨林当初还是你看好的对吧？”
赵慧盈心中一颤，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听到他的话之后，眼神看向百里安庆，立刻带上一丝心疼的神色：“是啊，当初臣妾见杨林一表人才，文采也出众，所以才向皇上提了他，谁曾想，这才短短半年多，他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百里擎苍低声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礼官：“继续行礼吧。”
众人看了刚刚一出精彩的好戏，尤其是沈凝华斥责杨林的那一段，看的格外的舒爽，此时再看中规中矩的新人行礼，顿时举得有些索然无趣，不过有皇上、皇后在，他们也不敢开小差，只是神色比之前平稳了很多，倒是让仪式显得严肃、神圣很多。
“礼成！”半个时辰之后，礼官最后宣布礼成的声音格外响亮。
百里安宁和渠易同时松了口气，感觉这一场婚礼比之前打仗还累。一时间倒让彼此亲近了很多。
接下来的九盏宴倒是比之前热闹了很多，有百里擎苍在场，不少官员、才子纷纷表现自己，想着给圣上留下个好印象，各种才艺连绵不绝，让宴会气氛越发的热闹。
沈凝华和楚君熠坐在一起，两人脸上带着笑容，低声说的话却是一点都不愉悦。
楚君熠：“凝华，我看那个杨林应该是有人提前用过摄魂术之类的鬼蜮技法，这才使得他今天表现的如此异常。”
“鬼蜮技法？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个人来。”
“你是说了尘？”
沈凝华微微的眨了眨眼睛：“听闻最近，皇后娘娘最近神思不属，皇上特意体谅，让了尘大师去给讲的经。”
“了尘？这个和尚看来还真有些手段。”
“嗯，自古以来，摄魂之类都是极为偏门的东西，我觉得应该会有条件限制，比如，在一定的时间之内，或者，有什么东西激发一下，才能发挥作用。”
“等等，你说有什么东西激发一下，凝华，你身上可有最为常用或者几乎不离身的东西？”
“几乎不离身的东西，”沈凝华端着酒杯沉思，一时间怎么都想不起来。
楚君熠安慰：“没事，我也就随口说一说，再好好想一想便是，我感觉这背后之人好好地布局了这么半天，怎么都不会轻易放弃才是。”
“凝华……”沈凝华猛地想起来，“我知道了，你想想，那个杨林，对我说的时候，口口声声都叫着凝华，这两个字应该是就是开启摄魂术的机关。”
楚君熠眉头一皱：“如果这两个字是机关，那么之前并没有人叫过你的名字，杨林怎么会冲着你去呢？”
沈凝华也有些不解，抬头无意间扫到百里安庆阴沉的神色，眉心一皱想起来：“你还记得那个瑞雪？”
“那个眉眼和你极为相似的瑞雪……”楚君熠话语猛地一顿，“你的意思是因为你相似的眉眼才使得杨林认准了你？”
“不错，那个瑞雪应该是有人准备派过去的，恐怕杨林如此异常，和她脱不了干系，她和我眉眼相似，极有可能利用这一点，如果这点利用不上，那唯一可能就是我的名字了，有可能这两点她都有算计其中。”
楚君熠点了点头：“现在皇上没有处置杨林，文武百官也因为你的一番辩驳对杨林极为反感，但是若是有心人专门引导，事后怕是还会有不利于你的谣言传出来。”
沈凝华眼神微微动了动，快速思量着解决的办法：“你说的不错，总要想个办法解决……相似的眉眼……”
她轻声呢喃着，脑海中猛地闪现一个人的模样：“我的表姐杨映雪！”
楚君熠神色一松：“不错，这是个好方法。”
沈凝华和她的母亲极为相似，杨映雪也和她的母亲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沈凝华美得太过明媚、张扬，杨映雪又太过安然、静谧，这样一来，才使得她们看上去差了比较多，不过稍微修饰了一下，便能让两人的眉眼变得相同。
因为杨映雪的父亲已经在京都任职，这次安宁公主大婚，她也是有资格来参加的，只不过被安排在极为边缘的地方而已。
沈凝华视线在人群中扫过，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她，不过她也没有着急，毕竟九盏宴还没有结束。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九盏宴到了尾声。
百里擎苍的神色阴沉下来，转头扫了一眼面色苍白的百里安庆，微微叹了口气是，虽然她的母亲出身卑微，但到底跟着自己已经有将近二十年了，仅凭这个资历，就算是宫女出身，也足够熬个嫔位了，前几天刚刚给她提了位份，她的女儿，自己也应该关注一二。
“既然九盏宴已经结束，那么安宁的婚礼可以说是圆满完成了，那就来处置一下杨林的事情。来人，将杨林带上来。”
杨林的神色变得有些萎靡，看上去很是不好的样子。
沈凝华皱着眉，心中有了决定：看来要速战速决了，不然怕是他撑不了多长时间了，万一他出事，那事情就难办了。
杨林抬头环顾四周，看到沈凝华的时候，眼睛突然亮了。
沈凝华神色一冷，起身向百里擎苍行礼：“父皇，这件事情毕竟牵连到了儿臣，儿臣有了不情之请，还请父皇同意。”
“什么？”
“儿臣发现杨林的神色极为不正常，似乎有癫狂之态，想请父皇恩准，儿臣为他把一下脉。”
百里擎苍皱了下眉头，摇头说道：“那个杨林的状况你也看到了，这个时候你不宜靠近，还是让陈院正来吧。”
陈韫立刻出列道了一声遵旨之后，上前为杨林把脉。
“回禀皇上，杨林除了脉象虚浮、身体有些虚弱之外，并未发现有其他的问题，不过有些癫狂之症的人脉象上也有不显示的，微臣观他的神态，大致可以确定其精神有问题。”
赵慧盈开口：“陈院正，你说大致确定，这大致是有几分把握？”
“回禀皇后娘娘，大约有七分把握。”
赵慧盈笑了笑：“杨林虽然只是六品的编修，但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如果不能确定其有癫狂之症，那么也不好直接就处置了。”
百里擎苍眉心皱的更紧：“侍卫上前控制住杨林，凝华，你上前为他把脉。”
他口中的凝华两字刚落，杨林的神色立刻亢奋起来。
“凝华，你觉得我有病吗？你真的觉得我有病吗？哈哈，你说的不错，我是病了，我病得还不轻，你可知道我得了什么病？”
杨林神色专注的看着沈凝华，眼神脉脉含情：“我的了心病，我把整颗心都交给了你，可是你却弃之不顾，你将我的心踩在了地上，踩的粉碎……粉碎……不过，我心甘情愿，哪怕将整颗心都粉碎，我也情愿为你病入膏肓。”
不少官员紧紧地握着酒杯，差点忍不住掀了桌子直接砸到杨林头上：病入膏肓，怎么不病死你啊，你没病死，本官倒快让你恶心死了！

第223章 呵呵，滋味不好受吧？

周围的官员心中狂躁，百里擎苍也被恶心的不轻，这样的人若是没病，那他们就该有病了，这是正常人能够说出来的话吗？
沈凝华唇角微微的动了动，压下身上一层鸡皮疙瘩，转头看向女眷的人群之中：“映雪表姐，可否请你出来帮我个忙？”
杨映雪本来待在角落中，有些担忧的看着沈凝华，此时听到她忽然叫自己的名字，猛地愣了一下，好一会儿发现周围的人都将眼神集中到她身上，这才一个激灵，连忙起身，快步走上前，强行稳了稳心神，行礼道：
“臣女杨映雪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看清她的眉眼，百里擎苍一愣，心中顿时颤了颤：“平身。”
沈凝华抬头道：“父皇，儿臣察觉出一些问题，但是不知道正不正确，只能试一试，请父皇允许。”
“嗯。”百里擎苍点点头。
沈凝华转头看向杨映雪，靠近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
杨映雪愣在原地，格外诧异的看着沈凝华。
沈凝华安抚的笑了笑，轻声说道：“表姐，你可否站到我的对面去？”
“嗯？啊，好！”
杨映雪控制着心神站到了沈凝华对面，身后便是皇后赵慧盈。
赵慧盈皱了皱眉，没有作声。
沈凝华忽然抬头遮住了自己的脸，对着杨映雪的方向叫了一声：“凝华？”
杨映雪定了定神，朗声答应了一句：“哎！”
杨林猛地一愣，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向杨映雪的方向，随后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凝华，你的心犹如冬日的冰雪，冰冷无情，可是没有关系，不管你如何对待我，我对你的心始终不变，永远都像是夏日的炎阳，炙热而温暖。等哪一天你回心转意了，我温暖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傻眼了，杨林刚刚叫着凝华，可是看得人分明是杨映雪！
杨映雪和昭华公主虽然有几分相似，但绝对不是一个人啊，这个杨林口口声声一片恶心死人不偿命的深情，到头来竟然连人都分不清楚，这也算是够了。
沈凝华松开手，看着杨林捂着胸口诉说深情的模样，隐隐的勾起唇角：“父皇，您也看到了。”
杨映雪紧张的有些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杨林。
杨林仿佛受到了鼓舞，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几步从地上爬起来，向着杨映雪便扑了过去。
杨映雪一惊，连忙闪身躲开。她刚刚站在沈凝华对面，也就是在赵慧盈前面，她一躲开，身后便是皇后赵慧盈了。
那个杨林扑的力气太猛，一时间停不住脚，直接扑在了身后的赵慧盈身上。
“啊，救驾！”
“快，快拉开！”
那个杨林也知道是不是被刺激疯了，扑到赵慧盈身上，竟然直接抱住她不撒手了，口中还在念念叨叨：“凝华，我爱你，到我温暖的怀抱中来吧，尽情沉溺其中吧，你感受到我的温暖了吗？”
沈凝华一愣，显然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这般热闹，眼神一闪，将其中的笑意强行压下去。
百里擎苍脸色阴沉的犹如锅底一般，杨林的父母已经面无人色了。
杨母捂着胸口倒了下去，杨父颤抖着手指着杨林，大口喘着粗气：“孽障！孽障啊！当初老夫就应该将你溺死，溺死！”
两个侍卫用尽全力才将杨林从皇后身上撕扯开，一下将他扔在地上。
赵慧盈心中暴怒，脸色又青又红，尤其是胸前，一阵阵闷痛让她恨不得将杨林生生的撕了。这个奴才，刚刚扑过来正好撞在她的胸口！
百里擎苍直接冷喝一声：“来人，将这个大胆狂徒杖责五十！”
杨林冲撞了皇后娘娘，这样的罪名可是诛九族的，再加上他此前对昭华公主一番不自量力的表白，直接让侍卫们下了狠手，三十板子下去，杨林便口吐白沫没有了一点声息。
侍卫们顿时停下动作。
百里擎苍冷眼一扫：“不是还没有打完，怎么停了？”
侍卫们一愣，随即照着杨林的尸身便打了过去。
侮辱了皇后娘娘，别说鞭尸了，就是直接挫骨扬灰都难以洗脱他的罪名。
“今日的事情，朕不想听到一丝一毫的风声，明白了吗？”百里擎苍扫视了一眼众人，冰冷的视线让人心中发颤。
“是，臣等遵旨。”
沈凝华微微垂下眼眸，心中的担忧完全放了下来。
说起来，这次还真要感谢杨林，他扑了皇后娘娘，这件事情是绝对不能传出去的，既然不能传出去，那么所有人就会对今天的事情守口如瓶，甚至不会有人再提起杨林一句，因为这是皇室的污点！
百里擎苍满是震怒的扫了一眼杨林，随后对着赵慧盈冷哼一声，起身向着门口离开。
内侍总管愣了一下，连忙高声喊道：“起驾回宫！”
赵慧盈僵硬的坐在座位上，一旁的芳雪连忙上前将扶住她的手臂：“娘娘，皇上起驾了。”
赵慧盈猛地回神，整理了一下衣衫，起身走向门外。
百里安庆的神色极为难看，在赵慧盈走了之后，眼神不由自主的扫过杨林，随即被眼前的血肉模糊刺激到了，直接捂着胸口吐了出来，心中一片绝望：
事情竟然是最坏的结果，杨林直接惹怒了父皇，让父皇还没有来得及解除婚约，便直接将他死了！现在婚约没解除，她的驸马就还是杨林，哪怕他死了，也改变不了圣旨上的内容！而且，现在父皇盛怒之中，她该怎么开口提醒？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沈凝华眼神扫过神色木然的百里安庆，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如果她不和皇后掺和，不想将她当做垫脚石，她定会记得先提醒父皇解除她和杨林的婚约，只是，谁让她做的太过，既然如此，那么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不再去看她，沈凝华径直上前扶住身体发软的杨映雪，轻声道：“表姐，宴会也结束了，今天便去我的府邸休息一下吧，我给表姐压惊。”
杨映雪紧紧地握住沈凝华的手：“表妹……”
“无碍，以后这种事情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杨映雪冷冷的看着沈凝华清冷的神色，用力咬了咬嘴唇，慢慢的将心放了下来：“嗯。”
她早就听闻百里瑾川上了战场，也听到了捷报传过来，心中将他当做真英雄在敬佩，只希望让自己更优秀一些，好能配得上他。
其实，她知道百里瑾川心中最在意的女子是沈凝华，所以，她总是下意识的在向她学习，只希望自己能更加优秀一些，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距离他近一些。
皇上和皇后都走了，众人自然也不再停留，纷纷起身告辞。
夏静秋上前揽住杨映雪一阵安慰，杨映雪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沈凝华走到百里安宁面前：“安宁，今天的事情……”
她一句话没有说完，百里安宁便微笑打断她：“这有什么的，凝华，我记得当初你婚礼的时候，也是见了血的，反而更加旺盛了不说，你和楚大人的感情可是让人羡慕的很呢，我的驸马是武将，身上煞气重，有他在我身边，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
渠易闻言露出一个直爽的笑容，两人站在一起，颇有几分天作之合的意味。
沈凝华闻言直接笑开：“嗯，你能这样想就好，那我就放心了。祝公主新婚愉快、百年好合。”
百里安宁脸色一红，直接瞪了她一眼：“你还敢取笑我，看看你身后，楚大人可是过来了！”
沈凝华微微一笑，转头看向楚君熠。
楚君熠吩咐侍卫将殿中打扫干净，然后才上前握住沈凝华的手：“凝华，我们就不打扰新人了，走吧。”
“嗯。”
沈凝华点了点头，带着杨映雪回到了自己的公主府。
赵慧盈出了安宁公主府，却发现皇上的龙撵已经启程，顿时脸色越发的难堪了一些。
芳雪扶住她小心翼翼的登上凤辇，紧赶慢赶才追上皇上的车驾，随着一起回宫。
赵慧盈半侧卧在凤辇中，用手揉着胸口慢慢的吸气，牙关咬得紧紧地：“芳雪，回宫之后通知瑞雪，让她回刑堂领罚！”
“是，娘娘，您可是不舒服，从刚刚开始脸色就极差？”
赵慧盈死死地咬着嘴唇：“本宫舒服的很，本宫怎么能不舒服！高高兴兴的和皇上一同出席婚礼，结果却惹得皇上满身怒气的回宫……今日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宫中的那些个贱人们还不笑掉大牙？本宫怎么能舒服！”
“娘娘息怒，今天的事情皇上已经下了禁口令，不会传出去的。”
赵慧盈猛地冷笑一声：“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还不懂宫中的贱人们手段有多灵活，皇上下了禁口令，可是事情发生了，她们就有办法知道，明着不说，暗中还不知道怎么耻笑本宫！”
看着满脸怒气的赵慧盈，芳雪心中发颤，却是不能不开口安慰：“娘娘，您是后宫之主，那些妃嫔小主们，怎么敢随意议论娘娘，毕竟，您只要一句话，她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赵慧盈点了点头，怒气略微收敛了些，露出一个阴沉的笑容：“你说的不错，本宫不好过，她们谁也别想舒坦！”

第224章 婚礼风波

百里安宁的婚礼结束，引发的风波却是一直在持续。
杨林被打死之后，杨父回家没有多久便上吊自杀，杨母伤心欲绝之下也跟着气绝身亡。前几日还是众人羡慕的杨府，一夕之间变成了荒凉之地。
沈凝华拿着书卷，听到红菱传过来的消息，眉心微微的皱起来：“杨父、杨母全部都过世了？”
“嗯，听说杨家也散了，被几个庶支的族人将家产分了，现在京都百姓都在谈论这件事情。”
沈凝华冷笑一声，眼神冷了冷：“倒是过世的真及时，那个瑞雪呢？”
杨林虽然可恶，但根据他的行事来看，突然向她表白，其中定有蹊跷，可是这才前后相差一两天，杨家人都出事了，一下变得死无对证，怎么看都不正常。
“奴婢一直派人盯着她，在安宁公主的婚礼大乱的时候，她便出了杨府，我们的人跟丢了，现在已经找不到人了。”
沈凝华点点头：“不意外，那个瑞雪应该是皇后身边的人，能够被指派出来做这样的事情，怎么都不可能是普通人。若是真的被我们的人抓住了，那才真的要好好的考虑、考虑，看看是不是皇后又有了其他的成算。”
红菱极为诧异：“皇后娘娘在外面也有这样的势力吗？”
“你可知道赵家是因为什么发家的？”
“赵家？”
“向上推五辈，赵家的先祖是江湖人出身，后来帮助了前朝皇帝，这才得以恩赦，脱离了江湖进入朝堂，后来赵家发展，在大安国建立的时候有了从龙之功，这才飞黄腾达，人丁鼎盛，到今日有了皇后娘娘，更是如虎添翼。”
“难道赵家的江湖势力还一直保留着？”红菱心中极为诧异，五辈说起来至少也要有一、二百多年了，那个时候发展起来的江湖势力，到现在一直保留着，那都可以说是奇迹了。
因为江湖势力相对来说约束性较小，忠诚度更是没有多少，虽然有不少讲究义气之辈，但一百多年发展至今，什么样的忠诚基本也消耗没了。
“原本赵家一直没有显露爪牙，我以为他们手中的江湖势力应该已经消失了，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我想错了，那些江湖势力不仅没有消失，反而一直保留、发展到了今天。”沈凝华眸色深沉，心中慢慢的将对赵慧盈的防备上升到最高的级别。
红菱心中担忧：“小姐，这样的话，那你岂不是很危险？”小姐经常进出宫廷，现在和皇后的关系也不好，万一她发难，那想要防备恐怕都来不及。
“危险自然会有，但也不是防备不住。”沈凝华端起茶盏了抿了一口，“楚君熠在宫中也有些势力，再加上其他皇子、妃嫔，皇后虽然势力庞大，但也没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而且她的一行一动都关系到太子殿下，她要维护太子，就不可能做的太过出格，另外，赵家既然将他们手中的势力隐藏了那么长时间，说不准心中有更加高深的谋划，怕是不会为了我将隐藏的江湖势力暴露出来。”
这个时候，楚君熠恰好走了进来，将身上的披风交给红菱，坐到沈凝华的身边：“你们在说皇后娘娘的事情？”
“嗯，你应该知道了，那个瑞雪失踪了。”
楚君熠点点头，挥手让红菱下去，伸手将沈凝华抱在怀中：“嗯，我的人也是才发现，赵家背后竟然隐藏着江湖势力，不过，你刚才猜想的不错，这股势力之所以隐藏了那么长时间没人发现，就是因为赵家和皇后心中有顾忌，既然有顾虑就不可能肆无忌惮的行事，这样一来，我们就有办法来应对。”
感受到阵阵暖意从身后传过来，沈凝华不禁放松身子靠近他怀中，虽然她体内的胎毒解了，但身体底子损伤的也比较严重，夏天的时候她的身体便一直冰冰凉凉，到了冬季更是一点暖意都没有，楚君熠知道这一点后，只要在她身边，就必定抱着她，给她取暖，晚上更是将她的手脚手放在自己身上暖着，必定让她一夜安眠。
“现在皇上身体康健，有他压着太子不能出错，所以皇后的顾虑才重一些，可是若是没有他压着了，皇后根本不必顾虑其他，到时候执掌朝堂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楚君熠点点头，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你说的不错，所以在我们的势力足够和皇后抗衡之前，绝对不能让皇上有事。”
“嗯，明日是百里安宁进宫的日子，我也去看看父皇，顺便将调养身体的药给他送去。”
“好，”楚君熠说着，低头嗅了一下沈凝华的发丝，眼中闪过一道促狭的光芒，“凝华，你还记得踏春节上说过的话吧？”
话题转换的有些突然，沈凝华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略微愣神的空挡，就感觉到腰间的手臂收的越发的紧了些，蓦地耳边一红。
楚君熠眼中笑意闪过。
翌日，沈凝华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想到昨日的情景，脸色微微红了红。
引得端着水盆的白渃一阵担忧，还以为她发烧了，沈凝华梳洗完毕，换好衣服便让青雀陪着进了宫。
进宫走了没两步，便遇到了给百里擎苍请安完毕的百里安宁。
“安宁公主？”
“凝华？”百里安宁面色红润，脸上满是一片初为人妻的喜悦和羞涩，“你来给父皇请安？”
“嗯，父皇可有时间？”
“你还是略微等一下吧。”听到沈凝华的问话，百里安宁脸色略微变了变，拉着她的手走向一边。
沈凝华微愣：“怎么了？”
“杨阁老在里面呢？”
“杨阁老？杨林的祖父？”沈凝华心中一动，杨林已经死了，杨林的父母双亲也过世了，杨阁老再进宫还有什么意义？
她正想着事情，忽然感觉百里安宁握着她手的力道重了重。
“安庆来了？”
沈凝华回头，百里安宁和前两天简直天差地别，现在的她脸色苍白，双目红肿，本就瘦削的身形单薄的几乎脱了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一般，看到她们，她的神色也是毫无变化，眼中阵阵绝望之气弥漫。
“安庆妹妹？”
听到百里安宁的声音，百里安宁抬了抬眼，微微的恭了恭身子：“见过安宁姐姐、昭华姐姐。”
沈凝华点头回礼：“安庆，你……”
百里安庆打完招呼，随即低下眼眸：“两位姐姐，父皇召见我，不能让他久等，我先进去了。”说完，径直向南书房走去。
沈凝华眉心紧了紧：“这是怎么回事？”杨林已经死了，百里安庆的婚约自然作废，虽然会对她的名声产生一定的影响，但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这影响也极为有限，她不应该颓废到现在的模样才是。
百里安宁眼神沉重，看着百里安庆的背影语气气愤道：“也不知道是谁嚼的舌根，这几日宫中纷纷传扬，说父皇有意不取消安庆和杨林的婚约。”
沈凝华蓦地一笑：“这怎么可能？百里安庆的出身再低，那也是皇家的公主，难道让堂堂公主嫁给一个死人不成？”
“我也是极为诧异，可是安庆三番两次请求父皇收回婚约，父皇都没有答应，反而将她训斥了一顿，这才让流言甚嚣尘上，现在看来，就连安庆都有些相信了。”
沈凝华心中紧了紧：“皇后娘娘呢？她怎么说？”
皇后掌管着后宫，负责教养皇室公主，这个时候若是坐视不理，怕是会被人说她为母不慈，她能容许这样的流言乱传？
百里安宁的神色更加纠结：“按道理来说，母后应该在流言传出来的时候，立刻杖毙这些宫女，制止流言继续谣传，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动作都没有，让事情更加严重了。”
听着这话，沈凝华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件事情不是你我能够管得了的，还是先放在一边吧。”
“嗯。”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百里安庆才从南书房出来，脸色苍白的越发厉害，整个人都摇摇欲坠，看到沈凝华和百里安宁连招呼都没有打，直接被宫女扶着走了。
内侍总管走出来：“老奴见过昭华公主、见过安宁公主，两位公主有礼。”
“总管有礼。”
内侍总管满脸笑意：“昭华公主，皇上听闻您来了，让老奴请您进去说话呢。”
沈凝华微微行礼：“多谢总管大人。”
“公主折煞老奴了。”
进入南书房，沈凝华本以为会看到发怒的百里擎苍，没想到他的神色却是极为高兴。
“凝华见过父皇！”
“凝华，你来了，快赐坐。”
沈凝华微笑询问：“父皇，看您极为高兴的模样，可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百里擎苍朗声一笑：“哈哈，刚刚再次收到捷报，西北战事大捷，瑾川真是极为出色，朕刚才已经下旨，封他为亲王。”
亲王？沈凝华眼神一动，百里瑾川之前被封德郡王，后来品阶被撤了，但封号还在，德字封号本来就极为贵重，现在放在亲王这个品阶前面，不知道会在朝堂中引发多少风波。
要知道，百里瑾川虽然是毁了容，但伤的并不明显，若是好好谋划，那九五之尊的位置谁说得准呢？

第225章 火候到了！

看到沈凝华愣神，百里擎苍眼神一动：“凝华，怎么了，你看上去有心事？”
沈凝华立刻回神：“回禀父皇，凝华无事，只是想起来刚刚看到安庆出去，神色格外憔悴的模样，心中有些担忧罢了，父皇，您也知道，安庆妹妹性格略显内向，想来杨林的过世对她的打击很大。”
百里擎苍坐到御案后面，微微的摇了摇头：“她那般模样怕不是因为杨林之死。”
沈凝华眼神一颤，想到之前百里安宁告诉她的流言，心中微沉，面上不解道：“不是因为杨林？”
“嗯，杨阁老来过，请命让朕解除安庆和杨林的婚约。”
“杨阁老请命……父皇似乎有别的打算？”沈凝华试探的问道。
百里擎苍面色沉了沉：“嗯，朕是有些打算。凝华，你觉得皇后如何？”
听到他忽然转变的话题，沈凝华心中猛地一颤，放在身侧的手指不禁动了动：“父皇，凝华身为晚辈，怎么说都不应该评价长辈。不过在我心中，母后对待我们几个都很宽容，在朝中大臣中口碑也是上佳，百姓们也纷纷爱戴，又是父皇宠信多年，帮着父皇协理后宫的后宫之主，自然是极好的。”
百里擎苍眼中冷了冷：“百姓爱戴、群臣拥护，你说的不错，从这上面看，倒是极好。凝华，朕之前交代你调查后宫藏毒之事，你调查到的内容应该不少吧。”
后宫藏毒？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了，这个时候问起来……难道父皇调查到了其他的内容？
“父皇，您也知道，这件事情牵扯极深，很多实情并不是我们有资格调查的，儿臣当时查到了内务司总管和卫贵人身上，到这里也就止住了没有再继续深究。”
沈凝华抬眸仔细的看着百里擎苍的表情，发现他听完自己的话后神色有所缓和，心中顿时是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刚刚说话的时候没有拐弯抹角。
百里擎苍点点头：“凝华，朕现在再秘密的交给你一件事情。”
“请父皇吩咐。”
“朕要调查皇后，你帮朕搜集一下证据。”
沈凝华震惊的抬眸：“父皇，您要调查皇后？”
百里擎苍面色深沉，隐隐的冷芒闪过：“朕不仅要调查皇后，朕还要扳倒赵家！”
听到这话，沈凝华只感觉背后一冷：“扳倒赵家？父皇，太子殿下那里……”
皇后是太子的亲娘，赵家是太子的母族，如果赵家倒了，那就等于直接砍掉了太子半边天，到时候朝中还不天翻地覆？
百里擎苍眉心皱起来：“太子是个好的，也是朕的亲儿子，有朕做靠山也就足够了。”他对太子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只是赵家势力太大，如果新君即位，那么母家一定会成为祸患，所以，绝对不能容忍！
沈凝华心中发凉，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未来这段时间的狂风巨浪，皇上心中想的是不错，只是太子未必会这样想了。
如今几个皇子之间，还没有闹到为了争权夺利自相残杀的地步，那是因为赵家实力强劲，太子地位稳固，几个皇子敢在私底下搞小动作，却不敢放在明面上厮杀，如果太子背后的靠山倒下了，那就等于被砍断了翅膀，到时候可就不知道是什么后果了。
沈凝华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百里擎苍压下心中的暴虐，面色缓和了一些：“凝华，父皇知道你有能力，也知道皇后多次意图对你不利，所以便将这件事情交给你，你放心，你只负责搜集一下证据，不要急功冒进，拖得时间长一些也没有关系，务必注意保密，不要让赵家一族察觉。”
“是，儿臣明白。”
“嗯，如今朕拖着安庆的婚约，就是要让后宫动荡起来，你且看着皇后，看她会如何出手！”
“是。”
宁坤宫中，赵慧盈看着用丹蔻新染上的指甲，神色显得有些慵懒。
芳雪挥手让宫门口的一个小太监走开，快步走进殿中：“娘娘，昭华公主在南书房待了大约一个时辰才出来。”
赵慧盈眉尖挑了挑：“一个时辰，呵呵，看来咱们皇上不知道又交代了什么事情给沈凝华？”
芳雪抿了抿唇：“皇上屏退了左右，咱们的人打探不出来，只是沈凝华出来的时候面色如常，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面色如常？”赵慧盈嘲讽一下，“沈凝华心机深沉的和狐狸精似得，凭借那些眼线能看出什么问题。现在她和楚君熠是皇上面前最最红的人了，皇上|将他们视为心腹，眼珠子似的护着、宠着，让咱们的人最近收敛一下手脚，说不准现在皇上正让他们查咱们呢。”
芳雪点头：“是，娘娘放心，奴婢早已经吩咐了下去，不会有事情的。”
赵慧盈小心的带上宝石蓝色的护甲，抬着手欣赏了片刻，开口问道：“百里安庆呢，现在还不吃不喝的？”
“是，听闻已经快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呵呵，看来也不是完全没用处，走，我们去看看这位可怜的公主。”
百里安庆的宫殿位置较偏，院子当中种了松柏夹杂着几株梅花，松柏是墨绿色，乍一看和黑色一般，一进门便有种阴冷的感觉。
赵慧盈皱着眉头进门，刚一抬眼便看到一道白影扑过来，惊得心中猛地一颤。
芳雪猛地上前挡住赵慧盈，对着百里安庆冷叱出声：“安庆公主，你怎么能如此无礼，冲撞了皇后娘娘该怎么办？”
赵慧盈定睛一看，才发现扑过来的那个人是百里安庆。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衫，整个人都瘦得脱了形：“母后，儿臣有罪，请母后责罚。”
赵慧盈眼中闪过一道厌恶，却是耐着性子弯腰将她扶了起来：“安庆，你这是做什么？你们这些侍婢就眼睁睁看着主子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现在天气这样冷，就让你们主子穿的这样单薄？”
周围的宫女本来就跪着，听到这话恨不得伏在地上：“求娘娘恕罪，求娘娘恕罪。”
赵慧盈转头冷声吩咐身后跟着的嬷嬷：“将这些人全部拉下去，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是，娘娘。”
看着周围的宫女被捂着嘴拖下去，赵慧盈心中的怒火总算是稍微减退了一些：“安庆，有什么话你说，母后自然会为你做主，何苦这样折腾自己？”
百里安庆浑身颤抖的犹如风中落叶，跪在地上仰着头，一双惨白的手死死地抓住赵慧盈的裙摆：“母后，只有您能帮我，求求母后救救儿臣吧。”
“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母后能做主的，自然会帮你做主。”
“母后，父皇要将我嫁给一个死人！”
赵慧盈眉心一皱：“胡说，你是皇上的亲生女儿，皇上怎么会这样做。”
“真的。”百里安庆死死地咬着唇，“父皇今日将我叫了去，说是不会解除我和杨家的婚约，母后，我不要嫁给一个死人，我不要！”
“皇上竟然这样说……”赵慧盈叹了口气，看着百里安庆的眼神满是怜惜，“安庆，母后也没有办法……”
看到她的神色，百里安庆尖叫一声神色崩溃，她每天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赵慧盈的眼神犹如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她的心中，将她最后一点希望都压灭了：“母后，求求你救救我吧，只要不要让嫁给一个死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赵慧盈唇角猛地一勾：“好了，你这个孩子，母后怎么会不管你，起身吧。芳雪，过来帮安庆公主收拾收拾，我大安国的公主，可不能这般狼狈、寒酸。”
收拾整齐，百里安庆恢复了些精神，只是神色依旧带着惶然，生怕赵慧盈再次不管她：“母后，我应该怎么做？”
赵慧盈略微沉下眼眸：“安庆，你也应该清楚，皇上一旦下了决定就不会轻易的更改，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在皇上没有下明旨之前来改变。”
“对，母后说的对。”
“不过你也知道，这公主的婚事可不是其他的小事，按道理来说，除了皇上，谁也没有资格来擅自决定。”
“是啊，母后，那我该怎么办？”
“你可听闻过流岚公主？”
百里安宁一愣：“流岚公主，母后是说抢了自己姐姐驸马的流岚公主？”
赵慧盈一笑：“外界都传言流岚公主抢了流沁公主的驸马，说她自私自利，丝毫不顾及姐妹之情，可是当初她若是不那样做，怕是早就被嫁荒蛮之地和亲，没了性命了。”
百里安宁安庆神色晃动的厉害：“母后可是要让我效仿流岚公主？”
赵慧盈唇边的笑意越发的明显：“安庆，母后也是女子，自然理解你的心思。安宁公主的驸马虽然不够出彩，但是对安宁却是一往情深，虽然才成亲几日，但也看得出来，两人今后生活定然琴瑟和鸣、恩爱幸福。”
百里安庆沉默的点点头。
赵慧盈接着道：“而昭华公主和她的驸马那就更加让人羡慕了。在为成亲之前，楚君熠就能为了凝华不惜性命，两人在两情相悦之下得到了皇上的赐婚，日子过得蜜里调油，那是神仙都羡慕不来的。更何况，楚君熠容貌俊美、武功超群，又是皇上亲口赐封的左都御史，可谓是青年权贵，他对待昭华公主更是一往情深、矢志不渝。”
百里安庆紧紧地咬着唇，眼中的嫉妒几乎溢出来。
赵慧盈眯了眯眼睛，心中暗道一声：火候到了。

第226章 各有谋划，脱胎换骨！

百里安庆眼神空洞，好一会儿才抬眸紧紧地盯着赵慧盈，双手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抓着她的裙摆：“母后，我也想要那样的深情！我也想要一个对我一心一意的驸马！母后，求你帮帮我！”
“安庆，你想要怎么做？”
百里安庆狠狠地咬了咬嘴唇：“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培养一个驸马，那就只能效仿流岚公主抢一个驸马过来！沈凝华除了容貌出众之外，还有什么厉害的？她能做到的，我定然也能够做到……再说了，我是父皇的亲生女儿，她不过是一个义女，孰轻孰重，父皇定然分得清，母后，求你帮帮我，我要楚君熠，我要嫁给他！”
赵慧盈心中满意，面上却是一副为难的模样：“安庆，事情不是你想得这样简单，楚君熠毕竟已经和沈凝华成了亲，两人也都极为受到皇上的重视，除非你打算破釜沉舟，不然怎么都不可能成功的。”
百里安庆咬牙：“那我就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如果不能抢到楚君熠，我就要嫁给一个死人了，这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再者说，皇家没有杀掉子女的惯例，就算是闹出了事情，为了避免生出皇家丑闻，父皇也一定会帮忙遮掩！”
不成功，便成仁！
“那你准备怎么做，又要母后帮你什么？”赵慧盈“无奈”的看着百里安庆，最终勉强做出妥协。
百里安庆脸上一喜：“母后，有你帮我，事情定然能够成功。要抢到楚君熠，需要两个条件，第一，我和楚君熠有了夫妻之实，第二，沈凝华暴毙！”
赵慧盈眼神一闪，一道流光快速闪过：“安庆，这两点可都是犯了大忌讳的。”不禁犯了大忌，也是够阴损的！
“母后，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选择这样做了。”百里安庆视线坚定！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那母后也只能帮你了。安庆，你是所有公主之中命最苦的，生母位份低微，自己也不受皇上喜爱，母后也是最为心疼你，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母后前段时间出了事情，皇上到现在还对本宫心存芥蒂，很多事情我不便做的很明显。”
百里安庆点点头：“母后说的我都明白，我也不想母后太过为难，只希望母后能够帮我创造一个机会。”
赵慧盈应允：“什么机会？”
“再过一段时间，宫中的花就要开了吧，到时候，还请母后举办一个赏花宴吧。”
宫中，百里安庆苦心做着谋划，宫外，沈凝华也一点点的布局。
房间中，沈凝华依靠在贵妃榻上，手中抱着精致的暖手炉，听着红菱的禀报。
“小姐，流言已经传到宫外了，现在百姓们都知道，皇上有意将安庆公主嫁给死去的杨林了。”
沈凝华微微吸了口气：“传到了宫外？”
虽然皇上打算用百里安庆的事情来布局，但却不想真的毁了这个女儿，所以，一定会严格的控制流言的传播，怎么都不应该大肆宣扬才是。
红菱点头：“是，奴婢原本以为这消息怎么都传不出来的，没想到却是闹得沸沸扬扬。”
“可是有杨阁老出手？”
“自从杨林的双亲过世，杨阁老的身体衰败的更加厉害，昨日进了宫，今天出来就病倒了，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应该不是他的手笔。”
“不是杨阁老，那么……难道是皇后？”
“皇后娘娘？”红菱惊讶，“皇后娘娘虽然有心利用安庆公主，但也应该不至于毁了她的下半生吧。”
沈凝华心中也不解，眉心无意识的蹙起来。
忽然，她感觉眼前一暗，紧接着额头上便覆上一只温暖的手掌：“唔……”
楚君熠声音柔和中带着无奈：“凝华，你最近蹙眉的频率可是越来越频繁了。”
沈凝华眨了眨眼睛，抬手将他的手掌拉下来：“哪里有？”
楚君熠反手将她的手指握在掌心，感觉到她手指温暖，心中很是满意：“还说没有，最近你皱眉越来越多，都快长皱纹了，说不准再过一段时间就变成老太太了。”
沈凝华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这就嫌弃我？”
她眉目艳丽，视线隐含锋芒，这一眼虽然表示不满，却带着万种风情，只让人感觉心都跟着她的眼神发颤。
楚君熠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我巴不得你变成老太太呢，这样，我也算是陪着你白头了。”
沈凝华抿着唇轻笑出声：“别贫嘴了，对了，你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楚君熠面上正色起来：“你刚刚猜的不错，将流言散播出去的，还真是皇后。”
虽然刚才猜中了，但沈凝华心中还是有些不解：“皇后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也许是为了逼迫百里安庆？”
“逼迫？难道皇后要让百里安庆做什么特殊的事情，怕她不肯，所以就提前斩了她的退路？”
“有这种可能。”楚君熠点头，“还有一件事情，西北频频传来捷报，皇上封赏二皇子为德亲王，原本聚集在百里瑾川身边的势力又重新汇聚了起来，而且壮大不少，太子和皇后应该感觉到威胁了，说不准皇后打算用百里安庆拉拢杨家？”
“杨林的父母已经过世，仅凭一个卧病在床的杨阁老，能够帮太子什么？”
楚君熠摇头：“别看杨阁老有病在身又多年不稳朝政，他在文人之中的影响力极大，甚至，现在的礼部尚书和兵部尚书都是他的学生，受过杨家的恩惠，如果杨阁老站在太子这边，对太子的帮助绝对不小。”
沈凝华眼神沉了沉：“这样一说，倒也极有可能。我记得杨阁老是极为疼爱杨林这个孙子的，他死了，还牵连了父亲、母亲，杨阁老想必是很恨我的，甚至连百里安庆也一起恨上了，如果皇后答应杨阁老帮他除掉我，然后让百里安庆嫁给杨林，说不准还真能让杨阁老站在太子一边。”
楚君熠点点头：“不错。”
“那你可有应付的打算？
“先确定杨阁老是真病还是装病，然后毁了皇后的计划便是。”楚君熠说道。
沈凝华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头：“不，我们来个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楚君熠不解。
“嗯，父皇让我帮着寻找赵家和皇后勾结不法的证据，这次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皇后想要动我，不动用自己的势力绝对不可能，只要她动用自己的势力，那么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出不少东西。”
楚君熠点点头：“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要多加防备，若是将计就计不成，反而入了对方的圈套，就得不偿失了。”
“嗯，我知道。”
五日后，关于百里安庆要嫁入杨家的消息传的越来越盛。
宫中的流言，在皇后的可以放纵之下，也传的沸沸扬扬。
百里安庆却是一改之前的惶恐、绝望模样，每日让人寻了花瓣沐浴，收集了露水泡茶，吃的东西更是精致的几乎让人不忍入口。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从里到外焕发着一股生机。
沈凝华接到赏花宴的请帖，看看外面越发暖意融融的春色，眼中闪过一道溢彩：“春天到了，这人心也变得不安稳了。”
春天已至，很多人不顾春寒料峭，早早的换上轻便的春装，趁着进宫参加宴会的功夫，在御花园中来回穿梭，顿时一片的莺声燕语、娇艳多姿。
沈凝华和百里安宁坐在一旁的水榭之中，看着来来往往的各家夫人、小姐，眼中带着兴趣盎然。
“凝华，你看到陈尚书家的女儿了没有，现在虽然是春季，但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冰呢，她穿的那件是夏裙吧。”
沈凝华闻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一身水粉色绣花长裙的陈小姐，唇边也不禁笑了笑，将手中的暖手炉紧了紧：“美丽倒是足够美丽了，就是有些太过单薄，倒是不怕冷。”
“呵呵。”百里安庆轻笑出声，不禁来回查看还有谁穿错了衣服。忽然，她的视线猛地顿住了，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
沈凝华似有所感，也转头看过去。
此时，御花园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从门口缓缓走进来的人身上。
她穿了一件百花蝴蝶裙，领口、袖口、裙摆，绣满了开的繁盛的花朵，身前一直火红的海棠盘桓而上，一直延伸到前胸，将玲珑、精巧的胸部衬托的饱满、挺拔。
她的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面色如白瓷细腻光滑、吹弹可破，一双黑色的水眸精致灵动，她将头发全部盘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头上插着碧玉珠钗，腕上带着翠玉手镯，整个人端方、优雅，在一身百花群的衬托下，犹如百花仙子，隐忍惊叹不已。
百里安宁目瞪口呆，看着走过来的女子，轻声呢喃出声：“安庆，她是安庆……”
沈凝华瞳孔猛地一缩：百里安庆，竟然是百里安庆！
此时的百里安庆竟然如同脱胎换骨一般，以前的沉闷和懦弱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华美、娇艳的独特风姿！

第227章 这么美，吃药了？

百里安宁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看向沈凝华：“凝华，那个是安庆妹妹？”
她竟然不知道，安庆打扮起来，竟然如此引人注目，这个时候，心中也说不出来是羡慕还是惊喜了。
沈凝华面容平静，眼底却是光芒闪烁：“一曲红颜莫，万年媚骨香！”
“嗯，凝华，你说的这话什么意思？”
沈凝华视线幽深：“有医书记载，因为前朝妃嫔担心红颜易逝，便收集天下奇珍药材，制成玲珑药丸焚烧后服之，七日之后，这位妃子变得容颜绝美，媚骨天成，故为这种药取名媚骨香。据说，这种药丸甚至能够保证人容颜不老，所以才称之为万年媚骨香。”
百里安宁惊讶，满眼不敢置信：“竟然有这样神奇的药丸？”
沈凝华微微一笑：“这个还真说不准，我只是看到安庆忽然变化这样大，心中有些感概罢了，不过，她本身长相就很漂亮，好好的打扮一下，能有今日的效果也不意外。”
百里安宁沉默，心中却是将媚骨香三个字记下了，暗自忖度道：百里安庆就算是底子再好，也不可能在短短五六日之内，变化的如此明显，毕竟，一个人的外表可以修饰，但是从内而外的气质却是很难改变的，、那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
百里安庆的变化太明显了，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如果不是有特殊的手段，绝对不可能做得到。
沈凝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百里安庆已经走到了她们所在的亭榭旁边。
“见过安宁姐姐、见过昭华姐姐。”柔美的声音犹如绸缎一般，从人耳边划过一直流淌到心中，让人忍不住心中战栗。
百里安宁感觉后背一股凉意闪过，直接愣在原地，竟然连声音也变化了不少！
沈凝华却是仿佛没有受到影响一般，在百里安庆话音落下之后，便起身回礼：“安庆妹妹多礼了，快些坐下吧。”
百里安庆唇边笑意盎然，挨着百里安宁坐在凳子上，一旁的宫女连忙将温热的茶盏送上来。
百里安庆接过，微微的点了点头，白皙的手指犹如水点的豆腐一般，让人看一眼就不自觉放轻了动作，生怕一个动作粗鲁就让她受伤。
沈凝华扫了一眼，微微的垂下眼眸，心中猛地闪过一个猜测，这位安庆公主该不会也想要效仿之前的萧浣溪，想要利用美色勾引什么人吧？
百里安宁已经回过神来，笑意盈盈的对着百里安庆开口：“妹妹，这才几日未见，你竟然变化如此之大，真是让我意外。”
百里安庆微微一笑：“安宁姐姐，都言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我们可都好几个三日没有见过了，难道妹妹就不能让姐姐惊喜一回？”
百里安宁笑着回应：“你越让我惊喜，我心中就越高兴，毕竟你越来越美了不是？”
两人亲昵的说这话，彼此之间仿佛丝毫没有芥蒂，但实际上，两人都在互相试探，心中早已经一点点将戒备升了起来。
百里安庆忽然转头看向沈凝华，清透的双眸中满是亲近：“昭华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我哪里是不说话，只是看你和安庆聊得开心，没有我插话的余地罢了。”
百里安庆轻笑一声，忽然转身半靠在百里安宁的身上，掩着唇轻笑打趣：“我还以为昭华姐姐是见不到自己的驸马，才神色低落的呢，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姐姐和驸马情深意重，这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沈凝华抬眸，精致的眉眼玲珑剔透，眼神流转间夺人心魄：“妹妹竟然敢这样打趣我，看来也是少女怀春了呢。”
“姐姐……”百里安庆低头，白瓷一般的脸颊上升起阵阵红云，如花儿一般的娇羞艳丽。
被她靠着的百里安宁却是强行忍住，才没有将她一把推开，当百里安庆靠在她身上，她才感觉出来，这人实在是太柔软了，心中的惊叹怎么都掩藏不住，百里安庆虽然身量纤细但也不至于到柔弱无骨的地步吧。
察觉到百里安宁眼中的情绪涌动，沈凝华心中微动：看来自己刚刚猜测的应该不错，百里安庆的确是用了媚骨香！
就在百里安宁几乎忍不住的时候，皇后身边的芳雪走了过来，对着众人行礼道：“娘娘请三位公主和诸位夫人、小姐入席。”
因为不是正式的仪典，赵慧盈没有穿正式的礼服，只穿着一件桃红色的宫装，配上美丽端方的容颜，只让人觉得端庄大气、清贵威严。
“今日要多谢皇后娘娘设宴，不然我等哪里有机会这么早便欣赏到满眼百花春色。”
“是啊，还是娘娘仁慈。”
赵慧盈优雅的微笑，听闻这话笑意加深了一些：“好了，你们哪家没有个把园子，少了本宫的邀请，在自己的园子中赏花说不定更加自在，现在口中说的好听，心中不知道怎么埋怨我呢。”
赵慧盈这话明显是带着笑意打趣，众人纷纷出言表明心迹，不着痕迹的将赵慧盈的仁慈、美丽赞赏了一番，听得她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刻。
“听闻皇上都赞许了娘娘，还特意叮嘱了宴会可以延长一些时间，待会儿也要跟着过来呢。”
“是啊……”
沈凝华眉心微不可查的一皱，皇上要过来……今日一早，楚君熠便进了宫，说是要陪伴圣驾，如果皇上要过来，那么楚君熠也会跟着过来……
想着，眼神不由自主的扫了一眼旁边的百里安庆，微微的眯了眯眼睛，难道还真让自己猜对了，百里安庆还真的想要模仿萧浣溪，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果真，没过多久，百里擎苍便带着几名臣子一起走了过来。
行礼的空挡，沈凝华扫了一眼，发现跟过来的不仅仅有楚君熠，还有太子、渠易等人。
众人行礼完毕，百里擎苍坐在皇后身旁，神色颇为愉悦。
赵慧盈微笑说道：“皇上今日的心情看上去极好。”
太子百里瑾逸笑意盈盈的开口：“母后有所不知，今日西北再次传来大捷的消息，想来过不了多久西北大军便可班师回朝，二弟也会回来，父皇心中自然高兴。”
赵慧盈神色惊喜：“原来如此，西北大捷，御花园百花齐放，这真是顶好的兆头，臣妾恭贺皇上。”
有了赵慧盈开口，下面的众人纷纷跪地恭贺，引得百里擎苍更加高兴。
“哈哈，好，都起身吧，今日大喜，诸位不要拘礼，随意赏花即可。”
“是，皇上。”
楚君熠视线越过众人看向沈凝华，两人相视一眼，默契不言而喻。
百里安庆抬头看向楚君熠的方向，手指紧紧地攥起来，看着楚君熠俊美的容颜和挺拔的身姿，心中微微的发颤，这样好的男人，自己没有在一开始碰到，那么现在抢过来也是好的。
沈凝华眼角瞥向百里安庆，却发现她低着头，只能大致看出精致的眉眼，视线微微冷了冷。
既然是赏花宴，那么赏花第一，饮宴第二，百里擎苍下了不必拘礼的旨意，众人自然配合，纷纷在御花园中选好位置赏花，乍眼看上去倒是一片气氛欣愉。
百里安宁站在沈凝华身边，看向远处对着一株兰花孤芳自赏的百里安庆，抿了抿唇开口：“凝华，你看安庆她今天……”
沈凝华用眼神制止住她的话头：“极美，不是吗？”
百里安宁点点头，眉心微微皱着：“是极美，只是美得有点不正常了，感觉让人心惊肉跳的。”
沈凝华微微笑了笑，转头看向一旁的百里安庆，她站在一株兰花面前，花和人相映成趣，真不知道是人比花娇还是花比人艳。
一旁的楚君熠也注意到了“与众不同”的百里安庆，眼神不由得微微发愣：这人怎么变成这样了，看上去妖里妖气的。
百里安庆隐隐的勾起唇角，眼中的光芒越发的强盛，母后说的果真不错，男人，有哪个不喜欢颜色好的女子呢？
原本她还在忌惮沈凝华的美貌，可是有了母后给的秘药，她同样可以美得惊心动魄、动人心弦，这样一来，她还有什么好怕的，楚君熠的注意力，楚君熠的一片深情，她全部都要夺过来！
赵慧盈脸上的笑容格外的温婉，看向百里擎苍的视线不由得带着忐忑和小心翼翼。
百里擎苍微微叹了口气，抬手握住她的手指：“皇后也辛苦了。”
一句话说完，赵慧盈眼中已经带了泪光：“臣妾一点都不辛苦。”
自从被杨林那个奴才扑过来抱了一下，百里擎苍就再也没有进过她的宫殿，甚至连碰都不碰她一下，这让赵慧盈心中极为恼怒，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次赏花宴，竟然让百里擎苍对她的印象改变了不少。
赵慧盈|满心惊喜，丝毫没有注意到百里擎苍隐藏在眼底的森森寒意。
“好了，让年轻人各自玩自己的吧，朕累了，你陪朕休息一下吧。”百里擎苍握着赵慧盈的手起身，向着宁坤宫走去。
“是，皇上。”
赵慧盈微微点头答应，临走前，视线瞥向百里安庆的方向，看到她微微的点头回应，这才勾着唇角缓步离开。

第228章 猜猜你会怎么死？

看到赵慧盈和百里擎苍相携离开，百里安庆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伸手抚摸身前花朵的动作略微一顿，引得花枝轻轻颤动。
沈凝华转头看向从花枝上掉落下来的花瓣，心中的冷意一点点弥漫，只等着看百里安庆的下一步动作。
现在这里的男子出了太子，就只剩下楚君熠和渠易，不过，从她的神色来看，她应该想要从楚君熠身上下手了。
原本以为百里安庆会想办法支开她们或者找一个单独的空间和目标人物相处，却不想她没有这样做，反而是走到了她和百里安宁身边。
“安宁姐姐、昭华姐姐，你们这里的位置倒是别致，既能看到美色美景，又少了些人声喧闹，若不是我发现了你们，是不是你们都打算独自占着不告诉我了？”百里安庆神色带着些许娇嗔，一笑一颦皆是美色。
百里安宁不着痕迹的向沈凝华边上靠了靠：“妹妹说的哪里话，我们虽然占着个好位置，却没有赏景的心思。”百里安庆是变美了，不过却美得有些让人接受不了，起码听着她的声音，她就不自觉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嗯？这是为何，谁惹两位姐姐生气了？”
“那倒不是，”百里安宁笑，“主要是你变化太大了，我们就想着看看你和花哪个美了。”
百里安庆脸色一红：“安宁姐姐你就打趣我吧，有昭华姐姐在这里，就算是十个我加起来，也比不过她一个，你不看她，看我做什么？”
他们这边说这话，楚君熠已经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沉默的渠易：“见过诸位公主，不知道我来这里可会打扰公主们的兴致？”
看到后面的渠易，百里安宁回应百里安庆的话语一顿。
百里安庆勾起唇角，转身看向楚君熠，如水一般的眼眸中似乎带着脉脉深情：“楚大人多虑了，我们姐妹只是平常说话赏景，哪里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要说打扰，也该是我们打扰了你们四位才是。”
她的声音温柔婉转，犹如甜蜜的糖丝一圈圈打着转，若是定力差的，只怕仅凭这声音就能够将他的魂勾走。
楚君熠却是下意识的皱眉，只感觉胸口一阵阵的憋闷、恶心，连忙抬眼看向沈凝华，看到她清冷的神色和冷艳的神色，这才感觉心中的憋闷好了一些。
沈凝华低下头，适时的掩盖掉眼中涌起的笑意，说起来，她也是无意中才发现这一点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萧浣溪的刺激，还是楚君熠之前便受过什么影响，若是女子平常说话或者冰冷相对，他都没有什么事。
可是若是哪个女子心生倾慕，想要勾引他，只要发嗲的声音一开口，他便立刻受不了，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恶心的吐出来。
在萧浣溪的事情结束之后，她担心以后还会遇到别的类似萧浣溪的女子，还准备专门配置了迷情药准备训练了他一段，谁知道药粉一洒出来，他就吐了个昏天暗地。
就像是上次抓到的桑枝，审讯都是她来的，因为只要桑枝一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他，再说几句爱慕、求情的话，他就忍不住恶心的脸色发白，几乎要直接将人拖下去处置了。
所以，刚刚百里安庆一开口，她就准备好看笑话了。
看到沈凝华低下头的模样，楚君熠哪里会不知道她心中怎么想的，只觉得心中万分可气，这黑心的丫头看来是准备看笑话了。
这个时候怎么都要有难同当才是。
想着，便直接上前坐在了沈凝华身边，故意偏过头不去看百里安庆。
看到楚君熠的动作，渠易灵机一动，也跟着有样学样，他倒是没有楚君熠一般恶心的反应，只是他心眼实在，虽然感觉百里安庆很美，但非礼勿视，更何况，他已经成亲娶妻，妻子身份尊贵对他也极好，自然不想生出别的心思。
一旁关注着亭榭这边的小姐们面上不显，心中早已经乐的花枝乱颤，女子面对比自己貌美的女子，本能的便生出许多嫉妒，面对沈凝华还好一些，毕竟她的美貌远近闻名，一直都将别人欺压的毫无反击之力，但百里安庆就不一样了，她之前可是极为不起眼的，现在一招咸鱼翻身，将她们都比了下去，怎么都感觉不对劲。
百里安庆面上带着笑意，只是眼中的冷意却强盛了几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啊，苏夫人晕倒了。”
沈凝华闻言抬眸看去，正看到被宫女扶着的苏氏，她双眸紧闭，脸色苍白的厉害。
“凝华，是苏夫人，你的婶婶。”百里安宁连忙起身。
沈凝华心中一动，和楚君熠对视一眼，快步想着苏氏的方向走过去：“婶婶，你怎么样？”
百里安宁心中发慌，看到同样面带担忧的百里安庆，只感觉心中阵阵发冷，暗自猜测着苏氏出事是不是她的手段。
沈凝华上前为苏氏把了下脉，发现她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风寒，再加上正值经期，身体较为虚弱，这才放下心来。
百里安庆让人去叫太医，而后对沈凝华道：“昭华姐姐，这边不远便是我的宫殿，让宫女扶着苏夫人到我的住处休息一下吧。”
百里安宁已经出嫁，她在宫中的住处便被挪作他用，此时听百里安庆这样说，虽然心中感觉不妥，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沈凝华眼神一动，随即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安庆妹妹了。”这个时候拒绝，便是不将苏氏的身体放在心上，传出去名声定然受损，而且，除了百里安庆的住处，其他的地方要么没人住，要么是妃嫔的宫殿，也没有什么地方合适了。
又叫了两名宫女过来，小心的将苏氏扶着送到百里安庆的琉璃宫，
楚君熠和渠易虽然是驸马，但到底是外男，不方便出入，只能在外面等候。
皇后听闻这里出了事，立刻将芳雪派遣了过来。
“昭华公主，娘娘吩咐，若是苏夫人病的厉害，就让您陪着夫人在宫中休息一晚。”
沈凝华一顿，在宫中休息一晚？
苏氏是她的婶婶，她的身份又是昭华公主，平日陪着在宫中住一晚倒也没什么，可是现在知道了百里安庆的小心思，皇后娘娘这个命令看起来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是，我知道了。”
芳雪点点头，行礼之后满意的离开。
百里安庆的神色却是看不出丝毫的异常，帮着沈凝华询问太医，监督宫女煎药，似乎一切如常。
苏氏病情看上去并不重，可是一直等待了一个时辰，却是丝毫不见他苏醒，沈凝华多次给她把脉，却是丝毫异常都没有，令她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安，再次帮苏氏把完脉，她起身看向一旁的宫女：“安庆公主呢？”
“回公主的话，主子在正殿休息。”
“今日多亏了安庆公主，我前去道谢，你通禀一声。”
那宫女声音清透，一直恭谨的低着头，说话态度却是不卑不亢：“主子去休息前说过，若是您要前去道谢，定要让奴婢阻拦，主子说，都是好姐妹，不必如此客气的。”
沈凝华猛地转头，看向说话的宫女：“刚刚好像不是你在这里伺候，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贱名卑微，恐污了公主殿下的耳朵。”
沈凝华眼神一厉，冷声叱道：“抬起头来！”
那宫女顿了顿，缓缓地将头抬起来。样貌清秀，一双眉眼却是格外的动人，尤其是眉目流转间满是一片熟悉。
沈凝华目如寒冰：“瑞雪？”此人正是当初被杨林所救，后来又在杨林出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瑞雪。
“没想到昭华公主还认识奴婢，奴婢真是万分有幸。”
沈凝华紧紧地注视着她：“你怎么会在安庆公主的宫殿中，还成了她的宫女？”
“说来话长，公主有这个耐心询问奴婢，还不如担忧一下自己的驸马。”
沈凝华冷笑一声：“你不想说，那我便来猜一猜。你和我的眉眼有几分相似之处，在迫害杨林的时候，还用了独特的摄魂术，想来，也就是因为这两点，百里安庆才让你进入她的宫殿。”
“都言昭华公主心思锐敏，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公主既然那么愿意猜测，不防再猜一下，我刚才做了什么？”
沈凝华看着巧笑嫣然的瑞雪，眼中杀机一点点散开：“无非就是让你迷惑了楚君熠，将他引诱到了百里安庆的房间中，这还有什么好猜的。”
瑞雪呵呵一笑：“公主太聪明了，既然猜中了，难道就不去做些什么，毕竟那可是你的驸马啊？”
沈凝华冷笑一声：“你现在让我过去，定然是该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那么去了也没用，与其过去看既定的事实，不如猜一猜别的事情。”
瑞雪敢让她前去，定然是百里安庆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她过去无非是中了圈套，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且苏氏还毫无知觉的躺在这里，一旦百里安庆对苏氏下了死手，再栽赃到她身上，那才是雪上加霜！
瑞雪弯着眼睛笑：“公主猜上瘾了？那好啊，还想猜什么？”
“猜一猜你会怎么死？”
瑞雪猛地抬头，正对上沈凝华漆黑的眼眸，那双眼睛犹如一汪寒潭，冷意透心彻骨，似乎能够将人心最隐秘的地方看透。

第229章 你不敢！

瑞雪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神色，微微冷哼一声：“公主这是在恐吓我？”
沈凝华视线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波澜，却带着让人感觉呼吸困难的高傲和威严：“一个将死之人，值得本公主恐吓？”
瑞雪气息一哽，下意识的移开眼眸，避开沈凝华的视线，她看自己的眼神的确是像看着一个死人：“既然公主不愿意和我这里奴婢计较，那么又何必多费口舌？”
“你不是称赞我心思锐敏，你就当我炫耀一下好了。”沈凝华冷笑，“看看我猜的关于你的死法，是不是对了。”
“呵呵，那就请公主赐教。”
“你先是奉了你主子的命令用摄魂术引导了杨林，只可惜用力过猛，杨林的神智又太过不坚定，这才将人害死了，事情也没有达到你主子想要的效果，想来因为这件事情，你应该没少受罚吧。”
想到刑堂中的三日，瑞雪身体一阵僵硬。
沈凝华将她的神色波动收在眼底：“看来我猜对了，现在你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息，想来是之前被罚的很重，按道理来说，像你这种情况，受罚结束之后不应该再继续执行任务，要么休养生息，要么重新锻炼，而你却被派出来了，想来是你的主子打算彻底放弃你了。”
瑞雪神色一僵，随即讽刺一笑：“公主殿下，你是不是对你的智谋太过自信了，真以为谁都能看得清？我的主子可不是你这种心狠手辣之人。”
“看来你和你的主子感情颇深，你是从小被培养起来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凝华一挑眉尖：“看来我猜对了，从你出现开始，我就调查过你，却是只能查到极少的信息，没有调查到你的家人，你又是跟在你主子身边多年的手下，想来你的主子应该找了一批孤儿，然后从小开始培养。”
瑞雪心头一紧，袖中的匕首瞬间滑落在手中，隐隐的寒芒一闪而过：“你在试探我？”
沈凝华眼神扫过她的袖口：“被我说中了，就要杀人灭口？我劝你别动手，因为这里可是你主子的家，我身为公主，能够暴毙，却不绝对不能被直接杀害，想来你的主子也是这样告诉你的吧。”
瑞雪咬牙，握着匕首的手紧了又紧：“你说的的确不错，我是不能直接杀了你，但是你也别得意，你离死也不远了。”
沈凝华轻声一笑：“呵，这就不是你一个奴婢能管的事情了。嗯，刚刚还没有猜完，我们继续说。你的主子培养了一批人，我想想，这名字上说不准就有相似的。比如……芳雪……瑞雪……”
瑞雪猛地上前，袖口中的匕首死死地抵在沈凝华的脖颈，一道血丝瞬间渗出来，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流下来：“公主殿下，你刚刚说错了，你除了暴毙之外，还能失踪。只要我杀了你，将你的尸体藏好了，谁也不会知道。”
“你不敢！”沈凝华冷笑。
瑞雪视线危险，手上的匕首再次向前送了送：“你说我敢不敢？”
沈凝华转头和瑞雪对视，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嘲讽：“越是像你们这样的人，越是不敢违抗自己主子的命令。就像是被圈养的狼，训的次数多了，也就只会摇尾乞怜了，不是吗？”
瑞雪紧紧地咬着唇，手臂微微的发颤：“公主殿下，杀了你，大不了赔上我一条命，我只是一个贱婢，死了也不值钱，可是你身为公主，可就金贵多了。”
沈凝华嗤笑一声，语气格外的笃定：“你死了是不值钱，可是坏了你主子的计划，你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瑞雪恨恨的瞪着沈凝华，猛地将手中的匕首撤了下来：“公主殿下果真是聪慧过人，你说的不错，猜的也很准，但是就算你能未卜先知，也改变不了结局。”
沈凝华笑：“我是改变不了，但你可不一定，。”
瑞雪皱眉：“你什么意思？你鼓动我背叛主子？”
“我还没说，你就已经猜到了？”
瑞雪放声大笑：“昭华公主，你未免也太自信了些，就凭借你三言两语，就让我背叛从小将我培养起来的主子，你是不是太过高看自己了。”
沈凝华抬手抚上脖颈，指尖染上了一丝血迹：“我听闻要学会摄魂术极为困难，因为这种秘术要求太高，甚至对血脉都有要求，如果我猜的不错，你的父母之中应该有人会此秘术。”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曾经调查到一些东西，叛国出逃嫁给皇上的大越国公主步云倾身边曾经跟随过一对夫妻，其中女子擅长摄魂术，只可惜后来云澜公主叛国畏罪自杀，这一对福气也被当做大越国余孽一起烧死了，只是，没人知道，这一对夫妻有个女儿，按时间来算，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瑞雪神色震惊，眼神不断的颤动：“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中清楚，会摄魂术之人格外的早慧，你父母过世的时候，你应该有两岁左右，多少会记得一些碎片吧。认贼做主，想来你的父母在天之灵，不知道能不能瞑目。”
“闭嘴！”瑞雪死死地盯着沈凝华，“别想着策反我，你说的鬼话我一句都不信！”
沈凝华冷冷的勾了勾唇角：“你信不信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活不了多长时间，等你死了，到地下去问问你的生父、生母，看看他们会不会打死你这个认贼做主的不孝女！”
瑞雪猛地退后两步，手指下意识的攥起来，死死地咬住牙关：“昭华公主，你很聪明，也很厉害，我差点都要相信你说的话了。呵呵，别废话了，赶紧去正殿看看你的好夫君吧。”
沈凝华抬眸看向门口，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从外面靠近，猛地一脚将门踹开：“娘子，久等了。”
来人正是楚君熠，此时他显得有些狼狈，衣衫略显不整齐、脸色也微微发白，一双眼眸中满是滚滚燃烧的怒火。
瑞雪被他的视线扫过，便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紧紧地贴在了殿中的柱子上：“你……你怎么会过来？”
百里安庆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失手了？不应该啊，为了这次谋划，主子将珍藏多年的药丸都拿出来了，这要是还能失手，那还有什么能算计的了沈凝华和楚君熠？
楚君熠缓步走进来，眼神扫过沈凝华的脖颈，蓬勃的杀意瞬间爆发出来，转头看向瑞雪，视线犹如利刃仿佛能够将人凌迟一般：“你伤了我娘子？”
瑞雪紧靠在柱子上，只感觉寒意冰冷彻骨，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刷的一声破空声，紧接着脖颈处一片温热，鼻尖闻到阵阵血腥味道，她抬手抚上脖子，这才感觉到钻心刻骨的疼痛传过来。
楚君熠随手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眼神冰冷阴寒。
沈凝华瞥了一眼瑞雪，发现楚君熠没有杀她的意图，也就放了心，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我给你准备的药丸呢？”
楚君熠随手揽住沈凝华的腰，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暖意，这才放松了一下：“已经吃了。”
沈凝华点点头：“百里安庆呢？”
听到这个名字，楚君熠就是下意识的反胃恶心，好一会儿才强行压下去，冷声道：“被敲晕了扔在殿中呢。”
“去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皇后那边也该来人了。”
“嗯。”楚君熠点头答应一声，随后衣袖一甩，匕首正钉在想要逃走的瑞雪面前，“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想逃？也不看看自己的份量。”
沈凝华让楚君熠将瑞雪敲晕，然后起身走向正殿。
刚一踏进房间，沈凝华便闻到一阵臭味，眉心紧紧地皱起来。
只见地上一片呕吐的痕迹，到处散落着瓷器的碎片，百里安宁正大半身赤|裸的躺在地上，显然已经晕死了过去。
沈凝华眉心皱的更加厉害，回头看向远远站在门口的楚君熠：“怎么弄成这样？”
楚君熠脸色发白，隐隐又有了呕吐的迹象。
“原本我和渠易在外面等候，不想过了一会儿，渠易的母亲有事，他便先走了。后来，我听到你在叫我，声音还很急切，所以便走了进来查看，隐隐的看到你的身影被人扣押着进入正殿，便跟着闯了进来，没想到，不仅没找到你，反而见到了百里安庆。”
说着，他眼中的厌恶浓烈的几乎溢出来。
当时，百里安庆穿的极为单薄，露着大半脖颈和胸脯，走动间活色生香。看到他进来，便犹如灵蛇一般缠上来，温热的皮肤触手生温，犹如羊脂白玉一般丝滑诱人，妖娆的身段犹如无骨的灵蛇，缠绕在人身上几乎能够将人的灵魂缠住。
任何一个男人碰到了这样的尤物都会百炼钢化成绕指柔。
楚君熠心中万分庆幸，在经历过萧浣溪的事情之后，他就暗中对自己进行过这方面的训练，不然他怕是也会中招了。
看着楚君熠的表情，沈凝华多少能够想象到之前的场景，媚骨香之所以那样著名，令女子在知道其恐怖药效之后仍旧冒着危险服用，就是因为它能让男人彻底沦陷在女子的衣裙之下。
“君熠，你想好怎么处置了？”
楚君熠强行压下心中的厌恶：“她不是不愿意嫁给杨林吗，我偏偏要她嫁给一个死人！”

第230章 活该！

苏氏清醒的时候，正听见外面传来阵阵喧哗之声，想到之前自己晕倒时的场景，心中猛地一沉：“凝华！”
她这两天便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儿，只是请了大夫看了也没发现什么毛病，直到在御花园中撑不住晕倒，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恐怕成了别人算计沈凝华的诱饵。心中焦急的想要起身，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婶婶，先别起身了，你身体还虚弱的很。”沈凝华坐在床边不远的椅子上，看到苏氏想要起身，连忙上前出声制止。
听到沈凝华的声音，苏氏心中一定，看到她安然无恙的站着，一颗心才算是落了地：“凝华，我晕倒了，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听出苏氏语气中的试探，沈凝华立刻知道她猜到了自己晕倒的原因，她皱起眉头：“婶婶因为中毒晕倒，怎么可能没事。”
“中毒？”
“嗯。”沈凝华话音一落，外面忽然传来阵阵喧哗声。
苏氏心中下了一跳，下意识的看向沈凝华：“凝华……”
沈凝华对她安抚的点点头：“婶婶别担心，我出去看看。”
赵慧盈跟在百里擎苍身后，身后带着一众宫女侍卫。
为首的百里擎苍面色阴沉，周身带着蓬勃的怒气。
赵慧盈脸上带着为难，柔声安慰：“皇上也别动气，仅仅凭借一个宫女的话，也做不得数的，再者说了，安庆历来最为守本分。楚君熠和凝华感情也极为深厚，应该不会做出有悖伦常的事情。”
“哼，到底有没有事情，看一看便知道了！”百里擎苍面色依旧不好，大步从琉璃宫门口跨过，直奔百里安庆休息的正殿。
两人身后侍卫押解着一个神色惊慌的宫女，她一边踉踉跄跄的向前走，一边还在不断的说着：“皇上，皇后娘娘，奴婢是冤枉的啊，是楚大人和安庆公主有私情，他们背着昭华公主在正殿相会，不关奴婢的事情。”
百里擎苍眉心紧皱，猛地回头怒视那个宫女，对押解她的侍卫说道：“堵住她的嘴，朕不想再听到她说一个字。”
“是，皇上。”
走到了正殿门口，百里擎苍反而停住了脚步。
赵慧盈眨了下眼睛，掩盖掉眼中的光芒，上前轻声道：“皇上，毕竟事情关系到两个公主，今日宫中还有那么多前来参加赏花宴的夫人和小姐们，若是就这样传扬出去，皇家的脸面该往哪里放，要不，臣妾先让人进去看看？”
百里擎苍抿着唇，额头上青筋微微涌动，眼中光芒越发凛冽，半晌，终于点了点头：“也好，先派个人进去看看。”
赵慧盈隐晦的笑了笑，转头看向芳雪，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芳雪心领神会，微微点头回应，而后推开门走了进去，刚一进门，就看到地上散落着百里安庆的衣服，床边的帷幔散落下来一半，只露出一小截玉色的手臂。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喜色，心中暗道一声：成了。
随即，她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惊呼一声：“啊，安庆公主，你怎么……你怎么能……”
门外的百里擎苍猛地咬牙，直接踹门走了进去。
顿时被房间中的馨香熏的眉心一皱，看到地上散落的衣服，胸口起伏了良久才将蓬勃的怒火压下去。
赵慧盈声音略显惊慌：“皇上，您消消气，都是孩子不懂事，想来应该是有隐情的，先让人……”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猛地顿住，瑞雪没有按照她吩咐的将沈凝华引到正殿中去吗？
百里擎苍皱着眉心转头，神色也是忽然一变：“凝华？”
沈凝华脸上带着些疑惑：“见过父皇、见过母后，刚刚我守在婶婶身边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喧哗声，便出来看看。父皇，您不是去休息了，怎么过来了？”
说着，她看向床边，立刻低声惊呼一声：“这……安庆妹妹怎么……芳雪姑姑，安庆妹妹的手臂还露在外面呢，你怎么也不遮挡一下。”
说着，直接上前将另外一半帷幔松了下来，帷幔垂落，将床上的情景遮挡的严严实实。
芳雪上前跪在地上沉声道：“公主，您不要太过伤心，这件事情皇上和皇后娘娘定然会给您一个公道的。”
沈凝华疑惑的转头：“伤心？公道？芳雪姑姑，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芳雪为难的看向赵慧盈，“皇后娘娘……”
赵慧盈微微叹息一声，眼神怜惜的看向沈凝华：“凝华，很多事情不能强求，感情的事情也是一样如此，再者说，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很多东西都是会改变的，人也一样。”
沈凝华神色更加的疑惑：“母后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父皇，到底怎么了，惊动了您和母后一起过来，难道是安庆出了事情？”
说着，她猛地转身，转身看向帷幕遮挡的床，快步走过来猛地掀开帷幕一脚，而后整个人愣在原地，手上的帷幕也落了下去。
赵慧盈微微眯了眯眼睛，语气越发的温柔：“凝华，可怜的孩子，芳雪，快些扶着公主，到一旁坐下缓缓吧。”
沈凝华整个人犹如被雷击中一般，傻傻的愣在原地，直到芳雪上前扶住她的手臂才猛地回神：“父皇，母后，安庆她……”
门口，百里安宁快步走进来：“见过父皇、母后，凝华，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沈凝华咬了咬唇：“我没有什么事情，有事情的是安庆。”说着，身体微微的晃了晃，被一旁的芳雪扶住。
百里安宁担忧的上前代替芳雪的位置：“凝华，你怎么了？”
“这房间中味道颇为奇怪，我有些头晕。”
“劳烦芳雪姑姑去外面和楚大人说一声，让他进来看一下凝华。”
百里安宁话音一落，殿中的几人面色全部一变。
百里擎苍直接问出口：“安宁，你刚刚说什么，楚君熠在外面？”
被几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百里安宁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是啊，不是一直等在宫殿外面吗？”
“一直？”百里擎苍的猛地眯起眼睛，眼神扫过被侍卫押解的宫女，以及皇后和芳雪，眼底的光芒意味不明：“将楚君熠宣进来。”
侍卫立刻跑出去传口谕。
不多会儿，楚君熠便跨步走进来：“微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见过公主殿下。”
楚君熠一身浩然正气，见礼的声音更是温和爽朗，俊美的脸庞上神色温和，清风霁月一般，怎么都让人联想不到偷情那种腌臜事情上来。
“平身。”百里擎苍停顿了一下，才开口免礼，“你一直等在宫外？”
“因为琉璃宫是安庆公主的寝殿，微臣不方便进来，便等在宫外。”
“那刚刚朕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你。”
“微臣听闻苏夫人身体不适的厉害，微臣便拿着药方去太医院请教陈院正了。”
陈韫是专门给皇上看病的，就算是给别人诊脉，那也是因为有皇上的命令，楚君熠要向咨询他的意见，定然是要亲自前去请教的。
百里擎苍点点头，眼神如刀的看向愣在原地的芳雪：“你刚刚惊呼出声，是因为看到了什么？”
芳雪死死地咬着嘴唇，才让自己不至于太过失态：“回禀皇上，奴婢是因为看到安庆公主躺在床上。”
“躺在床上不是很正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是因为……因为……啊，是因为公主似乎晕了过去。”他们在殿中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百里安庆竟然一直没有动静，这显然是出事了。芳雪终于找到了借口。
赵慧盈微微的松了口气，眼神扫过楚君熠和沈凝华，心中恼恨万分，显然，这次的算计又没有成功！而且，不仅没有成功，反倒是被他们两人联手戏耍了！
“安宁，你去床上看看，百里安庆到底是怎么了？”
百里安宁点点头：“是，父皇。”
百里安宁看了眼沈凝华，发现她神色没有丝毫的异常，这才放下心来，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她掀开帷幔，便闻到一股酒味传过来，百里安庆正脸色酡红，人事不知的躺在床上：“安庆……安庆……啊……”
百里安宁忽然惊叫一声。
百里擎苍厉喝：“怎么了？”
百里安宁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形：“父皇，安庆似乎是喝醉了，现在正睡着，而且……而且……她的床上有一个牌位！”
“牌位？”百里擎苍转头看向身边跟着的两个嬷嬷，“你们去看看，将百里安庆叫醒，然后将那个牌位拿过来！”
两个嬷嬷快步上前，利落的将百里安庆身上的衣服拢起来：“安庆公主，公主殿下！”
另外一个人将被子掀开，看到床上放着的牌位，脸色猛地一变，将牌位拿起来小心的呈到百里擎苍面前。
“亡夫杨林之位……好，好，真是好！”百里擎苍脸色铁青，看到被嬷嬷扶起来仍旧没有清醒的百里安庆，大步上前猛地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
“孽障！”
百里安庆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殿中的场景愣了一下，随后便被脸颊上巴掌打懵了：“父皇……”
“闭嘴，朕不是你的父皇，你也不是朕真的女儿！你不是心心念念想着那个杨林吗？好，朕就如你所愿，将你许给那个死人！”
“父皇！”

第231章 自己作死怪得了谁？

听着百里擎苍的怒喝，百里安庆只感觉耳边犹如惊雷炸开，脑袋一片空白轰鸣：“父皇，儿臣不要嫁给一个死人，儿臣不要！”
百里擎苍情绪暴怒：“不要？不要嫁给一个死人的话，那你还抱着一个牌位，怎么，是感觉朕杀他杀错了，向朕表示不满？”
“儿臣不敢，”百里安庆看到被扔在地上的牌匾，惊得魂不附体，“儿臣不知道这是什么，儿臣也从来没有做过什么牌位，请父皇明察啊。”
“安庆，朕一直以为你性格最为沉静，也最为明白事理，因此，想着给你找一份好姻缘，不过，到底是因为杨家的事情对你的名声多少有些影响，所以先置之不理，等到这一阵风波过去，再给你寻个好归宿，没想到，你却是一点都体会不了父皇的苦心。”
百里安庆脸色煞白的愣在原地：“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真的一点都不知道牌位的事情，真的不知道。母后，你帮我说一说，儿臣真的是冤枉的。”
她将楚君熠引到了殿中，也脱掉衣服缠了上去，可是谁曾想迎接她的是一阵呕吐，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剩下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赵慧盈眼神一厉，这丫头还真是个没成算的，事情还没有怎么样呢，自己就先慌乱成这样，就算是没事也先让皇上心中起疑了：“皇上，安庆历来性子安静，胆子也小，怎么看都不会做出抱着牌位睡觉的事情，皇上先别动怒，还是先着人查一查吧。”
百里擎苍回头，冰冷的视线从赵慧盈脸上扫过：“皇后，你觉得百里安庆是冤枉的？”
被冰冷的眼神一扫，赵慧盈心中猛地一顿：“是，臣妾觉得安庆应该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哦，既然她是冤枉的，那么就是在宫中，有人兴风作浪，想要毁掉公主们的声誉了。”
赵慧盈心中猛地一颤，抬头看向百里擎苍，正看到他满眼审视的看着自己：难道皇上怀疑到了她身上？
“这……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一切都未可知。”
“一切都未可知？朕怎么觉得不会呢，刚刚那个宫女就口口声声的说着，百里安庆和楚君熠有私情，还背着凝华幽会，紧接着你身边的宫女芳雪又大惊失色的向朕禀报，如果不是楚君熠从外面进来，朕就真的相信百里安庆和楚君熠有私了。”
赵慧盈脸色一白，满脸上受伤的看向百里擎苍：“皇上，臣妾不敢说自己作为皇后有多称职，但这么多年来，对待皇上的每一个孩子，臣妾都一视同仁，不曾有丝毫的偏私。就连对待凝华这个义女，都将她视为己出，怎么会做出算计她们的事情的呢？”
百里擎苍冷笑一声，笑容中带着无尽的嘲讽：“按照皇后说的，那朕的后宫就应该是一片歌舞升平了，可是为什么，朕却屡屡调查出诸多阴暗肮脏之事？”
赵慧盈一哽，先前经历了宫中藏毒之事，又有了印贵人和内务司阴谋一事，若是说宫中歌舞升平，那就真是太过牵强，无人相信了。
芳雪心中焦急，这件事情本来万无一失，可是谁曾想竟然还是出了岔子，而且还是完全对皇后娘娘不利的岔子，若是处理不好，皇上对娘娘刚刚才缓和的态度又要降到冰点了。
想着，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向前膝行两步：“皇上，都怪奴婢刚刚没有说清楚，才引得皇上和娘娘误会，请皇上惩处。”
百里擎苍面容冷凝，声音难辨喜怒：“倒真是个好奴才。”
芳雪跪在地上不断的叩首：“皇上，都怪奴婢心中太过震惊了，才没有把话说清楚，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罪该万死。”
她一边说着，一边磕头，很快额头上便出了一片血迹。
赵慧盈心中一跳，眼中闪过一道悲凉，芳雪这是要将事情懒到自己身上。
这丫头跟了她十几年了，以后善待她的家人吧。想着，微微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恢复了平静：“皇上，请您看在臣妾的面子上饶了芳雪吧，她只是一时失言，不是有意误导您的。”
沈凝华看向地上的芳雪，唇边的笑意冷了冷，皇后还是好狠的心，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丫头，说舍弃就舍弃了。
百里擎苍眉心皱的更加厉害。
这时候，忽然传来一声含着悲凉的轻笑，引得众人纷纷看向笑出声的沈凝华。
百里擎苍开口：“凝华，你这是怎么了？”
沈凝华唇边带着笑意，可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感觉阵阵伤感。她上前两步跪在百里擎苍的面前：“父皇，您对儿臣一直宠爱有加，儿臣之前多次受到陷害，您都帮忙查出真相惩处了背后谋算之人，儿臣心中十分感激。”
“凝华，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
沈凝华抬着头，眼中含着泪光：“父皇，只是这一次儿臣实在是难以接受，好端端的怎么就冒出了安庆妹妹和我的驸马有私情的传言，那个宫女背后若是无人指使，她敢信口雌黄？还有芳雪，你想要担下罪名的心是好的，只是你怕是没有这个资格！”
此话一出，百里安宁脸色猛地一变，凝华这是准备和皇后撕破脸了？
赵慧盈抬头，清丽的双眸带着无边的冷意：“凝华，你这是什么意思？芳雪是本宫身边的奴婢，你是在暗指本宫指使了她？”
沈凝华心头冷笑：好一个以退为进，若是不清楚实情的，还真以为自己是借题发挥，故意陷害皇后了。
“母后，儿臣没有暗指任何人，儿臣只是想给自己讨个公道，想给我腹中的孩儿讨个公道！”
楚君熠猛地一颤，随即愣在原地。
众人的视线纷纷移到沈凝华的腹部，为腹中的孩儿讨个公道……那岂不是说，沈凝华有孕了？
沈凝华抬眸，手掌轻轻的覆在腹部：“父皇，儿臣实在是不解，我只是想平平稳稳的过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是非自己找上来？就连我的亲人都要受到牵连。我的婶婶苏氏被人下毒，在赏花宴上晕倒，幸好我懂得医术，这才救了她的性命。然后便传出了我孩子的父亲和人私通，如果不是我相信他的清白，恐怕此时肚子中的孩子也保不住了。”
楚君熠快步上前，和沈凝华并排跪在地上：“皇上，微臣受污蔑没有关系，公主受到伤害也能够接受，可是我们两人的孩子是无辜的，他没有得罪任何人，不应该受到牵连。请您为他做主。”
楚君熠低着头，态度极为恭谨，脸上面无表情，看上去隐隐含着坚强和无奈。实际上，从沈凝华口中听到腹中孩子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就已经呆掉了，平日里智慧过人的头脑也只剩下孩子两个字，甚至在看到沈凝华跪在地上的时候，他差点控制不住上前直接将她扶起来。
那是他和凝华的孩子啊，是他们的孩子！
想到这几个字，他就感觉整个人都柔软了。
沈凝华眼神的余光扫过楚君熠，看到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拳，隐隐的还有些颤抖，心中不禁软了软，有些后悔没有提前和他打好招呼。
百里擎苍也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凝华，你先起来，有了身孕怎么还能跪在地上，若是动了胎气可就不好了。”
百里安宁脸上上前将沈凝华扶起来，如果不是碍于场合，她都想上前摸一摸她的肚子，这才成亲两个月，就已经有了身孕，真该摸一摸沾沾喜气的。
安排沈凝华坐好，百里擎苍才专心询问起来：“凝华，你说你的婶婶苏氏中了毒？”
沈凝华点点头：“是，父皇，我的婶婶之所以会在赏花宴上晕倒，是因为饮食中被人下了致人身体虚弱的药物，这才支撑不住晕过去。”
百里擎苍眯起眼睛：“苏氏晕倒，百里安庆让你带着她到琉璃宫来休息，然后没过多久，就有宫女来说楚君熠和安庆有私情，还闹到了朕的面前……”他将事情串起来说着，越说声音越压抑，越说声音越低沉，到最后竟然有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还有芳雪模糊不清的话……”
“好，真是好计谋啊，恐怕这背后之人连你有身孕都计算好了，只等着让你受到刺激，最好是一尸两命！”
沈凝华不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有人引诱楚君熠到安庆公主的殿中才是，那安庆怎么会抱着牌位在醉酒睡觉呢？”
百里擎苍冷哼一声：“哼，怕是这背后之人没有想到，楚君熠拿着你开的药方到太医院请教陈韫去了，没有找到人，所以中间漏掉了一个环节。”
沈凝华咬了咬唇：“这极为有可能，只是安庆妹妹……”
百里擎苍扫过神色颓然的百里安庆，眉心皱的紧紧地：“这背后之人定是为了方便行事，提前将百里安庆灌醉了，只等着将楚君熠引来便可成事，只可惜，人没有引来，百里安庆却因为醉酒的原因做了平日里不敢做的事情！”
听着百里擎苍的推断，赵慧盈心头发冷，皇上竟然做出这样的推断？

第232章 小包子上屉了！

百里安庆更是心中绝望，原本听到百里擎苍的推断，她以为父皇会将她也视作被陷害的一方，没想到，父皇的推论竟然是她做了平日里不敢做的事情？
这样一来，她还有什么退路？
看着神色越来越扭曲的百里安庆，沈凝华心中没有一丝波动，自作孽不可活，都是她自己作的：“父皇，宫中一直不平静，但是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能够为所欲为之地，还请父皇下令严查。”
百里擎苍转头看向赵慧盈：“皇后，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皇上，臣妾认为凝华说的有理，是应该好好查调查一下。”
“好，既然这样，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办，如何？”
赵慧盈心中一松：“是，皇上，臣妾定然调查清楚，给凝华一家一个公道。”
事情让她来查，就说明其中还有很多可以回环的余地，只要好好运转，定然能够将事情的影响消除，可是百里擎苍下一句话，却将她的心打入冰窖。
“皇后，朕相信你定然会给朕一个交代是不是？”
百里擎苍眼神冷漠，不见丝毫的温度，“琉璃宫今日负责守卫的宫人全部处死，前去宁坤宫谎报事实的宫女拔去她的舌头，扔出宫去！宫婢芳雪混淆圣听，拖下去当众杖毙，以儆效尤！”
赵慧盈转头看向芳雪，却看到她颤抖着伏在地上，看不见丝毫表情，只看到她身前的地上留下一片磕头弄出的血迹，停顿了片刻，她声音漠然的开口说道：“皇上英明！”
这一次，皇上是真的将怀疑的目光放到了她身上，看来，要适当的损失一些人手了。
百里擎苍冷眼看着百里安庆：“百里安庆……”
“父皇！父皇！儿臣知罪，求父皇饶过儿臣吧！”不等百里擎苍开口说完，百里安宁连忙开口打断他。不能让父皇说完，不然她的下场就真的悲惨了，“儿臣不想嫁给杨林，儿臣更没有对杨林念念不忘。”
百里擎苍神色冷淡：“安庆，你好歹是朕的女儿，身为父亲，朕不会赶尽杀绝，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嫁入杨家。第二，入广渡寺修行。”
百里安庆愣了片刻，浑身脱力般的倒在地上，自欺欺人的问道：“父皇，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没有！”
“儿臣……儿臣选入寺修行。”
“好，朕会让人安排，明日你便出宫吧。”
百里擎苍冷哼一身，转身走出去。
沈凝华和楚君熠走在了最后。
楚君熠迟疑了半晌，才上前动作轻柔却僵硬的扶住了沈凝华的手臂，眼神时不时的扫过沈凝华的腹部，很难想象，那纤细柔软的腰腹之中，已经孕育了他们的子嗣。
就在他们要踏出门口的时候，百里安庆忽然出声：“昭华姐姐。”
沈凝华回头：“安庆妹妹还有什么话要说？”
百里安庆满是恶意的盯着沈凝华的肚子：“你的肚子还真够争气的，短短时间就有了身孕？说起来，杨林死的时候，你也应该有身孕了吧？”
沈凝华冷笑一声：“你想说什么，挑拨我和楚君熠的关系，还是暗示这个孩子不是楚君熠的？”
百里安庆一哽，索性直接解开最后一层遮羞布：“难道不应该怀疑吗？毕竟你怀孕的速度也太快了些，而且，我记得，你之前还因为身上有毒，到别庄修养，那毒虽然解了，但是对身体的损伤也是极大的吧，想要怀孕可是极为不易的。”
沈凝华勾起唇角，眼中的光芒清透，映衬着百里安庆满是恶意的眼神，越发显得那张面容惹人厌恶：“我的身体怎样，我自己最为清楚，和你没有一点的关系，你管的也太宽了一些。不过，你这样了解我，我倒是真的有些意外，看来，为了今日的计划，你准备了很长时间吧，只是可惜功亏一篑。”
楚君熠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凝华，何必和她废话，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沈凝华转头和楚君熠对视，眼中的清冷慢慢化开，染上了一层暖意：“嗯。”
百里安庆狠狠地咬着唇，眼中的光芒阴狠、恶毒：“沈凝华，凭什么你能够心安理得享受这一切，而我却要承受这么沉重的痛苦？凭什么父皇这么偏心，凭什么？”
沈凝华微微转头：“看到别人比你过得好，就要陷害别人，毁了别人的幸福？这想法还真是特殊，若是你安分守己，到底是皇家的公主，还能差到什么地方去？是你自己贪心，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一切，才落得这般下场，咎由自取罢了！”
等到沈凝华说完，楚君熠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百里安庆一个，直接揽着沈凝华的腰，两人相携离开。
大殿之中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隐隐的能够闻到一阵血腥味飘进来，定然是刚才杖毙芳雪等人留下的。
百里安庆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梳妆台前看向铜镜中的身影。镜子中的影像娴静美丽，虽然带着眼泪，看上去却犹如带雨梨花一般，分明是惹人怜爱至极，为什么别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却满是厌恶。
“啊！”
歇斯底里的尖叫一声，她发疯一般搬起凳子猛地砸向铜镜，然后发疯一般的，将房间之中的东西全部砸了个遍。
“呵……呵呵，哈哈哈……”她低声笑了两下，最后放声大哭，“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阿弥陀佛。”
一道清晰的佛号传了进来。
百里安庆哭声猛地停住，抬头看向门口：“……了尘大师？”
一身僧袍的了尘手间捻着佛珠，眼神悲天悯人：“阿弥陀佛，贫僧听闻公主明日要入寺修行，今天特意来探望一二。”
“大师……”
楚君熠一直扶着沈凝华，上了马车依旧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一直等回到公主府都不曾松开。
看着他莫名紧张的模样，沈凝华轻声笑了笑：“你这样紧张，影响的我都开始紧张了。”
楚君熠一愣，随即越发有些手足无措：“我这样会影响你？”
“呵呵。”沈凝华忍不住笑出声，“好了，只是有孕而已，女子都要经历这个过程，不用太过忧心。”
“小姐有孕了？”白渃四人刚刚迎上来，就听到这句话，顿时惊得有些魂不附体。
有孕，天呐，是有孕！
还是红菱最先反应过来，她直接在原地蹦跶了一下：“白渃姐姐，是不是应该先让小姐进屋啊，现在天气可还是很凉呢。”
楚君熠点点头：“红菱说的不错，你们几个是公主最为信任的侍女，接下来这段时间，定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丝一毫都不能疏忽。”
“是，驸马爷。”白渃四人顿时如临大敌的点头。
楚君熠略微满意：“接下来分工行动，碧珠，去准备软榻，不，应该在软榻上再铺两层被子，这样才够柔软，不会伤到你们的小主子。”
“好……好，奴婢这就去。”
“红菱，房间中的茶水撤掉，吩咐厨房去熬红枣粥，那个补气养血。”
“是。”
“还有青雀，将院子中所有的下人清洗一遍，稍微有疑点的人列个单子出来，能处置的立刻处置了，不能处置的想办法赶出府去，再有不能动的禀告到我这里，我来想办法处理。”
“是，驸马爷。”
沈凝华愣了片刻，抚着肚子的手微微僵住：“君熠，你们……”
“凝华，我们先去休息吧。”
接下来一段时间，公主府进入了一种莫名兴奋又紧张的气氛中。
沈凝华休息了片刻，看着端着红枣粥进来的红菱，说道：“粥放下，你派人去二叔府上问问，看看婶婶回来了吗？顺便将这张单子上的药材选出来给婶婶送去，让她好好调养身体。”
楚君熠不赞同的看向沈凝华：“你不用担忧这些了，我已经让人去看了，另外也请了陈院正去帮婶婶看诊，一点问题都不会留下。”
沈凝华一愣，随即点点头：“好，接下来，所有需要用到脑子、用到力气的事情都交给你们，我就负责好好休养身体，养好肚子的孩子，可以了吧？”
“嗯，这才对。”楚君熠终于松了口气，他知道凝华是个要强的性子，真怕她太过逞强伤到了自己和孩子。
沈凝华眼中泛起丝丝笑意，上一世，她无缘子嗣，这一世终于有机会成为母亲，如何能不珍视肚子中的这个宝贝疙瘩，只是没想到，楚君熠会比她还紧张。
“凝华，你可有想吃的东西，我让人给你寻来？”
看着楚君熠一副恨不得将所有好吃的都捧到她面前的模样，沈凝华忽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你现在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关心我，在你心中，是不是更加重视这个孩子？”
楚君熠蓦地顿住，甜蜜又痛苦的纠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有了身孕就容易胡思乱想？要怎么回答才能不影响她的心情？
“哪里，我是看你许久没有吃东西，所以才……”
沈凝华挑眉：“也就是说，你不关心孩子了？”
楚君熠：“……”我该怎么回答？

第233章 怀包子记事

折腾完楚君熠，又扫去了百里安庆这一块心事，沈凝华心情颇好的休息去了。
翌日，等到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房间内极为安静，只闻得到桌边有香甜的糕点香气传过来。
沈凝华抚向腹部，眼中的光芒极为温情。
忽然，外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隐隐的还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心中一阵诧异，披着衣服起身向窗边走去，还没有靠近，房间门就被楚君熠推开。
他脸上带着欣喜的笑意，从内而外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味道，沈凝华心中一暖，只感觉整颗心格外的安定：“我听到外面有声音，所以想开窗看看。”
楚君熠闻言眼中的笑意更加真实：“嗯，你看看吧。”
察觉到他态度有些异常，沈凝华也没有多在意，直接将窗户推开，然后猛地愣在原地。
原本她的院子里面种了不少花草，最近天气暖和也开了不少，只是因为许多花娇嫩的很，没有完全绽放。可是现在看去，满院子都是盛开的鲜花，配着嫩绿的叶片，一片的生机勃勃，让人看一眼就感觉神清气爽。
“这是你让人重新种的？”
楚君熠上前从身后拥住她：“凝华，你可喜欢？”
沈凝华心中暖意流动，面上却是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这么多花，你都种在我的院子中，就不怕花粉太多，引得我不舒服？”
楚君熠抱着她的手猛地僵住：“我只想着询问陈伯伯这些花有没有不利身体的，竟然忘了还有花粉太多这一说，凝华，你赶紧将窗关上，我让人将花移走。”
沈凝华轻笑一声，微微放松靠在他的怀中：“逗你玩的，陈院正让你选择的时候，定是帮你注意到了，这些花放在一起，花香清淡不会引人不适应，花粉也极少，难得是颜色鲜艳，都是极为合适的。”
楚君熠这才松了口气：“凝华，你以后可不许这般吓我了。”
沈凝华挑眉：“嗯？”
“你有了身孕，要做到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恶声，非法不敢道，非德不敢行，这样才能给我们的孩子做一个好榜样。”
沈凝华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所以说，院子当中换了花，便是目不视恶色的第一步了？”
“嗯。”楚君熠自然的点头。
沈凝华忽然感觉未来的几个月有些难熬，不过看着楚君熠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又不好打断他初为人父的乐趣，便点了点头，不做任何评价：“我饿了，吃点东西吧。”
接下来几天，沈凝华的生活格外的平静，一应琐事到不了她面前就被处理的妥妥帖帖。她只需要每天逛逛园子，吃吃东西便可。
“大姐！”
沈轩霖抱着一把小弓箭跑过来，额头上带着细细的汗珠，脸上的笑容大大的极为灿烂：“大姐，快看，我给小外甥做了一把弓箭。等他出生定然能用得上。”
沈轩霖跑的极快，声音也极为响亮雀跃，不过在靠近沈凝华五步远的时候，便猛地停住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一步步小心的走到沈凝华身边。
沈凝华看的极为好笑，招招手让他过来：“你自己做的弓箭？”
“嗯。”沈轩霖献宝一样的将弓箭递给沈凝华，“我还给小外甥做了小木马，不过做的不好，还需要再练习。”
“你最近的学业可有耽误？”
“没有，我一点学业都没有耽误，都是利用空闲的时间做的，大姐若是不信可以问问流云师父，我一点都没有偷懒的。”他可不敢不努力，毕竟后面还有云川那小子呢！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只是怕是耽误了休息的时间罢了。”
沈轩霖看着沈凝华的肚子，眼中满是好奇和小心翼翼，连喘气都小了几分，生怕自己太大力气会伤到小外甥：“大姐，小外甥还有几个月才能出来？”
“还要八个多月呢。”
“嗯，那足够我准备很多东西了。”沈轩霖眼神晶亮，微微俯身靠近沈凝华的肚子，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小外甥，我是你舅舅，你放心，舅舅一定勤学武艺，亲自训练一匹温煦的小马给你。嗯，你听到了吧，要在大姐的肚子里乖乖的，不要惹大姐劳累，不然……不然……嗯，你知道了吧。”
听到他不然，不然的好几句，都没说出什么有分量的威胁之语来，沈凝华再也憋不住笑起来。
沈轩霖颇为窘迫，大约是觉得在未来“小外甥”面前丢了脸，丢下一句“我去练武了”，便匆匆跑了出去。这般举动惹得沈凝华笑声越发的大了一些。
他前脚刚出房门，楚君熠便迈步走了进来，看到她捂着肚子笑的模样，心中又惊又怕，整个人都僵硬了：“凝华，快别笑了，仔细肚子疼。”
忍了好一会儿，沈凝华才止住了笑意，抬眸看向楚君熠：“你下朝了，宫中情形如何？”
因为刚刚的发笑，她的脸色微微发红，犹如桃花遮面，一双乌黑的眼眸也带上了水光，诱的人想要倾身一亲芳泽，楚君熠心头发紧，只将她揽住，端了点心的盘子放到她手边：
“宫中最近可是闹腾的很。皇上心中对皇后起了疑心，皇后为了取信皇上只能忍痛拔除了不少钉子，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来皇后专宠，很多嫔妃位同虚设，如今这样好的机会，自然人人都想要抓住。”
沈凝华靠在他怀中，神色颇为懒散：“皇后现在力求洗白自己，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出手镇压后宫动荡，甚至，她极有可能推波助澜一番，因为越是乱，越是方便在暗中动手脚，父皇的注意力也会被分散一些。”
“嗯，皇后娘娘的心思深沉的紧，她清除的那些人手，也不仅仅是她自己的势力，很多嫔妃培养的人也被一起算计了进去，就连我的人也损失了不少。”
沈凝华皱了皱眉：“那要多加防范。”
看到她担忧，楚君熠心中后悔，这件事情他自己安排就好，说出来还要让凝华分神：“凝华，你不用担忧这些，我的人手都极为隐秘，平日也不常动用，皇后能够调查出来的并不多，伤不了筋骨，你不用担忧。”
沈凝华点点头：“那就好。”
看到她眉心舒展，楚君熠放下心来。
门口白渃敲门进来：“小姐、驸马爷，杨小姐来了，在花厅等候。”
楚君熠皱眉：“杨映雪？”
“是。”
“凝华，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见了，我让人说你午睡了。”
沈凝华摇头制止：“还要八个月我肚子里的孩子才出世，难道这么长时间我还能谁都不见？再者说，表姐来了能够轻易挡回去，若是皇后等人召见，我避不开了，还能如何推拒？”
听到她这样说，楚君熠只感觉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他们这次让皇后吃了大亏，皇后怎么可能不趁机发作，现在凝华怀着身孕，皇后不做别的动作，只让她行礼的时间多一些，或者站的时间多一些，就足够了。
心中想着，楚君熠眼中闪过一道极冷的光芒，冷光熠熠带着锐利的锋芒：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孩子，谁都不可以！看来，有些动作要加快了。
杨映雪坐在花厅的椅子上，手指轻轻地抚弄着杯盖，眼神颇为忐忑不安。
沈凝华进门，看到她这个模样，神色便动了一下：“表姐，你过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的东西多了，现在的杨映雪和之前相比整个人谦和了许多，少了几分嫉妒和争强好胜，多了几分宽悦容和，也显得整个人越发的出色。
“见过公主。”
“在家里，哪里用得着这么见外。”沈凝华唇边带笑，“表姐快坐吧。”
杨映雪手指无意识的紧紧扯着手中的丝帕，额头上甚至带了汗迹。
沈凝华越发肯定她这次来定然是有事：“姨母最近可好？”
“嗯？嗯，好，都挺好的。”
“表姐，你有些心不在焉，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商量？”看她魂不守舍的模样，沈凝华也不拖延，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杨映雪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些决心一般，抬头直视着沈凝华：“公主，我这次来是想要求你。”
求？沈凝华眼神微动：“表姐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何来一个求字？”
杨映雪摇摇头，秀挺的眉心微微蹙着：“公主，我思量了很久才来开这个口，我知道你现在怀有身孕，本不应该来打扰，可是如果现在不说，我又怕自己会悔恨终生。”
沈凝华垂了垂眼眸，心中有了些猜测：“你是为了百里瑾川而来吧？”
杨映雪猛地一颤，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嗯，再过不久，他就要凯旋回朝，我听父亲说，皇上要封赏他为亲王，还想着为他选妃赐婚。”
沈凝华皱了皱眉：“表姐说的不错，我也听说父皇有此打算，只是，表姐希望我帮你什么？”
杨映雪站起身，走到沈凝华面前，跪在地上抓着她的手：“表妹，我知道这样说出来你会极为瞧不起我，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想要嫁给二皇子殿下！”
“表姐……”百里瑾川性格偏激，现在连她都估量不准，实在不是良配。
仿佛怕沈凝华拒绝一般，杨映雪急急的解释：“我知道我的身份低微，不可能成为二殿下的正妃，我也不敢奢求侧妃的位置，只想着嫁给他、陪在他身边就好。”
“表姐，你何苦呢？”

第234章 凝华，我回来了！

杨映雪苦笑着摇头：“在公主看来是一件苦差事，于我而言未尝不是一个好去处。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她不想要的东西，却是她百般求而不得的，不可谓不讽刺。若是一般人，她定然拼死也要争一争，可是面对沈凝华，她生不起争夺的心思，更加没有争夺的资本。
看着杨映雪的表情，沈凝华心中被触动，这位表姐虽然做过不明智的事情，但好在及时的悔悟了，此后一直表现的落落大方，她们之间毕竟有血脉联系，如果可能，她不想让她进入二皇子府那个火坑。
只是，也许就像是她说的，彼之砒|霜，吾之蜜糖，她没有办法帮她决定命运。
“表姐，你应该也知道我和二皇子的过节，这件事情我帮不了你什么。”
杨映雪抬眸，眼中含着泪光：“公主想要帮我，自然有办法。”
沈凝华摇摇头：“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二皇子现在变化很多，我也没有办法弄明白他心中到底怎么想的。”
听着她的拒绝，杨映雪心中发冷：“公主，你最为聪颖，一定会有办法的是不是。而且，这件事情对你来说不也是好的吗？虽然没有闹到明面上，但是满朝上下谁不知道二皇子对你的一片深情，现在你有了身孕，一行一动都不方便，如果二皇子殿下这个时候出手为难，对你也没有好处。”
沈凝华眉心动了动，这话虽然有道理，却带着些胁迫的味道，怎么听都有些不痛快。
杨映雪紧接着说道：“至少我可以将二皇子府的消息给你传递出来，到时候也有所防备不是吗？表妹，求求你帮帮我吧，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你了。”
她进门第一次称呼了表妹，却是求她这件事情……
沈凝华叹了口气：“表姐，我和二皇子殿下定然会有交涉，只是你想要嫁给他，和他有个好结果，那自然不想用阴损的手段，我只能帮你在父皇面前说两句话，至于结果如何，尽人事，听天命。”
“好，”杨映雪激动的擦了擦眼泪，起身站起来，“表妹多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白渃，帮我送送表姐。”
回到了华君阁，沈凝华心中一直思量着这件事情。
楚君熠看她出神，不由有些担忧：“凝华，怎么了？杨小姐来说了什么？”
“杨映雪想要嫁给百里瑾川。”
楚君熠一笑，拉住她坐下：“一人一个缘法，也许是一段好姻缘呢，别多想了，该用膳了。”
半月后，二皇子百里瑾川率领大军凯旋而归。
太子代表皇帝百里擎苍出城门相迎，顺便犒赏三军。
百姓夹道欢迎，口中欢呼镇彻云霄。
百里擎苍龙心大悦，在承乾殿设下接风宴，文武百官加之子女亲眷全部参加，为二皇子接风洗尘。
沈凝华站在铜镜前，让白渃和碧珠服侍着更换衣服。
白渃小心的沈凝华腰间的玉佩和璎珞抚平压住裙角，神色有些担忧：“小姐，这次进宫让奴婢和青雀陪着您去吧？”
沈凝华微微笑了笑：“我是进宫赴宴，怎么可能带着你们？”
“可是到时候人多杂乱，驸马爷也不能时刻陪在小姐身边，奴婢心中总是觉得不够妥当。”
沈凝华低头抚了抚腹部，还不到三个月，根本没有显怀：“今后时间还长着呢，我还能一点都不活动？他是我的孩子，自然知道要和我同甘苦、共患难，没有那么娇弱的。”
楚君熠走进来，陪着她一起上了马车，向皇宫行进。
百里安宁梳妆完毕，早早的便进了宫，来到了百里瑾川暂时休息的晋阳殿，得到允许后进门，一眼便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百里瑾川。
和之前相比，他瘦削了很多，此时穿着一身皇子服饰，却犹如穿着铠甲持着金枪，看上去气势凌人，犹如出鞘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
“二哥，你手中不是已经有了生肌膏，为何……”愣了半晌，终于看到百里瑾川脸上的伤痕，百里安宁极为惊讶。
百里瑾川抬眸，却是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问道：“你成亲这些时日，过的可好？”
百里安宁心中一酸，虽然他的声音极为冰冷，但其中的关心却是真真切切：“渠易待我很好。”
“嗯，那就好。”
百里安宁不知道该说什么，百里瑾川也就不说话，只把玩着一块玉佩，大殿之中一时间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百里安宁率先打破沉默：“战场危险，旅途有遥远，二哥的身体可受得住？”
百里瑾川低头看向右手，不在意的说道：“废了一条手臂，其他都还好。”
百里安宁心中猛地一颤，眼神落在他的右手上：“手臂？”
“刀剑无眼，为了保命，一条手臂算不得什么。”
百里安宁急急的问道：“二哥不是指挥使吗，不会亲自杀敌，又怎么会有性命之忧？”
百里瑾川抬眸，一双星眸寒意凛凛，犹如深水寒潭，却是又一次避开了百里安宁的问题：“宴会要开始了，我要提前过去，你要和我一起？”
百里安宁心中发颤，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我……我要等待凝华一起。”
百里瑾川点点头，神色看不出丝毫的异常：“嗯，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大哥……”
“有事？”百里瑾川皱眉回头？
“没，没事。”
百里瑾川冷漠的收回眼神，大步走了出去。
百里安宁愣愣的站在原地，心中的不安一点点漫延：刚刚他提到沈凝华，百里瑾川似乎没有丝毫反应，仿佛已经放下了，可是她总觉得违和的厉害，现在凝华又有了身孕，真的不希望再出现任何问题。
今日的宴会，百里擎苍和皇后来的都早了一些。
沈凝华坐下没过多久，外面的通报声便响了起来。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这段时日，后宫中波澜起伏，赵慧盈却似乎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今日一身黄色皇后服饰，头山插着光芒熠熠的凤凰珠钗，这个人荣光满面。
众人行礼完毕，百里擎苍便开口，声音带着喜悦之情：“诸位平身，今日是为朕之二子百里瑾川举办的接风宴，大家不必拘礼。”
“是，谢皇上隆恩。”
百里擎苍严肃的表情带了笑意：“二皇子何在？”
百里瑾川上前，跪地行礼：“儿臣百里瑾川见过父皇，劳动父皇设宴，儿臣心中惶恐。”
“哈哈，快些起身，朕和你虽是君臣，但也是父子，儿子远征归来，做父亲的怎么能不为你接风洗尘？”
赵慧盈慈爱的眼神一顿，忽然蒙上一层冷光。
百里瑾川是儿子，太子就不是儿子了吗？在文武百官面前，这样抬举二皇子，皇上要置太子于何地？
百里瑾川抬眸，冰冷的眼神带上了暖意和孺慕：“儿臣多谢父皇。儿臣不负父皇所托，终于完成使命，击退西北犯境流匪，平定叛乱，将兵符交还父皇。”
百里擎苍眼神一动，起身走下台阶，弯腰将百里瑾川扶起来：“好！朕已经下旨，封你为亲王，享双份俸禄，赐封号为徳，择吉日为你举行赐封大典。”
“儿臣愧不敢当。”
“哈哈，你是朕的好儿子，有什么不敢当的。”
看着前面父慈子孝的场面，文武百官纷纷起身行礼恭贺：“皇上英明神武，德亲王骁勇善战！恭贺皇上，恭贺德亲王！”
百里擎苍越发的高兴，抬手郑重的拍了拍百里瑾川的肩膀，这才走回宝座之上：“今日，诸位可要好好尽兴，不醉不归！”
“是，谢皇上隆恩。”
乐声响起，舞姬上场，一时间君臣相得，觥筹交错，气氛格外的热闹。
百里安宁坐在沈凝华一旁，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顿时皱起眉头：“嗯？竟然是酒。凝华，你可不能饮酒，让人换成别的吧。”
接风宴有饮酒的习俗，女眷这边上酒也算是正常之事，百里安宁没有多在意。
沈凝华低头扫过酒杯，忽然感觉到一道犹如实质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连忙抬头，正对上百里瑾川的目光。
察觉到沈凝华的视线，百里瑾川微微眯了眯眼睛，冰冷的目光一寸寸从沈凝华身上扫过。她今日粉脂未施，也没有太多的珠钗修饰，仅穿着一身平常的公主服饰，可是在众多女眷之中，依旧那样抢眼夺目。
想着，举起酒杯微微的抿了一口，感觉火辣辣的酒液从喉咙滑下，犹如一把火烧过一般，五脏六腑都滚烫得发疼。
凝华，沈凝华……我回来了……
沈凝华敛下眼眸，纤细浓密的睫毛遮盖掉眼中泛起的波澜。和之前相比，现在的百里瑾川才是真的深不可测。
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提议：“皇上，今日既然是接风宴，自然少不了歌舞，微臣的女儿不才，恰巧略通琴艺，不如借此献上一曲如何？”
皇上有意为二皇子选妃，这件事情可不是秘密，这样的机会，怎么能不好好把握？
百里擎苍点点头：“好，若是才艺超群，朕定然重赏。”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众人蠢蠢欲动，就连一些身份贵重的小姐们都动了心，哪怕不能博得二皇子的好感，有皇上的赏赐也是极为难得了，定然要好好表现才是。
百里瑾川神色淡淡的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有在扫过沈凝华的时候才有些波澜。

第235章 兰陵乐，女儿心！

楚君熠坐在皇子席的末端，却一直暗中关注着百里瑾川。
百里瑾川对凝华的心思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现在他重新荣耀归来，亲王爵位、双份俸禄，徳字封号加身，可谓是荣耀万丈。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他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从进入大殿开始到现在，表现的格外的冰冷，只有在面对百里擎苍的时候，才有一些反应。
这样无疑在告诉皇上一个信号，他虽有军功，但是却不贪恋功劳，只对皇上忠心耿耿，不愿意发展势力，也不愿意结交朝臣。这样的表现可不正应了那个徳字的封号。
再加上，他的容貌又有了损伤，即便是治疗好了，对皇位的继承也成为了影响，这样一个人，皇上用起来才会更加的顺手，太子等人也可以放心。
换做以前，百里瑾川绝对做不到这样，看来以前的种种都被他当做了垫脚石，一点点将一柄宝剑淬炼成了绝世神兵。
这样的人不仅仅是危险二字能够形容的了。
刚才开口的官员之女已经走到了大殿中央，内侍动作伶俐的将古琴和桌案抬上来，而后快速的退了出去。
那女子沈凝华见过几次，但是并未说过话。只知道是工部侍郎的嫡女，看上去极为文静。她坐在古琴之后，手指轻轻的拢过琴弦，便是一阵乐音传来，虽然是试音，却是清清灵灵极为悦耳。
待试好了音，她便动手弹奏起来。乐声轻灵，犹如春雨润物无声，仿佛能够洗涤人的心灵一般，令人心神放松。
直到一曲结束，很多人还回不过神来。
百里擎苍点点头：“好，来人，赏！”
工部侍郎连忙起身行礼，满脸都是喜色：“多谢皇上隆恩。”
百里安宁也听得愣了神，回过神来只觉得万分放松，心中十分惊奇：“凝华，你感受到了吗，那曲子极为动人。”
她说完，却发现沈凝华一直神色清明，丝毫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沈凝华笑了笑：“那曲子的确不错。”不过也只是不错而已，在场许多人都没有受到影响。
太子百里瑾逸出声：“二弟，看你似乎不满意刚刚的曲子，今日你可主角，想听什么样的曲子不防说出来，看看在场的可有哪位小姐能够弹奏的出来？”
百里擎苍点点头：“不错，瑾川，你说来听听？”
百里瑾逸脸上的笑意一收，他本意是想暗示一下百里瑾川功劳太高，不过父皇看上去竟然丝毫的不在意。
百里瑾川抬起眼眸，视线落在沈凝华身上。
沈凝华心中一动，迎着百里瑾川冰冷的视线，眼神平静的犹如一汪碧水，不见丝毫的波澜，不过对视只是一瞬间，她便垂下了眼眸。虽然她心中明白，她和百里瑾川的过节不可能消除得了，但能避开还是不要冲突的好，毕竟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只是，她不愿意发生冲突，百里瑾川却是不愿意轻易放过她。尤其是在她避开自己眼神的时候，他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升腾起来。
她拒绝了自己，嫁给了别人，情愿为别人生儿育女，却是连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自己一个。沈凝华，你果真是个狠心的！
手腕的筋脉又在隐隐作痛，他端起酒杯微微的抿了一口，压下手腕上的抽痛，看着沈凝华说道：“说起来，我和凝华妹妹相识那么长时间，还没有听过妹妹弹琴，不如凝华妹妹就来弹奏一曲当做对我这个兄长的欢迎可好？”
赵慧盈眼神微微一动，隐隐的笑意流淌而出，就知道百里瑾川回来会有好戏看，果真不假。
百里擎苍倒是没有注意到在场的波涛汹涌，只笑着说道：“瑾川，凝华现在有了身孕，你可不要劳烦她了。”
百里瑾川微微一顿，仿佛才听到这个消息：“这倒是我唐突了，时间太过匆忙，竟然没有来得及为小侄子准备礼物，过后定然补上。”
“哈哈，好，说起来，朕也没有给小外孙准备礼物呢，也该补上才是。”
小外孙？沈凝华的身份可是义女，而且孩子还没有出生，现在皇上就开始赏赐，还一口断定是个孙子，不知道等孩子出生，会享受到怎样的恩宠。
官员中心中想法纷杂，不过有一点倒是确定了，那就是定然要好好的和昭华公主处理好关系，她肚子的里孩子出生，若是女儿定然会被封为公主，若是儿子，一个亲王之位怕是少不了。哪怕是接下来太子或者其他皇子继位，只要现在皇上赏赐下封号，可不是轻易能够懂得了的。
再者，昭华公主和楚君熠哪个都不是愚笨的，要保住一个封号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百里瑾川目光深沉的看着沈凝华，视线隐隐的扫过她的全身，带着丝丝冰凉沁骨的意味：“这次倒是可惜了，竟然不能听到昭化妹妹的演奏，希望下次有机会。”
沈凝华眉目清淡：“天长日久，自然有的是机会。说起来，我对琴艺并不擅长，不过我的表姐倒是极为精通。父皇，不如就让凝华的表姐来代替我演奏一曲如何？”
“你的表姐？”
杨映雪紧紧地握了握拳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迎着众人的目光起身走出大殿。
“臣女杨映雪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百里擎苍眼神一晃：“哦，你是杨映雪，朕记得你，既然凝华推荐了你，便由你来演奏吧。”
赵慧盈眉心紧了紧，这个女子应该是沈凝华姨母的孩子，她的眉眼倒是和夏静言极为相似。
杨映雪余光撇到百里瑾川毫不在意的模样，心中闪过一阵闷痛：“是，臣女遵旨。”
古琴并没有撤下去，她起身走到秦案旁边，指尖都紧张的略微哆嗦。
这是她展示自己的一个好机会，也是接近百里瑾川的大好机会，如果错过了，下一次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错。
只是，越是这样想，越是觉得心情紧张，只觉得一根根细小的琴弦有千斤重，拨动一下都万分困难。
沈凝华抬眸：“表姐，我记得你曾经弹奏过一首兰陵乐，不如这次也就弹奏这首吧。”
杨映雪看向沈凝华，眼中已经紧张的带了泪光。她狠狠地咬了下舌尖，猛地点点头。
纤细的手指猛地拂过琴弦，一阵略显刺耳的琴音犹如银屏炸破四溅而出。
令在场的众人精神一震，不自觉的挺直脊背皱起眉头。
声音落下，杨映雪只觉得心中郁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向着手中的琴奔涌过去。
第一声琴音落下，紧接着琴音激昂，勾勒出一片战场旌旗烈烈咧、战马铁蹄铮铮的画面。紧接着便是两军交战，厮杀声、号角声连成一片，鲜血四溅、生命悲鸣。
杨映雪已经沉迷到了琴音之中，眼泪顺着脸颊不断的落下来。
一开始，她的母亲一直支持她嫁给二皇子，她便一直朝着这份方向努力，一点点将自己的心遗落了出去。
可是二皇子出了事情，免去了封号，毁掉了容貌，失去了争夺皇位的资格，母亲让她不要再想着进入二皇子府，只是遗落的真心却再也收不回。
若是一片真心能换来倾心相对也是好的，哪怕盯着家族的压力，她也心满意足，可是真心再重，心上人却不加理会，她便犹如地上的尘埃一般，仰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日夜将他供奉在头顶，呵护捧在手心，只希望能换来一个结果，可是却连一个眼神都得不到……
这样的结果，她如何能甘心！
琴声由激昂渐渐地转为悲伤，众人眼前不由得浮现交战结束，万里战场一片焦骨的场景。
古来征战几人回，可知妻儿盼人归……
很多人不由得红了眼眶，心中酸涩的难受，尤其是上过战场的武将，大口大口的灌着酒，只觉得心中一股义气难平。
就在众人心痛的难以自制的时候，琴声忽然一顿，紧接着便听到铮的一声，两根琴弦骤然断裂。
杨映雪愣了半晌，感觉到手指上的疼痛，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滴血的手指，泪水顺着眼眶低落了满琴。
百里擎苍死死地咬着牙关，这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失态。
赵慧盈却是脸色煞白，几乎控制不住扭曲的情绪。
十八年前，也是这样一个芳华女子坐在大殿之中，满面泪水的弹奏了一曲兰陵乐。而后便义无反顾的离开了皇宫，嫁给了不起眼的沈栋。
那女子同样一脸悲伤，悲她的真情东流，伤她的命运凄凉，三日后，夏家一族便被抄家灭族。
那女子便是夏静言！
沈凝华眼中水光浮现，闭了闭眼睛将情绪压下去。
紧接着大殿之中响起一片叫好声：“好！”
“好琴艺！”
“人间难得几回闻。”
百里擎苍视线清明的看着杨映雪，半晌，温和开口道：“杨映雪，你的琴艺的确出众，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朕赏赐与你。”
杨映雪猛地一颤，抬头看向宝座上的百里擎苍，眼中光芒跃动：“皇上，臣女别无他求，只希望能够得到一份姻缘。”
“姻缘？”
杨映雪掌心冒汗，眼中的泪光再次浮现：“臣女厚颜，想要入二皇子府侍奉二皇子殿下。”

第236章 帝王情！

杨映雪话音一落，大殿之中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人羡慕的眼神落在百里瑾川身上。
这位杨小姐样貌清新美丽，琴艺出众一听便是有见识、有气度之人，再加上那含泪楚楚动人的模样，这样的女子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
更何况，她身为一个女子能主动开口要侍奉二皇子殿下，那定然是情根深种，对二皇子情有独钟了。
这样一看，二皇子殿下才是人生赢家啊，军功有了，爵位有了，美人也有了。啧啧，让人心中嫉妒！
杨映雪跪伏在大殿上，她看不到别人的表情，只剩下满心的忐忑。百里擎苍不过是迟疑了片刻，她却感觉有百年那么长，好不容易才听到他满是威严的话传过来：
“杨映雪，你确定只是要求进二皇子府侍奉二皇子？”
“是，请皇上恩准。”
百里擎苍沉吟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百里瑾川：“瑾川，这件事情你觉得如何？”
百里擎苍的声音带着些许戏谑，一听就是在打趣二皇子，令周围的不少人都一同露出会心的笑容，这可是一件美事，二皇子怎么会不同意。
百里瑾川看向地上的杨映雪，眼神闪过一道波澜：“杨小姐，你自愿进入二皇子府？”
杨映雪抬起头，看着对面面容冷峻不见丝毫暖意的男子，整个人紧张的发颤，声音都带着颤抖：“是，映雪自愿侍奉皇子殿下。”
“侍奉？那么你是想做一名侍女了？”
杨映雪一愣，眼底闪过一道心痛之色：“即便是做一名侍女，映雪也心甘情愿。”
看着那双眼眸中的痛意，百里瑾川心头猛地一颤，有一种面对沈凝华的错觉。他猛地抬起一双剑眉，冰冷的视线直接投射在对面的沈凝华身上。
可是沈凝华却一直微微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一双黑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泄露出来。
他一边紧紧地盯着沈凝华，一边缓缓的起身走到杨映雪面前，低头俯视着那张几分相似的脸庞，眼中闪过一道阴冷的光芒。
杨映雪浑身发颤，几乎抑制不住心中的颤抖：“二皇子殿下……”
百里瑾川唇角忽然一动，冰冷的脸上带起丝丝的笑意，犹如冰花绽放一般，瞬间乱了人的心神：“这样的美人，我怎么舍得让你侍奉于我。”
杨映雪脸色一白，他是要拒绝自己了吗？
百里瑾川抬头看向百里擎苍，行礼说道：“父皇，儿臣想要迎娶映雪为侧妃，请父皇应允。”既然是侧妃，那就不是侍奉人的了。
杨映雪被突然的话语惊呆了，一瞬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侧妃？她的出身太低，父亲职位也不高，成为侧妃几乎已经是最高的位份了，杨父在一旁也极为高兴，心中赞叹自己的女儿会审时度势，现在百里瑾川是亲王，这可是一颗大树，要好好的抱住才是。
百里擎苍哈哈一笑：“好，原本朕还说要给你选拔一名正妃，两名侧妃，没想到这接风宴上就定下来一位。”
沈凝华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心中却是极为不平静：表姐现在只是暗暗的独自喜欢百里瑾川，能够忍受他的忽视、冷落，若是今后成为了他的侧妃，还能如此心甘情愿吗？
人在没有得到的时候，能够承受很多东西，一旦得到了，就会变得贪心起来，总觉得自己付出了就该得到回报。
希望她能够保持住本心，至少不要迷失自我吧。
“儿臣谢过父皇。”
百里瑾川起身，亲自将杨映雪扶起来，对着她温和一笑：“映雪，先回座位上坐吧，地上太凉了。”
杨映雪眼泪瞬间掉下来，唇边的笑意却是格外的绚丽，脸颊更是羞红了一片：“是，多谢二殿下。”
赵慧盈脸色一直不好看，看着杨映雪的眼神带着一股杀气。
兰陵乐，看来这个局是沈凝华和杨映雪策划好的，不然好好的怎么会弹奏出兰陵乐这般偏门的曲子，想着她眼中的杀意越发的浓重，难道沈凝华知道了什么，所以才做出今天的这一出来试探？
看来，要尽快动手了，一定不能让她将当年的事情翻出来！
一直到宴会结束，气氛都格外的好，百里擎苍多饮了几杯酒，脸色微微发红，直接被赵慧盈扶着走出了承乾殿。
一旁的内侍总管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皇上没有发话要去哪位嫔妃的宫殿，皇后又在这里，他也不敢询问，这可不好办了。
赵慧盈身边的芳雪被杖毙了，跟在她身边的是重新选拔出来的一个宫女，唤名梅雪。
此时，梅雪看到内侍总管的表情，便微笑上前挡住了他的道路：“总管大人，皇上今日喝多了，娘娘担心宫女照顾不周，便想要日夜守着，这份心真是极为难得，令人感动不是？”
内侍总管一愣，随即点点头：“是，是，梅雪姑娘说的极是。”
梅雪眼中笑意闪过，衣袖一转便掏出一个荷包，在内侍总管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荷包已经到了他手中。
赵慧盈将百里擎苍扶到了宁坤宫，让百里擎苍躺在床上，便挥手示意宫女退了出去，亲自用帕子沾了水帮他擦拭。
百里擎苍喝的酒后劲较大，再加上一路过来吹了些冷风，神智已经模糊，感觉到脸上的凉意，便缓缓地睁开眼睛。视线迷蒙中，恍然看到了夏静言正在对着笑，还拿着帕子帮自己擦脸。
他猛地将那只手握住，激动的眼睛发红：“你来了？你终于肯来见朕了？”
赵慧盈猛地一颤，看着百里擎苍迷蒙的视线，瞬间明白了什么，试探着问道：“皇上，您可知道我是谁？”
百里擎苍神情激动，握着夏静言的手不断的收紧：“朕怎么会忘记你……静言……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入过朕的梦，可是还在怪朕？”
赵慧盈口中发干，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我怎么敢怪你，你是皇上啊？”
“皇上？静言，如果可以，朕宁愿不当这个皇上……”百里擎苍声音凄凉，一边说着，一边握着赵慧盈的手贴在脸上，平日里冷酷的眼眸中竟然沁出了泪意，“静言，这么多年了，你可还好？朕很想你……”
赵慧盈心中犹如被千万锋利的刀刃肆虐而过，看着百里擎苍的眼神在爱恨之间不断的变换：“地下冷，怎么会过得好？皇上，这么多年了，你心中可有爱着的人？”
百里擎苍猛地睁开眼，那眼神看的赵慧盈心中一颤：“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除了你，朕怎么会爱上别人？”
赵慧盈僵硬的坐在床上，唇角不断的抽搐，忽而绽放出一个极为绚丽的笑意，随后猛地将手指从百里擎苍手中抽出来：“你不会爱上别人？那你的皇后呢，那是你的发妻，陪伴着你一路走过来的妻子！”
百里擎苍没有丝毫的回应，竟然是已经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赵慧盈猛地起身，手指紧紧地握着丝帕，半晌猛地将帕子扔在水盆之中，大步走出了寝室。
靠在大殿之中的柱子上，赵慧盈深深地吸着气，好一会儿才将心中的颤抖压下去：“夏静言！你死了这么多年还要占着他心中的位置，你这个贱人！贱人！”
“你死了，我是没有办法找你算账了，可是你的女儿还活着！而且现在还有了身孕，原本想要直接杀了她，不过现在本宫改变主意了，我会一点点的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母债女偿，这也说得过去，不是吗？”
大殿之中烛火晃动，将赵慧盈的半边脸庞照的极为明亮，而另外一边则隐藏在阴影中，带着一股诡异的美感。
沈凝华和楚君熠出了皇宫回到公主府，一路上都在皱着眉头思索。
“凝华，怎么了？”楚君熠关切的问道。
“那首兰陵乐虽然动人，但也不至于让皇上和皇后都那样失态。”
“你想到了什么？”
沈凝华摇摇头：“我也没有什么头绪。”
楚君熠扶着她到一旁坐好，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没有头绪就别想了，我会让人去查一查看看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秘。”
“嗯。”今天折腾了这么久，沈凝华也有些累，靠在楚君熠身上没多会便睡了。
楚君熠微微转头，手指拂过她脸庞的发丝，极为心疼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躺到床上。
皇上和皇后的异常表现他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不仅注意到了，而且还调查出了一些眉目。
在他和凝华成亲之前，他就暗中知道了夏家的事情，再加上后来沈凝华和赵芸香博弈，他帮她找证据，便一直查到了皇宫之中。
凝华的生母极为擅长弹琴，她弹奏的最好便是一首兰陵乐，只是在嫁给沈栋之后便再也没有碰过琴，她最后弹奏的便是这首兰陵乐。
皇上在宴会结束的时候还喝多了，怕是和这首曲子有不小的联系，应该好好地查一查了。
翌日，沈凝华起身正用着早膳，红菱便满脸气愤的走进来。
“怎么了？”
“小姐，萧家家主来了，坐在花厅之中正指挥着人上茶呢，还说要让公主过去，他有话要说。”
沈凝华眉心猛地一皱：“萧景然？”
“是，他一副主人的模样，还说……还说公主没有礼貌，知道义父来了也不迎接……”

第237章 就你脸大？

沈凝华微微睁了睁眼睛，手指抚过肚子，眼中冰冷的光芒闪过：“义父？好大的架子！”
红菱狠狠地点头：“就是，公主，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见他了，驸马爷去吏部了，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他既然大张旗鼓的过来，定然做好了准备，这个时候楚君熠怕是被人牵绊在吏部回不来呢。”若是没有什么计划，萧景然绝对不会直接过来，还打着义父的名号。
红菱着急：“那该怎么办？”
沈凝华看了她一眼：“着什么急，萧景然想要见我，那我就去见一见，看一看这位义父架子到底有多大！”
“小姐，您可不要冲动啊，您现在肚子里可是有小主子呢。”
“无碍，你和青雀陪我过去。”
看到沈凝华坚决的表情，红菱咬了咬嘴唇，心中将萧景然问候了几遍，暗自咬牙想到：如果萧景然敢耍什么花样，她就是拼着性命也要还击回去！怎么说都不能让他伤到小姐和小主子。
沈凝华来到花厅的时候，萧景然正面色阴沉的坐在主位上，眼中满是不耐烦。
地上则散落了茶杯的碎片，混合着茶水落在地上晕成一片，看上去令人感觉极为不舒服。
看到沈凝华到来，萧景然从鼻腔中发出一声极为不屑的哼声：“公主好大的架子啊，老夫在这里可是等了许久了。”
沈凝华扶着红菱的手臂，神色清冷的走进花厅。早就撕破了脸面，哪里还用做什么温和的模样，萧家可是许久没有动作了，看来这次是想要借着她有身孕的机会做点什么了。
“萧老家主到来，有失远迎。”
“萧老家主？公主难道不知道你的驸马和老夫是什么关系？”
沈凝华抬了抬眼皮，眼中的神色淡漠：“什么关系？如果本公主没有记错的话，我的驸马和老家主没有丝毫的关系。哦，如果非要扯上一点关系，那恐怕就是同僚的关系了。”
“一派胡言！楚君熠是萧家的义子，你这是要让他违背孝道？”萧景然一掌拍在桌子上，皱眉冷喝道。
“义子？”沈凝华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一旁的红菱，“红菱，是不是本公主有了身孕，记性变差了，我怎么记得在本公主的成亲九盏宴上，萧老家主亲自到来，和我的驸马断绝了关系？”
红菱微微俯身低头：“公主说的不错，是有这么回事，当时皇后娘娘和文武大臣们都在场，许多人都可以证明。”
沈凝华抬眸看向萧景然：“萧老家主可是听明白了？”
“当时不过是一句气话，你们身为晚辈的就当真将二十年的养育之恩断掉？”
“哦，这样说来，萧老家主是和我们昭华公主府恢复关系了？”
“老夫没有这样说过。”
沈凝华勾起唇角，冷笑一声嘲讽道：“不恢复关系，又要让我们将你当做长辈来孝敬，萧景然，你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脸？”
萧景然猛地站起身满脸怒气的吼道：“沈凝华，你这是在嘲讽当朝重臣？”
“放肆！”红菱上前一步挡在沈凝华身前，厉声冷喝，“萧大人，你这是公然对公主不敬？”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和老夫说话？”
红菱猛地从腰间抽出软件，内力注入，软剑猛地变成利刃：“奴婢是下人，上不了台面，但大人出口便称呼公主名讳，难道没人告诉大人，怎么对公主称呼吗？还是大人不将皇家看在眼中，藐视皇家威严？”
沈凝华神色没有丝毫波动的坐在椅子上，捏起一块点心尝了一口，半晌说了一句：“太甜了。”
红菱立刻转头，笑嘻嘻的说道：“公主不喜欢，奴婢吩咐厨房做些不带糖的。”
萧景然满心怒气，狠狠地盯着沈凝华和红菱，这对主仆竟然联合起来侮辱自己！
“好，真是好啊，这昭华公主府就是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在这里一个下人都敢呵斥朝廷重臣？老夫可要到皇上面前去问问，看看天下哪里来的这种道理！”
沈凝华抬眸，脸上笑意没有丝毫情绪：“萧老家主可是闹够了？”
“什么？”
“我说你可是闹够了？”沈凝华声音冰冷，“你是养了楚君熠二十年，但是为什么抚养他你应该心中有数！别总是拿着恩情当借口，如果不是因为这段恩情，萧家存不存在还真是未知数。”
“你说什么？沈凝华，你反了天不成？”
“呵，我反了天和你有什么关系，那也是父皇的天，可不是你们萧家的天！”沈凝华满眼光芒潋滟，周身气度清冷高贵，“萧老家主，哪怕你因为萧浣溪再恨我，我现在也是皇家的公主，只要我的封号一日没有撤销，你就一日别想在我头上耀武扬威，别说你已经开口和楚君熠断绝了关系，就算没有，见了面也是你要和本公主行礼！”
萧景然胸口憋着一口怒气，脸色一阵红一阵紫，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几乎忍不住要一口老血喷出来：“沈凝华，你……你真是……”
“萧老家主是找不到理由来反驳了？”沈凝华抬了抬眼眸，动作优雅的拂过耳边的发丝，“没事的话本公主就要送客了，毕竟我现在怀有身孕，不便长时间待客，若是这孩子出了什么事情，可就麻烦了。”
“站住！”萧景然额头青筋涌动，好不容易才将胸口的怒气压下去，眼角不断的抽动，“今日老夫过来是想要和解的，老夫年纪大了，现在又只有萧凤玦一个子嗣，心中着实想念君熠。”
和解？萧浣溪死了，萧景然恨不得将他们抽皮扒骨才对，怎么会想着和解？这话说出去，三岁的孩子也不相信吧。
“萧老家主是在说笑吧？刚刚说不和解的是你，现在要和解的也是你，这还不到一刻钟呢，就将自己刚刚说的话撇到脑后去了？”
萧景然丝毫不理会沈凝华的讽刺，而是趾高气扬道：“怎么，难道老夫亲自上门请求和解，昭华公主还要阻拦着君熠重新回到萧家吗？”
沈凝华一顿，萧家对楚君熠有养育之恩，这份恩情永远都无法磨灭，萧景然今日来和解，她如果拒绝了，那就是违背孝道，到时候天下人都要戳她和楚君熠的脊梁骨。
萧景然就是把握好了这一点，才大张旗鼓的过来！
“昭华公主，你还没有想好？”萧景然冷笑着看着她，眼中满是恨意，在几次动手没有伤到沈凝华之后，他就强忍下恨意等待时机，现在终于让他等来了。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楚君熠大步走进来：“萧老家主想要和解也要看看我答不答应吧？”
萧景然猛地看向楚君熠，凌厉的视线犹如道道寒光：“楚君熠，你不答应？”
楚君熠神色冷然，一直走到沈凝华身旁才停下来：“不答应！”
“什么？”
不只是萧景然惊讶，沈凝华心中也极为惊讶，楚君熠竟然拒绝和解？
楚君熠转头看向沈凝华，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笔直站立着和萧景然对视：“萧老家主，萧浣溪为什么会死你应该知道前因后果吧？”
“你还敢提浣溪？”萧景然周身的怨气黑沉，恨意浓稠。
“我为什么不敢提，萧浣溪不仅屡次纠缠我，还屡次陷害凝华，最后还想要谋害凝华的性命，如果不是凝华幸运，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这份恩怨我怎么能轻易忘记？”
“难道老夫对你二十年的养育之恩，还换不来你的原谅？”
“很遗憾，不行！”楚君熠脊背笔直，冷声吐出几个字。
萧景然被气的差点仰倒：“好，真是好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既然你说不行，那就不行，老夫倒要让天下人看看，这世上竟然还有这般狼心狗肺之人！”
楚君熠面色冷凝：“青雀，送客。”
萧景然死死地看了沈凝华和楚君熠一眼，那眼神阴冷黑暗，其中的杀气更是有如实质。而后猛地甩了甩衣袖，大步走了出去。
红菱咬了咬唇，跟着青雀走了出去，顿时花厅之中就只剩下楚君熠和沈凝华两人。
两人没有说话，大厅中沉默一片。
好一会儿，楚君熠才握住沈凝华的手：“凝华，我刚刚握得太用力了，没事吧？”
沈凝华摇摇头：“无碍，我早膳还没有用完，你陪着我用一些如何？”
楚君熠怔了怔，随即笑着点点头：“好。”
两人回到了华君阁，安安静静的用完了早膳，坐在暖阁中晒太阳。
楚君熠拥着沈凝华，微微愣神片刻，开口道：“凝华，你说京都之中会传出什么流言来？”
“自然是什么难听传什么了。”沈凝华闭着眼睛，闻言回应道。
“我们的名声可要受损了。”楚君熠感叹道。
“名声，好了要费心维护，坏了，要受其牵连。看着极为重要，实际最无用处。受损就受损吧，我抛弃了家族，和沈家断绝关系名声更加不好，现在不也是无人提及了。”
楚君熠笑着摩挲了一下她的头顶：“你可想到义父为什么会这样做？”
沈凝华睁开眼睛：“无非就是想着为萧浣溪报仇罢了。”
“嗯，”楚君熠叹了口气，“义父是想要借用一个孝字，来给我们施压，目的无非就是多折腾两次，害我们的孩子……”

第238章 出大事了！

沈凝华被太阳晒得眯起眼睛，眼中冷光不断的流转：“萧家的家主，的确是有横冲直撞的倚仗。不过，谁也别想打我腹中孩子的主意！既然我们都要‘不孝’了，那就向皇上写折子，请罪要求禁足吧。”
“禁足？”
“嗯，我们犯了错，怎么能够不受惩罚，有了父皇禁足的命令，谁想再随便进如公主府就要好好掂量一下了。”
楚君熠点点头：“好，既然这样，那就事不宜迟，我立刻进宫。”
萧景然一离开，流言势必很快就会被传扬出来，既然这样，那就要早做准备。
“嗯。”沈凝华点点头，等到楚君熠离开，神色才一点点清冷下来，手指放在腹部，微微的叹了口气，“宝宝，你来的真是时候，将这么多牛鬼蛇神都引来了。放心，娘亲会护着你，护你一世平安。”
事情不出所料，没过多久，就有人将沈凝华和楚君熠拒绝和萧家和解的流言传了出来。一开始还只是讲述事实，只是渐渐地，流言便难听起来。
“昭华公主可是连家族都抛弃了呢。”
“虽然说当初是因为沈家有罪才这样，但到底还是显得太过薄凉了。“
“你可别胡说，因为这件事情当初可是死了不少人，昭华公主的封号是皇上赏赐的，你再胡说那就是不要命。”
“是啊，还是别说了，不过仔细想想实在是很过分，昭华公主抛弃家族，那是因为沈家有罪，可楚驸马为什么连养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家族都不要了呢？”
“还能因为什么，听闻昭华公主这个做嫂子容不下小姑子呢，你忘记了萧家的大小姐是怎么死的？”
“嘘！你不要命了……”
负责打探流言的忍将消息传递给红菱，气的红菱差点暴走：“可恶，这些愚昧无知的人，竟然什么话都相信，小姐若不是为了自保，怎么可能和萧家对上，真以为萧浣溪是什么好鸟？”
白渃皱眉一巴掌拍在她头上：“小点声，小姐刚刚睡着，若是惊扰了小姐，小心你的皮。”
红菱连忙捂住了嘴，不过脸上的怒气却是越发的强盛，压低声音问道：“白渃姐姐，我们应该怎么做？”
“将这些消息给驸马爷送去。”白渃思量了半晌道，“皇上之前下令让小姐禁足在公主府内反省一个月，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好好地布置、布置，总之，定要护小姐周全。”
怀孕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等解除禁足，公主腹中的胎儿算是坐稳了，也能够放心一些。
红菱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什么，就看到青雀从房间内出来：“小姐让你们进去。”
白渃和红菱对视一眼：“是。”
沈凝华刚刚睡醒并未起身，而是穿着里衣靠在床头：“红菱，外面流言如何？”
红菱一顿，转头看向白渃不敢出声。
沈凝华眼神淡淡的扫过她：“讲。”
红菱只感觉身上一沉，不敢隐瞒将所有的消息都说了一遍。
白渃在一旁恨不得立刻掐死她，小姐让你说你就什么都说，也不知道挑挑拣拣。
红菱心中委屈，在小姐的眼神下，哪里还能隐瞒的了。
沈凝华微微的笑了一下：“萧家出手果真是凌厉手段。现在，怕是整个京都都沸沸扬扬了。”
“小姐不要动怒，清者自清，事情真相在那里摆着，想要压下流言也不是很难的事情。”白渃轻声安慰。
沈凝华笑了笑：“放心好了，我可没有那么多怒气可动。我祖母肖氏如何？”
“老夫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奴婢让人精心伺候着，小姐怎么突然提到了她？”
“萧家要拿孝道做文章，现在最方便用的便是我的祖母肖氏了。红菱，这段时日一定要让人照看好肖氏，另外还有沈栋那里，万不要出了事情。”
“是，奴婢知道了。”红菱连忙应下，“对了，小姐，杨小姐来过一次，不过因为禁足便没有进来，只让奴婢帮她带话，让小姐好好养胎。”
“杨映雪……”沈凝华点点头，略微有些感叹道，“我知道了，父皇定下三个月之后，让百里瑾川抬她入府，现在，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楚君熠从门外进来，俊美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凝华，今日外面天色正好，我们到院子里走一走如何？”
有了身孕要多运动，陈院正可是这样叮嘱的。
沈凝华有了身孕之后一直犯困，倒没有像别人那样恶心害喜的反应，可是经常睡对身体也不好，楚君熠现在有时间便要陪她到院子里走一走。
白渃等人连忙拿过衣服、披风，为沈凝华穿戴完毕，躬身退了下去。
虽然沈凝华已经告诉楚君熠院子中的那些花没有大碍，但是楚君熠还是担心花粉的问题，移走了大半，转而种上了一些竹子，现在春暖花开，倒是一片翠绿，看上去青翠欲滴格外喜人。
两人相携走了大约一刻钟，便到旁边的水榭中休息。背影相应成趣，格外的和谐，别人看到不知道会有多羡慕。
沈凝华这里暂时获得了安宁。皇后那边却是一直心神不宁。
自从百里安庆的事情闹出来，百里擎苍就一直盯着她调查、整顿后宫，狠心将自己后宫的势力剪除了不少，可是他似乎仍旧不满意。
原本赵慧盈觉得还能忍受，可是在经过了接风宴醉酒之后，她只觉得一切难熬起来。每次看到百里擎苍都会想起他说过的话。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除了你，朕怎么会爱上别人？”
呵呵，一个帝王如此深情，怎么看都是令人讽刺！
梅雪端着精致的点心走进来，动作轻盈的放在赵慧盈手边：“梅雪，本宫现在身边最得用的人便只有你了。”
梅花躬身行礼：“奴婢谨遵主子调遣。”
赵慧盈揉了揉眉心：“碧云阁中，你的排位一直是第一的，也是本宫最信任的人，如果不是瑞雪和芳雪接连出事，怎么都不会把你调遣到本宫身边。”
“主子怎么说起这些，瑞雪和芳雪能够为主子牺牲性命，是她们最好的归宿。”梅雪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仿佛只是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
赵慧盈摇了摇头：“是本宫没有护住她们罢了。沈凝华太过聪颖了，比她的生母更加厉害，一日不除掉她，本宫心中一日难以安宁。”
“主子想要怎么做？”
“你记得齐妃的事情吧？”
“娘娘是说那个怀了身孕然后流产丧命的妃子？”
“不错，”赵慧盈点点头，“她出身高贵，进宫大半年便有了身孕，皇上还放话一旦她诞下子嗣，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子都晋封她为贵妃。”
“她哪里有那样大的福气，最后还不是因为惊扰了佛祖，在佛堂之中动了胎气流了产，不仅自己丧命，还牵连了齐家。”梅花含笑说道。
赵慧盈笑着点点头：“不错，她是福薄，有那个富贵没那个命。我记得当初她的事情是你一手完成的？”
“是。”
赵慧盈眸中冷光闪过：“本宫要你将之前的事情重新演练一遍……对着沈凝华……”
梅雪抬眸：“是，奴婢遵命，娘娘放心，所有让您不顺心的事情，奴婢都会为您清除干净。”
赵慧盈神色一缓，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意：“那本宫就等着听好消息了。”
这一日，外面阴沉的厉害，不多会便下起了大雨。
沈凝华正坐在榻上看白渃刚刚绣好的手帕，忽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头猛地跳了跳，有些不舒服的用手捂住胸口。
白渃连忙上前：“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沈凝华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突然有些心慌。”
“奴婢让人去请陈院正吧？”
“不用，我自己也是医者，没什么大碍。”
她话音刚落，红菱便顶着大雨跑进了门：“小姐，老夫人出事了。”
沈凝华猛地皱起眉心：“怎么回事？”
“老夫人忽然病重，现在正在弥留之际，要请小姐过去见最后一面。”
沈凝华起身，心中思绪快速的转动：“消息什么时候传过来的？”
“在刚刚，有一个侍奉肖氏的下人冒雨快马加鞭赶过来通报的。”
“沈栋呢？”
“正跪在宫门口请求皇上解除公主的禁足，好让您前去见老夫人。”
沈凝华眼中寒意闪过：“我们的人为什么没有提前将消息报过来？”
“事情太突然，提前没有任何征兆。”
“肖氏的身体状况一直比较稳定，怎么会突然恶化。这两日可有人去过肖氏那里？”
“不曾发现有人去过。”
“没发现，不代表没有。萧家可有动作？”
红菱咬唇：“消息还没有传过来，外面的雨太大了。”
沈凝华眉心皱紧：“派人前去通知驸马，让他不论有任何事情，都赶快回来。”
“是，奴婢立刻就去。”
白渃扶住沈凝华的手臂：“小姐，这件事情怎么看都不寻常，您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去见老夫人？”
沈凝华成亲之后，便住进了新修建的公主府，沈栋则带着肖氏住在原来的沈府。两座府邸之间隔得很远，驱车都要两刻钟，现在外面下着大雨，小姐又怀着身孕，这个时候出去，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阵哭喊声。

第239章 雨中奔波

白渃皱眉：“怎么回事？”
“求公主发发慈悲，老夫人想要见您最后一面，您不能这样冷血啊。”
“放肆！”白渃怒不可遏，这个时候如此哭闹，是嫌弃事情不够大吗？
沈凝华眉目间染上一层寒霜：“将那个人带进来。”
一个浑身湿透的奴才被人扭着手臂带到了厅中。
那小厮被带进了厅中，便立刻停止了哭喊，对着沈凝华便跪了下去，声音的带着谄媚：“奴才见过公主殿下。”
沈凝华坐在位子上，垂眸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出声询问：“我记得你是沈家的奴才，一直在老夫人的院子中做小厮，可对？”
“正是奴才，奴才武平见过公主。”
“武平？你应该是吴嬷嬷的儿子吧。”
“是，是奴才，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公主还记得奴才，奴才真是受宠若惊。”武平跪在地上，眼神却在不时地打量着沈凝华房间中的布置，眼睛时不时的闪过一道亮光。
沈凝华微微笑了笑：“你一路骑马过来，雨中不好走吧？”
“是啊，大雨天的，路上竟然还有不少老百姓，差点就撞到了，还是奴才机灵，报了昭华公主府的名号才脱了麻烦的，不然现在还在路上呢。”
白渃眼中冷光凛冽，恨不得一刀砍了他：这个厚颜无耻的奴才！
闻言，沈凝华眸色加深，看来肖氏病重要见自己的事情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白渃，武平一路过来辛苦了，拿些银两给他，顺便带着他去换换衣服，这一身都湿透了，天气凉的很，若是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听到银子，武平眼睛冒光，连忙跪地磕头，比之前真心的不知道多少倍：“多谢公主，多谢公主！”
白渃强忍了怒气，吩咐人将武平带了下去。
“小姐，这个武平一看便是被人当弃子用的，您还留着他做什么？”
“这个时候什么都没有分明，自然不能轻举妄动。这个武平虽然是贪财无知的，但这样的小人物说不定会有大用，反正留着也无伤大雅，便先让他多活几天。”
白渃点点头，看沈凝华一直望着窗外，心中的担忧越发的浓重了一些：“现在还是春季，怎么会有这样大的雨，老夫人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实在是太令人着急了。”
耳边是哗啦啦的雨声，沈凝华眼中不辨喜怒：“怕是有人专门挑选了这样一个天气。”
白渃惊得心中一颤：“小姐，您说这次会不会是萧家动的手，毕竟之前萧老家主才来闹过一趟。”
“都有可能，谁说得准呢。”沈凝华说着，忽然转头看向门口，碧珠快步走进来，声音带着焦急的禀报：
“小姐，老爷来了，急匆匆正在往府内走，说是要见您。”
沈凝华眼神一凛，看着冒着雨幕大步走进来的沈栋，微微的点了点头：“我看到了。”
沈栋脸色发青，不知道是急的还是被雨水冻得，进门看到沈凝华眼神才缓和了一些：“凝华，你快随我去见你的祖母，她病的厉害，这次怕是不行了，现在就想见你一面。”
沈凝华站在原地，一动都没有动：“父亲冒着大雨过来，浑身都湿透了，还是先换身衣服吧，别祖母还没有好，您先病倒了。”
沈栋皱眉：“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快随我走吧。”
沈凝华摇摇头：“现在雨这样大，还没有准备马车，父亲先坐下喝杯茶。”
沈栋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沈凝华，声音带着不敢置信：“你这般推脱，是不准备和我去见你祖母最后一面？”
“父亲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自然是会去的。”
“既然会去，那还准备什么，我命人驾了马车过来，就等在门口，快走吧。”
沈凝华摇摇头：“是要去，但不是这个时候。”
“什么？”沈栋满面怒气，“你的祖母眼看就不行了，说是要见你最后一面，你竟然还推三阻四，凝华，你现在身份不同了，难道连做人的本性都不要了？”
“父亲，我在禁足之中，出不了公主府。”
“这你不用担心，父亲刚刚已经进宫去求了皇上，皇上已经解除了你的禁足令。”
沈凝华问道：“外面这样大的雨，父亲身上又没有官职在身，怎么就进得了皇宫？”
“在宫外正好碰到了承乾殿的内侍，他帮忙进宫通禀的，一点时间都没有耽误。”
沈凝华心中冷笑，真够巧合的：“可不是一点时间都没有耽误，从祖母生病的消息传过来，到现在你来叫我去沈府见她，总共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
“凝华，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害怕父亲会害你？”
沈凝华直视着沈栋的眼睛，一双黑色眼眸深不见底：“凝华不敢，不过，要等楚君熠回来我才会过去。”
“楚君熠？他被皇上叫进了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沈栋气急败坏道。
“不管等到什么时候，我都要等。”
沈栋猛地摔了桌边的茶盏：“沈凝华，这是彻底背弃孝道了？”
沈凝华没有应声，只看着门外越来越大的雨幕。
沈栋得不到回应，忽然大笑一声：“哈哈，好，真是好！当初沈家落败，你将祖母接过去供养，那时候多少人说你不忘孝道，现在看来，你也就是做戏而已，现在让你去看一眼将死的祖母，都请不动你！”
沈栋把一个请字说的格外的重，眼中几乎冒出火来。
沈凝华丝毫不为所动：“父亲这个时候不论你说什么都没用，我不会拿我的孩子冒险。”
沈栋脸上闪过一丝悲凉，面色铁青的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为难你。公主殿下，草民就此别过。”说完，直接转身走入了大雨中，快步的离开了公主府。
沈凝华沉默的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
白渃很是担忧，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小姐，您保重身子，想想小主子啊。”
沈凝华微微的叹了口气：“没事，你去看看红菱，可是回来了？”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红菱才浑身湿透的跑进来：“小姐，驸马爷回来了。”
楚君熠一路上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心中懊恼到了极点。一进门，便看到脸色不是很好的沈凝华：“凝华，我回来晚了。”
沈凝华摇摇头：“没事，先别说其他的，去沈府，看看祖母。”
“好。”
楚君熠没有换衣服，不顾一身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便陪着沈凝华走了出去。
马车一路行驶的极快，冒着大雨快速的前进。
沈凝华透过马车的窗户看向街道，不出意料的看到了不少站在两边建筑下避雨的百姓，正对着马车指指点点。
沈凝华微微闭上眼睛，压下其中的冷意，她不孝的名声怕是要彻底传开了，真是恶毒的一招！
马车刚刚停稳，楚君熠便下了马走过来，扶着沈凝华下车。
青雀撑着伞遮在沈凝华身上，尽量不要让她淋雨，只不过雨势很大，又有些刮风，刚一出来不多会儿，沈凝华的裙摆便湿了大片。
原本沈府被暂时当做了沈凝华的公主府，只是新建的公主府建好之后，这里便重新恢复成了沈府。
此时，朱红的大门死死地关着，显然没有丝毫迎人的打算。
红菱顶着雨上前敲门，使劲砸了半天却没有人过来。
楚君熠紧紧地皱着眉头：“凝华，你先去马车中待着，我去叫门。”
沈凝华点点头，雨水太凉了，她不能拿自己的孩子冒险。
她刚要上马车，大门忽然被人打开。沈凝华转头看过去，正看到一身麻布披着孝服的沈栋。
“你来做什么？”
沈凝华重新站定：“来看祖母。”
沈栋绷着面容：“公主殿下记错了，你早已经和沈家没有了丝毫关系，肖氏也不是你的祖母，劳烦公主跑了一趟真是过意不去，公主请回吧。”
沈凝华没有管沈栋的恶劣态度，皱眉问道：“祖母过世了？”
沈栋冷笑一声：“是啊，过世了，她老人家临死想要见孙女一面，竟然都没有见到，刚刚才带着遗憾去世！公主殿下可满意了？”
“我进去看看祖母。”
沈栋上前一步挡住门口：“不敢劳烦公主殿下，您万金之躯，可不要被这里的污浊之气沾染了，公主请回吧，来人，关上府门！”
立刻有小厮推着府门，砰的一声死死地关上。
红菱脸色难看，狠狠地一脚踹在门上：“公主，我强行将门打开。”
“住手！”沈凝华喝止住红菱的动作，“我们回去。”
“公主？”红菱惊讶，折腾了这么久，就这样回去了？
“回去！”沈凝华声音冷若寒冰。
楚君熠收回目光，转身扶着沈凝华上了马车：“走吧，先回去再说。”
公主府内，看到沈凝华这样快便回来，白渃极为惊讶：“公主，您这么快便回来了？”
楚君熠皱眉扫过白渃：“别说其他的，先准备热水服侍公主沐浴更衣。”
沈凝华裙摆湿了大半，感觉到房间中的温暖，这才好受了一些。
白渃满心担忧：“是，奴婢这就去准备热水。”

第240章 还要你们何用！

皇后宫中，梅雪挥挥手让前来禀报的人退下，转身走进宁坤宫中。
赵慧盈正半靠在软榻上，身后的侍女动作轻柔的帮她捏着肩膀。听到梅雪的脚步声，她睁开了眼睛，挥手示意一旁的宫女退下。
梅雪上前代替宫女的工作继续轻柔的帮赵慧盈揉肩膀：“娘娘，消息已经传过来了。肖氏去世前要求见昭华公主一面，可是昭华公主却害怕大雨没有前往，等到她去了，肖氏已经过世了。”
赵慧盈勾着唇笑出声：“呵呵，好，这么大的雨，沈凝华想不小心都难，老天都在帮本宫。梅雪，你这件事情做的极好。”
梅雪连忙道：“不敢当主子的夸奖。昭华公主没有直接跟着沈栋去，奴婢觉得有些可惜呢。”
赵慧盈嫣红的唇边笑意越发的明显：“是啊，她若是跟着沈栋一起去看肖氏，我们今后的事情都省了。”
她在道路上可是埋伏了不少人，若是沈凝华跟着沈栋出来，在半路上就会被截杀，大雨会冲刷掉所有的痕迹，谁也不会知道沈凝华和沈栋的死因，到时候，将事情推给萧家就可以了。
只是，她偏偏等到了楚君熠回来才动身，有楚君熠这个高手在，难免不会出岔子，才没有让人动手，不过，现在更好，她可以多折磨沈凝华一会儿，如今毁掉她的名声，只是第一步罢了。
肖氏过世的消息在京都传的沸沸扬扬，沈凝华也跟着被议论纷纷。
御史第二日上朝就将参奏楚君熠和沈凝华的奏章送到了百里擎苍的桌案上，不过却是被皇上压住了没理会。
公主府内，沈凝华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额头带了丝丝的汗迹。
白渃将安胎药端进来，小心的放在桌子上：“小姐，安胎药熬好了。”
沈凝华端着药碗闻了闻，一股苦涩的味道传入鼻尖，她仰头将药喝干净：“好了，走吧。”
今天是肖氏的葬礼，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肖氏原本有一品诰命的封号，之前因为沈家受了牵连，现在肖氏过世，皇上为了以示皇恩，便允许她按照一品诰命的典仪来举办丧礼。
不管沈凝华作为公主还是作为肖氏的孙女，这个丧礼都必须参加。
沈府大门上挂着白纱，地上散落着纸钱，看上去极为凄凉。
沈凝华下了马车，和楚君熠一前一后进入府门。
刚刚进大门，便有人看到了沈凝华，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苏氏连忙迎出来：“凝华，你来了。”
“婶婶。”
苏氏眉目间带着倦色，肖氏过世的太过匆忙，这一夜要准备许多东西，她一晚没有睡：“昨天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别想太多，虽然你没有及时赶来，但到底你只是孙女，肖氏底下还有儿子、孙子呢，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缘由让你一个怀着孕的孙女来回奔波！”
听着苏氏的维护，沈凝华心中一暖：“多谢婶婶。”
“嗯，先去上柱香，然后到后面坐一会儿，等人来的差不多了，你就先回去。”苏氏这边话还没有说完，沈栋正好从内堂走出来，看到沈凝华，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公主大驾光临，怎么无人通报？”
苏氏紧紧地皱起眉头：“大哥，凝华身体不便，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让凝华上香吧。”
沈栋死死地盯着沈凝华，仿佛在看一个污点，最终没有当众发作，只冷哼一声：“哼，你祖母在天之灵，这个时候说不定能安息了。”
楚君熠冷声开口：“老人家看到孙女安好，自然该放心。”
沈栋闻言脸色变得铁青，如果不是这个时候不能闹起来，他定然会将沈凝华再次赶出去。
苏氏皱着眉头，转头安慰沈凝华：“凝华，别在意。”
“我知道。”沈凝华自然知道，沈栋这样大的怒气，并不是因为自己对肖氏的“不孝”，而是明白说什么也掌控不了自己，所以为他自己撒气罢了。
萧景然大步走进来，走过沈凝华身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带着嘲讽：“无心无肺之人，怎么会在意那么多。”按道理来说，肖氏的丧礼，他没有来的必要，不过想到能够来看沈凝华受为难，他自然不会错过。
周围的各色目光犹如钢针一般扎在身上，沈凝华眨了眨眼睛，冰冷高贵的气息慢慢涌出，一双黑眸毫无波动的在周围扫了一圈，顿时令大部分人收敛了目光，低下头去。
沈凝华和楚君熠一步步踏入灵堂，跟在身后的白渃上前取了香，点燃之后两人送过来。
两人并肩而立，手中持香微微俯身行礼，而后白渃上前接过香插在香炉之中。
沈凝华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周围人的吸气声。
只见刚刚沈凝华祭拜用的香竟然灭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巧合吧。”
沈凝华看了一眼白渃，白渃连忙上前将香抽下来，重新点燃后插在香炉中。看到这次香没有灭，才松了口气。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离开香案，一旁的烛台就猛地倒了下来，烛火噗的一声熄灭了。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闹鬼吧。”
“别胡说，刚刚不是一切都好好地。”
“难道是肖老夫人在表达不满？”
这话一出，灵堂之中猛然一静，而后便是鸦雀无声。
众人纷纷隐晦的盯着沈凝华：这肖老夫人过世之前可是点名要见沈凝华的，可是她却没有来，这样一看事情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楚君熠上前握住沈凝华的手，冷冷的眯了眯眼睛，随即衣袖一甩，内力猛地将香案下面的黄布掀开，一只猫儿猛地蹦出来，冲着众人喵了一声。
刚刚出声的人顿时尴尬了，纷纷低下头去。
沈凝华没有作声，直接走出灵堂，到后面的内室去了。
内室是女眷待的地方，楚君熠不方便进来，便叮嘱白渃好生护着。
百里安宁看到沈凝华连忙迎上来：“凝华，没事吧？”
“无碍。”沈凝华微微摇头。
白渃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靠近，低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刚刚在灵堂下面的那只猫，连忙挡住它的去路，不让它靠近沈凝华。
“这是哪里来的猫儿？”百里安宁好奇。
“不知道，刚刚钻到了供台香案底下，还将烛台晃倒了。”沈凝华看着那只仰着头喵喵叫的猫儿，心头微微发慌，仔细分辨了一下，没感觉到任何药物的痕迹，才微微将心放下。
这种猫儿性情较为温和，只要不是用药物激怒，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白渃，将它抱出去。”
“是，公主。”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苏氏穿着一身孝衣进门：“请公主和诸位夫人、小姐入席。”
沈凝华毕竟和肖氏有血缘关系，因此吃的是素桌，看着一道道菜摆上来，她只觉得胃中一阵翻腾，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白渃连忙上前轻轻拍着沈凝华的背部：“公主，您没事吧？”
沈凝华强行将胸口的恶心压下去，看到桌面上的菜却是没有了丝毫的食欲：“无碍。”
苏氏命人端了一碗粥过来：“凝华，你喝点粥暖暖身子，再撑一会儿便可以回去了。”
沈凝华笑着点点头：“多谢婶婶。”
喝了半碗粥，总算是觉得好了一些。
一顿膳食用的极快，毕竟是白事，这些夫人小姐们谁也不想多呆。
一直安然无事，膳食虽然有些让人反胃，也没有丝毫其他不妥的地方。这样反倒是让沈凝华心中不安，感觉眼前的一切就像是暴风雪前的平静，怎么都透露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直到她要离开的时候，沈栋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凝华，今晚接三，难道你不留下？”
肖氏这样的丧礼，第二天晚上子夜要请道士登台诵经，所有孝子及家属、亲友等都面向西方跪在席上，送肖氏最后一程。她身为肖氏的孙女，是要跪地哭孝的。
沈凝华眼神发冷，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她怀着孩子，在这里跪一晚上，明天怕是要被人抬着出去了！
萧景然没有走，站在一旁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沈凝华，眼中带着幸灾乐祸：“是啊，毕竟有血缘在，这个时候要是走了就太说不过去了。”
楚君熠走出来，一直走到沈凝华身边，视线落在沈栋身上：“说够了？”
沈栋一愣，随即怒不可遏：“你怎么说话呢？”
“说够了我们便走了。”楚君熠满身寒意，“沈家主，大安国可没有公主跪地为一个一品夫人苦孝的先例，若是你非要开创一个，那也请你先进宫请旨吧！”
白渃心中暗暗叫好，刚刚进门开始，驸马爷一直什么太大的反应，这些终于要爆发了。
“你什么意思，你这是不想让凝华尽孝道？”
楚君熠嗤笑一声：“凝华冒雨亲自前来，上过香、行过礼，还要怎么尽孝道？再者说，沈凝华一个孙女，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仁至义尽，孝道是极为重要不错，但也不是让人想怎么用便怎么用的！沈家主，你之前想方设法的让凝华不孝，这个时候又非要让凝华尽孝，孝道都让凝华尽晚了，还有你们什么事！”
沈栋瞳孔猛地一缩，脸色一阵赤红：“你……满口胡言！大逆不道！”
楚君熠神色一厉，他刚刚的反应是在心虚，难道他还设计了什么？

第241章 我就不孝到底了！

沈凝华抬眸看向沈栋，眼神不见丝毫的波动：“沈家主，孝不孝顺自在人心，你说我不孝那我就不孝吧，天色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楚君熠伸手揽住了凝华，向着大门口走去。
就在两人要下台阶的时候，忽然一道黑影猛地冲着沈凝华扑了过来，发出一阵尖厉的叫声：
“喵！”
“凝华小心！”楚君熠上前一步挡在面前，一掌将扑过来的猫儿打了出去。
沈凝华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向下走了一步，却感觉脚上猛地一滑，整个人向着台阶下面倒下去。
楚君熠转过头，看到的便是这样让人心神俱裂的场面。
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沈凝华下意识的护住肚子，整个手肘狠狠地磕在地上，顿时只觉得手臂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传过来。
青雀连忙跑到沈凝华跟前，想要将沈凝华扶起来，却在听到她疼痛的吸气声时连忙停住动作。
楚君熠猛地回神，立刻到沈凝华面前，小心的将她揽在怀中：“凝华，你怎么样？”
沈凝华紧紧地皱着眉头，强忍住手臂的疼痛给自己把一下脉，跳到嗓子眼的心慢慢的回到了肚子里：“孩子没事，我的手臂很疼，估计有些问题。”
楚君熠回头低吼：“青雀，陈院正应该还没有走远，快去叫他回来。”
青雀点点头，直接纵身飞跃出去。
苏氏惊得脸色煞白，满心都是后怕：“驸马，快将公主送到房间中休息，这地上太凉了，不能让公主躺在地上。”
楚君熠小心的避开沈凝华的手臂，将她拦腰抱起来，眼神扫过刚刚沈凝华滑到的台阶，只看到上面竟然抹了油：“这里，我们可不敢住，这一次摔断了手臂，下一次说不准就摔断脖子了。手臂还能好起来，脖子断了可就没命了。”
萧景然甩了甩衣袖直接转身离开，心中满是遗憾：这个沈凝华真是命大，竟然没有将孩子摔掉，只是摔断了手臂，真是可惜了。
沈栋冷眼瞥了一眼沈凝华：“应该是下人换灯油的时候不小心滴落在台阶上，谁知道竟然踩的那么巧，我会好好责罚那个下人的。”
沈凝华抬眸看向沈栋，他的神色极为冷静，冷静的几乎冷血，有这样一个生父，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不幸了，既然这样，那就没有必要留什么面子了：
“不劳烦您来处置了，我来处置便好，刚刚换灯油的是哪个下人？”
沈凝华问话，一旁站着的下人全部低着头颤颤巍巍的不敢出声。
沈凝华冷冷一笑：“既然没人站出来，那就按株连来论处，在灵堂伺候的下人全部以谋害公主子嗣的罪名处理--杖毙！”
“公主饶命啊。”听到最后冷冷的杖毙一词，下人们全部跪在地上，不断的求饶。
“既然不想死，那我就再问一遍，这台阶上的灯油是谁倒的？”
沈栋脸色阴沉：“凝华，你受伤了，就好好回去养伤吧，今天的接三不用你一起候着了，不要再无理取闹。”
亲生女儿的孩子差点被人害死，做祖父的竟然一句无理取闹就想将事情抹平，这世上哪里有这样的事情！
沈凝华之决心心中一阵阵冷意弥漫上来，微微动了动身子，示意楚君熠将她放下。
楚君熠小心的将她放在地上，站在她身边一步远的距离，小心的将她护在视线范围之内。
沈凝华扶着手臂，冷眼和沈栋对视：“沈家主，你觉得我抓出谋害我孩子的凶手是在无理取闹？”
沈家主？听到这个称呼，沈栋脸色猛地发青，沈凝华这是在用身份来提醒他！
“凝华，你……”
沈凝华直接冷声打断他：“沈家主，刚刚本公主进门的时候，你不是称呼我昭华公主吗？现在就继续用这个称呼吧，反正我已经不孝了，那么我干脆就不孝到底好了！今天本公主要惩处谋害我子嗣的凶手，谁若是阻拦便是帮凶！”
沈栋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凝华：她这是彻底不要名声了？
楚君熠勾起唇角，上前揽住沈凝华的肩膀，对她表示无声的支持。
沈凝华看向地上跪着的下人：“既然还是没人承认，那就按照株连罪论处，红菱，将这些人全部处理了。”
红菱站出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根手臂粗一人长的棍子，威风凛凛的站在沈凝华身侧，听到她的吩咐之后，脆生生的回应道：“是，奴婢遵命。”
说完，眼睛之中闪过一道极冷的光芒，直接挥舞起棍子对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下人打了下去。
原本那些下人看到沈凝华身边现在只跟着一个奴婢，想着有沈栋的干预，她就算是下了命令，也定然没有人来帮她执行，却不想，她身边这个奴婢竟然直接说动手就动手。
“啊，好痛，公主饶命啊，不是奴才倒得灯油，是小安子，是小安子倒的。”
被称为小安子的奴才满脸惊恐的跪在地上，浑身抖得犹如筛糠一般。
沈凝华面色没有丝毫波动：“我刚刚问的时候你们不说，现在说已经晚了，红菱，不必停手。”
“是，公主。”
“公主饶命啊，求公主饶命啊。”
“老爷救救奴才吧。”
沈栋狠狠地咬着牙：“凝华，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沈凝华猛地回头，深潭一般的黑眸古井无波，微微抬着的弧度优美的下颚，脸上的表情清冷高贵：“沈家主，你该尊称我一句昭华公主！”
被那双黑眸看着，沈栋突然心中一颤，猛地后退两步，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女子吓退了，脸色更加阴沉。
红菱棍下第一个奴才已经晕了过去，趴在地上人事不知。红菱收到沈凝华的视线，没有真的将人打死，而是直接走到被举报倒灯油的小安子面前，这次没有再手下留情，举起棍子对着他狠狠地砸了下去，只听到咔嚓一声骨头的碎响传来。
红菱一棍子便将那个小安子的手臂砸断了。
“啊，啊！”
尖叫声不断的传来，小安子在地上来回滚动，疼痛的尖叫声听的周围的下人们脸色惨白。
沈凝华冷眼看着这一幕，声音不徐不缓的说道：“身为一个下人，将灯油倒在台阶上竟然不知道擦干净，这就不是失职能够说得清的了，小安子，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是谁指使你倒灯油的？你老实说出来，我就饶你一命，也饶了剩下的所有人。”
“奴才……奴才没有受人指使，奴才是不小心。”
沈凝华面容清冷：“好，看来你是不愿意说了，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本公主心狠了，红菱，将这些人全部杖毙。”
“是，公主。”
“不要，公主，奴婢知道，奴婢愿意如事禀报，求公主饶命。”
沈凝华看向开口的侍女：“讲！”
“是，是，奴婢曾经无意中看到小安子和他的表姐神神秘秘的说话。他的表姐是萧家的侍女，曾经在萧家大小姐身边伺候过。”
“萧家……”沈凝华眨了眨眼睛，抬眸看向那个奴婢，“你有何证据让我相信你说的话？”
“小安子的姐姐还送给小安子两锭金子。”
青雀带着陈韫快步走进来。
沈凝华道：“青雀回来的正好，到那个奴才居住的地方搜一搜，看看可有金子。”
“是，小姐。”
沈凝华坐到了红菱搬来的椅子上，让陈韫看手臂的伤。
陈韫皱着眉头，眼神略显凝重：“公主，您的手臂有骨裂的迹象，这段时间尽量不要活动它，好好的休养。”
楚君熠关切的问道：“陈伯伯，孩子可还好？”虽然凝华说没事，但是不再确认两遍，他心中实在难以安定。
陈韫把了把脉：“胎儿无事，不过刚刚公主情绪波动太厉害，还是要继续服用一段时间的安胎药。”
“可会留下什么隐患？”
“好好调养，不会有什么影响。”
楚君熠这才放下心：“好，多谢陈伯伯。”
陈韫帮沈凝华包扎完手臂，青雀手中拿着两锭金子走了出来。
沈凝华冷眼扫过面色惨白的小安子，冷声吩咐道：“证据确凿，红菱，将小安子杖毙，其他人暂时放了吧。”
“是，小姐。”
沈栋气的浑身颤抖：“凝华……不，昭华公主，今日是你的祖母大丧，你竟然要在她的丧礼上杀人？”
沈凝华冰冷的抬眸：“喜事不能见血，难道丧事也不能？”
“虽然没有，但你也不能如此过分！”
“既然没有不能见血的习俗，那自然就没问题。”沈凝华冷冷的看着沈栋，“我还没有问沈家主呢，那只扑向我的猫儿是怎么回事？”
沈栋没好气的说道：“那猫儿是你祖母生前养的，它见到谁都很温驯，见到你却扑过去，说不定就是你的祖母在向你表示不满呢！”
沈凝华冷笑一声：“父亲，灵堂闹鬼这样荒唐的理由我可不信，劳烦陈院正帮忙看看那只猫，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鬼！”人她都不怕，更何况是鬼！
青雀将那只被楚君熠打飞的猫拎过来，只见那只猫已经七窍流血死了。
陈韫仔细的查看了半晌，眉心微微的皱起来：“公主，这只猫被人喂食了狂躁的药物，而且剂量极大，心脏沉受不住死的。”
“令人狂躁的药物？看来要继续追查下去了。”沈凝华声音坚定。
楚君熠捏了捏沈凝华的肩膀，声音中冷意弥漫：“凝华，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你好好地在一旁看着就好。”
“好。”

第242章 失望透顶！

沈凝华坐在椅子上，手掌抚摸着腹部，心中一阵阵冰冷的后怕，如果刚刚不是她反应快，这个孩子怕是没有了……那样的话，是不是她就再次失去了当母亲的机会？
楚君熠缓步走到沈栋面前，每走一步，冰冷的双眸便更加幽深一分，等到站到沈栋面前的时候，一双黑眸已经锋芒毕露、冷意凛冽：
“沈家主，这只猫刚才还好好地，现在突然发狂，想来被喂下药物不久，这样的话，搜一搜就可以找到证据了。”
看着楚君熠的模样，沈栋心中一阵恍惚，以前一直以为这个双绝公子只是虚有其名，没想到他竟然拥有这般威势，就这份气度而言，便是皇子们都比不上：
“楚驸马，皇上下令家母以一品诰命夫人的闺阁下葬，那么她的丧礼就不允许有丝毫的差池，你现在却要在她的丧礼上大肆搜查，这样一来，岂不是扰了死者的安宁，也违背了皇上的旨意？”
听着沈栋话语中的威胁，楚君熠冰冷的勾起唇角，懒得和他再继续纠缠：“先礼后兵，看来用礼是行不通了，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不征询你的同意了，来人，围住这里，每一个角落仔仔细细的搜查一遍。”
沈栋皱眉看着楚君熠，心中嘲笑一声：他身边就站着红菱和青雀两个丫头，难道让她们两人挨着搜查偌大的沈府？
正当他心中嘲笑楚君熠不自量力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顿时心中一惊猛地回头，就看到一群浑身铠甲手持兵刃的侍卫冲进了府门，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整个灵堂周围围了起来。
楚君熠眼神冷意流转，微微抬了抬手，对着身后的侍卫挥了挥：“听我号令，仔仔细细的搜查沈府，现在执行！”
“是，奴才遵命。”
这群侍卫一看便是训练有加，分出一队人马仔细的看守着跪在地上的下人，另外的人分了三路，仔仔细细的一点点搜查，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看到自己的府兵过来，沈凝华也有些诧异，随即便明白过来，定是楚君熠暗中做了安排。
她今天做的事情可是极为容易遭人诟病的，等她一离开，事情宣扬出去，定然有许多人戳她的脊梁骨，毕竟她这个当孙女的在祖母的葬礼上打杀了下人，闹得丧礼不宁，这可以算是极为不孝了。
这样大张旗鼓的调遣府兵，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将百姓们的注意力转移开，让他们心中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样一来，她便可以暗中操控流言走向，到时候，黑的也能洗成白的，更何况，她自认自己并不黑。
沈栋的脸色已经发紫了，他曾经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曾想到今日竟然落得如此受人欺凌的地步。他不禁想起之前赵氏曾经说过的话，她说沈凝华就是个扫把星，从她重回沈家开始，家里的事情就没有平静过，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沈家一点点推向了死亡。
现在一看，果真是如此！他最钟爱的一双儿女接连出事，他也从丞相的位置上沦为庶民！当初就应该听从赵氏的话，将她赶出沈府！
感觉到沈栋几乎能够将人凌迟的视线，沈凝华面上毫无反应，心中却是冷嘲：想来这个时候，沈栋定然是恨死自己了，更甚者是将自己当做扫把星来看待了，不过，她早已经对这份亲情死心，随便他怎么想去吧，反正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很快，便有侍卫前来禀报：“回禀公主，回禀驸马，奴才搜查在下人房中搜出不少名贵首饰。”
沈凝华抬眸，红菱连忙将侍卫手中的首饰拿过来，捧着给沈凝华观看：“这些首饰价值千金，可不是下人能够用得起的。”
说着，她扫过地上跪着的侍女：“能用首饰的，定然是女子，红菱、青雀，上前搜身，看看那些侍女身上可有异处？”
沈凝华话音一落，侍女之中便有人呜咽出声：“求公主饶命，奴婢知道那些首饰都是轻妙的，和奴婢等人没有关系。”
沈凝华看向开口的侍女：“轻妙是何人？”
一个女子瑟缩着抬头，对上沈凝华的目光便是浑身一颤，不断的磕头求饶：“公主恕罪，那些首饰是奴婢捡来的，并不是奴婢自己的，都怪奴婢贪心，看到地上有布包就捡了起来，公主饶命啊，给猫下毒的真的不是奴婢。轻音，我和你有何仇怨，你竟然将我推上死路？”
沈凝华起身走到轻妙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抬起头来。”
轻妙慢慢的抬头，因为哭得太急还在不停的抽噎：“公主殿下，求您明察啊。”
“下毒的的确不是你。”
轻妙脸上狂喜：“谢公主，谢公主。”
刚才开口揭穿的首饰归属的侍女便是脸色一白。
沈凝华声色淡漠：“青雀，将开口揭穿轻妙的侍女轻音带走。”
名叫轻音的丫头连忙抬头：“公主，您为何要将奴婢带走啊，奴婢冤枉啊。”
“你一点都不冤枉。”
“公主，您相信奴婢，那些首饰真的是轻音的，奴婢可以用项上人头做担保。”
沈凝华转头看着轻音，神色越发的清冷：“我问完话你便出来举报，无非就是想让我觉得你懦弱，没有城府，降低对你的戒心罢了。若是一般情况下，我还真就信了你。只可惜，你藏证据藏得不够好。”
轻音瞳孔不断的打颤，却是坚决的不承认：“您身为公主，也不能这样诬陷奴婢啊，奴婢心中不服。”
沈凝华嗤笑一声，眼神落在轻音头顶的簪子上：“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头顶上的那只簪子便是证据！”
轻音脸色猛地一白，下意识的抚上头顶。
沈凝华的视线极为笃定，令她感觉无处可逃，如果落在她的手中，那么结局……想着，心中下了决断，猛地将簪子拔下来，对着自己的脖颈便刺了下去。
无人预料到她竟然直接自杀，根本来不及上前阻拦。
沈凝华却是不意外，即便是抓住了活口，恐怕也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她要的无非就是一个过程罢了。
陈韫上前查看轻音脖颈的伤口，皱眉点了点头：“公主说的不错，这簪子上的确涂了狂躁药物的粉末，这个侍女一下刺中了喉咙，那么多的狂躁药物进入体内，活不了了。”
话音落下不久，轻音喉咙里发出呵呵气流滚动的声音，不多会儿便七窍流血而死，和那只猫儿死亡的症状一模一样。
楚君熠冷笑一声：“真是想不到，沈家主府中竟然还用这么衷心的丫鬟。”
周围的下人已经吓傻了，这么短的时间，接连死了两个人，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沈栋眉心紧皱：“驸马，你这话便说错了，这个轻音是因为要操办丧事临时找来的，根本不是沈府中人。”
楚君熠没有和他分辨，而是看向最后回来的一个小队。
“回宫公主、回禀驸马，奴才在后院偏僻院落一处废井中发现了不少药渣，让人下到井中将药渣取出来一些，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药渣？
不用沈凝华说话，陈韫便上前仔细的捏起一片药材放在鼻尖闻了闻：“这药加了火毒草，而且剂量极大，正常人连续服用三天便会损伤内腑，严重者会危及性命。”
楚君熠视线紧紧地盯着沈栋，开口询问道：“若是体虚卧床之人呢？”
“怕是两天甚至更短便会致人心火旺盛、血脉不归而亡。”
“竟然这样严重，”楚君熠扫国沈栋身后的灵堂，语气幽幽的道，“那么，请问沈家主，这些药渣是谁服用剩下的？”
沈栋面色铁青：“你这是在暗示什么？”
“沈家主这反应太过激烈了，我只是问问，哪里有什么暗示？”
这个奸诈如狐的人！
沈栋咬牙：“我不知道这药渣从何而来。”
楚君熠挑眉：“不知道？这就有些说不通了吧，这沈府中还有其他人服药不成？沈家主，到了这个时候，自欺欺人可就不好了。”
沈栋咬牙：“驸马想听什么？想听草民说着些药渣是老夫人服用后倒出去的？”
“我可没有这样说。这些药渣没有腐坏，也就是这两三天新倒的，如果不是老夫人服用的，那就是有人想要用火毒草害人了？”
“那怎么可能？”沈栋连忙反驳。
“如果两者都不是，那么请问沈家主这药渣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这个不懂药材的都能看出来，那药渣中含有极为名贵的紫参，这样贵重的药材不会是下人服用的吧？”
沈栋恼恨，这些东西不是早就吩咐过要好好处理了吗，为什么会被这样轻易的翻出来？
看到沈栋知道怎么作答，楚君熠脸上的神色猛地冷下来，厉声呵斥道：“沈家主，到现在你还不承认，难道是想将事情闹到金殿上当着皇上的面说清楚？”
沈栋心脏狂跳，事情到底是如何他心中清清楚楚，原本已经得到了承诺，只要这件事情一完成，皇后就兑现她的诺言，帮助他重回朝堂，没想到结果竟然变成了现在这样。
沈凝华微微闭上眼睛，不去看沈栋的表情，心中已经失望透顶。
沈栋死死地握着拳头，只是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说出来，不然，皇后绝对不会让他活下去。
忽然，京卫府尹带着官兵走进来：“见过公主，见过驸马爷，听闻这里出了事情，皇上下旨让下官将人带回去审问。”

第243章 凝华，别哭了

沈栋闻言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许多，他们这里才出事，皇上就知道了，而且还派遣了京卫军统领过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上一直注意着这里，甚至将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他还有什么机会重返朝堂？
看着沈栋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沈凝华微微垂眸掩盖掉其中的嘲讽，恐怕到现在沈栋还一直做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美梦，只可惜，属于他的朝堂再也不会见到了。
楚君熠看着满脸含笑的京卫府尹，微微挑了挑眉：“孙大人来的真是及时。”
孙成满脸堆笑，心中却是叫苦不迭，如果可以，他宁愿去调查皇子的事情，也不愿意插手沈凝华这边，毕竟调查皇子有皇上护着，只要不是太出格，总不会有什么大事，可是对上昭华公主，只要她乐意，略微动一动手指，都能让人生不如死，那手段他可是见识过的。
“驸马爷，下官也是听从命令办事，这上面催得紧，下官就要跑断腿，更何况，这件事情，上面格外的重视，所以，今日不得不尽快将人带回去，冒犯公主和驸马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看着沈凝华和楚君熠的神色，看他们不像是生气，这才微微的松了口气。
看到孙成的模样，沈凝华笑了笑：“我们也不为难孙大人，这些人都在这里，想来你应该知道怎么汇报给皇上。”
“是，下官一定如事禀报，绝对不会有任何增添或者疏漏的地方。”
沈凝华点了点头：“这样就好了。”
父皇日理万机，怎么会在意这样的小事，这背后定然有皇后的影子。而且孙成刚刚说的话也值得人深思，毕竟他说的是上面，而非皇上。这“上面”包含的人可就多了，最值得人怀疑的便是皇后！
听到沈凝华答应，孙成连忙吩咐周围的侍卫：“快，将这些人都押走。”昭华公主这位姑奶奶没有生气，那还不赶紧将事情办好？谁知道待会儿她会不会不高兴，到时候可就不是一点好话能够解决的了。
看着孙成将人全部押走，沈栋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觉得心中一直以来支撑着自己的心念，在自己眼睁睁维护着的情况下，依旧轰然倒塌。
这样的打击对他来说几乎可以说是痛彻心扉，只让他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一阵阵气短憋闷传过来，眼前一黑，直直的向后倒了下去。
下人全部被带走了，在场的就只剩下沈家亲近的几个人，现在看着沈栋晕倒在地，这些人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一时间场面格外的清冷。
沈凝华转头看向苏氏：“婶婶，沈家主悲伤过度晕倒了过去，劳烦您找两个老实可靠的人照顾吧。我身体不舒服，就先走了。”
“好，我知道了，公主赶紧回去休息吧。”
苏氏答应下来，心中却是暗暗思忖着沈凝华话中的意思：沈栋是悲伤过度，那么就不能有其他不好的流言传出去，想来有皇上的插手，谁也不敢乱传。而找两个老实可靠的人照顾，也就是没事别乱说话，好好看着沈栋，最好让他老老实实的别再折腾。
青雀和红菱扶着沈凝华走出沈府。
上马车的时候，沈凝华只感觉眼前阵阵发晕，差点一头栽倒在车辕上。幸好楚君熠对她一直不放心，小心翼翼的护着，看她要摔倒连忙一把抱住了她，直接将她抱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坐稳，楚君熠抱着沈凝华没有松手，拿着帕子擦拭她额头的汗迹：“凝华，你感觉如何，要不要让陈伯伯再来给你看看？”
沈凝华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不用，我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回去让白渃煎了安胎药服下去就没事了。”
楚君熠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眼中的冷意浓烈，沈栋，不配为人父！这笔账他慢慢算！
等马车到了公主府的时候，沈凝华已经睡着了。楚君熠也没有叫醒她，拿过披风给她盖上，小心地抱着她下了马车，一路走回华君阁。
皇宫之中，梅雪跪在地上，脸色很是苍白：“娘娘，都是奴婢办事不利，还要娘娘亲自收尾，请娘娘责罚。”
赵慧盈坐在首座上，一下一下抚摸着手指上纤长尖锐的护甲，眼中的光芒冷淡异常。
好一会儿，她才微微抬头：“梅雪，本宫格外的提醒过你，沈凝华不是那些没有脑子的妃嫔，她聪慧异常且格外的敏锐，略微有一些安排的不妥当，便会让她心生怀疑，进而逆转反击。”
梅雪伏在地上，额头触着地面：“是，奴婢罪该万死，惹得娘娘烦心，请娘娘责罚。”
赵慧盈叹了口气：“责罚？现在责罚你还有什么用？本宫还是想想怎么善后比较重要。”
在收到鹰部的人禀报，说计划没有成功，沈凝华安然无恙，且在拷问奴才的时候，她便知道事情要遭，连忙暗中将沈凝华被陷害的消息传递给了皇上安插在沈府周围的眼线，又隐晦的提醒他，沈凝华现在怀有身孕，若是见血怕是极为不吉利，这才让皇上下令京卫军前去将人押解回来。
如果任由沈凝华闹下去，说不准现在事情变成了什么样。
梅雪死死地咬着牙：“娘娘，这次的确是奴婢低估了昭华公主，现在的局面，一动不如一静，还请娘娘暂且忍耐，请您放心，奴婢定然会杀了沈凝华来为娘娘出气。”
赵慧盈抬起眼眸，眼底闪过一道溢彩，唇边笑容一闪而逝：“梅雪，你快起来吧。本宫也不是真的怪你，而是太过生气了。沈凝华一个小小的义女，却是要凌驾在许多人之上，甚至就连本宫都不敢试其锋芒，这样实在是让人不甘心。”
梅雪眼中的神色更加的坚定：“娘娘放心，昭华公主怀孕的时间还长着呢，现在就让她安心一段时间，等时机到了，您瞧着好了，奴婢定然会将她踩到地上。”
赵慧盈这才笑了起来：“好，梅雪，你历来是个有心的。当初青雪排名还要在你之上，只可惜她竟然背叛了本宫，本宫不得不启动她体内的毒药，夺了她的性命。你放心，只要你终于本宫，等你将沈凝华拉下马，本宫就解了你体内的毒，给你自由。”
梅雪脸色一白：“奴婢不敢，奴婢愿意伺候主子一辈子。”
“你不必害怕，本宫说的是实话。我也知道，你有自己喜欢的人，等你将这件事情办成，本宫就真的放你自由。”
梅雪眼中的希望犹如火苗一般一点点被点燃，她猛地叩首，额头重重的碰触地面：“奴婢多谢娘娘成全！”
赵慧盈将她的神色收在眼底，心中却是极为遗憾，两年前，碧云阁中排名第一位的是青雪，那丫头武功高绝，性格清冷，她吩咐的事情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完成，如果不是她有了二心，真是舍不得将她抹杀，现在的人也不错，但终究没有青雪顺手。
沈凝华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微微起身便感觉胸口一阵阵恶心，顿时忍不住干呕起来。
守在一旁的楚君熠连忙拿了痰盂上前，轻轻抚着沈凝华后背帮她顺气，眼中满是心疼。
等到将一阵恶心压下去，沈凝华浑身脱力一般的伏在楚君熠膝盖上，眼眸中带着生理性的泪水，将一双黑眸映衬得犹如碧水洗过的天空，格外的清透澄澈。
白渃端了新鲜的柑橘过来：“小姐，您吃一点橘子压一压吧。”
楚君熠捏过一个剥好的橘子瓣，看她吃下去没有什么别的反应，提着的心放松了一下：“凝华，你先吃一点东西，然后再喝药。”
沈凝华靠在楚君熠身上，只觉得浑身软软的提不起劲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舒服的缘故，心中一阵阵委屈不知道怎么发泄，只觉得胸口难受的厉害。
楚君熠说完，感觉她没有反应，连忙小心的将她扶起来：“凝华，你怎么了？”
听着楚君熠温柔的声音，沈凝华越发的觉得委屈，眼中的泪水渐渐聚集，分明不想哭，却是怎么都忍不住，只好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将头埋在楚君熠身上，不让他看自己。
楚君熠揪心的难受，强硬的将她的头抬起来，才看到她脸颊上挂着的泪珠。
“凝华，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
被发现自己哭了，沈凝华索性不再压抑，直接掉起眼泪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犹如珍珠一般从白玉一般的面颊上滑落，摔碎在如雪的手背上，溅起阵阵七彩的波澜。
“凝华，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哭了？”楚君熠被她的眼泪惊得手足无措，他从来没有看到过沈凝华这般流泪，她一直以来表现的都极为坚强，甚至可以说是足智多谋、一往无前。
现在，看着她强忍住眼泪，满面委屈的模样，楚君熠心中有一瞬间的恍然，她就像是扇贝，用坚强的贝壳来保护自己内心的柔软，将所有的磨难包裹磨砺成了一颗颗珍珠，看上去光芒闪耀，但过程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
沈凝华抱住楚君熠的手臂，整个人窝进他的怀中，忍不住大哭出声。
“凝华……娘子，别哭了……”楚君熠将她环在怀中，只感觉心中钝痛，她心中该是苦到了极点，才会这样的吧。

第244章 相情相悦，恩爱情浓。

沈凝华靠在楚君熠肩膀上，抛弃了平日里温和娴静的表象，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歇斯底里，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少顷便将楚君熠肩膀的衣衫沁透。
冰冰凉凉的温度沁入肌理，仿佛能够沁透人的皮肤烙印入心间一般，令人刻骨铭心、再难相忘。
楚君熠就那样环抱着她，一下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动作带着无限的心疼和温柔宠溺。
过了大约两刻钟，沈凝华才慢慢的停止了哭泣，闭着眼睛靠在楚君熠身上，被泪水沁透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令人看一眼都觉得万分心疼。
从重生到现在，她一直将所有的东西都压在心底，处境艰难、仇恨刻骨、亲人冷血、算计不断，各种各样的事情叠加起来，被她密密麻麻的封印在心底，虽然能够承受得住，但到底积压了许多的负面情绪，这样的情绪堆积起来，迟早有一天会将她逼疯，幸好现在发泄出来了。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楚君熠才从房间出来。一出门便看到守在门口的白渃四人。
“驸马爷，小姐她没事了吧？”
这四个丫头对凝华倒是极为衷心。
“刚刚又睡下了，青雀和白渃在这里守着，碧珠去准备一些吃食，红菱去请陈院正。”
“是。”
楚君熠回到外间换了衣服，手指拂过衣衫上的泪痕，微微的叹了口气：他一直都明白，他喜欢凝华甚过凝华喜欢自己，所有他一直努力的向沈凝华靠近，只盼着有一天能够成为她倾心依赖的人。
现在来看，他还需要更加努力才是，不过凝华今日能够在他面前卸下所有的防备的哭泣，这已经说明她的态度了……
不管沈凝华到底经历过什么，既然她已经是自己的娘子，那么他便定然要和她风雨同舟！
沈凝华睡得极沉，一直到陈韫进门为她诊脉，才略微有些惊醒，不过楚君熠坐到她身边轻声安抚了两句之后，她便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出了房门，楚君熠立刻对着陈韫问道：“陈伯伯，凝华怎么样？从沈家回来睡下之后，就一直没有醒过来。到现在已经睡了快两个时辰了。”
沈凝华之前睡觉一直很轻，唯独晚上他抱着她的时候，她才能睡得略微沉一些，可像今天这样上前将她搬走她估计都不会醒来的状况，还是第一次。
看着楚君熠紧张的模样，陈韫顿时笑了一声：“放心吧，昭华公主不仅没事，反而状况更加好了，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就别叫她，让她睡个够。我写一个方子，你让人按照房子熬粥，熬好了就放在火上温着，等到公主醒来，便让她喝一些。”
楚君熠松了口气：“陈伯伯，有劳你了。”
陈韫收拾好药箱，笑道：“和陈伯伯还用客气？好了，没事了，老夫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你再差人过来说一声就行了。”
“好，我送送陈伯伯。”
“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是快些回去陪着公主吧。”陈韫玩笑一句，转身随着引路的侍卫走了出去，出了院子，看着院落上方悬挂着的华君阁三个大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其实看的很明白，长时间以来，都是楚君熠在极力的靠近沈凝华。而后者一直心事浓重，在她有孕之后，一直有忧思郁结的症状，不过现在这种症状已经完全消失了，想来是沈凝华已经想明白。
楚君熠也算是求而得之了，这样最好不过了……
云倾，为了君熠嗣，你葬身烈焰，如今，你的孩子现在已经成家立室，再过不久就要成为父亲，你可以安心了……
陈韫没有让送，楚君熠知道他不会嘘让也就没有坚持亲自再送，目送他离开时候，便转身走进房间坐到沈凝华身旁。
沈凝华整个人陷在被子中，巴掌大的脸颊越发显得玲珑精致，上面带着熟睡的红晕，犹如白玉染烟霞、雪色映桃花，美的令人惊心动魄。
楚君熠伸出手，将她落在勃颈处的一缕发丝拨到旁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动作惊扰了沈凝华，她微微动了动脑袋，直接将脸颊贴在他的手臂上，微微的蹭了蹭，而后接着沉沉的睡了过去。
温润的触觉顺着手臂传入心脏，令他感觉心中一阵阵酥麻，只觉得这样陪着沈凝华一辈子才好。
向前坐了坐，微微放松手臂，让沈凝华靠的更加舒服一些，楚君熠心中微微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辈子算是真的栽了，不过如果对方是沈凝华，谁会不甘之如饴呢？
想着，唇边便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抹笑意，那笑容隐隐带着一股我家媳妇就是好的骄傲，令俊美无双的脸多了几分傻气，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幸福。
沈凝华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浑身热腾腾、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用不上，迷茫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时常守在床边的白渃也没有踪影，她动了动手脚起身靠在床头，略微一动就感觉腹部一阵饥饿。
就在这时，白渃正好端着粥走进来，看到沈凝华醒了，惊喜的说道：“小姐，你醒了，驸马爷昨天守了您一晚上，刚刚去上朝了。”
沈凝华伸出手指揉了揉头，看着外面的天色有些转不过弯来：“现在是早上？”
她昨天中午从沈府回来是在忍不住便哭了一场，然后应该是睡着了，之后又睡了一夜？
白渃上前将拿过软枕让她靠着，然后便将粥端过来：“陈院正临走的时候说过，让奴婢等熬好粥等着，说您醒来定然饿了，这不，奴婢刚刚才将粥热好了，您就醒了。”
清淡的米香传来，隐隐的带着些药草的清香，引得人胃口大开。
沈凝华起身洗漱完毕，喝了大半碗粥，感觉腹中阵阵温热舒服，极为舒适的眯了眯眼睛。
吃过了粥，沈凝华便让青雀在水榭处摆放了贵妃榻，坐在榻上拿着鱼食喂水中的锦鲤。
楚君熠下朝之后便匆匆回了家，回来便看到沈凝华倚靠在贵妃榻上，脸上带着微笑盯着水中颜色鲜艳的锦鲤出神。
姣好的侧脸犹如凝玉一般，闪烁着盈盈的光芒，一丝乌发被风吹起飞在耳侧，美好的犹如卷轴上的仕女图。
“凝华，你醒了？”
沈凝华回头：“你回来了。”话音一落，她的眼前便不由自主的闪现出昨天伏在他肩头痛苦的场景，顿时觉得脸颊一片火烧，眼底阵阵窘迫闪过。
楚君熠眼中笑意盎然，走到她身旁将她抱起来，一起坐在栏杆旁：“我看你刚刚望着锦鲤出神，可是有什么心思？”
沈凝华一顿，脸颊忽然一下红的越发的厉害。
楚君熠一愣，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凝华，你脸色这么红，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沈凝华将他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拿下来：“我看着锦鲤白白胖胖的，只觉得味道应该异常鲜美才是。”
楚君熠愣住，好一会儿，突然大笑出声：“我看你盯着水中的锦鲤视线专注，原来竟然是饿了。”
感觉到他语气中浓浓的戏谑，沈凝华微微抬头，垂着眼眸俯视着他，微微哼了一声：“哪里是我饿了，是我腹中的孩子饿了，你饿着我没关系，难道要饿着你的孩子？”
楚君熠强忍着心头的笑意，连连点头称是：“对，我饿着没关系，千万不能饿着我的孩子，凝华说的有道理。”
看着沈凝华的笑容，楚君熠只感觉心中一片光明绚烂，希望时间留在此刻，天长地久；又希望时间快些，就此一生……
沈凝华放松身体靠在他怀中，伸手抚上肚子，眼中的光芒格外的柔软，能够遇到楚君熠是她的幸运，到这个时候，她才忽然明白，老天让她重活一世，为的不是找前世的人报仇，而是找到自己的幸福，幸好在她还没有明白的时候，幸福已经先找到了她。
两人就着和煦的春风坐了一个多时辰，才相携进房间用午膳。
一进门看到桌上一道红烧鲤鱼，沈凝华直接愣住了，惊讶道：“你真的把锦鲤捞上来炖了？”
楚君熠笑的云淡风轻：“你喜欢吃，别说是区区几条锦鲤，天上飞的、海中游的，只要你想得出来，我都为你找来。”
“我可吃不了那么多东西。”
“你吃不了没关系，让我的宝贝吃，他多吃一些才能快快长大。”
沈凝华直接翻了个白眼过去，坐到桌边让白渃帮着布菜。
用过了午膳，沈凝华吩咐白渃帮她换衣服，楚君熠问道：“凝华，你这是准备进宫？”
沈凝华点头：“自然，有人都将手伸到了我孩子的头上，我还能让她好过？”
“你想到是谁了？”
“还能有谁，无非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
楚君熠点头：“嗯，那你打算怎么做？”
沈凝华一笑：“我将孩子视作自己的命|根子，皇后作为母亲也同样如此，她敢动我的孩子，我也动一动她的孩子。内务司总管萧齐之前不是查到了一些东西，正好拿过来用一用。”
“好，你借助内务司从后院动手，我便从前朝帮太子殿下找些事情做。”
两人相视一笑，一时间只令满园春光都黯然失色……

第245章 开始报复！

肖氏过世之前闹出来的一场分争，在京都百姓中传的沸沸扬扬，再加上之前楚君熠不同意和萧家和解，导致一系列昭华公主不孝的流言传出来，一部分人相信了流言的真实性，只觉得沈凝华和楚君熠都是发达了便抛弃了自己家族的不孝之人。
不过，也有不少人在一旁默不作声，毕竟他们谈论的是皇家的公主和驸马，这私自议论皇家的事情可是会被重罚的。再说了，之前沈家和萧家闹出来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其中孰是孰非还真说不准。
如果不是两家做的太过分，身为公主和驸马，为了珍惜自己的名声，也不会轻易的做出断绝关系这样的事情来。谁不想要个好名声不是？最重要的是，沈凝华和楚君熠确实是为了百姓做了不少实在的事情，这样的人不可能是不孝的人。
很快，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证明了他们的做法是多么的正确。
肖氏大丧当日，便传出了沈栋联合外人迫害亲生女儿，导致昭华公主差点流产的消息。而后皇上便介入了此事，将沈家所有的下人都带走了，如果不是考虑到肖氏的丧礼没有办完，恐怕沈栋也会被抓进去。
而后不久，京卫军派人到各处茶楼酒馆，将不少议论昭华公主和驸马的人抓捕了起来。
一时间，所有的百姓噤若寒蝉，丝毫不敢再随意做声。
沈凝华穿着一身轻便的宫装，坐在南书房中看着手上的奏折，半晌，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父皇，这些大人们可真是够危言耸听的，这话里话外都说着祖母是我害死的……我即便是再怎么不懂事，也还知道血脉伦常，如何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百里擎苍点点头：“嗯，你的为人朕最为清楚不过了。凝华，这次的事情显然不同寻常，你心中可有什么想法？”
沈凝华心中沉吟，她这次入宫为的便是试探一下百里擎苍的想法，没想到她还没有开口，百里擎苍便已经想到了。
“父皇，不瞒您说，儿臣和萧家因为萧浣溪闹得不可开交，现在来说，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但萧家对楚君熠有养育之恩，儿臣不想因为萧家和驸马闹僵，所以，如果萧家不来招惹我，我是绝对不会和他们有什么牵扯的。”
“这次，萧老家主亲自过来求和，说是和解，可是做的却是让我和楚君熠名声扫地的事情。这边还没有平息，我的祖母便接连出了事，最终将我逼得进退维谷。要说没有什么想法，那怎么可能？”
对于沈凝华的坦白，百里擎苍心中很是受用：“凝华，你和楚君熠都是格外聪颖之人，想来应该有怀疑的人了吧？”
沈凝华心头动了动，起身跪到地上：“父皇，儿臣心中是有了猜测，只是这个猜测太过大不敬了。”
百里擎苍没有立刻叫起，脸色看上去极为平静，看不出丝毫的喜怒：“既然朕问了，那你便说就是了。”
沈凝华抬起眼眸，一双平静的黑眸清澈透亮：“儿臣怀疑是皇后娘娘以及赵家动的手。”
她话音一落，百里擎苍的脸色骤然一变，锐利的眸光从双眼中骤然喷射而出，对着沈凝华直直的逼视过去：“凝华，你可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凝华笔直的跪在地上，和百里擎苍对视，视线没有丝毫的后退：“父皇，儿臣说出这话来，已经是大不敬了，只是，儿臣不会无的放矢。在得知萧家和解不成放出流言的消息之后，儿臣心中已经有所防备，专门派人前往沈府保护祖母和生父，只是，最终还是出了事情。”
“儿臣派去保护的人都是身手高超、武艺不凡之辈，可是，祖母出事的时候，他们一点察觉都没有。能够驱使这样的人为己所用，除了父皇您儿臣只能想到皇后娘娘。您不会对儿臣不利，那么出手的只能是一直对儿臣颇有成见的皇后娘娘了。”
百里擎苍沉默片刻，起身走到沈凝华身边，弯腰将她扶了起来：“起来吧，你这个丫头，还真是胆大妄为，当着父皇的面，也敢说这样的大不敬的话。”
沈凝华笑道：“父皇信任儿臣，儿臣自然也信任父皇，如果说错了，大不了被父皇押着向皇后娘娘赔罪，如果没有说错，皇后娘娘拥有这样大的势力，对父皇来说也算是一个威胁，早些防备没有坏处，能够提醒父皇也是好的。”
百里擎苍点点头，视线带着一股感叹和怀念：“凝华，你和你的母亲很像。皇后仇视你，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沈凝华抬眸，神色带着些向往：“儿臣不止一次听闻父皇提起过母亲，想来母亲定然为人极为出色，能够像母亲一样，对儿臣来说是极大的福气。”
百里擎苍笑，眼中却是一片苍凉：“你的母亲为人率直，和你一般敢作敢为，当初朕得罪了她，她都敢骑在马上挥着皮鞭追赶朕两条街，她也极为重情，当初为了夏家几经生死……是父皇对不起她……”
这是沈凝华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色，哪怕是得知几个皇子心怀鬼胎的时候，他也只是格外的愤怒，却从来没有透露出悲凉的味道。
沈凝华不知道该怎么作答，只能沉默的站在一旁。她有很多疑惑想问，却知道百里擎苍不会透露，只能将所有的想法压在心底。
百里擎苍的失态只是一瞬间，片刻之后便回过神来，脸上再也看不出丝毫的不妥：“凝华，朕给你一些人手，你可暗中去查一查。”
父皇这是赞同了她的怀疑，沈凝华点点头答应下来，略微一停顿之后，迟疑道：“是，儿臣多谢父皇。还有一件事情，儿臣无意中得知。”
“嗯？看你十分为难的样子，是什么事情？”
“您也知道前段时间儿臣和驸马调查过内务司，现任的内务司总管萧齐也是个负责人的，他对内务司每一件东西的用处都记得格外仔细。前段时间忽然发现太子府中新进了一批黄花梨木的家具，翻查内务司的记录，发现没有记载出处，他便让人从家具不显眼的地方留下了一些木材，让儿臣帮忙查验过。”
“有问题？”
“是，那木材看似没有问题，是上等的黄花梨，但实际上，木材内里都用红花汁水炮制过，对女子损伤极大。”
百里擎苍点点头：“朕知道了，会让人查一查，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是，父皇。”
沈凝华退出南书房，这才感觉后背微微发凉，竟然是不知不觉中出了一身的冷汗。不过，这一身冷汗出的值了。
沈凝华刚刚回到公主府，红菱就慌慌忙忙的跑了过来：“小姐，您让关注太子府上，现在有消息传过来了。”
这么巧？
“什么消息？”
“太子府上有一个姬妾怀了身孕，都已经八个月了，忽然落了胎，是个男孩，都成型了。”
沈凝华眉心皱了皱，白渃立刻瞪了红菱一眼：“一惊一乍的，扰着小姐了怎么办？”
红菱猛地捂住嘴，小姐有孕，这个时候听到这种话题自然是不舒服的：“奴婢一时间忘记了，小姐别怪罪我。”
沈凝华不在意的笑了笑：“没事，你的性子我还能不知道？可知道怎么回事？”
“太子很快封锁了消息，现在我们的人也得知不了什么消息。不过，奴婢让人守着，一有消息便传过来。”
沈凝华点头：“好，你时刻派人看着就是。”
翌日，沈凝华用完早膳，楚君熠便下朝回来，他快步走进房间，满脸神色飞扬，披着外面的霞光，犹如从天而降的天神一般：“凝华，今天朝中发生了很有趣的事情，你可要听一听？”
沈凝华眉心一动：“太子在江南的事情暴露了？”
楚君熠满脸的笑容：“嗯，江南盐政牵扯极广，太子的人在其中吃了不少回扣，江南的百姓带着万民签下手印的状纸，一路躲避追杀进入京城，状告江南总督。”
沈凝华翘起唇角：“这江南总督是太子的人吧。”
“嗯，所以今天早上，有人上奏折参奏了太子，说太子和江南总督有牵扯，从中间亏空了大笔了银两，这才逼得江南百姓走投无路，以至于到京都告御状。”
“那父皇该极为震怒吧？”
“自然，皇上虽然没有当场发火，但那表情可真是骇人至极，想来过不了几天，太子就该被禁足反省了。”
沈凝华笑，视线专注的看着楚君熠：“江南总督手腕高超，对江南的掌控也极为严格，有人想要入京告御状可是极为不容易的，你从中出力了？”
楚君熠勾起唇角：“我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在几人跑到华君药行求助的时候，帮助他们躲过了追兵，然后资助了他们不少银两，一路派人护送他们而已。”
听他这样说，沈凝华不禁挑眉：这就等于直接将告御状的百姓送到了京都吧，这还叫没做什么？
楚君熠上前揽住沈凝华的肩膀：“百姓都是健忘的，他们忘记了我们帮助他们做过的事情，竟然轻易就相信了我们不孝的话，那么只能提醒一下他们，我们帮助他们做过什么，华君药行现在基本控制了江南的草药行业，这个时候，我们做事也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第246章 太子被禁足

江南数万百姓集体奉上血书到京都来告御状的消息一下子引得京都民怨沸腾。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江南百姓的鼓舞，许多官员贪污、百姓受难的消息也接连的传了出来。众人纷纷打听着宫中的消息，只等着看皇上会如何处置，如何给民众一个交代。
可是就在众人焦急等待的时候，前来告御状的几名百姓却突然全部离奇死亡。
当时百里擎苍正在和文武百官商量江南盐政的事情，听闻这个消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幸好被一旁的内侍总管扶住，清醒过来之后，手指哆嗦的指着百里瑾逸，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冷喝一声：“孽障！”
百里瑾逸连忙跪在地上：“父皇息怒，保重身体。”
“现在你知道让朕保重身体了，当初做下搜刮钱财的糊涂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朕会动怒伤身？”
百里瑾逸抬头，心中惊骇不已，之前他们还只是在商讨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现在父皇突然就将他牵扯到了江南盐政的事情当中？
“父皇，儿臣冤枉啊。”
百里擎苍满面怒火，根本不理会他的辩驳，大声呵斥道：“太子，你是大安国的储君，难道父皇缺了你的吃穿用度？用得着你大肆在江南收敛钱财？你的胆子是真的大了，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你都敢做出杀人灭口的事情来？”
百里瑾逸抬头，和百里擎苍有着几分相似的脸上带着些惶恐：“父皇，这件事情儿臣根本不知道，什么杀人灭口，儿臣根本没有做过，还请父皇明察。”
百里擎苍坐在宝座上，一双锐利的眼眸满是审视：“你不知道，那就是说父皇污蔑你了？”
“儿臣不敢，只是别人不了解儿臣，父皇您应该是了解儿臣的啊，儿臣每日帮着父皇处理宫务，从来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只因深知百姓生活辛苦，又怎么会做出搜刮民脂民膏的事情来？再者说，江南盐政历来都是父皇亲自掌控，就算是儿臣有这个胆子，也没有那个手段，请父皇明察啊。”
百里擎苍眼神不断的变换，心中的思绪格外的复杂，太子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确是他的一大助力，尤其是现在他的身体不济，已经打算一点点将政务交给太子了，不然也不会刻意打压赵家，来帮太子铺路，就在他眼中的怒气略微平息的时候，外面的通报声响了起来。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皇后？”百里擎苍猛地皱眉，“让她进来。”
赵慧盈没有穿着皇后的宫装，而是穿了一身素色的牡丹罗裙，让她清丽的容颜多了几分清冷、憔悴，看上去格外的动人：“臣妾见过皇上。”
“皇后，你来做什么？”
“回禀皇上，臣妾听闻您要处置太子，所以特意前来，有几句话想要说一说。”
百里擎苍猛地眯起眼睛，怒气一闪而过：“后宫不得干政，你可记得？”
赵慧盈心头一动，面上却是不显：“臣妾知道，亦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干涉朝政，只是臣妾这里收到了一份供词，如果不禀报给皇上，怕是会让太子承受不白之冤。”
“证词？”
赵慧盈行礼之后，皇上并未叫她起身，这个时候她只能将证词拿出来，让内侍总管呈上去：“是，这份证词是江南总督连夜派人递送过来的，上面写的是前来告御状的几个人所犯下的罪证。”
百里擎苍仔细的看着供词上面的内容，连最后的签字画押都看的仔仔细细，半晌，他才开口：“皇后，这份证词既然是江南总督送过来的，那么怎么会到你的手中？”
若说刚刚他还在犹豫太子是不是真的有罪，那么现在这份犹豫越发的多了一分，告御状的人刚出事，皇后就带着证据过来，这未免太过巧合了一些。
太子跪在地上狠狠地攥紧拳头：母后这是嫌他的罪名不够大是吗，竟然还来火上浇油？
赵慧盈哑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臣妾也不知道，这供词莫名其妙的就被送到了臣妾手中，臣妾原本就不相信太子会做出那样诛心的事情来，所以看到证词之后连忙就给皇上送了过来。”
其他臣子站在大殿两侧，看着皇后惶恐的模样，心中纷纷带着疑问：皇后历来最为沉稳，这一次怎么就突然慌了？
楚君熠心中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皇后这是准备以退为进，努力将事情引导到有人暗中构陷太子上来了。毕竟接连出事，事情还件件都指向太子，这未免太过巧合了。一旦皇上疑心，那么太子就有转机。
百里擎苍看着手上的状纸，眉心时而舒展、时而聚拢，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太子，你回自己的宫殿好好想一想吧。”
百里瑾逸恭谨的点头，看着百里擎苍的眼神中满是信任，看不出丝毫的恐慌：“是，儿臣遵旨。”
赵慧盈高高悬着的心一点点落下去，衣袖内染着红色丹蔻的指甲紧紧地陷入掌心，点点血丝渗了出来：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太子身上，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楚君熠回到府中时，沈凝华正在吃着水果。看到他缓步走进来，立刻捏了一个葡萄丢了过去：“怎么了，朝中的事情发生变故了？”
楚君熠抬手将葡萄接住，去掉皮之后递到沈凝华嘴边：“嗯，果真和我们预料的一致，皇上并没有打算处置的太子，估计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这也不奇怪，毕竟父皇的几个皇子中，最适合做储君的，也就是这位太子殿下了。”
“嗯，皇后以退为进，反倒是让皇上起了疑心，想着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太子，现在只是惩罚太子闭门思过。再过些日子，说不准就要轻轻揭过了。”
沈凝华如玉的指尖轻轻的捏着一串提子把玩：“也说不定。”
“嗯？”
“太子之下还有不少人皇子呢，他们会错过这样的好的机会？我们手上不是调查到了不少东西吗，放给各个皇子府的探子，蚁多咬死象，太子的身上时刻有这些人盯着，一人一口虽然不能让太子伤筋动骨，但是积少成多，最后如何谁能说得准？”
楚君熠微微一笑：“嗯，这倒是个好方法，也省了我们的事。”
沈凝华略微停顿了片刻，忽然开口道：“君熠，你之前边说过要争夺皇位，那么你可有什么打算？”
楚君熠眼神微微一凝，抬头看着沈凝华平静的神色，停顿了片刻之后才感叹一声开口道：“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
原本总是将复仇当做人生第一要事，可是有了心爱之人，他竟然也将每日的闲杂琐事过的分外享受。
沈凝华抬眸：“有萧家这个隐患，有皇后这个强敌，再加上赵家、林家、几个皇子……我们可逍遥不得。”
楚君熠将沈凝华揽在怀中，手掌轻轻地覆在她微微凸起的腹部，眼中光芒闪动：“凝华放心，你说的我都明白，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很多时候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就必须掌控足够的权势。皇位，我是一定要争的。”
沈凝华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虽然不再将复仇当做最重要的事情，但不代表这个仇不报，江南盐政的事情既然爆发了出来，那么多牵扯一些人也无妨。据她所知，五皇子百里瑾泽身上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太子被禁足，一时间朝堂之上人心浮动，以前太子也不是没有犯过错，但是被训斥为孽障，还被禁足就是第一次了，三皇子、四皇子纷纷上奏章申明太子罪大恶极，理应重重惩罚。奏章被百里擎苍压下了也不死心，闪动朝堂之中的官员，轰轰烈烈的在朝中进行死谏，据说还有一位御史情绪格外激动之下，连头都撞破了。
一时间，三皇子、四皇子的在百姓中的声望高了起来，毕竟他们在为百姓做实事。
出乎沈凝华的预料的是，二皇子百里瑾川没有丝毫的动静，一直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府中，就连有官员上门求见，都让人挡了，几乎过的都要与世隔绝了。
朝中的风向越来越复杂，一道消息的到来更是犹如一瓢凉水，倒进了京都这个热油锅之中。
步惊澜再次出使大安国，前来吊唁过世的祖母肖氏！
听红菱禀报完这个消息，沈凝华当即笑出声：“步惊澜前来吊唁祖母？这倒是稀奇的很了，我听说灵菡妹妹现在已经下不了床，每天要人伺候着，这位六皇子殿下便用她的身体为由，推迟了迎娶她的时间。到现在连亲都没有成，肖氏又如何成为了他的祖母？”
红菱将信封放在沈凝华面前：“是啊，奴婢也好奇的很，还特意的问了。说是在六皇子临行之前，简单的举行了一个仪式，将二小姐封为了侧妃。”
沈凝华越发嘲讽的一笑，跳过了这个话题：“跟随着步惊澜前来的还有什么人？”
“阵势和上次差不多，没有太大的区别。”
“嗯，好好注意一下这方面的消息，我总感觉步惊澜不会平白的过来，他来定有目的。”
大安国和大越国在边境上有些小摩擦，但总体是友好的趋势，步惊澜再次要求过来，总应该有些深层的含义。

第247章 皇后巧用计！

宁坤宫内，赵慧盈用手撑着额头半靠在软榻上，赵家家主赵琨在一旁坐立不安。好一会儿，看皇后还没有开口的意思，赵琨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开口：
“娘娘，您可想到对策了？”
赵慧盈睁开眼睛，眼底带着些许不耐烦：“哥哥，我早就和你说过，可以从江南捞好处，但是手不能伸的太长，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贪污了那么多银子也就罢了，竟然连几个乱民都处置不了，还闹到了皇上面前！”
赵琨满脸苦意：“当初我也仔仔细细的吩咐过，谁知道那两江总督也是个不顶用的，竟然连手下都把持不住，这才让那些暴民趁机跑了出来。妹妹，你也知道，大哥这么多年来可是帮助你和太子敛了不少财，不然太子殿下哪里来的银两打通关节，哪里来的银两养那么多下人？”
赵慧盈脸色猛地一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大哥！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是在持恩要挟？
赵琨浑身一抖，抬手一巴掌打在自己嘴上，讨好道：“都是我胡说八道，不过妹妹，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好好处理啊，不然不仅仅是太子，就连赵家都要受牵连！”
赵慧盈心中怒火中烧，这个大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当初如果不是看他好掌控，也不会扶持他成为赵家家主，想着，她不禁咬了咬牙：“我知道了，这些日子，你什么都不要做，只安安心心的每天上朝、下朝，其他时间都待在家里，谁也别见，什么话也别说，本宫自会处理好的。”
赵琨笑着点头：“是，妹妹这样说，大哥我就放心了，你放心好了，这几日我定然老老实实的待在府中。妹妹啊，你也要保重身体，听闻大越国的六皇子又要来咱们大安了，这不防是个好时机，父皇不是格外信任的那个了尘和尚吗，把他抬出来说两句话，到时候，皇上一心软，也就不追究太子的责任了。”
赵慧盈敷衍的点头：“我知道了，大哥赶紧回去吧。”如果真的这样简单，她早就将太子拉出来了，还用等到现在？
“好，好，那大哥先走了。”
赵琨满脸笑容的走了出去，梅雪悄悄地进来帮赵慧盈捏着肩膀。
赵慧盈用手捏了捏眉心，朱红色的指甲格外的艳丽：“梅雪，这几天好好盯着赵家上下，别再出了乱子。”
“是，娘娘。”
赵慧盈肚子思量了许久，大殿之中顿时安静下来，好一会儿，她开口说道“梅雪，你亲自去请教一下了尘大师，问问最近可会有下雨的天气？”
梅雪不解：“上一次处置肖氏，多亏了了尘大师提前看好了天气，才选择了一个大雨天，消除了所有的痕迹，还算计了昭华公主。娘娘这次看天气，可是对江南盐政贪污的事情有了什么对策？”
赵慧盈动了动肩膀，让梅雪停下动作：“前朝的事情皇上绝对不许后宫之人插手，即便是本宫多说一句都要吃挂落，所以江南盐政的事情我完全不能说话。”
“那娘娘是准备？”
“前朝的事情插不上话，那就只能从后宫入手了，太子历来仁善孝顺，现在不过是被诬陷，就有人忍不住诅咒他，要他让出太子之位，甚至要害其性命，太子何其可悲？”
赵慧盈冷着面容，嫣红的唇边笑意森冷，“越是有人想要将太子拉下马，皇上就会下意识的出手维护，只要让皇上动了恻隐之心，太子做的那些事情要抹平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更何况，这一次老天都在帮我，步惊澜不是要来了，在大越国的皇子面前，皇上定然不会让太子失了脸面！”
梅雪听得愣在原地，回神之后心中满是敬佩：“娘娘英明。”
赵慧盈嘲讽的笑了一声：“在这个后宫之中，不怕你位份低，也不怕你没有容貌，怕的是你不了解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只要能明白他的心思，那么再难办的事情也轻而易举。”
太子被罚闭门思过，百里擎苍又在朝堂之上处置了几个为太子求情的臣子，一时间让文武百官小心到了极点，生怕惹了他的不快。
三日后，天突降大雨。雨水一直下，接连下了两天都没有平息。第三日，一道消息犹如惊雷一般在后宫之中炸开，五皇子院子中翻出了咒魇太子的物品。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这个出身低贱的皇子身上。
百里瑾泽跪在冰冷的台阶上，浑身被雨水淋得透透的，他却丝毫顾不得擦拭，而是不停的对着宫殿门口站着的百里擎苍叩首：“儿臣对太子哥哥一直心存敬佩，丝毫不敢冒犯，怎么敢咒魇于他，请父皇明察！”
百里擎苍看着雨中五皇子狼狈的模样，面上满是愤怒：“不敢冒犯？那么你说说看，这地上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只见宫殿门口的地面上，扔着被雨水淋湿的几个布偶，上面扎满了金针，还涂着血迹。
百里瑾泽只感觉百口莫辩：“父皇，儿臣不知道，儿臣是冤枉的，定然有人想要陷害儿臣，请父皇明察啊。”
“呵，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承认？”
百里瑾泽愤恨的看向一旁跪在地上不断发抖两个奴才和宫女，恨不得用眼神将他们碎尸万段：“平日里我待你们不薄，你们为什么要陷害我？”
雨水下的太大，他正在房间中抄写孝经，却不想突然听到喧哗声，等他出来的时候，那几个咒魇用的人偶已经被人从地里翻了出来，说是被雨水冲刷出来的。这几个宫人也一口咬定是他心存不轨，蓄意诅咒太子。
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皇上便带着侍卫后脚走了进来。这些所谓的人证和物证便一同被摆了出来。
那几个宫人听到百里瑾泽的指责，连忙跪地磕头不止：“奴婢罪该万死，请皇上处置。”
有个内侍的举动更是将百里瑾泽推向了深渊，只听到他高呼一声：“奴才对不起五皇子殿下，不敢苟活于世，下辈子定然不会再背叛五皇子殿下！”
话音一落，便直接爬起来冲到门口的柱子上，一头撞了上去，鲜血流了一地，很快便没有了声息。因为出卖了百里瑾泽，无言苟活于世？那么就是说百里瑾泽的确是咒魇太子了。
百里擎苍气的浑身打颤：“好，真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孽障，都是孽障！”说完，不顾周围宫人的阻拦，大步朝着承乾殿走去。
沈凝华得到消息的时候，百里瑾泽已经被迁到了咸阳宫禁足。
楚君熠随手剥了一枚橘子，分了一半给沈凝华：“咸阳宫可是皇宫之中极为偏僻的宫殿，已经很久都没有人居住了，皇上也没有说具体的禁足期限，五皇子这次可算是栽了一个大跟头。”
沈凝华吃了一个橘瓣，酸甜的味道只让人感觉满口生津：“皇后出手也够利索的，而且这时间点也掐算的极好，再过几日，步惊澜就要来了，大越国的皇子到来，我大安国岂能没有太子主持迎接？毕竟储君关系到国之根本，就算是再怎么闹，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失了国家的威严。”
楚君熠点点头：“是啊，皇后真是好算计。”
沈凝华微微叹了口气：“这样好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了，还真是可惜。”
“也不算可惜，借着这个机会，可以将江南总督和太子的一些势力铲除出去，华君药行便可趁机更上一层楼！”江南富庶，只要掌控了江南，就基本上等同于掌控了大安国半壁江山。
“嗯，只是经过这次的事情，想来皇上也注意到了江南，华君药行还是不要太过显眼的好，你说呢？”
“自然，你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嗯。”
楚君熠伸手抚摸着沈凝华的腹部，略微放轻的声音温柔宠溺：“父亲的乖宝贝，今天想吃什么？嗯？清蒸桂鱼、水晶肘子……好，山珍海味父亲通通为宝贝找来。”
沈凝华咬着橘子的动作一顿，无语的看了一眼楚君熠：“他才多大点，就知道清蒸桂鱼和水晶肘子？”
“我的孩子自然聪明绝顶，他还知道红烧狮子头和四喜丸子呢？”楚君熠颇为自得的笑道。
沈凝华眯了眯眼睛：“他知道的东西都是吃的？”不说目不视恶色，耳不闻恶声？这样整天说吃的真的好？
楚君熠微微僵住：“那以后有关吃的问题我还是问你好了。”他一边说一边抚摸着沈凝华的肚子，“宝贝啊，父亲来为你读一段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
沈凝华将手中吃剩的橘子冲着他扔了过去，楚君熠手腕一转便接过来，笑眯眯的对着沈凝华道：“每次我一读这些内容，你都极为不耐烦，看来咱们的宝贝应该是极为不喜欢这些内容的啊。”
沈凝华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每天都要对着我读两遍，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我们的孩子那么聪明，听两遍也就记住了，哪里用得着每天念？”
楚君熠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将这个事情忘记了，那今天开始念千字文吧……”

第248章 送你你敢收吗？

皇上大雨之夜处置了五皇子的消息令朝堂之上的气氛越发的复杂起来，太子被禁足，三皇子四皇子蛰伏起来不敢做声，五皇子被迁居咸阳宫，几乎等于说是被打入了冷宫，六皇子和之后的皇子年纪都太小，完全成不了气候，这样一来，能数得上数的也就是二皇子了。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不少官员暗中对二皇子抛出了橄榄枝，但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二皇子没有理会任何官员的依附，只整日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府上。
就在众人纷纷表示不理解的时候，江南盐政贪污的事件匆忙审理完结，包括江南总督在内的大大小小二十一名官员一起被处置，刑罚重的斩首示众，次者流放三千里，轻的也被杖责刑罚打的半残。百里擎苍当即发布谕旨：
但凡官员贪污有真凭实据的，百姓可联合上书奏报，各地设下直报部门，一旦有百姓联名上书，必须第一时间将事情经过禀报到京都，如果查证有人隐瞒不报者，斩立决。经举报，查证举报内容属实的，重重的奖赏，举报内容不实的，廷杖、流放处理。
这一举措出|台，令百姓纷纷喝彩。一时间，朝廷上下竟然出现了一片政治清明的势态。
楚君熠端着茶盏，看着一身素色衣衫的沈凝华，唇边带着笑意：“凝华，皇上快速的处理了江南盐政的事情，恐怕太子的禁足也要被解开了。”
沈凝华点点头：“嗯，原本想着打压太子来反击皇后，没想到效果大打了折扣。”
“虽然没有达到我们期望的预期，不过也差不多了，太子偏宠侧妃，纵容她在后院私自用侧妃娘家打造的家具，影响了太子的子嗣，皇上虽然没有明着处置，却是暗中让人给那个侧妃下药，过不了两天那侧妃的位置就要换人了，而且，经过这一次动手，皇后在内务司的眼线再次被清理了一番，彻底的失去了对内务司的掌控，也算是效果不错了。”
沈凝华笑着点点头：“也是，太过急功近利总是不好的。”
“嗯，而且我们还有意外之喜不是？现在江南的官员大批被革职，正好有不少人可以补上去。”这里面可运作的空间大着呢。
两人正说着话，红菱快步走进来：“小姐，宫中传出消息，太子的禁足被取消了，皇上还让他负责接待大越国的使者。”
“我知道了。”
沈凝华和楚君熠对视一眼，互相笑了笑。这件事情在预料之中，不过，裂痕存在之后就算修补的再好，也恢复不到完整如初。
十日后，步惊澜带着大批使者抵达京都。太子亲自率人迎接，表现的态度温和、进退有度，倒是让他的形象恢复了很多。
虽然步惊澜说是来祭拜肖氏的，但说到底他的身份是皇子，该有的欢迎宴会必不可少。
再次见到步惊澜，沈凝华只感觉全身的汗毛一点点炸起来。和上次见到他相比，眼前的人阴冷至极，他的唇边一直挂着浅浅的微笑，一双狭长的双眸看上去柔情似水，可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其中让人毛骨悚然的狠戾和血腥。
沈凝华对人的气息格外的敏感，在步惊澜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瞬间，便忍不住皱了皱眉。
皇后因为太子的事情被百里擎苍迁怒，虽然一同出现在了宴会上，但是却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微笑，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百里擎苍的态度比之上次也冷淡了许多，一直任由太子发挥本事招待。
百里瑾逸小心的思量着措辞，生怕说错再次惹的百里擎苍不快：“欢迎大越国六皇子和各位使者的到来，本宫先饮一杯，为诸位接风洗尘。”
步惊澜举着酒杯微微的转动，碧玉的玉杯晶莹剔透，在他的指尖不断的旋转：“多谢太子殿下。”
喝完一杯酒，步惊澜转头看向沈凝华：“在大越国的时候，便听闻昭华公主大婚的消息，只可惜因为路途遥远，只来得及送上贺礼，没有亲自前来祝贺，借此机会敬公主一杯如何？”
沈凝华面上清冷，一双清丽双眸不带笑意：“多谢六皇子殿下，不过我现在已经有了身孕，不便饮酒，便以茶水代替吧。”说完，也不等步惊澜同意，端起茶盏来轻轻沾了沾唇。
步惊澜低声一笑，阴冷的视线对着沈凝华腹部扫过，眼中含着浓重的趣味：“身孕？那更应该祝贺了。”
楚君熠眼中冷意一闪，端起酒杯看向步惊澜：“前段时间是六皇子殿下的生辰，本来应该送上贺礼的，只是听闻大越国境内发生了时疫，所以没能前往，还真是可惜，我在这里代公主敬六殿下一杯，当做祝贺吧。”
大越国时疫死的人数达到数万人，草原上的牛羊死的更是不计其数，本来因该是举国悲伤的时刻，却有人举报六皇子在府中饮酒设宴，大越国皇帝为此大发雷霆，将步惊澜叫入宫中训斥，生辰自然是泡汤了。
这件事情可一说是步惊澜的痛脚，这个时候自然要拿出来踩一踩了。
步惊澜脸上神色未变，举着酒杯一饮而尽：“多谢楚大人，本殿下这次来，可是带了不少药材和补品呢，其中最为珍贵的便是冰山雪莲，孕妇服用之后极为滋补，就借此送给昭华公主吧。”
沈凝华推辞：“冰山雪莲如此珍贵的药材，本公主不敢收，六皇子的一片好意我心领了。”
“嗯？那怎么行？来人，将冰山雪莲拿出来，献给公主。”
百里擎苍神色看不出喜怒，赵慧盈的脸色却是沉了沉，冰山雪莲百年不遇，听闻服用了之后有驻颜的功效，可令人的皮肤恢复成十八年华的模样。这样好的药材，步惊澜竟然是要献给沈凝华，他这是在暗示什么？说沈凝华比在场的所有女眷都高贵？
两名姿色上乘的侍女穿着一身束胸的白色长裙，身上挂着白色的绸缎，领口用白纱挽成的莲花形状的花朵，另两人看上去清新脱俗飘飘欲仙。
两人一人一边捧着两尺见方的白色玉盒，脚步轻盈的走到沈凝华面前，缓缓地跪在地上，雪白的裙摆铺洒在地上，犹如莲花一般纯白无暇。
这一幕看的不少官员目瞪口呆，美人独立、衣袂飘飘，更何况这令人心动的美人手中捧着珍贵宝物，这就更加让人心动了。
玉盒盖子被打开，一阵白色的寒气率先弥漫出来，待烟雾一点点消退，沈凝华身旁的人才看清玉盒之中的东西。
“天呐，这就是冰山雪莲？”
“不，这不是普通的冰山雪莲，这是并蒂莲花！”
冰山雪莲已经是万金难求，并蒂的冰山雪莲这已经是稀世珍宝了。
步惊澜脸上笑容漫不经心，紧紧注视着沈凝华的眼睛却是带着深深的邪狞，犹如手持着黑色练到引人堕落的恶魔：“昭华公主殿下，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收下。”
沈凝华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看着玉盒的眼神平淡无波，仿佛看着一件极为普通的物件一般：“六皇子殿下这是何意？”
“送公主一件一礼，没有别的意思。”
沈凝华蓦地冷笑一声：“明人不说暗话，六皇子殿下说这话可就没意思了。”
步惊澜猛地抬起眼眸，双眸闪过道道笑意：“哈哈，果真不愧是昭华公主啊，竟然被发现了，没意思，真是没意思。”
众人纷纷不明就里，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他们为什么一句都没有听懂。
步惊澜微微一笑，起身走到两名女子面前，从腰间的抽出一柄鎏金骨扇，抵住盛放雪莲的玉盒，将盒子推到沈凝华面前的桌子上，只听见细微的咔擦声响起来，紧接着整个桌案便蒙上了一层蓝色的冰晶。
“啊，桌子被冻住了。”
“天呐，这要是人用手触摸，怕是会整个被冻成冰雕吧。”
“六皇子殿下，你这是何居心？”
步惊澜抬头看向吩咐指责他的官员：“这位大人怎么如此激动，冰山雪莲格外的脆弱，采到之后一定要用玄冰寒玉做成的盒子来盛放，这寒玉格外的冰冷，这是难以避免的特性，有什么好奇怪，又怎么牵扯到居心二字上了？”
自己没有见识，还怪别人没提醒吗？
这般不客气的话，令刚刚出声的官员脸色猛地涨红，愤然的坐在座位上咬牙切齿。
步惊澜转头看向沈凝华，眼中光芒雀跃：“昭华公主，这雪莲只有放到你那里才能发挥足够的功效，你就收下吧。”
沈凝华平静的看着步惊澜，半晌猛地勾唇一笑：“既然贵国将最珍贵的东西都拿出来送到大安国了，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这份礼物我代表父皇收下了。”
说着她伸手要将盒子拿起来。这个动作引得周围人惊呼阵阵：
“公主不要动，会被冻住的。”
“天呐……”
沈凝华却是丝毫没有理会周围的叫喊，只是在她的手指碰到盒子的瞬间。楚君熠上前将她拦住。
“凝华，你有身孕了，不宜搬动重物，我来就好。”说完直接伸手将盒子端了起来。
“啊。”

第249章 美人倾城

周围人一片惊呼，不忍的看向楚君熠，等着他的手臂被冻住，可是等了片刻，却丝毫动静都没有。
楚君熠脸上冷意流转：“六皇子殿下，这玄冰寒玉虽然稀少，但是我大安国地广物博，还不缺少这个，这寒玉虽然寒气逼人，但是每一次接触木质的东西都会暂时性的将寒气释放出来，这会子碰触一点问题都没有。不然，刚刚那两名侍女也不会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了。”
闻言，众人顿时恍然大悟，是啊，刚刚那两个一身白衣的侍女不也是徒手接触了玉盒，没有一点问题吗？一时间刚刚惊呼出声的人都悄悄地红了脸，暗自责怪自己没见识。
沈凝华唇边绽放一抹绚烂的笑意，起身走到大殿之上，对着宝座上的百里擎苍躬身行礼的道：“父皇，这并蒂的冰山雪莲价值连城，更是珍贵的入药材料，六皇子将药材送给了儿臣，儿臣便不客气的收下了，不过，这样珍贵的材料，儿臣不敢独享，请父皇恩准陈院正配合儿臣，将这雪莲制成药丸。”
这雪莲功效是奇特，但是也格外的脆弱，不了解其药性的极有可能将它毁掉，让沈凝华和陈韫去研究是最好的，刚刚沈凝华和楚君熠联手挫了步惊澜的面子，百里擎苍心中痛快，满口的答应下来：
“好，朕准了。”
步惊澜眼角微微动了动，眼神不由自主的加深，唇角勾起一抹邪邪的弧度：“昭华公主学识渊博，本皇子佩服。”
沈凝华疏离的笑了笑，重新做回自己的座位上。
楚君熠将玉盒放到一张木质的座子上，和沈凝华并肩坐着，俊美无双的容貌格外的引人注目。
步惊澜被落了面子，却似乎全然不在意，甚至眼中的火苗燃烧的越发旺盛：“皇帝陛下，我这次前来出事大安国，吊唁肖老夫人是一方面，主要的还是想要和贵国多加交流，大安国和大越国接壤，平日里多有往来，上次我前来，在比试上输给了贵国，心中一直想要再次和贵国交流，不知道皇帝陛下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
他口中说着征询意见的话，却是挥手对着门口示意了一下，坐在一旁的使臣立刻起身走向殿外，紧接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缓缓地响起来。
众人不由自主的看向门口，顿时神色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只见门口静静的立着一名女子，她一身白衣胜雪，乌发犹如泼墨一般从身后垂下，肤如凝玉目如点翠，肩若刀裁腰身似柳，头上插着碧玉扣成的玲珑簪、一席面纱遮盖住琼鼻之下，只剩下一对含情双目和眉心一朵妖艳的红色莲花，清冷中夹杂着艳丽，高贵中带着些许妩媚，竟不似凡间应有之人。
随着她缓步走近殿中，白色的裙裾微微飘荡，露出一双点着粉色莲花的白色绣鞋，随着隐隐的莲花香味传出来，许多人竟然产生了一种女子步步生莲的场景，一时间心旌摇动，只觉得三魂七魄都被迷惑了。
步惊澜勾着唇角，看向沈凝华身旁的楚君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女子怀孕，男子可是不能与其同房的，这好几个月心中寂寞，自然要想办法纾解，活生生一个大美人摆到眼前去，楚君熠就算是圣人也难保不动心。
那女子缓步走到大殿中央，俯身对着百里擎苍行礼道：“大越国安亲王嫡女步婷荷见过大安国皇帝陛下。”
女子声音清冷悠扬，说出的话更是让心惊：这女子竟然是大越国安亲王的嫡女？谁不知道大越国安亲王是现任帝王最信任的兄弟，他的嫡女还被封为了温荷公主，以前只知道这位公主容貌绝艳，被称为大越国第一美人，却不知道她竟然美成了这个样子！
步婷荷说完，抬手将面纱摘下来，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直直的冲入众人眼底，这一次，连几个皇子都失了神。
沈凝华的容貌美丽，但是她历来不喜欢别人品评她的容貌，平日里的妆容也只是简单不失礼即可，更何况，他们见过的次数太多，心中也就没有了最初的惊艳，越发的显得盛装打扮的步婷荷美貌惊人。
三皇子手中端着的酒杯已经偏了，酒水都撒了出来却完全不自知，直到衣衫上感觉到凉意才猛地反应过来，连忙将酒杯放下：“美人倾城倾国……果真是……倾城倾国……”
他想了半天，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形容步婷荷的容貌，只能再次用了一个倾城倾国来形容。
百里擎苍将众人的失态收在眼中，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起来，不过是一个女人，这些人竟然如此失态！他毫不怀疑，只要现在这个女子轻声软玉的哀求两声，这些人便会毫不迟疑的将所知信息悉数奉上，到时候，大安国还不被卖个干净？
“起身吧，你就是大安国的温荷公主？”
步婷荷起身，嫣红如花瓣的唇瓣微微上翘，便是面无表情的时候也自带着三分恬静的笑意：“是，我便是温荷公主。”
百里擎苍看向步惊澜：“六皇子，你让你的妹妹前来，是要和大安国交流什么？”明明说着是要交流，却是让一个女子上场，以为两国交流是比美吗？
这话的苛责之意太过明显，令在场的不少人都回过神来。纷纷低下头不敢看百里擎苍的神色，心中懊悔不已，当着皇上面的如此失态，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步婷荷面上带着略显羞赧的笑意：“回禀皇帝陛下，六皇子哥哥从大安国回去之后，就盛赞过大越国的勇士和臣民，实在是令婷荷心中向往，所以这才自作主张的求了父王准许我前来，说是交流其实不过是我一个小女儿的私心罢了，还请皇帝陛下恕罪。”
她点明了是小女儿的私心，百里擎苍再计较就是和一个小女子过不去了：“既然如此，那你就落座吧，身为公主，自然应该有公主的威严，无需在门外等候。”
步婷荷笑意不变，仿佛没有听出百里擎苍话中的讽刺，反而是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沈凝华：“在大越国的时候，便听闻昭华公主的风采，听说公主找出了治疗瘟疫的药方，还和驸马恩爱情浓，创建了华君药行，救治了江南数万百姓，实在是女子的楷模，心中向往已久，今日一见，公主不但品德高尚，见识更加渊博，心中着实佩服的紧。”
沈凝华望着步婷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清清淡淡的，看着清澈异常，看不出丝毫的杂念，仿佛整个人都可以通过那双眼睛一望见底，容貌绝美、进退有度，说话动作更是滴水不漏，这样的人会有一双格外单纯的眼睛？
“公主谬赞了，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想反倒是名声都传扬到大越国去了，倒是显得我贪图名声似得。”
“哪里，公主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好事，这名声能够传扬开来，表明的是百姓拥戴，怎么会是贪图名声？”
沈凝华笑了笑，没有作答。
步婷荷满面笑意：“我早就听闻公主才貌双绝，原本我在大越国的时候苦练舞蹈，想着来和公主比较一二，不过现在公主有了身孕，这个想法自然是不成了。”
“多谢温荷公主体谅。”沈凝华微笑，极为有耐心的听着步婷荷家常一般的话。
步婷荷却仿佛认准了她一般：“公主，我在大越国的时候住在王府，我的父亲对我也极为纵容，经常到处走动，现在让我住在驿馆，总觉得约束的很，不知道我能不能到公主府上居住？”
沈凝华失笑，这个公主是真傻还是在装傻？堂堂出使别国的公主，要到另外一个公主的府中去居住？这算是怎么回事？
“京都的大越国驿馆，按照大越国的风格建设，公主住在里面定然会感觉宾至如归，我的府上地方狭小，人员也简单的很，怕是会对公主照顾不周。”
“既然如此，那么就算了。”步婷荷微微皱着眉心，脸上一幅失望的模样，看的不少人跟着心疼，“我心中十分敬佩公主，一时间只想着和公主亲近一番，倒是失礼了。”
步惊澜出声安慰：“婷荷，不许胡闹了，我们要在大安国停留许久，你常到昭华公主府上做客就是了。公主，这你不会拒绝了吧？”
先是提了两个她无法答应的事情，然后再提出一个简单的要求，她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这个步惊澜和步婷荷还真是唱的一首好戏！
沈凝华笑：“欢迎至极。”
步婷荷抬起头，眼神亮起来：“这就好，那我明日就到公主府上拜访。”
步惊澜扫了一眼两旁的大臣，转身对着百里擎苍拱手道：“皇上，虽然昭华公主有了身孕，不能和婷荷比试舞蹈，但是婷荷准备了良久，不展示一下岂不是白费了功夫，我看在场的还有不少闺秀，不如先让婷荷展示一番，如果谁有信心击败婷荷，再上场如何？”
沈凝华眼神一凛，步惊澜这是在暗示除了她其他的小姐们都不行？这样一来，她可是无端拉了许多人的仇恨！

第250章 美人之间的较量！

步婷荷面带微笑静默的站在一旁，犹如一只亭亭玉立的白莲，不动声色却又耀眼夺目。
看到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做声，步惊澜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步婷荷：“婷荷，你来跳一支舞吧，如果没有人上台应战，那就当是你将这支舞献给大安国皇帝陛下的好了。
“是。”步婷荷抬眸略略的在大殿之中扫了一圈，垂眸微笑，“那还请诸位允许婷荷稍加准备。”说完，缓步退了出去。
等到步婷荷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衫，虽然依旧是白色，但是腰身袖口却格外的紧身，将纤细的腰身束缚的更加不盈一握，下身八幅的裙摆却格外的宽大，层层叠叠犹如莲花花瓣一般铺洒开来。
她手臂上挽着一条长长的绸缎，绸缎的两端各拴着一直经营剔透的水晶球，她缓步走到大殿中央。她忽然抬起手臂，啪啪拍了两下掌。
十二名身穿舞衣的女子举着十二面画着牡丹图案的双面鼓依次走了进来，左右各六名立在两侧。
众人还没有来得及惊奇，就听到一声响亮的鼓声猛然乍起。原本双手合拢立在大殿中央的步婷荷忽然原地跃起，手臂向着两侧猛地舒展，将长长的绸缎猛地舞动起来，绸缎两端犹如灵蛇一边击打在鼓面上，发生两声清脆的鸣响。
宽大的裙摆借着跃起的力量旋转起来，层层叠叠的犹如莲花绽放！
大殿之中，叫好声猛地响起：
“无需借力拔地而起，好功夫啊！”
“是啊，绸缎两端系上东西，要将绸缎垂直的舞动起来更需要巧劲，这一手就不得了。”
刚开始还有称赞声，到了后来，连称赞声小了起来，众人全部集中了注意力去看大殿中央肆意舞动的女子。
她仿佛身轻如燕一般，不停的高高的跃起，手中的绸缎不断凌空穿梭，在鼓面上留下一个个音符。
乐声越来越激烈，她舞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到后来，绸缎击在鼓面上的声音咚咚咚密密麻麻连成一片，让人忍不住热血沸腾。就在众人以为这已经是极限的时候，步婷荷双臂猛地一震，绸缎灵巧的飞跃会她的臂弯，周围的十二名举着双面鼓的侍女忽然围成一个圆形，绕着她转动起来，乐声猛地上扬，灵蛇一般直冲霄汉。
步婷荷原地旋转，绸缎绕着她上下翻飞，每一下都精准的击中鼓面，声音一下下仿佛能够落到人的心中。
这样的舞蹈，众人从来没有见过，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步惊澜会那般的骄傲和自信。
沈凝华眼眸清冷，精致的眉眼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只让人觉得她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清清冷冷的薄雾。
忽然，她起身走到了大安国的琴师面前，从她手中拿过了一柄琵琶。
因为步婷荷自己带了乐师，大安国的乐师就闲在了一旁，看到沈凝华拿了琵琶，连忙起身将座位让了出来。
沈凝华转身坐了上去，将衣袖甩开，双腿一高一低盘腿而坐，周身的气势猛地凌厉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周身的气息带动了整个人给人的感官，众人只觉得她一下子变得高贵不可攀起来，分明还是之前简单的妆容，分明还是简单的公主装扮，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如果步婷荷是纯白无暇的玉莲仙子，那么此刻的沈凝华就像是掌管天下百花的皇者，就算是玉莲仙子怎么出众，在百花之主面前也要俯首称臣。
仅仅是一个动作，就已经将全部的气场张扬开来。
沈凝华没有迟疑，琵琶放好之后，素白的手指猛地在琴弦上划过，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刚毅清冷的声音瞬间控制了全场，步婷荷跳舞的动作猛地一顿，瞬间有些跟不上节奏。眼角的余光看到强横闯入的琵琶声竟然是沈凝华弹奏的，她心中的不屈瞬间升起来，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调整了舞姿，跟上了沈凝华的节奏。
沈凝华眼中冷意流转，手指在琴弦上不断划过，细细密密的声音犹如溪流奔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步婷荷额角沁出汗珠，已经跟不上沈凝华的节奏，狠狠地咬了下舌尖，不让自己落败下来。
忽然，沈凝华的动作猛地一顿，琵琶声音急转直下，刚刚还有势如山河的声音，忽然转变成了涓涓细流。一副百花争艳、鸟语花香的场面瞬间展现在众人面前。
步婷荷一个收势不及，猛地摔倒在地上，脸上顿时难看起来。
沈凝华弹奏的动作瞬间停下，五指舒展按在琵琶弦上，将尾音收的干干净净。
声音正是优美处骤然停歇，就好像一副绝世名画要在他们面前展开，可是正展开到一半，展示的人却忽然停下了动作，还将画收走了。
这已经不是憋闷两字能够形容的了，他们已经有些着急的抓心挠肝了。这种感觉令他们十分难受，甚至坐立不安。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定然有人要上前厚颜请沈凝华弹奏结束。
沈凝华将琵琶递给已经呆愣的琴师，缓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温荷公主之前已经跳了半支舞，体力不支，我刚刚以琵琶伴奏，倒是坏了公主的节奏，还引得公主摔倒，实在是罪过，还请公主勿怪。”
步婷荷起身，刚刚不慎扭到的脚踝隐隐作痛，可是她心中却是更加愤恨。之前，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可是现在，经过沈凝华的搅合，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到了她那首未完的琵琶曲上！
将她的风头抢的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有剩下！来到大越国之前，皇兄就提醒过，她心中已经有了防备，可是现在看来这个沈凝华比想象之中的更加难缠！
本来她苦练舞蹈，就是为了在这次宴会上挫一挫大安国的气势，却不想，打击别人不成，却是让自己脸面尽失。
“哪里，是公主技高一筹，我刚刚倒是班门弄斧了。”
百里擎苍扫了一眼周围的大臣和女眷席上神色各异的夫人、小姐们，心中哼了一声，关键时刻，这些人竟然一点用处都没有，还要凝华一个有着身孕的人上场，真是丢尽了脸面！想着，看向沈凝华的目光越发的慈爱：
“凝华不错，朕还是第一次听你弹奏琵琶，没想到你这丫头倒是深藏不露。”
沈凝华抬眸轻笑：“父皇还好意思说，每次见到您，你总是拉着我下棋，哪里有时间让我展示其他的才艺？您心中清楚的吧，我这个人没脑子，最是不会下棋了。”
看到一旁面色青青白白的臣子们，楚君熠在一旁暗笑，这些人将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争权夺利了，到了关键时刻一点作用都起不了，朝廷上下风气浑浊，这会子知道没脸了？
百里擎苍哈哈一笑：“你倒是责怪谁到父皇身上来了，好了，你身体不便，快些坐下休息吧，温荷公主舞技超群，舞蹈大气磅礴，真是极为难得。也快些入席吧。”
步婷荷强忍了脚腕的疼痛道谢完毕走到座位上坐下。
步惊澜端着酒杯眼神时不时的落在沈凝华身上，满是一片赞叹：这样的女子真是天下少有，上次这个身体里的那个笨蛋竟然被她算计，迎娶了一个残废回去。好在他终于将人收拾好了，这一次，究竟鹿死谁手就要好好地拼一拼了。
一连几招都被沈凝华破解开，步惊澜也就消停了，带着一脸邪肆的笑意不停的饮酒，晶莹剔透的酒杯在他的手中不停的旋转，时不时的扬起脖颈一饮而尽，露出性感的脖颈喉结，引得女眷那边不少小姐面红耳赤。
这位六皇子殿下只迎娶了侧妃，正妃的位置还空缺着呢，而且那个侧妃是已经残废的沈灵菡，有和没有一个样。
宴会结束出了皇宫，楚君熠上前将沈凝华揽住，关切的问道：“凝华，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不适？”
沈凝华抚着肚子微微摇了摇头：“没事，上次大喜大悲引得胎儿有些不稳，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已经完全没事了，再者说，现在已经三个月了，过了最危险的时段了，不用时时刻刻如此担心。”
楚君熠扶着她坐上马车，将她揽入怀中亲了亲她的额角，想到之前大殿之上她风采绝艳的模样，只觉得整颗心火热异常，既想着将她藏起来，只让他一人珍爱，又想着让她立在最顶端，接受世人膜拜。
“凝华，我爱你。”
沈凝华浑身一僵，抬头诧异的看着楚君熠。
那双黑色眼眸中带着微微羞赧和惊慌，水汪汪的犹如两汪清水，引得人想要沉浸其中。
楚君熠忽然轻轻一笑，低头吻在她的额头，惊得沈凝华猛地闭上眼睛，睫毛微微的颤抖着，扇面一般惹得楚君熠心头发痒。
“凝华，你可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出彩。”
她就像是一本好书，每一天他都会从她身上发现一些闪光点，本以为他已经将书本翻完，认识了全面，可是回过头来再看一遍，又会发现更多自己没有接触过的一面。
沈凝华微微的笑了笑，当初因为容貌丑陋，她只能拼命的学习其他的才艺来弥补外表的不足，因为百里瑾泽喜欢琵琶，她连续一个月没日没夜的弹奏练习，手指都磨破了皮，只想着等到他生辰展现出来，只是，他生辰的时候，却宣了沈灵菡作伴，两人琴瑟和鸣，根本没有她插手的余地……
看着楚君熠那双专注神情的眼眸，沈凝华心中最后一点芥蒂慢慢放开，失去了一块泥巴，却得到一座玉山，她很知足了。

第251章 阴毒算计！

沈凝华从宫中回来之后，并没有多在意步婷荷的事情，只是想着这个公主似乎对她有些看法，但是却没有怎么重视。毕竟，就算是看她不顺眼，顶多在言语上为难一二，也应该不至于使出什么太过恶劣的手段，毕竟两人的身份摆在那里。
只是她没想到，第二日，就再次见到了这位美艳绝伦的公主，而且颠覆了她的想法。
翌日，她醒过来的时候，楚君熠早已经起身去上朝了。她唤了一声白渃，端着水盆进来的却是红菱。
“平日里伺候我起身洗漱，不是白渃的工作，怎么今日换你了？”
“小姐，温荷公主来了，一大早您还没醒的时候就来了，白渃姐姐本来想叫醒您，可是温荷公主非拦着不让，只能将她请到了花厅之中，奴婢刚想进来喊您，您就醒了。”
沈凝华心中诧异：“这么早就过来？可有说了什么事？”
“没有，只是说来看看您的。”
沈凝华眉心一蹙：“好了，伺候我梳洗吧。”
梳洗之后简单的装扮了一下，神凝华挑了一件淡蓝色兰花长裙换上，直接去了花厅。
步婷荷依旧如昨日一般一身白衣，只是款式大不相同，领口、袖口、裙摆都用金线细细的绣着花纹，看上去低调奢华。
沈凝华刚一进门，步婷荷便带着微笑起身：“昭华公主，我一大早过来，打扰到你了吧。”
“无碍，倒是我，贵客临门竟全然不知，反而劳动温荷公主久等，失礼的是我才对。”
步婷荷旋即一笑：“我们都有失礼之处，那就扯平了，谁也不用怪罪谁。”
沈凝华笑开，虽然步婷荷昨晚有咄咄逼人之势，但是现在相处起来，倒也不算是多难相处，想来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步婷荷道：“对了，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劳烦你帮忙。”
“何事能够帮到公主？”
“我这次前来，一来是想来增长一番见识，二来是陪着皇兄祭拜一下肖老夫人，前者还好说，只是这后者……我也是后来才听说，肖老夫人丧礼上发生的事情，京卫军到现在也没有审理清楚，沈家一应上下都找不到领路的人，这实在是有些难办。最后想来想去，才想到了公主身上。”
沈栋现在不知道是在装病和是真病了，反正已经下不来床了，下人全部抓了起来，就连最后肖氏入葬还是皇上让内务司办理的，不然顶着诰命夫人称号的肖氏连身后事都办不成了。
步惊澜要去祭拜，要找人还真是不容易。不过，她刚刚和沈家闹开，这个时候不宜出面：
“温荷公主，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体……”
步婷荷出声打断：“我知道，公主现在身怀六甲，出门的确是不方便。”
沈凝华眉心微动：“那公主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昭化公主你虽然不方便，但我刚刚看到你身边的丫头都是格外懂事、周到的，不如就派个侍女领路就好了。”
跟在沈凝华身旁的白渃、红菱垂眸而立，神色丝毫的未动，仿佛步婷荷口中说的事和她们没有丝毫的关系。
看到沈凝华沉吟不做声，步婷荷连忙补充道：“公主放心，我也听说了，这几个丫头在你身边都是用的最为顺手的，只是让人领路而已，等我们祭拜完毕，就将人完好无损的送回来。”
白渃不想看沈凝华为难，上前一步轻声请求道：“公主，奴婢知道老夫人的墓地，对一应事宜也清楚，不如就让奴婢前去为六皇子殿下和温荷公主领路吧。”
沈凝华猛地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开口冷声叱道：“白渃，我以为你平日里最懂规矩，没想到也是个不知道进退的，六皇子和公主这次前去是为了祭拜老夫人，不仅仅是要带路，更是需要主持祭拜事宜，你一个小小的奴婢，有什么资格主持一品诰命夫人的吊唁仪式？”
白渃浑身一惊，连忙跪在地上：“奴婢知错，请公主责罚。”
红菱看到这个场面，也连忙跪地请罪。
沈凝华皱眉扫过两人，极为不耐烦的挥手：“下去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步婷荷看着眼前的一幕，唇边的笑意一直浅浅淡淡的，看不出丝毫的改变。
沈凝华转头看向她，脸上重新带起了笑意：“温荷公主，让你看笑话了，你也看到了，这几个奴婢在伺候我方面倒是有心得，但是其他方面，简直一窍不通，更是没有资格主持祭奠。不过，公主刚刚说的沈家无人，的确是个问题，这样吧，我会进宫请父皇下旨，让礼部出一名官员陪同皇子和公主。”
有官员陪同，这已经是最为重视的表现，步婷荷就算是在不甘愿也要接受，毕竟，她身为公主，不可能拒绝官员的陪同，反而坚持要求让一个奴婢陪着，不然这这里面的问题可就大了。
步婷荷连忙道谢：“还是昭华公主想的周到，我在这里代皇兄先谢过了。”
“小事而已。”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耽误公主的时间了。”
沈凝华起身，亲自送她到门口。
“公主身体不便，便好好歇着吧。”
“那就请温荷公主见谅了，恕不远送。”
步婷荷离开，白渃和红菱快步走进来，看到坐在椅子上沉思的沈凝华。
红菱站在靠后一点的位置上，拉了拉白渃的衣袖。
白渃上前：“小姐，刚刚温荷公主她似乎对奴婢几人存着些心思。”
沈凝华点点头：“从昨天见面开始，我就感觉她对我有一股敌意，只是感觉不明显，我们从前也没有什么交集，所以便没有理会，刚刚我才确定，那敌意不是错觉。”
“温荷公主为什么对您有敌意呢，按道理来说不可能啊。”
沈凝华猜测：“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事情，说不准和沈灵菡、步惊澜有关。”
白渃点点头：“那小姐不同意奴婢帮他们引路，温荷公主会不会更加嫉恨？”
沈凝华靠在椅背上笑了笑：“她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你们是我身边最得力的助手，而且，你们四个人之间感情深厚，如果我让一人前往，之后出了事情，其他三人定然心存芥蒂，这样一来，各个击破，就几乎等同于斩断了我的手脚。”
白渃心有戚戚：“而且小姐现在怀有身孕，若是奴婢等人出了事情，身边一个可以信任照顾的侍女都没有，那处境就越发的危险了。”
红菱连忙上前：“是啊，而且小姐待我们亲如姐妹，到时候我们出了事情，小姐定然跟着着急上火，到时候，小少爷估计也要跟着遭殃，好恶毒的心思！”
白渃回头一巴掌拍在红菱脑袋上，亲如姐妹，这样不恭敬的话也是能够随便说的吗？
红菱被打的不知所以，满脸不解的看着白渃。
沈凝华被逗笑：“好了，白渃可不要打她了，本来就够傻的了，再打下去岂不是更加傻了？”
红菱捂着脑袋，极其郁闷的站在一旁，她对各类情报极为敏感，也搜集的极为仔细，可是在平常，总是反应不过来。
“这些日子，白渃你格外注意一些，红菱她们三人都会些功夫，唯独你没有武艺防身，这两天我会找一些药给你，如果真的遇到事情，也可以防范一二。”
“是，多谢小姐。”
沈凝华让白渃做了防范，可是没想到最先出事的竟然是武功最为高强的青雀。
距离上次步婷荷前来府上已经过了五天，祭拜肖氏的事情也已经顺利完成，本来以为已经没有了什么事情，但是晚上，沈凝华刚用完膳准备休息，红菱便扶着青雀走了过来。
“小姐，青雀受伤了。”
沈凝华一惊，连忙让红菱扶着青雀躺在榻上。
青雀手臂上带着剑痕，肩膀上还插了一直乌黑的短箭，两处伤口周围，血迹呈现暗红偏黑的颜色，一看便知道伤口带着毒性。
沈凝华沾了一点血迹闻了闻，眉心紧紧地皱起来：“红菱，去请陈院正。”
因为要研制雪莲丹，陈韫干脆住在了沈凝华的一个偏院中，若是他在自己府上，那恐怕就来不及了。
陈韫来的很快，话都没有多说，直接查看青雀的伤势，一看之下脸色大变：“公主快些出去，这毒散发出来的味道有滑胎的功效。”
红菱一听脸色都白了，连忙上前扶沈凝华：“小姐，快些出去吧。”
沈凝华摇了摇头：“无碍，短时间吸入一些没有什么问题，青雀手臂上的剑伤和肩膀处的短箭毒性不一样，现在两种毒互相克制，才没有立刻要了她的性命，如果单独解开一种，那另外一种必定立刻夺人性命，因此必须两人一起解毒方可奏效，陈院正一个人忙不过来。”
陈韫也知道，可是沈凝华肚子里可是怀着楚君熠的孩子呢，这侍女的毒解了，这孩子估计也保不住了。
沈凝华从衣袖中拿出一个药瓶，倒了一颗安胎药服用下去，抬头坚定的看着陈韫：“陈院正，这是冲着我来的，我躲过了这次，躲不过下次，我不可能看着我的侍女一个个死去。”青雀武功最高都受伤了，其他人更加不必说，她放弃了救治青雀，接下来她身边的人将会一个个被屠杀！
“可是你的孩子……”
沈凝华摸了摸肚子，眼中光芒凛冽：“我和楚君熠的孩子，没有那么脆弱！”

第252章 冒险解毒！

红菱焦急的抹了一把眼泪：“白渃姐姐，应该怎么办？”
青雀平日里的话最少，一般都是为了保护沈凝华，而极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隐在暗处，平日里和沈凝华也没有多少交流，但是要论起来，对待沈凝华最忠心耿耿的，便是这个话不多的丫头。
白渃同样知道这一点，上前扶住沈凝华的手臂：“小姐，您来指挥，我来做。”
沈凝华摇摇头：“不用，你和红菱去准备热水，待会儿要用。”
似乎是听到周围的吵闹，青雀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沈凝华在一旁，眼神顿时亮了亮，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凝华握住她的手，脸上的笑容异常的温暖：“青雀，保存体力，待会儿可能很疼，我和陈院正要帮你解毒。”
“……小……小姐，毒……”
“我知道，放心吧，你会没事，我们都会没事。”沈凝华笑着，眼中的光芒却冷如冰雪，有事的是背后用毒的人！等救回了青雀，这笔账定然要清算清楚！
青雀心中焦急，抬手想要将沈凝华推得远一些，却是因为毒性再次晕死了过去。
沈凝华抬头看向陈韫：“陈院正，拜托了。”
“公主放心，陈某定然竭尽全力。”将之前的一幕看在眼底，陈韫内心触动，很多人都羡慕沈凝华身边有这四个得力助手，可是他们哪里知道，世上没有白来的忠诚，四名侍女甘愿为沈凝华肝脑涂地，沈凝华对待她们也同样不惧牺牲。
白渃和红菱焦急的来回踱步，如果青雀救回来了，小主子却出事了，青雀那性子估计会直接自杀谢罪，她们也一起陪着，为小主子陪葬！
正焦急着，楚君熠赶了过来。
白渃连忙跑过去：“驸马爷，青雀中毒了，公主正在里面……”
楚君熠猛地皱起眉头：“那你们还不帮忙准备药材，捣什么乱？早一些解毒，凝华就少一分危险，还不快去！”
楚君熠走进房间，看到沈凝华拿着一柄纤细锋利的刀刃帮青雀处理手臂上的伤口，心中紧了又紧，最终上前帮她将水盆端起来，让她动作方便一些。
沈凝华一愣，转头看向楚君熠，眼中带着一丝愧疚，她在拿他们两人的孩子冒险，为了她心中的道义，却是没有顾虑他的感受……
楚君熠叹了口气，冷声道：“还不动作快点，忙完了好去喝安胎药！”
沈凝华心中一松，眼中蓦地闪过一道笑意，点了点头，专心的帮青雀解毒。
耗费了大约一个时辰，两种毒终于完全解开。
楚君熠扶着脸色苍白的沈凝华，对陈韫说道：“陈伯伯，劳烦您处理一下最后一点事情，我带凝华去休息。”
“好，快去吧。”陈韫温和的点点头，心中对沈凝华极为敬佩，能够为一个侍女做到这一步，这样重情重义的女子，世上可不多见了，就是行事有些鲁莽了一点，不过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雪莲丹再过几日就要研制好了，等研究出来服用一粒，什么样的毛病也差不多能治好了。
出了房间的门，楚君熠弯腰一把将沈凝华抱起来，直接朝着华君阁休息的寝殿走去，沈凝华抬起手臂揽住他的脖颈，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处，闭上眼睛休息。
楚君熠低头看到她唇角无意识扬起来的微笑，眼中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这丫头刚刚一味的的逞强，现在知道后怕了，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沈凝华喝过安胎药，为自己把了下脉，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一口气才重重的松了下来。楚君熠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中握着一本书卷，看上去极为认真，书页却是很久都没有翻动一下。
沈凝华拥着被子靠在床头，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楚君熠，微微咬了咬唇：“君熠……”
楚君熠没有反应。
沈凝华又试探着叫了一声：“夫君……”
楚君熠无奈的抬眸，一眼便被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击中了心脏，只觉得心中酥酥麻麻，许多责备的话一点点消散的干干净净，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身旁，将她拥进怀中：“好了，我就不说你什么了，以后要小心一些，知不知道，这一次是幸运的，但是幸运不可能永远都在我们这里。”
“嗯。”靠在他怀中，沈凝华弯着眼睛点了点头，“我没有想到青雀会受伤，中的毒还极为蹊跷，所以才没有防备，这一次是真的大意了，以后定然好好准备。”
“知道就好。”
沈凝华动了动身体，寻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靠着：“我也很害怕，也担心肚子中的孩子会保不住，可是青雀那丫头心眼实在，当初我救了她，她就发誓要跟在我身边保护我一生，那丫头平日里话少，只知道一天天小心翼翼的护着我，即便是受了伤也不在乎，仿佛就不知道痛一般。”
沈凝华眼中闪过满满的心疼，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虽然她和白渃几人明着说是我的侍女，可是实际上，当初没有她们几个，我绝对没有办法从山谷中活着出来，我是她们的救命恩人，她们何尝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只要有能力，我不会看着她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楚君熠手臂紧了紧：“我知道，也理解，所以才没有阻止你救人，我只是希望你以后做事要准备的万全才好，救人的同时也不要让自己受伤。”
沈凝华点点头：“嗯，我原来就有过打算，想着将我的医术教给白渃她们，可惜她们对药材、医术没有天分，到现在也只是懂得辨识集中药材，难以学到真正的精髓，所以我只能再寻找一个人。”
“嗯，这样也好，可有什么目标？”
沈凝华脑海当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微微的摇了摇头：“是有一个，但是还没有找到人。”
“还没有找到人？”楚君熠奇怪，既然没有找到人，那怎么确定是不是合适呢？这话听起来格外的矛盾。
“她是我的一个恩人，可是后来却失散了，我现在还没找到她。”沈凝华想起了前世她的侍女司琴，那个少女极为聪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是她当初从一个人牙子手中将她买下来的。
想着眼前不又浮现前世雨夜的场面，沈灵菡将司琴害死了，连带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害死了……
“凝华！”看到沈凝华神色不太对，楚君熠猛地喝了一声。
耳边声音炸开，沈凝华从恍惚中猛地回过神来，“嗯，我没事，不过是想起了一些之前的事情。这个人选可以慢慢找，你手下若是有合适的，只要忠诚可靠，也可以送到府中来。”
“嗯，好了，别想这些烦心的事情了，好好地休息一下。”
等到沈凝华睡着，楚君熠出了房门，对着空气喊了一声：“暗影。”
一道鬼魅的身影猛地闪现，单膝跪在楚君熠面前：“主子。”
“让人调查一下公主之前在沈家的事情，尽可能的详细，重点查一下她和我一同跌落的那个山谷，仔仔细细的查，我要知道全部的事情。”
“是，主子。”
“另外，调查一下青雀、白渃、红菱、碧珠四人的背|景，重点是这次青雀受伤的事情。”
“是。”黑色的人影应声之后，闪身再次消失。
楚君熠面容冷峻，漆黑的眼眸带着无边夜色，刚刚凝华的话中一直说着救命之恩，既然有了救命之恩，那么定然有危及性命的危险，可是他调查到的内容却极少。他爱沈凝华，想要了解她的全部，她现在还不愿意开口，那么只能寻找另外的办法来了解一番。
沈凝华再次醒过来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白渃进门伺候她梳妆。
“青雀如何了，可是醒过来了？”
“昨晚奴婢和红菱、碧珠轮换守了一夜，青雀后半夜就醒过来了，小姐放心。”
“嗯，梳洗完之后，我去看看。”
她这边话音刚落，红菱便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怒气冲冲的道：“小姐，青雀实在是太拗了，非要过来磕头谢恩。”
沈凝华看向门口，碧珠正扶着青雀走进来。
接触到沈凝华的视线，青雀推开碧珠的手臂，走到沈凝华面前跪在地上，深深地俯身扣头：“奴婢谢主子救命之恩，奴婢差点害了主子和小主子，罪该万死！”
沈凝华眉心微微皱着，看着她苍白脸色，开口责备道：“我刚刚费尽力气给你解了毒，你就这样糟践自己的身子，这是对得起我了？”
青雀低着头，神色极为不安。
红菱火上浇油：“她自从醒了知道小姐冒着危险帮她解了毒之后，就闹着要来谢恩，如果不是奴婢说小姐还没有睡醒，她半夜就过来了。”
白渃瞪了红菱一眼，小姐为了帮她解毒差点害了小主子的事情还不是你这个大嘴巴告诉青雀的？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红菱撇撇嘴，低头站在一旁不出声。
沈凝华抬手将青雀扶了起来：“好了，起来吧，你现在身体还弱，好好休养才是根本，是谁伤了你可是知道？”
“知道，是皇后的人。”
皇后？沈凝华惊讶，她原本以为会是步惊澜或者是步婷荷的人手，没想到竟然是皇后。
青雀说完，再次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奴婢有事情要回禀。”
沈凝华蹙起眉心，看到青雀的神色，忽然感觉到一丝异常：“你想起什么来了？”

第253章 碧云掌红袖，卿天断乾坤！

青雀被毒婆婆救回来之后，就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她以前还特意研究过一段时间，想着帮她恢复，没想到却一直没有成功。看青雀也一直不是很在意，她也就没有再坚持。没想到，这次中毒，竟然让她的记忆恢复了。
白渃等人也焦急的看着青雀。
青雀脸色越发的苍白了几分：“主子，奴婢是被人追杀逃到了一处山崖，实在是没有活路可走了，所以便干脆的跳了下去。”
沈凝华眉心微动：“皇后的人追杀你？”
“是。”
“原因为何？”
“因为……因为我是叛徒。”
沈凝华眼神猛地一颤：“叛徒？你失去记忆之前是皇后的人？”
青雀嘴唇发干，微微的抿了抿却依旧觉得万分难以开口：
“是，皇后娘娘手中掌控着一股江湖势力，分为碧云阁和卿天阁，碧云阁都是女子，从小收集孤儿和天赋异禀的孩子，根据她们的天赋从小训练培养，擅长暗杀、性格阴冷者十几岁便开始执行杀手任务，样貌美丽、姿容出色的便被培养媚术，送入宫廷、官员后院之中，负责收集情报、蛊惑人心，其中能人异士诸多，之前的瑞雪便擅长摄魂术，皇后娘娘身边的芳雪则最擅长医术和毒术，现在的梅雪在碧云阁中排名最高，武功高强、心思细密。”
沈凝华心中惊讶，皇后手中竟然掌控着这样的力量，那么这么多年来，各个官员府中有多少被她的人掌控了？想来，之前宫中的印贵人，也是皇后的人手吧，原本皇后想要借着印贵人的手将香料有毒的事情栽赃到她身上，没想到最后没有成功，还牵连了印氏一族。
青雀喘了口气，接着说道：“卿天阁之中皆为男子，我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大概知道，其中擅长谋略的，被送入了各个皇子府中做谋士，擅长武艺的，悄悄通过赵家的手送入军中，文采出众的则参加科举，一朝金榜题名，便是康庄大道，到现在为止，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人被送了出去。”
沈凝华慢慢的靠在椅子上，眼中凝重犹如压城黑云，半晌，她感叹出声：“怪不得……怪不得那么长时间，皇后宠冠后宫尊崇无人能及，太子的地位稳如泰山，朝中对她也是一片歌颂之声。”
原本以为皇后是一座万丈高山，可是没想到一朝云雾散去，才发现这高山只是无意中漏出来的冰山一角。面对这样的强敌，沈凝华一瞬间极为无力，她和楚君熠根基浅薄，面对布置了十几、二十年的皇后，真的有胜算？
看着沈凝华的脸色，白渃有些不安：“小姐，也许情况没有那样糟糕。”
沈凝华摇了摇头：“事情只怕会比我们想的还要糟糕。青雀，你了解的这样清楚，那么你之前在碧云阁中是什么位置？”
“我原本被唤作青雪，排名在梅雪之上，碧云阁高手第一位。”
沈凝华心头一动：“碧云阁、卿天阁，背叛之后会如何？”
“死！”青雀冷声吐出一个字，“皇后曾经说过，碧云掌红袖，卿天断乾坤！对这两个组织极为重视，碧云、卿天的人从小便会被强迫服下毒药，只要催动毒药发作，很快便会没有了性命。如果当初不是主子帮着奴婢解了毒，那么奴婢早就已经死了。”
沈凝华点点头，心中暗想，恐怕这种毒药还是要按时服用解药控制药性的，她在毒婆婆那里见识过不少这样的药物，原本毒婆婆也要在白渃四人身上种上，不过被她拒绝了，还因此吃了些苦头。
“青雀，你说这次伤你的是皇后的人？”
青雀点点头后又摇了摇头：“这次应该是有两拨人，虽然因为之前受伤，奴婢的武艺大不如从前，但是最先过来的那些人还是能够应付的，不过后来有人在暗中干扰，才让奴婢受了伤。没想到差点死去，倒是让奴婢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发现暗中干扰之人用的暗器出自碧云阁。”
“碧云阁……”沈凝华轻声呢喃了一句，“青雀，瑞雪也是见过你的，为何没有认出来？”
“奴婢在碧云阁中擅长暗杀，精通各种易容手段，因为知道了当初皇后杀害了奴婢的父母，强行将奴婢带入了碧云阁的真相，所以一直想着要脱离碧云阁，从学会易容之后，就一直一点点改变容貌，到后来更是不以真面目对人。”
沈凝华点了点头：“嗯，想来你脱离碧云阁有一点原因是不想继续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如今你跟在我身边却让你重新处境艰难，如果你不想继续留在我身边，可以自行离去，我会给你一些银两，保证你接下来安然度日。”
青雀对着沈凝华叩首：“主子，奴婢原本跳下山崖的时候，就想着不活了，没想到主子救了奴婢一命，您不嫌弃奴婢满手鲜血，奴婢心中感恩戴德。在碧云阁多年，奴婢只会杀人的手段，如果主子赶奴婢走，奴婢就真的再无生路了。”
青雀极为紧张，说话的时候言语之间满是慌乱，想到沈凝华要赶她走，她就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没有尽头，她是个杀手，一路上只有鲜血为伴，成功叛出碧云阁之后，连一点别的目标都找不到了，幸好遇到了沈凝华才重新觉得这样活着也不错。
她和白渃几人不一样，她不懂世事规矩，不明白阴谋算计，只知道听从命令行事，她就像是一把利刃，可如果没有人使用，也就和废铁没什么区别了，而沈凝华便是最好的执刀人！
看她这个模样，沈凝华心生怜惜：“快起来吧，你的身体不好，回去好好休养，你的武功最高，没有你在身边，我总觉得心中不踏实。”
青雀惊喜的抬头，这是不赶她走了？
“是，小姐。”
楚君熠让人调查的事情还没有眉目，沈凝华便将青雀说的事情告诉了他。
听完之后，他沉默了良久，心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这些时日宫中也发生了不少事情，可是仔细算起来，除了让皇后丢了些脸面外，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伤害。太子也在她的保护下安安稳稳的，前段时间的禁足，也执行了没有多上时间。我一直怀疑皇后暗中有势力，只可惜调查了很久，只查到一些皮毛。”
沈凝华心情略显沉重：“皇后执掌后宫多年，这些布置更是不知道准备了多长时间，如果不能以摧枯拉朽的架势将其摧毁，那么定然不能轻举妄动。不然，遭殃的恐怕是我们。”
楚君熠点头，拉着沈凝华的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轻轻地抚着她的肚子：“现在我们有了孩子，我要思虑的更加周全，放心，我不会拿你和孩子冒险。”
沈凝华点点头，靠在他的怀中放松身体：“嗯，那个瑞雪现在如何了？”
“身体内的毒发作了一次，用你给的药压制了下去，到现在还不肯说任何有关皇后的事情。”
“毕竟皇后派人教导她那么长时间，她若是轻易背主，那说出来的话也难以相信。以前不知道青雀的身份，现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也就好办了，让青雀见她一面，说不准会有意外的收获。”
“嗯，从青雀的话中可以判断出来，碧云阁和卿天阁中的人，也不全是孤儿出身，很多都是发现孩子天赋异禀，然后从家中抢夺出去的。这件事情倒是可以利用一番，说不准会有奇效。”
沈凝华赞同：“的确，这些人被从小训练，多多少少都有些性格上的缺陷，亲情也许是个极好的突破口，若是能寻到一些人的父母就更好了。”
“嗯，这件事情我来办，你不用时刻牵挂着。”
“好。”
驿馆行宫内，步婷荷坐在凉亭之中，看着在一旁空地上跳舞的舞姬，神色十分的不善。
步惊澜摇晃着扇子走过来，神色慵懒，眼睛却带着冰寒。
“婷荷，你倒是好兴致，大中午的看舞姬跳舞。”
现在正值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这群舞姬顶着阳光已经跳了大约一个时辰，不少人已经汗出如浆，却咬着牙在坚持，战战兢兢地不敢跳错一个动作。
步婷荷从桌上拿过一柄绣着美人图的团扇，掩着口打了个哈欠：“该期盼的好消息没有传过来，心里不痛快的很，便想着看看歌舞，谁知道，这舞蹈看了同样让人觉得糟心！”
此话一出，舞姬们纷纷停下动作，颤抖着跪在地上：“公主恕罪。”
步惊澜坐到凳子上，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美人们：“这么多美人，怎么看都是赏心悦目，怎么会糟心。”
步婷荷闻言，眉心猛地皱起来，看了一眼跪在前面还不断用眼神散发着光芒向步惊澜求助的人，猛地一把将手中的团扇扔在地上：
“一副狐媚的样子，只知道用这个模样勾引男人，留着还有什么用处，来人，将这些贱婢拖下去，削了双腿扔到勾栏院去！”
“公主饶命啊，六皇子殿下救救奴婢。”
步惊澜唇边的笑意极为温柔，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如沐春风，可是一直到这群舞姬被带走，那笑容也丝毫没有变化：“温荷妹妹，你这边着急上火又有什么用处，想要见心上人，机会多得是，何苦拿一群舞姬解气？”

第254章 你显摆什么！

“六皇子哥哥，你也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来的，我之前对青雀出手怕是引了怀疑，还是要劳烦你帮我。”
“父皇极为疼爱你，我自然也将你当做亲妹妹看待，不帮你帮着谁呢，明日我们也举办个宴会吧，这夏天到了，天气也热了，是该好好活动活动才是啊。”
步婷荷闻言蓦然一笑，绚烂的笑意让美丽无双的脸庞越发的动人：“谢谢六皇子哥哥。”
步惊澜慢悠悠的晃着手中的折扇，唇角的笑意越发的浓烈了几分。
沈凝华收到请柬之后，看了一眼便随意的放在一旁。
红菱道：“小姐，这六皇子和温荷公主请您去赴宴，定然是没有什么好心思，您可千万不要去。”
沈凝华笑了笑，随手拨动着手中一只精致的小鼓：“不去？为什么不去？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的去，不怕她动手，怕的是她就这样蛰伏起来。”动才有破绽，有破绽才可以逐个击破！
白渃上前轻轻地帮沈凝华捏着腿，看到她神色放松了很多，才轻声开口：“小姐，奴婢知道您生气温荷公主伤了青雀，但现在您的身体状况不是特殊吗，等小主子出生，您想要如何都使得。这个时候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沈凝华笑了笑：“你说的有道理，只是很多东西防不胜防，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现在情况特殊，步婷荷更加知道这一点，只要我腹中的孩儿没有出生，这就是我的一个弱点。步婷荷等不了那么久，我也等不了那么久！”
“小姐思虑的是，只是皇后娘娘那里也不消停，她的手段鬼神莫测，谁也不知道她都安插了哪些人，奴婢实在是不放心小姐前去。”
沈凝华转头看向窗外：“你看看外面，偌大的公主府，来来往往那么多下人，那里面可有皇后娘娘的人？”
白渃心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小姐，那该如何，让红菱再查一查？”
沈凝华笑：“这些人红菱查过两遍，楚君熠也查过两遍，全部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那么你说，这里面可有皇后娘娘的人？”
白渃惊恐：“虽然调查了那么多遍，但是实在是难以说得准。”
“那你说该怎么办呢？这些人是公主府的下人，没有犯错的话我不可能随意的将人赶出去，可是不赶出去又不知道哪些是坏人，这就要时时刻刻的忧心了。”
白渃头上出了一层冷汗，她原本的意思是想着让小姐谨慎，可是现在却累的小姐时刻忧心，孕妇思虑过度可是对胎儿极为不利的。
“小姐……”
沈凝华轻笑：“好了，逗你玩的，皇后的势力的确是鬼神莫测，哪怕是平日出个门，谁也不知道周围的人群中有没有埋伏她的人，所以终日防备是防不住的，该如何生活的还是要如何生活，步婷荷要请我，我不但要去，还要盛装出席。”
白渃咬了下嘴唇：“那皇后娘娘那边……：”
“你呀，平日历看着极为聪颖，怎么现在犯傻了。”沈凝华点了下她的脑袋，“皇后娘娘将势力隐藏的那样隐秘，那就是不想暴露出来。这一次派遣碧云阁的人出手，是因为江南盐政的事情触到了她的逆鳞，她要给我一个教训。不过，就算是再恨我，我和她心中的谋划比起来也是不值一提，她担心自己的势力提前暴露。”
白渃还是有些想不通：“小姐，奴婢还是有些不明白，皇后娘娘怕暴露，可是却依旧对您出手了很多次，这一次难道就会收手吗？”
沈凝华微微的笑了一声：“我可不能等着别人主动对我停手，那样的话我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这一次，我要逼得她不得不停手！”对敌人还能有所期盼，那不是傻？
翌日，沈凝华带着红菱和白渃去了步婷荷举办宴会的驿馆行宫。刚到门口便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百里安宁：“凝华。”
看到百里安宁，沈凝华笑了笑：“安宁公主。”
“我听闻你府中的侍女出事了，可大安了？”
“一些皮外伤，已经没事了。”
“嗯，那就好。”百里安宁看着沈凝华凸起来的肚子，眼中有些羡慕，“你放宽心，不要影响了自己。”
沈凝华笑着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楚君熠下了马，对着百里安宁点点头微笑道：“劳烦安宁公主多照顾凝华一二。”
“我自然会的，楚驸马放心。”
沈凝华看向楚君熠，两人微微的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步婷荷今日依旧一身白色的衣衫，却是用金色的丝线沿着袖口和裙边绣着精美的花纹，头上插着白色的碧玉钗，耳边是圆润无暇的白色珍珠，看上去出尘绝美、动人心魄。
“昭华公主、安宁公主，没想到你们竟然一起过来，快些坐下吧。”
沈凝华被侍女引着入了席，看着周围的景色，眼神带着赞叹：“这驿馆的风景倒是别致。”
步婷荷笑，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自得：“我们来的时候带了工匠，这些景致都是前几天新改动的，竟然能入了昭华公主的眼，看来我要好好的赏那工匠了。”
这驿馆行宫虽然不算太大，但也顶的上两个公主府了，步婷荷和步惊澜才刚刚住进驿馆行宫几天，就将其中的风景变动了许多，这是暗示他们手段高超吗？
沈凝华笑了笑没有说话，一旁的百里安宁却接了话头：“这里的景色看上去和京都风格极为不同，想来应该是大越国特有的风格吧？”
步婷荷略微低头轻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却颇为自傲：“嗯，我思念家乡，所以才特意让工匠改动的。”
百里安宁看着靠近亭榭的一处亭子：“咦？这倒是有些奇怪了，前几日我二皇兄从西北边境回来，给我带回来一些小玩意，说是我大安国领地西北镇出产的石雕，那亭子风格倒是和这里的极为相似。”
前段时间才吃了败仗，被大安国的将士收拾了一番，打的退走了三十里，你有什么好显摆的？
沈凝华心中忍不住笑出声，前段时间西北动荡，说是有流匪，但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大安国和大越国的皇室心中都清楚，不过，两国都愿意维持和平的表面，便将这次边境动荡当做了流匪犯境，现在百里安宁暗中讽刺步婷荷，料想她也不敢反驳，只能硬生生听着。
果然，步婷荷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了许多，不过到底是公主，有自己的气度，笑着转移了话题：“西北接近大越国，两地景致相似也是有可能的，过一会儿便开宴了，我要去看看其他应邀的小姐们，还请两位公主随意。”
百里安宁笑：“温荷公主赶紧去忙吧，毕竟是京都，自己的地界，很多东西都熟悉的很，不用特意照料。”
这可是我们自己的地盘，你一个别国的公主，别在这里充大头！
沈凝华拿了一颗提子递给百里安宁：“你不是最喜欢吃提子，这里的提子不错，快吃一个。”
“还是凝华了解我，我最喜欢吃提子了。”对着沈凝华，百里安宁的笑容顿时少了刚才的那些虚假，接过来扒了皮便放入口中。
步婷荷微微福了福身，转身走了。
沈凝华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你何必和她直接对上。”
“就看不惯她那高高在上的模样，你可不知道，现在宫中的三皇兄和四皇兄成了什么样子，为了这个天山雪莲花都要撕破脸了。”
沈凝华惊讶：“三皇子和四皇子不是一直关系极好？”
“那也要分什么时候，那天的宴会上，三皇子对这朵莲花一见倾心，宴会结束之后第二日就来拜访，可惜步婷荷去了你的府上，没见成。第三日再次拜访，这位就去吊唁肖老夫人了，也没见成，之后几日每天都来，可是每次都被挡回去，可越是这样，三皇子就越像是丢了魂一般，简直将她奉为仙子了。”
沈凝华不由嗤笑一声：“三皇子出身高贵，心气也高，周围一直以来都是美女环伺，什么时候遇到过这般冷若冰霜的，越是得不到越是珍贵。”
百里安宁扑哧一声笑出来：凝华这不是在损三皇子贱皮子吗？不过三皇子也是够贱的，天天见不到人，还天天往这里跑，现在京都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笑话。
“还说呢，看那边，那不是来了？”
沈凝华抬眼看去，正看到三皇子满是痴迷的望着步婷荷的方向，一副深情的模样。
宴会开始，一群舞姬便走了上来，伴着乐声翩翩起舞。
大越国的舞蹈更加肆意，乐声较为激烈，动作也是大开大合，扭腰、旋转、俯身、回眸……一群香肩微露的美丽舞姬将众人的视线紧紧抓住，不时的便有赞赏声传出来。
倒是也有特殊的，三皇子端着酒杯，痴迷的看着步婷荷的方向，时不时的摇了摇头。
步惊澜开口道：“看到三皇子时不时的摇头，可是这些舞姬跳得不好？”
他一开口，众人的视线便集中到三皇子身上。
三皇子摇了摇头：“本皇子到现在还记得宫中宴会上温荷公主的绝美舞姿，这些人只是庸脂俗粉罢了。”
步惊澜眼中的笑意加深：“三皇子喜欢婷荷的舞蹈那是她的荣幸，只是今日的宴会婷荷怕是不能献舞的。”
步婷荷蹙了蹙眉心，三皇子是在拿她和舞姬相比？

第255章 有情人成仇敌？

看到步婷荷眉心微蹙，略带清愁的模样，三皇子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刚刚是我失礼了，是因回想起温荷公主有些失神，才说了不合适的话，公主仙女之姿，哪里是凡尘女子能够比得上的。”
这话一出倒是捧了步婷荷，可是却将在座的其他人踩了下去。
不少人看三皇子的眼神都略带微妙，你想要捧一个人没关系，可是没有必要将其他人的脸面都扯下来捧吧？
沈凝华这才相信了百里安宁的话，看来这位三皇子是真的被步婷荷迷得神魂颠倒了，只是宫中的俪贵妃娘娘可是对三皇子抱有极大的期盼的，怎么可能容忍他去追求一个别国的公主。
百里安宁撇开眼，不去看三皇子的模样，身为皇室子弟，即便是说错了话，用得着当众给人道歉，你把皇室的威严放在何处了？
步婷荷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起身对着三皇子行礼：“三皇子哪里的话，您喜欢我的舞蹈是婷荷的荣幸，在座的诸位小姐们哪个不是才貌双全，婷荷自愧不如。”
三皇子没有说话，眼神却是轻蔑的从众人身上扫过，不少人被气的脸色涨红，一时间气氛紧张起来。
步惊澜看到火候差不多了，才出声说道：“今日邀请诸位前来，只是平常游乐饮宴，还请诸位不必拘泥于礼节，这园子是我派遣了工匠新建造起来的，诸位可以自由走动赏玩。”
众人点点头，欢快的答应了下来，毕竟这个时候，就算是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不给步惊澜面子。
沈凝华捏着提子的手指动了动，心中嗤笑一声：自由走动，太过自由可是极为容易出事啊……
不多会儿，众人便三三两两的散开到处欣赏起风景来。沈凝华和百里安宁也找了一处亭子坐着休息。
两人刚坐下没没多会儿，百里安宁的侍女便走了过来：“公主，渠驸马请您过去呢，说是府中有事，需要先回去。”
“府中有事？可是说了什么事情？”
“不曾，只是看驸马的神色，似乎极为焦急。”
百里安宁连忙起身，走了一步之后又回头看向沈凝华：“凝华，你一个人……”
沈凝华轻笑：“无碍，你赶紧回去吧，想来应该是比较棘手的事情，不然渠驸马也不会贸然叫你回去。”
“好，别让你身边的侍女离身，小心一些。”
“我知道。”
看到百里安宁匆忙离去，沈凝华不由得笑了笑，转头看向亭子一旁的池水，忽然看到池水对岸，楚君熠跟着一名侍女向前走的身影，眉心微微的动了动：“楚君熠？”
红菱也看到了那个背影，连忙看向沈凝华：“公主，那个好像是驸马……”
“你去看看，不用跟过去，就走到对面的湖边。不管有没有异常，都赶紧回来。”
“是，小姐。”
不多会儿，红菱便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一只香囊。
沈凝华看着这只翠竹香囊，眼中神色凌厉了很多，这只香囊，是她亲手绣制的，她绝对不会认错，而且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亲手将它挂在了楚君熠身上。如今，这香囊上的绳子分明是被割断的，什么人能够靠近他将香囊割下来？
“小姐，要不奴婢去看看？”
“不用，坐着继续等。”
没有等待多久，步婷荷便走了过来。
“昭华公主喜欢这里的景致？”
沈凝华抬眸：“说不得喜欢与不喜欢，只是觉得还算有趣而已。”
步婷荷勾了勾唇角，笑意犹如春风化雨：“还有一件更加有趣的事情，公主想不想听一听？”
沈凝华语带深意的说道：“温荷公主盛情相邀，自然是要听一听的，不然，岂不是浪费了六皇子和温荷公主的一番安排？”
步婷荷端着茶盏抿了抿，而后拿着手帕擦拭嘴唇上根本不存在的茶水：“昭华公主说话做事果真是不同凡响，既然如此，那请公主随我来吧。”
“带上我的两个丫头，想来婷荷公主不介意吧？”
步婷荷笑了笑：“自然是不介意的。”多带上两个人，也无非是多了两个替死鬼，有什么好在意的？
楚君熠看到百里安宁离开，本来想找一处距离沈凝华近的地方，等着接下来的好戏，可是没想到，他刚刚坐下，便被人叫到了后院。
看着地上跪着的嬷嬷，楚君熠面上毫无表情：“你说你是我母亲身边的人？”
跪地的嬷嬷抬起头，花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只是一道伤疤从眼睛一直蔓延到下嘴唇，看上去极为恐怖：“回禀小主子，老奴是伺候公主的蓝嬷嬷，老奴对不住公主，没能遵照她的遗愿，照顾小主子长大。”
她的声音粗粝，犹如利刃磨过砂纸一般，听在耳中只觉得浑身发麻。
“蓝嬷嬷，我一出生就被抱离了母亲身边，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小主子，您腰间有一块半月形的红色胎记，这一点没错吧。”
楚君熠微微眯了眯眼睛：“仅凭一块胎记？”
“自然不是，老奴手中有云倾公主留下来的手书！”
蓝嬷嬷说着，从衣袖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块发黄的丝帕，丝帕一角还有被火苗灼烧的痕迹。
楚君熠接过来，看到上面的字迹，瞳孔猛地缩了缩，这是母亲的字迹！
蓝嬷嬷流着眼泪，让一张满是疤痕的脸越发的恐怖：“当初，皇后娘娘陷害公主通敌叛国，要趁着皇上外出游猎的机会命人处死公主，当时公主已经怀胎九月，眼看就要生产，为了保住小主子您的性命，公主收到消息之后，提前喝了催产药，拼死将您生了出来，为您安排了去处之后，便点燃了大火自焚……”
楚君熠沉默，看着丝帕上的血迹眼神不断变换。
“公主曾经救助过萧家家主，临终之前将您托付给萧家，还将所有的势力以及财富倾囊相赠，只求萧家救小主子一命。只是，后来奴婢从大火中逃出，抱着您到萧家求助，在半路就遇到截杀，一群人将您抢走了，奴婢侥幸活了下来，辗转逃到了大越国。后来多番打听您的消息，才知道您做了萧家的养子。”
“既然遇到截杀，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当时奴婢身上被砍了十余刀，有一刀更是贯穿了整个后背，那群人认为奴婢必死无疑，没想到奴婢后来竟然被好心人相救。”
“你那么多年都没有过来找我，为什么现在过来了？”
蓝嬷嬷抬起头，双眸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奴婢要来为公主报仇！”
楚君熠冷声反问：“报仇？”
“是，皇后、赵家、萧家、沈家，奴婢要告诉小主子全部的真相，为公主报仇！”
楚君熠审视着蓝嬷嬷，眼中的光芒冰冷异常：“皇后和赵家可以理解，萧家和沈家有什么关联？”
蓝嬷嬷对着楚君熠重重的磕头，只一下，额头便青了一块，可见力道有多大：
“当初萧家之所以答应公主抚养小主子，为的并不是偿还的当年的救命之恩，而是想要挟持小主子命令公主暗中培养的势力，这么多年来，萧家之所以发展的这样快速，还多次打了胜仗，成为大安国的守护神，便是利用了当年公主留下的势力和情报。奴婢后来才想明白，当初在半路上截杀奴婢抢走小主子便是萧家人，不然那样隐秘的一条路线，没有人会知道。”
楚君熠想起萧景然一直对他不以为意的态度，心中的冷意弥漫。
蓝嬷嬷接着道：“最可恨的是沈家，沈栋布衣出身，而且还迎娶了当时皇上最心爱的女人夏静言，皇上没有杀了他就算是好的，为什么他还能平步青云呢？就是因为他帮助皇后陷害了云倾公主，这才攀上了赵家这颗大树，后来更是迎娶了皇后的庶妹赵芸香，小主子，你说沈家是不是您的仇敌？”
房间后面的密室之中，沈凝华站在原地，听着蓝嬷嬷一声声啼血的控诉，眼底翻滚着汹涌的波澜。
一旁的步婷荷微微的勾起了唇角，抬手将密室和房间相连的机关关闭：“昭华公主，你没有想到吧，你的父亲是害死楚公子母亲的凶手，你说楚公子现在知道了，会如何抉择呢？”
沈凝华转头看向步婷荷，手指下意识的护着腹部：“温荷公主好计谋。”
“错了，这可不是计谋，是真相！”步婷荷看着沈凝华微微颤抖的手指，心情愉悦起来，“楚君熠不仅仅是大越国皇帝的儿子，也是我云倾姑姑的儿子，是我的表哥，我怎么能忍心看他被真相蒙蔽。”
沈凝华冷笑一声，眼神光芒似乎能够穿透人心：“温荷公主是不忍心看他被真相蒙蔽，还是不想看他和我相爱相守？”
步婷荷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都说昭华公主聪慧异常，我今日见了才觉得传言不假，两者都有，而且后者居多。”
红菱上前护住沈凝华，怒视着步婷荷，这人都说了驸马爷和她是表兄妹，竟然还有这样龌蹉的心思。
沈凝华对着红菱摆摆手：“放心，现在温荷公主还想着在楚君熠面前留下个好印象，不会轻易的动我，公主，我说的可对？”
步婷荷呵呵一笑：“不错，不错，我不会动你，因为会有人帮我动你的。”
沈凝华思绪一动，心中猛地一颤：“你将三皇子也引了过来，听到了刚才蓝嬷嬷那番话？”

第256章 以牙还牙报复你！

步婷荷轻声一笑，脸上带着自得的笑意：“昭华公主果真聪明，哈哈，你也不用太过惊讶，反正你现在也知道了我表哥的真实身份，那么该怎么也应该明白了吧？”
沈凝华清冷一笑：“温荷公主说的什么怎么办，我不明白，即便是楚君熠的身份不普通，那又怎样，我们一样过自己的日子。”
“过自己的日子？”步婷荷微微偏着头，绕着沈凝华转了一圈，看着她脊背笔直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昭华公主，难道刚才蓝嬷嬷的话，你没有听清楚？表哥的生母是我大越国的云倾公主，表哥的生父是大安国的帝王，他是出身尊贵的皇子，是要掌控天下的真龙，而你，却是出身害死他生母的沈家女，你凭什么觉得表哥还能和你过日子？”
“不管是在大安国还是在大越国，表哥他都有高高在上的资本，你凭什么觉得他还要做你的驸马，看你和别人的脸色讨生活？”
“沈凝华，你仗着身份让表哥娶了你，以为现在有个孩子就能绑住他？”
沈凝华看着步婷荷，那张美丽的脸上笑意略显张狂，让美丽的脸庞看上去丑陋了许多：“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怎么知道楚君熠一定不会选择我？你怎么知道我故意绑着他，他是不是甘之如饴？”
步婷荷心中怒意一闪，随即收敛脸上的笑意，又恢复成原本温柔似水的模样：“说实话，我不确定表哥到底会怎么选择，所以，我干脆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现在三皇子已经得知了表哥的身份，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当初云倾姑姑被皇后陷害，不得已才用死来保护表哥周全。现在他有了实力，有了大越国的支持，是该拿回自己荣耀的时候了。”
沈凝华面色冷凝，眼中光芒不断的晃动。
步婷荷勾起嫣红的唇角：“昭华公主，不属于你的，永远都不会属于你，金鳞不会被困在鱼池之中，你有自知之明现在就离开的话表哥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还能记住你一点好处，如果你不离开，那么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可就要葬身此地了……”
沈凝华转头看向她，视线犹如钢刀利刃一般：“你敢动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就来个鱼死网破，看看楚君熠到底是心疼你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表妹，还是心疼他自己的骨血！”
“呵呵，昭华公主，你在我这里逞威风没有用，今天你必须和表哥来个了断，因为他要将来要迎娶的人是我，陪伴在他身边的人也将是我！能为他孕育骨血，生儿育女的也会是我！而你只是他人生的一段污点，是他不想提及的过往！”
步婷荷说着，身后扳动身后的一处机关，只听见一阵铃声响起，紧接着十几名壮汉从门外闯了进来，盯着沈凝华、红菱等人犹如看着砧板上的鱼肉。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昭华公主不顾廉耻，怀有身孕还和别人有染，被我们的人发现之后，奸夫慌忙之中将她推到在房间的桌子上撞掉了肚子里的孩子，明白了？”
“是，公主。”
红菱猛地从腰间拔出软剑，白渃护着沈凝华后退：“小姐……”
沈凝华看着步婷荷，满心都是厌恶。
那些壮汉一点迟疑都没有，向着沈凝华和红菱等人便扑了过来。
红菱功夫不弱，但双拳难敌四手，她拦住了三个人，剩下的人绕过她便向沈凝华扑过去。
步婷荷勾起唇角，她知道沈凝华聪明，但是再聪明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也是白费。她不会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手段使，只用最粗暴的一招毁了沈凝华就可以了！
白渃被推到一边被人牵制住，焦急的看向沈凝华：“小姐！”今天来的为什么不是青雀，若是青雀的话还能多护着一些小姐，这一刻，白渃深恨自己没用。
眼看一个人就要抓住沈凝华的手臂，步婷荷畅快的笑着，脸上的笑意格外的甜美，犹如恶魔一般，忽然，靠近沈凝华的那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她脸上的笑意猛地一僵：“怎么回事？”
在她诧异的目光下，她的人接二连三的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了两下便没有了声息，她心中猛地一沉，转身就要向外走，却忽然全身一软，直接倒在地上。
沈凝华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走到步婷荷面前，塞到了她的口中：“温荷公主，难道你之前都没有调查过我吗，我不仅擅长医术，还擅长毒术。不过，京都不比别的什么地方，我已经很久不碰毒药了，原本想着为我腹中的孩儿积福，没想到你竟然逼我出手，那就对不住了。”
步婷荷感觉胸口剧痛，浑身的血迹都要凝固一般：“沈凝华……你……你卑鄙！”
沈凝华嗤笑一声，嘲讽道：“比不过你。”
忽然，门口传来了响动。
步婷荷眼睛一亮，求助的目光落在门口上。
沈凝华听着三短一长的敲门声，微微翘了翘嘴角：“进来吧。”
一身华服的楚君熠负手走了进来。
步婷荷猛地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楚君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过来了？
“凝华，你没事吧？”楚君熠进门连忙走到沈凝华跟前，仔细的查看她的状况。
“我没事。”
“表哥……表哥，救我……”步婷荷满脸痛苦之色，抬头向楚君熠求助，一双眼眸之中水光弥漫，看上去极为楚楚动人，不管楚君熠怎么过来的，她都要将戏演完，“表哥，昭华公主和人私通，被我撞见竟然杀人灭口……咳咳……表哥，救救我。”
楚君熠低头看向步婷荷，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慢慢的蹲下身：“表妹，还要多谢你带蓝嬷嬷过来，告诉了我当年的真相。”
步婷荷伸手抓住他的衣衫下摆，眼泪滚滚的落下来：“为了表哥，我就算是做再多也是应该的。”
楚君熠温和的笑起来，俊美的脸庞让步婷荷脸色泛红：“既然你说了做再多也是应该的，那不在乎多帮表哥一个忙吧？”
步婷荷心中一颤，总觉得楚君熠的笑意让人冷的发颤，却是问道：“什么忙？”
楚君熠回头看向门口，三皇子快步走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步婷荷，脸上满是一片心疼：“温荷公主，你没事吧？”
三皇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进宫向皇上报信去了吗？什么环节出错了？
步婷荷震惊的瞪大眼睛，抬头看向沈凝华：“是你设计的？”
沈凝华没有理她，而是看向三皇子：“三皇子殿下，温荷公主被贼人袭击，幸好被我和侍女撞见，这才绞杀了刺客，但是温荷公主也被人下了春|药，需要人来解毒，您和公主情投意合，所以……”
三皇子眼眸发亮，转头看向沈凝华和楚君熠：“好，公主和驸马这份人情，本皇子记下了。”
沈凝华微微笑了笑：“哪里的话，能够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我们乐意的。”
三皇子哈哈一笑，弯腰猛地将步婷荷抱了起来：“事成之后本皇子必有重谢。”
“不敢当。”
步婷荷死死地咬着牙，看向沈凝华的目光似乎能够将她抽皮扒骨，她张口就要叫喊，却忽然感觉喉咙一痛，再想说话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眼中的恨意疯狂涌动：
沈凝华，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沈凝华！
表哥救救我，我只喜欢你，表哥……
六皇兄，六皇兄！
很快，另一个和楚君熠一模一样的人走了进来，手中还拎着不断颤抖的蓝嬷嬷。
蓝嬷嬷已经傻掉了，她来回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楚君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分辨。
后来进门的楚君熠扫了一眼地上的死人，对着沈凝华行礼：“叶易见过公主。”
“辛苦了，现在你去外面吧，待会儿事情闹起来，你便将人引过来。”
“是，属下告退。”
原来，沈凝华和楚君熠在来赴宴之前就有所防备，更是早早的查到了蓝嬷嬷的存在，当叶易易容成楚君熠的模样和蓝嬷嬷谈话的时候，楚君熠就在外面的宾客之中露了面，到时候，即便是蓝嬷嬷将事情说了出来，楚君熠有不在场的证据，谁还能去信一个毁过容疯疯癫癫的老婆子？
看到叶易离开之后，沈凝华看向楚君熠：“我没想到步婷荷还通知了三皇子，他可听到了什么内容？”
楚君熠摇头：“我正好看到有侍女拿着步婷荷的丝帕引三皇子到后院来，所以便上前挡了一下，他没有听到什么内容。不过，即便是他没有听到，等三皇子和步婷荷的事情爆出来，有关我身份的事情恐怕也瞒不住了，既然现在知道了真相，那么提前拿回身份也不是什么坏事。”
沈凝华微微皱了皱眉：“你这样太过冒险了，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当初皇后陷害云倾公主的证据也很难找到，仅凭蓝嬷嬷和步惊澜等人的口述，根本不管用，如果不能翻案，那么你就算是拿回身份恐怕也会被接连打压。”
“我知道现在很危险，但是很多事情，只有地位高了才方便去做，更何况，你现在身体状况特殊，我不能屡屡让你继续冒险。有公主和皇子妃的双重身份，可以让你压制许多人。所以，就算是冒险，我也要试一试，我之前也收集了不少证据，这一次就算是不能扳倒皇后，也能将我的身份恢复过来。”
沈凝华眼中神色变换，最后化成一片坚定：“好，既然这样，那就借着步惊澜和步婷荷的手，拿回属于你的皇子身份！”

第257章 呕死你丫的！

等楚君熠和沈凝华将现场处理好，外面正好传来了阵阵喧哗声。
人群中，步惊澜微微的皱着眉头，手中的折扇微微的摇晃着，只是摇晃的动作缓慢了几分显得心不在焉。
等他来到后院，看到并肩站立的沈凝华和楚君熠，眼中的神色蓦地沉下来，唇边的笑意僵硬在脸上，半晌，微微的叹了口气，看来步婷荷的计划失败了，不仅仅是失败了，估计还将自己给搭进去了。
看到院子当中的场景，不少人惊呼出声：“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地上并排放着十几具尸体，每具尸衣着相同，兵器也相同，一看便知道是一拨人。
众人纷纷看向沈凝华和楚君熠，这难道是来刺杀昭华公主和楚驸马的？
就在众人不断猜测的时候，衣衫略显凌乱的三皇子从一旁的房间中走了出来，看到院子当中的步惊澜，上前微微拱手：“六皇子殿下，今日的事情事出突然，所以事急从权，只能先委屈了温荷公主，不过，请放心，我回宫之后会立刻将这件事情禀报父皇，让父皇派人到贵国提亲。”
提亲？委屈？温荷公主？
一段话犹如惊雷，让不少人愣在原地，这短短一个时辰到底发生了什么？
步惊澜看向沈凝华，眼中的光芒邪魅，步婷荷的计划已经十分周全，没想到还是被沈凝华破坏了：
“昭华公主，你是在场的见证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三皇子一番话弄得我也糊涂了。”
沈凝华抬眸看向一旁的三皇子：“这件事情还是三皇子来解释比较好，毕竟牵扯到温荷公主，三殿下，你说呢？”步惊澜想要将她牵扯进去，她可不会上当。
三皇子现在心想事成抱得美人归，心中满是一片兴奋之色，怎么可能推辞，听沈凝华一说，立刻接话道：“是啊，这件事情还是本皇子来解释吧，说起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温荷公主在后院遇到刺客袭击，这些人看到公主美貌，欲对公主行不轨之事，幸好昭华公主赏景的时候发现不对劲，这才叫了楚驸马过来，帮忙击杀了匪徒，本皇子之前和驸马在一起，也跟着赶了过来，没想到，这群丧心病狂的歹徒，竟然对温荷公主下了春|药，无奈之下，只能……”
三皇子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别有意味的笑了笑，一旁的众人心里都明白了。事情这样“紧急”，身边的男子只有三皇子和楚驸马，驸马爷身边有昭华公主，自然不能帮忙，那么这个帮忙的人就只能是三皇子了。
至于三皇子为什么亲身上前帮忙而不是叫太医，这还不明白吗？之前三皇子为了温荷公主可是将其他的世家小姐的脸面都踩了一遍，这分明是早已经倾心了啊，有这样的好事，自然是顺水推舟了。
步惊澜看着沈凝华，眼中的光芒越发的炽热，步婷荷原本可不是这样设计的，沈凝华真是好手段，不仅让步婷荷失了身，还摇身一变成了解救她的恩人！想一想都能将人呕的吐血而死！
楚君熠抬眸和步惊澜对视，周身的气息一片冰寒：“原本想着留下两个人做活口，也好审问一下背后主使，没想到，这些人直接咬碎牙齿间的毒囊自尽了，还请六皇子勿怪。”
咬舌自尽吗？呵呵，这分明是杀人灭口！
“楚驸马言重了，这些歹徒死不足惜，本皇子又怎么会怪罪。”咬碎牙齿间的毒囊自尽，用这样的说法来掩饰掉沈凝华用毒的痕迹，楚君熠还真是算计的周全。
就在这个时候，三皇子刚刚出来的房间房门再次打开，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从里面走出来的步婷荷，不少人眼睛冒光，毕竟这是皇家的风流韵事啊，能看热闹的机会可不多。大部分人却是聪明的低下头，不去看其中隐藏的暗芒。
步婷荷面色苍白，走动间脚步略凌乱，身形很是僵硬。
三皇子转头看向她，连忙上前静步婷荷扶住：“你出来做什么，身体不适，还是回去歇着吧。”
步婷荷看着三皇子，心中的恨意翻江倒海，微微低下头，不让恨意从眼中透露出来，面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娇羞的意味：“无碍，之前要多谢谢昭华公主，我不出来亲自道谢心中难安。”
步婷荷语气极为别扭，三皇子却是当她不好意思，全然没有在意：“这倒是应该的。”
沈凝华略微挑了挑眉，心中对步婷荷的防备再次上升了一个台阶，这个时候还能忍耐，如此能屈能伸，怕是连男子都比不上，如果不是她提前有所防备，这个时候自身难保的怕是她自己了。
抚摸着肚子里孩子，感觉到其中的温暖跳动，沈凝华心头冰寒，她知道失去完璧之身对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却并不觉得自己做的过分，如果让步婷荷的计谋得逞，遭受侵犯的就是她，死的就是她和她未出生的孩子，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步婷荷缓步走到沈凝华面前，因为背对着众人，没人能看到她的眼睛，所以其中的恨意和怨毒浓烈的几乎凝成实质：
“昭华公主，多谢你之前的出手。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这份恩情，定当重重回报。”
沈凝华，今日之仇，来日必报，你害得我落得如此下场，我定然要让你身败名裂、粉身碎骨！
看着她眼中遮掩不住的恨意，沈凝华表情云淡风轻：“不过是应该做的，你不用记在心上，什么恩仇之说，以后等你嫁入三皇兄府上，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你落得如今的下场全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怪不着别人！你敢报仇，接着就是，等入了皇室，有的是机会！
两人无声无息的交锋，令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格外迫人。
不少人不动声色的低下头，明白今日的事情怕是另有隐情，其中孰是孰非就不会是他们能够搀和的了。
看到事情结束，众人纷纷起身告辞，步惊澜也没有挽留，让人将宾客送出去。
楚君熠扶住沈凝华的手臂，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步婷荷身上：“既然事情已经明了，我们也告辞了。”
步惊澜点点头，眼神从沈凝华身上扫过：“慢走不送。”
三皇子回头握住步婷荷的手：“温荷公主，那放心，我现在就回宫向父皇禀明情况，定然不会让你受到委屈。”
“好。”步婷荷微微低着头，声音温柔婉转。
三皇子满脸兴奋之色，转身走出院子。
等到院子当中只剩下步婷荷和步惊澜两人的时候，步婷荷猛地抬起头，看向地上躺着的十几具尸体：“来人。”
“公主！”等在一旁的侍卫连忙上前，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将这些贼人拖下去，剁碎了喂狗！”
“……是。”
一旁负责引导三皇子的侍女匆忙跑过来，看到步婷荷连忙跪下请罪：“奴婢办事不利，公主……”
步婷荷一步步走到那侍女面前，弯腰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我记得让你引导三皇子来后院？”
“是，奴婢被人打晕了，所以……”
“打晕了，那倒是怪不得你。”步婷荷冷笑一声。
侍女心中害怕的发颤，下巴也被掐的生疼，却是不敢低头：“奴婢该死，求公主饶命。”
步婷荷放开她的下巴站起身，转身从一旁的侍卫腰间拔出佩刀，猛地将那侍女的脑袋砍了下来，血液喷溅，将她白色的裙摆染得鲜红，她却浑然不在意，脸上的笑容狰狞的让人心头发颤：
“知道自己该死，还敢活着求饶？将这个贱婢拖下去，把尸体送到她家人面前，剁碎了给她的家人喂下去，如果有不吃的，那就直接杀了。”
“是。”
步惊澜面无表情的晃着手中的折扇，等到步婷荷吩咐完毕才挥手让下人退下：“发泄完了？”
步婷荷拢了拢衣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端着冰冷的茶盏抿了一口，而后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
砰！碎片炸开，茶水浸入地面，乌黑一片。
步婷荷盯着地面半晌，慢慢的抬起头，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意：“发泄完了。”
步惊澜看着她冷笑：“我早就说过，沈凝华不同于别人，她太过聪明了，你设计她要格外的小心，一个不慎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现在明白了？”
“怪不得皇兄之前被她设计的娶了个残废回去！”
步惊澜眼中冷意一闪：“我被设计娶了个残废，还能另外迎娶她人，可是你被设计嫁给了三皇子，那今后就要绑在他的船上了。”
步婷荷轻轻抚摸着自己水葱一边的手指：“三皇子……哼，就那个废物怎么能和表哥相比较。”
“你钟情于楚君熠，可是他却没有将你看在眼睛里。”
“皇兄不也是一样，”步婷荷冷冷的笑着，“你忌惮沈凝华，却又在暗中被她吸引，费尽心思的折腾自己，再次来到大安国为的不就是她，你我半斤八两，就不要互相嘲讽了。”
步惊澜猛地勾起唇角，邪魅的笑意让俊美的脸庞越发的显得夺人眼球：“呵呵，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好好合作好了。你想要楚君熠，我想要沈凝华，我们的目标就是让他们两人分开！第一个计划失败了，那就用第二个。”
步婷荷勾起嫣红的唇角：“那这次就劳烦六皇子哥哥唱主角了。”

第258章 气的吐血！

步婷荷和步惊澜这边刚刚达成一致，本想着仔细的谋划一番，这一次定要计算周全，不能再让楚君熠和沈凝华牵着鼻子走。可是没等他们想出个所以然来，一道消息将他们的计划去全部打乱。
一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侍卫打扮的人前来传百里擎苍的口谕：“六皇子殿下、温荷公主，皇上有旨，宣你们立刻进宫。”
步惊澜放在身旁的手指猛地一动，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来：“这么晚了，劳烦这位大人跑一趟，不知道皇上宣召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遵旨进宫便知道了。”
看到到这个宣旨的侍卫却敢对自己如此不恭敬，楚君熠不仅没有气愤，反而心中越发的不安，他眼神从侍卫身上扫过，看到他腰间挂着的令牌，心中猛地一震，龙鳞军，他是龙鳞军的人，是百里擎苍最信任的直属卫队！
就算是因为步婷荷和三皇子的事情，百里擎苍也不至于将龙鳞军派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龙鳞军统领可是没有理会他的想法，直接挥手令门外等候的人进来：“六皇子殿下、温荷公主，请吧。”
步婷荷不断的看向步惊澜，可是只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和眼中的不安，顿时心沉的更加厉害。
两人分别坐了马车，想要在路上商量一二都没有机会，快速的向着皇宫而去。
等到两人进了承乾殿，看到大殿之中的人，心中顿时咯噔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百里擎苍高高的坐在宝座上，而大殿中央跪着楚君熠和沈凝华，而他们两人的一旁跪着的人正是下午便失踪的蓝嬷嬷！
这说明什么？他们本来想着利用身份来辖制楚君熠，可是他却自己将身份揭穿了！
龙鳞军统领大步上前：“回禀皇上，六皇子步惊澜、温荷公主步婷荷带到。”
百里擎苍冷冷的转过头看着他们，高高在上的帝王将全部的威压都集中到两人身上，猛地冷喝一声：“跪下！”
步惊澜脸色一白，勉强还能支撑住，可是步婷荷却不同了，她本来就在今天失了身，再加上一路上心中惶恐，听到这一声跪下，只觉得耳边犹如惊雷炸开，轰的她六神无主，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步惊澜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开口想要提醒步婷荷别乱说话，可是他刚张嘴，就感觉膝盖和手臂猛地一痛，身后的龙鳞军统领毫不客气的反手将他的双臂剪住，猛地将他按倒在地上，而后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步惊澜只感觉胸口一阵炸裂开的疼痛，疼得眼前一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百里擎苍猛地站起身，身上的威压比刚才更加的浓重，犹如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步婷荷的心头：“步婷荷，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早就知道了楚君熠的身份，却一直隐瞒着，直到现在才说出来是何目的？”
步婷荷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快速的跳动着，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楚君熠：“表哥，你竟然将自己的身份直接揭穿了？”
楚君熠回头，看着她的视线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温荷公主，你身边的蓝嬷嬷追着我便说我是皇子的话，还将云倾公主当年的手书拿了出来，甚至能够说得清楚我身上的胎记位置和形状，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不管蓝嬷嬷口中事情是真是假，事情关乎重大，只能先来禀报父皇。”
步婷荷瞪大眼睛，楚君熠这是将自己完全摘了出去，完全否认他知道自己身份的事情，将全部的责任都推到了她和步惊澜的身上。
想到这一点，步婷荷脸色猛地一白，她刚刚心慌意乱之下，话语中已经承认了他知道楚君熠身份的事情，完了……
沈凝华低着头，隐晦的勾起了唇角，既然要揭穿身份，那么就不能等步惊澜和步婷荷所有准备，这样措手不及之下，才能发挥最好的效果，不枉费她不顾身体的劳累，从驿馆出来就进了皇宫。
百里擎苍已经怒火冲天，步云倾的孩子，他和步云倾的孩子，如果说夏静言是他心中的挚爱，是他铭记于心最难忘记的女人，那么步云倾绝对是他最不愿意提及的女人，那个女子为了他义无反顾的背叛了自己的国家，他对她无爱，却用爱的名义将她利用了个彻底。
因为愧疚和不忍，在她入了大安国皇宫之后，他待她极为冷淡，没想到，他只是外出一次回来，她就在自己的宫殿之中引火自焚，他看到的只是皇后送到她面前的所谓“通敌叛国”的证据。
他看着楚君熠，眼中的光芒带着肃杀、带着愧疚和难以置信，这是步云倾生下的孩子？在楚君熠说出他身上的胎记位置的时候，他就知道楚君熠没有说谎，因为他的身上也有这样的一个胎记。
步惊澜额头上满是冷汗，邪肆的眼中闪过道道冷芒，就因为刚刚步婷荷失神之下说出来的一句话，这盘棋他们还没有开始下就已经输了！好不容易等到胸口的闷痛消失，他连忙开口：
“皇上，这家事情说起来格外的复杂，我们的确是早就知道云倾姑姑有个儿子，但是之前因为不确定表弟的下落和生死，也没有证据证明云倾姑姑的清白，所以一直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您。好不容易经过多番打听确定了楚君熠便是云倾姑姑的孩子，所以才在今天忍不住邀请君熠，将实情告知。”
沈凝华抬起清冷的双眸，看了眼步惊澜，转头对百里擎苍说道：“父皇，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大了，儿臣和楚君熠承担不起，甚至以前听都没有听过云倾公主这个名字，而且蓝嬷嬷还说其中牵扯了那么多人，所以，只能来求您做主了。”
百里擎苍猛地转头：“其中都牵扯了谁？”
沈凝华看了一眼蓝嬷嬷，她已经抖得浑身犹如筛糠一般，略微迟疑了一下便开口：“回禀父皇，蓝嬷嬷说有母后、赵家、萧家和沈家。”
步惊澜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明白沈凝华的打算，这是想要将他推到擂台上，和皇后以及赵家、萧家公然打擂！他刚刚已经表达了对楚君熠的维护之情，这个时候自然要帮他讨回公道，好计谋，真是好计谋！
步惊澜只感觉胸口一阵闷痛，差点一口血吐出来，刚刚承受了沈凝华的算计，现在还要帮她和楚君熠讨公道，她还真挖得一手好坑，而且这个坑还是他主动跳下去的！沈凝华，他没有看错她，这个狡黠如狐、心狠手辣的女子！
百里擎苍满脸严肃，双眸透露着被欺瞒的怒火：皇后，又是皇后，她到底算计了多少事情，到底欺瞒了他是多少事情？！
“来人，将皇后宣来。”
沈凝华膝盖生疼，跪在地上不由得晃了晃，这个动作在寂静的大殿之中显得有些显眼：“凝华，你起来吧，这件事情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你到一旁坐着。”
“是，谢父皇。”
百里擎苍点点头，心中暗忖，听闻她今日刚刚去驿馆参加了步惊澜和步婷荷举办的宴会，这会子马不停蹄的赶过来，连惊带吓的，没出什么事情就算是不错了，楚君熠是云倾的孩子，那么她肚子的孩子就是他的皇孙，真真正正的皇孙啊，怎么都不能看着他出事。
步婷荷脸色苍白，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是看到沈凝华被免礼坐到了一旁，眼中的怨毒几乎忍不住。
沈凝华却不管她犹如利剑的目光，安然的坐在内侍总管搬来的椅子上，静静的等待着皇后的到来。
很快，门口便响起了通报声，随着皇后一起进来的还有一脸着急的三皇子。
沈凝华起身行礼之后坐回椅子上，人都来齐了，大戏终于开场了。
从沈凝华和楚君熠进宫皇后赵慧盈便收到了消息，只可惜承乾殿护卫森严，她就算是手眼通天，也难以第一时间知道殿中发生了什么，直到百里擎苍将步惊澜和步婷荷宣进来，她才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对劲儿，还来不及布置什么，便被龙鳞军的人请到了这里。
看着大殿之中的场景，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没有去计较沈凝华的无礼，对着百里擎苍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百里擎苍没有心情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道：“皇后，云妃可有子嗣？”
赵慧盈猛地愣住，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皇上怎么会突然提起云妃？
当时云妃并不受宠，大安国和大越国的征战结束之后，皇上|将这位没有用处的别国的公主撇到一处宫殿中便再不问询。
云妃太过倔强，她爱百里擎苍，可是在得知他爱的人是夏静言之后，便不再强求，即便是知道自己怀孕之后也没有声张，而是悄悄地隐瞒下来，想着独自生下这个孩子，如果不是她在云妃的宫殿埋了钉子，根本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她很快便回过了神，但是刚刚惊疑不定的模样却落在了百里擎苍的眼中，心中的怒火升腾而起：“皇后，朕在问你话！”
赵慧盈抬起头，表情平静视线坦然：“回禀皇上，云妃没有子嗣！”真相已经被隐藏了那么多年，那么现在也没有必要再翻出来！

第259章 这样够不够？！

百里擎苍猛地转头，冰冷的视线死死的盯着赵慧盈，冷冽的光芒直刺人心底：“皇后，朕问你每一句话，你都要如实回答！”
赵慧盈没有被免礼，只能跪在地上抬头看着皇帝，神色却格外的坚定和淡然，一双眼眸紧紧地注视着百里擎苍，里面全是一片坦然，没有丝毫的迟疑和隐瞒：
“是，臣妾定然知无不言。”
“好，那朕再问一遍，云妃到底有没有子嗣？”
“没有！”
“云妃当时出事的时候，你在现场？”
“臣妾赶到的时候，大火已经烧了起来。”
“那就是没有在现场，那你怎么知道她没有怀孕？”
“云妃每月的小日子都记载的清清楚楚，我记得当时是她身边的一个蓝嬷嬷记载的，云妃深爱皇上，皇宫之中的每个人都知道，如果她怀有身孕，怎么可能不兴高采烈的告诉皇上，反而要隐瞒？”
“好，云妃引火自焚尸体是你命人入殓的？”
“是，云妃被大火烧的面目全非，唯恐惊扰了皇上，所以才直接命人入殓了。”
“当时负责这件事情的人呢？”
“负责的人是芳雪，前段时间被皇上杖毙了。”赵慧盈抬起眼眸，眼底带着丝丝凉意。
百里擎苍停顿在原地，死死地握着拳头看着赵慧盈：他和赵慧盈成为皇后已经二十多年，这么多年来，她似乎依旧是记忆中的那个模样，端方高贵、温和从容，从来都没有变过。或许，不是她从来没有变过，而是他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个枕边人。
赵慧盈笔直的跪在地上，声音平淡：“皇上，可还有什么需要质问臣妾？”
“质问？你觉得朕是在质问你？’
赵慧盈凉凉的笑起来，眼中带上丝丝脆弱：“皇上难道不是在质问臣妾？一个已经死了二十年的妃子，有什么值得皇上这般动怒？是因为大越国的六皇子还是因为楚君熠？臣妾陪伴了皇上二十多年，对待皇上的皇子们更是一视同仁，难道偏偏容不下云妃的孩子？”
沈凝华感觉到手心微微的刺痛，才恍然惊觉刚刚竟然不自觉的将拳头攥紧，指甲陷入掌心都没有感觉，果真不愧是皇后，难怪能够死死地压住后宫诸人这么多年，不管是原本的旧人还是入选的新人，从来没人能够在后宫泛起丝毫的波浪。
沈凝华看向一旁的步惊澜和步婷荷，这个时候该你们出力了。
楚君熠似乎心有所感，转头看向赵慧盈，先是动作一丝不苟的行礼，而后才开口道：“母后，这件事情不是平白无故提起来的，今日我和昭华公主参加六皇子和温荷公主举办的宴会，遇到了之前在云妃娘娘身边伺候的旧人，旁边这位想来就是皇后娘娘口中的蓝嬷嬷了。”
赵慧盈眉心一皱，猛地看向一旁跪在地上不断打颤的蓝嬷嬷：“蓝嬷嬷？当时不是一起在大火之中烧死了吗？”
“皇后娘娘，奴婢侥幸活了下来，带着小主子逃出了宫，没有死在大火之中。”
“小主子？呵，你哪里来的小主子？”
“如果别人不知道那还罢了，但是娘娘您应该是知道的，当初云妃娘娘要生的时候，可是向您要过两个接生嬷嬷，只可惜，等来的不是接生的人，而是被逼着去死的证据。”
蓝嬷嬷浑身发颤，却是明白这个时候如果被皇后占了上风，一口咬定云妃没有子嗣，那么她以及六皇子和温荷公主都会被当做混淆皇室血脉的罪人，这个罪名对六皇子他们不算什么，与她而言定是死路一条。
“满口胡言！”赵慧盈柳眉倒竖，满面怒气，“当时揭穿云妃的是她身边伺候的大宫女，勾结来往的罪证和信件也是从云妃的宫中搜出来的，当时人证物证俱在，说是污蔑未免太过牵强！”
蓝嬷嬷抖得话都说不清楚，只能求救的看向步惊澜。
沈凝华微微动了动手指，这个时候，也该步惊澜上场了，他们既然想楚君熠恢复身份，那么手中定然掌握着云妃清白的证据。
步惊澜慢慢的抬起头，邪魅的桃花眼中闪过一道无奈，看来今天这个擂台他是一定要上了。沈凝华，你今天赢了，以后我们走着瞧。
“皇帝陛下、皇后娘娘，云妃娘娘当时通敌的证据应该还存着吧。”
赵慧盈眼神一颤：“六皇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步惊澜一笑：“难道不存在了？虽然云妃是后宫妃嫔，但是犯下的可是通敌的大罪，这证据是要交给御庭司专门存档的，这是大安国的规矩，所以，这证据应该存着吧？”
百里擎苍点点头：“不错，这证据应该在，传旨，让御庭司将当初定罪云妃的证据呈过来。”
步惊澜低着头，脸上没有了惊慌，反而带着浅淡的笑意，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御庭司总领脚步匆忙的跑过来：“回禀皇上，定罪云妃娘娘的证据丢失了。”
百里擎苍猛地皱眉：“丢失？定位一个妃位上女子的证据竟然会丢失？”他转头看向皇后，眼中带了几分惊疑。
“请皇上降罪，奴才罪该万死，云妃娘娘的案宗当时是微臣亲自封存归档的，至于为什么会丢失，这……”
御庭司是专门封存皇室子弟罪证的地方，除非是皇室贵胄，其他人连御庭司的门都进不了，一份好好的卷宗怎么可能凭空丢失？
步惊澜笑出声，突兀的笑声引得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他身上：“想来这个证据不是丢失了，而是被人刻意损毁了吧。”
“放肆，”赵慧盈|满脸严肃，“六皇子，虽然你的身份特殊，但是金殿之上也容不得你信口雌黄。”
“是不是本皇子放肆，皇后娘娘接着看便知道。”步惊澜抬头望向百里擎苍，“皇帝陛下，如果不是确定了表弟的身份，本皇子也不会贸然和他相认，蓝嬷嬷的证词和手中云妃娘娘的书信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本皇子找到了当时帮助云妃娘娘的宫奴，当时云妃娘娘宫中失火，他亲眼见证了一切。”
“宫奴？仅凭一个宫奴，就要为定案二十年的云妃翻案，六皇子未免太过想当然了。”
“这样的证据不够？”
“自然是不够的！”
步惊澜忽然一笑，笑意说不出的冷的人浑身发颤：“皇后娘娘，蓝嬷嬷的证词不够，宫奴的证词不够，云妃娘娘留下的手书也不够，那么如果云妃还活着呢？这样够不够？”
轰隆！惊雷炸开！
这一句话，令在场的所有人愣在原地，云妃娘娘还在世？步云倾还活着？
百里擎苍愣愣的握紧椅子把手，眼神不断的发颤：“你说什么？你说云妃还活着？”
“不错，这件事情我也是最近才得知，皇姑姑还在世，当时宫中大火，姑姑身边的宫女不忍心看姑姑赴死，换了她的衣衫替主子而死，那名宫奴便帮着皇姑姑逃了出去。”
赵慧盈面色煞白，步云倾没死……
百里擎苍手指颤抖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现在她在何处？”
“就在京都之中。”
“……宣……”
龙鳞军带着步惊澜一起去找步云倾，大殿之中安静的落针可闻。
沈凝华担忧的看向楚君熠，心中波澜翻滚：云妃没有死，那么这么多年，她为何没有想办法联系楚君熠，母子连心，难道就没有思念吗？
楚君熠低着头，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了解他的沈凝华，还是能够从他的姿态上看出他心中的忐忑不安。
等到门口再次传来通报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沈凝华猛地从自己的情绪中惊醒过来，而后才惊觉竟然过了那么久。
众人不自觉的看向门口，等看清门口进来的人，沈凝华猛地咬住牙关，指甲猛地掐入掌心才控制着自己没有失态。
毒婆婆！竟然是在山谷之中帮她解毒的毒婆婆！
她那一脸的疤痕太过明显，看不出丝毫原本的模样，只让人觉得无端的恐怖。
赵慧盈已经恢复了镇定，此时看到毒婆婆这个模样，顿时嗤笑出声：“六皇子，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个毁了容的婆子，就说这个人是当初风华绝代的云妃？你以为皇上和本宫都是傻子吗？”
步惊澜但笑不语，看着赵慧盈的目光带着隐隐的兴奋光芒。
忽然，毒婆婆抬起头，扫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百里擎苍，才将目光放在赵慧盈身上：“姐姐，好久不见了。”
她的声音嘶厉沙哑比蓝嬷嬷的声音还要难听百倍，令人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你胡说什么，谁是你的姐姐？”
毒婆婆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她慢慢的蹲下身，挽起裤脚，露出脚踝上一朵茉莉刺青：“姐姐认不得我的容貌，辨不出我的声音没有关系，这朵茉莉刺青你应该记得清清楚楚的吧？”
赵慧盈身体猛地一晃，茉莉刺青……
毒婆婆沙哑一笑：“我记得当初姐姐说，入了大安国的后宫，能一起侍奉皇上，便是有姐妹缘分，赵家嫡出的女儿都会在脚踝上刺上花朵刺青，我待你亲如姐妹，便也给你刺上一个一模一样的，当做是全了一场姐妹情谊。”
赵慧盈终于忍不住跌坐在地上，满脸都是止不住的震惊：“步云倾，你真的是步云倾……”
“不错，姐姐，这么多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记挂着你！”

第260章 揭了你的美人皮！

百里擎苍站了两次才从宝座上站起来，看着底下身形伛偻状若老妇的步云倾，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云倾……你是云倾？”
步云倾浑身颤抖了一下，慢慢的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帝王：“皇上，皇后姐姐没变，你却是苍老了许多，想来这皇宫之中的生活也不好受吧？”
百里擎苍很难相信眼前的老妇竟然是当初一身风华的云倾公主，可是那种熟悉感骗不了人：“不是说你被宫奴放出宫了吗，为何还变成这样模样？”
步云倾忽然大笑一声：“哈哈，皇上是嫌弃我这个模样吓人了？也是，当初我进宫的时候，二八芳华、青春正盛，如今二十年过去了，我却变成了一个容貌丑陋的老妇，想想皇上也是难以接受的。”
百里擎苍只是失态了片刻，很快便平静下来：“云倾，朕问你，当初你逃出宫的时候，可是怀有身孕？”
步云倾立在原地，转头看向地上的楚君熠，却是在对上他视线的时候猛地回过头：“是，当时我眼看就要生产了，实在瞒不住皇后，这才让人求到她的宫中，原本以为看在皇家子嗣的面子上，哪怕皇后去母留子，我也认了，可是谁能够想到，历来宽和大度的皇后竟然赶尽杀绝！”
赵慧盈面容冷的发颤：“云妃，你可不要胡说！”
步云倾一笑，丑陋的面庞越发的狰狞：“赵慧盈，每次照镜子的时候，难道你都没有看看身后吗，难道你没有看到身后无数的冤魂在向你索命吗？这么多年来，你害死了多少皇子，害死了多少嫔妃，午夜梦回难道就没有惊醒吗？”
“闭嘴！”
“呵呵，我毁了容，样貌丑陋的是表面，而你赵慧盈，哪怕外面这具皮囊再怎么美丽，也难以掩盖你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恶臭，你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云妃！本宫容忍你也是有限度的。”听到这话，赵慧盈忍不住厉喝出声。
步云倾笑的越发厉害，到最后几乎忍不住全身发颤：“多年不见，皇后娘娘竟然会开玩笑了。容忍？这后宫之中你已经一手遮天，你用得着容忍谁？”
皇后，这么多年，你披着和善的外皮也够了，今日我就揭了你的皮，让人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派胡言！”
“当初皇上宠爱兰嫔，一连四天睡在她的宫中，没过多久，兰嫔因为小产丧命了，将皇上宠爱的宁妃当做凶手打入了冷宫；皇上宠爱赵贵人，没过多久，赵贵人便因为陷害怀孕的齐妃死了，原本以为怀孕的齐妃能平安剩下子嗣，可惜没过多久竟然因为在佛堂中失态，不仅没有了孩子，还丢了自己的性命，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你容忍？你若是有一点点容忍，皇上的那么多子嗣，也不会一个都生不下来！”
赵慧盈气急败坏：“步云倾，你空口白牙诬陷本宫，真以为本宫不会处置了你？”
“是啊，那么长时间过去了，证据全部都没有了，我现在自然是空口白牙了，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个痛快好了，皇后娘娘，你陷害了兰嫔、陷害了齐妃，陷害了我都没有关系，可是你为什么陷害夏静言呢？”
沈凝华猛地抬眸，夏静言……母亲……
百里擎苍眼神凛冽：“云妃，你说皇后陷害了静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慧盈心中一惊，慌忙的开口解释：“皇上，您听臣妾说，这云妃……”
“你闭嘴！”百里擎苍粗暴的打断了她的话，一点情面都没有留，“云妃，你来说。”
步云倾恍然一笑，不管过去多久，只要提到夏静言，百里擎苍定然会这般反应：“皇上难道不觉得奇怪，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夏家百年世家，为大安国做出了那么大的贡献，怎么好好地就通敌叛国了？再说了，皇上不相信夏家没有关系，难道皇上不相信夏静言？好端端的，她怎么就一心要离开皇上，嫁给当时还是芝麻小官的沈栋？”
赵慧盈猛地站起身：“步云倾，当初你的罪名证据确凿，擅自逃离了皇宫逃避罪责已经是必死的大罪，现在不思悔改不说，竟然还在胡乱的攀咬！”
她转头看着百里擎苍：“皇上，难道您要相信一个消失了二十年，心怀怨恨的罪妃？”
步云倾嘲讽的看着赵慧盈：“皇后姐姐，这么多年来你还真是一点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满嘴虚伪！”
赵慧盈没有理会她，依旧视线坚定的看着百里擎苍：“皇上，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云妃心中对臣妾怀有怨恨，她话里话外定然不会说臣妾一点好处，难道臣妾身为大安国的国母，就要任由一个罪妃指责吗？”
“哈哈哈，罪妃？皇后姐姐，我的确承认自己有罪，我最大的罪责就是在你陷害夏静言的时候没有站出来立刻指责你！”
赵慧盈猛地转身，抬起手对着步云倾便打过去。
步云倾猛地闭上眼睛，等着承受这一巴掌，只是啪的一声过后，却是没有感觉到疼痛。她连忙睁开眼睛，正看到挡在她面前的楚君熠，眼眶猛地一酸，泪水差点直接掉出来：孩子，这是她的孩子……
在从宫中逃出来之后，她不是没有想过去见自己的孩子，想要带他从别有用心的萧家逃出来，想要带他远离朝廷纷争，哪怕是只做一个普通人也好过在皇城之中每日过的惊心动魄。可是她变成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怕站在自己孩子面前的时候，面对的却是厌恶惊恐的眼神……
楚君熠神色冰冷，一直带着笑意的脸庞上没了笑容，一双黑眸气势逼人：“皇后娘娘，皇上面前还是不要动手的好，你说呢？”
“皇后？楚君熠，你应该称呼本宫一声母后，难道你连最基本的礼仪和孝道都忘记了？”
一直安静的沈凝华突然站起身，看向赵慧盈：“皇后娘娘，在事情完全弄清楚之前，还是允许我们夫妻这般称呼您吧，父皇，儿臣想知道皇后娘娘当初对儿臣的母亲到底做了什么？”
“沈凝华，你也反了不成？”
沈凝华视线平淡，声音更是淡漠：“身正不怕影子斜，皇后娘娘如果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百般阻挠云妃娘娘说出真相？”
“你……”
“通通闭嘴！”百里擎苍猛地将御案上的茶盏拿过来，砰地一声摔在地上，“皇后，老老实实的在一旁听着，步云倾你说，当初还有什么事情是朕不知道的？”
步云倾收回落在楚君熠身上的目光，没有了刚刚癫狂的模样，整个人安静了许多：“皇上，沈栋出身贫寒，后来投靠了赵家成为一个普通的谋士，因为他手段狠辣且善于伪装，被赵家家主，不，应该是被皇后娘娘看中。”
“在得知皇上想要收拢手中的兵权，却因为夏静言不愿意对夏家出手之后，她便暗中布置，将您的想法传到了夏静言的耳中，恩爱情正浓的时候，突然听到爱人要诛灭自己的家族，那种感觉……皇上能够体会的吧……”
“怪不得，怪不得朕觉得静言不对劲儿，可是不管朕怎么问她都不肯说出来。”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在夏静言伤心欲绝之际，当时还不是皇后的赵慧盈借着暗卫她的名头，在她饮的酒水中下了药，然后让沈栋趁机占了她的身子。这才是夏静言一定要嫁给沈栋的原因！”
百里擎苍愣住，而后猛地从台阶上冲下来，一把掐住赵慧盈的脖子，双眼一片赤红：“赵慧盈，步云倾说的是真的？”难怪，难怪静言离开皇宫的时候眼神那般的绝望，如果没有赵慧盈，那么他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相知相守……
“不是！”赵慧盈眼神发颤的厉害，却强硬的否认，她不能认，一旦她认了，那么一切都完了。
看着百里擎苍痛苦发怒的模样，步云倾冷冷的笑着，似乎觉得刺激还不够，接着说道：“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赵慧盈给夏静言下的药极为难得，一旦服用之后，不仅有催情的效果，还能让人一举怀上孩子，只是这种药物对女子的身体损伤极大，等肚子里的孩子长大了，这母亲的身体也就败坏的差不多了。”
沈凝华浑身冰冷，她活了下来，却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她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这般残酷……
步云倾看了一眼沈凝华，眼神极为复杂，停顿了半晌补充道：“夏静言自幼习武，身体底子极好，也不是没有活命的机会，只是沈栋得了赵芸香的青眼，在她怀着孕的时候给她下了慢性的毒药，才最终要了她的命。”
脖子上的手力量越来越重，赵慧盈努力的想要将百里擎苍推开，却感觉他的手臂犹如钢铁一般，胸腔闷的快要炸开：“皇上，放开……”
百里擎苍咬着牙，额头、脖颈青筋涌动：“赵慧盈、赵家，好，真是好！”
跪在门口的三皇子已经完全看呆了，他原本是想进来向百里擎苍请旨，让步婷荷嫁给他，却没有想到竟然看了这样一场大戏。
一阵阵兴奋从心底升起来，他几乎克制不住眼中的笑意：皇后倒了，太子也就不远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太子殿下，您不能进去，太子殿下！”

第261章 终于尘埃落定！

太子百里瑾逸一脚将守门的内侍踢开，大殿之中的场景猛地呈现在眼前，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百里擎苍正满脸震怒的掐着他母后的脖子，那眼中的弑杀凶狠浓烈，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父皇！”百里瑾逸连忙跑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父皇，不管母后做了什么惹得您生气误会，您也不能对一国之母下杀手啊，求父皇手下留情！”
百里擎苍整个人沉浸在愤怒中，看到百里瑾逸扑倒在身前，抬起脚便踹了过去：“滚开！”
愤怒下的一脚没有留丝毫的余地，百里瑾逸被踹出去一米远，捂着胸口痛苦的几乎窒息，却是坚持求情：“父皇，您冷静、冷静，母后要喘不过气来了。”
赵慧盈被掐着脖子，脸色涨的紫红，脸上带着痛苦之色，但是视线却格外的平静，那种平静似乎是笃定百里擎苍不会将她怎么样。
百里擎苍被激怒，怒极反笑道：“赵慧盈，你是不是认为朕不会杀了你？”
赵慧盈喉咙沙哑：“本宫是皇后……”大安国还没有杀掉一国之后的先例！
“朕不动你，你才是皇后，朕若是动你，你什么都不是！”
赵慧盈竟然笑了出来：“皇上，为了大安国的江山，您分得清孰轻孰重！”
太子跪在地上，对着百里擎苍叩首道：“父皇，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您就算是再生气，也不能对母后下杀手啊。”
赵慧盈闭上眼睛，胸腔中进入的气体越来越少，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杀死的时候，百里擎苍猛地松开了手，大量的气体涌入胸腔，呛得她剧烈的咳嗽起来，胸口和喉咙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沈凝华微微垂下眼眸，掩盖掉眼中的情绪，不得不承认，皇后对皇上的确是了解的很，为了大安国的江山，他不会动皇后和赵家，至少现在不会动，哪怕是知道了皇后杀了她最爱的女人，陷害了宫中无数的嫔妃，杀死了他许多的子女，他也要忍下来。
这就是身为帝王的悲哀！
赵慧盈浑身无力的摔倒在地上，太子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帮着顺气：“母后，您没事吧。”
“我没事。”赵慧盈看向一旁的云妃，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废了那么半天的力气，皇上还不是不敢动自己？
感觉到赵慧盈的视线，步云倾诡异的勾起唇角：从进入皇宫开始，赵慧盈就一直顺风顺水宠冠后宫，怎么能够理解失宠对于一个后宫的女子来说是多么的可怕，皇上是不会动她的皇后之位，但是没有了宠爱的皇后和一只败家之犬没有任何区别。那种滋味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
看着赵慧盈痛苦的模样，百里瑾逸满脸的不平：“父皇，先请太医来妃母亲看看吧。”
百里擎苍根本没有理会太子，一步步走回高高的宝座上坐下，看向一旁的步云倾：“云妃，你当初隐瞒怀孕是大罪，但念你这么多年来遭受了痛苦，也就不追究了。”
步云倾微微的笑了笑，说不出的嘲讽意味：“那臣妾就多谢皇上了。”
“楚君熠……不，你应该姓百里才是。”看着楚君熠的模样，百里擎苍满心复杂，他的儿子成为了女婿，这还真够折腾的。
楚君熠重新跪在地上，俊美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语气也格外的平淡坚定：“父皇，不管我是您的亲生儿子，还是凝华的丈夫，都要称呼您一声父皇，身份不重要，儿臣也不图一个名声。”
百里擎苍本来顾虑着皇家的名声，担心将云妃当年的事情揭发出来会影响自己的声誉，可是听到楚君熠刚才的话，他只觉得自己刚刚的顾虑十分的对不起这孩子，反而坚定了他的决心：“不，你是朕的孩子，朕不会连一个身份都不给你！”
太子进来的晚，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现在听到百里擎苍说出这话，整个人都惊呆了：“楚君熠是父皇的儿子……”
百里擎苍没有理会太子：“云妃，你既然回来了，那么便住在皇宫之中吧。”
赵慧盈猛地转头看向百里擎苍：“皇上，步云倾是罪妃之身，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死了多年了，这样突然回来，皇家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颜面？皇后这样注重颜面，当初怎么还做出那些天理难容的事情来？”
赵慧盈被一句话噎住，整个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楚君熠上前：“父皇，母亲多年受苦，现在也毁了容貌，儿臣想要将母亲接回府供养，请父皇恩准。”他原本以为这一世父母缘分淡薄，没想到他的母亲还活着，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感谢老天怜悯。
步云倾看着楚君熠，眼中的温柔渐渐染上了一层水色：“君熠，你有这份心很好，我也很感谢你还能认我这个母亲，不过，母亲的身份不适合去你的府中。”
说着，她看向一旁的沈凝华：“凝华，你来。”
沈凝华上前将手递过去，任由步云倾将她和楚君熠的手放在一起：“凝华，你可嫉恨婆婆？”
听到婆婆两个字，众人并没有多想，按照关系，沈凝华的确是应该称呼步云倾婆婆，只是，沈凝华却知道，步云倾是在说她在山谷中对她的称呼--毒婆婆。
沈凝华微笑，笑意满是一片真诚：“不嫉恨，我还要多谢婆婆。”谢谢你救我性命，谢谢你帮我恢复容貌，谢谢你教我一身医术，也谢谢你现在做的一切……
步云倾笑，那笑容在丑陋的面容上分明恐怖的很，却让沈凝华感觉格外的温和：“好，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沈家对不起你，现在也没了，你也不用沉浸过去，好好的和君熠过日子才是主要的。”
“是，我记得，母亲放心。”
听到沈凝华的称呼，毒婆婆一愣，随即眼眶猛地一红：“好，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而我却满身泥污、浑身丑陋，不过，我会帮你们扫清障碍，帮你们铺就一条康庄大道，让你们少些风雨波澜！
“皇上，云妃死去多年，的确是不适合重新活过来，那便只能重新找个名头，帮我安排身份，这样一来，我和君熠可名正言顺的进入宫廷。君熠现在快21岁了，在活着的皇子中排行第五，是五皇子。”步云倾看着百里擎苍，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
百里擎苍凝眸：“你说的对，你先到芝春殿住着，其他的事情朕会吩咐人去办。”
三皇子看了看一旁的步婷荷，心中暗道一声可惜，现在这个时候可不是说他们两人事情的好时机，只能过一过再说了。
百里擎苍看向赵慧盈：“皇后，你回你的宁坤宫吧，你今日受惊，想来身体不足以料理宫务，便将凤印交给俪妃和静妃两人打理，你好好的静养，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赵慧盈看向百里擎苍，这是夺了她的权，顺便将她禁足了，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出来，好不了那就永远都不用出来了，对吧？
二十多年夫妻，比不过一个死人，百里擎苍，该说你专情，还是该说你无情？
“你们都退下吧，朕累了，所有的事情不得外传，不然，别怪朕手下不留情。”百里擎苍扫过步惊澜、步婷荷以及三皇子，冷冷的哼了一声。
“是。”
退出了承乾殿，步婷荷的脚还是软的，让步惊澜支撑着才没有倒下。
太子扶着赵慧盈走了，三皇子也快步离开，一夜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变故，他要提前和自己的母妃通气。
步惊澜看着沈凝华，邪狞的眼中带着兴奋、杀意和新奇、敬佩，目光格外的复杂：“昭华公主，今天这一仗赢得漂亮。”
沈凝华冷冷的笑了笑：“多谢六皇子夸奖，天色不早了，温荷公主的脸色也不好，还是快些回去吧。”
楚君熠挡在沈凝华面前，一身冷厉气势霸道：“六皇子，你该离开了。”
步惊澜猛然心惊，一个人的气势竟然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那么他以前的温和笑意都是装的？这样一想，竟然觉得异常可怕，京都双绝公子，呵呵，恐怕他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等到闲杂人等都离开，楚君熠转头看向一旁的步云倾，屈膝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儿子君熠拜见母亲！”
步云倾猛地捂住唇，眼泪顺着眼眶落在满是疤痕的脸上：“好孩子，快些起来。”
沈凝华走的略微远了一些，将安静的环境留给刚刚相认的母子。靠在栏杆旁边，抬头看向天空，一轮圆月挂在当空，忽然心中生气感慨，轻声呢喃一句：“似乎很久都没有抬头仔细看过天空了。今天是十五，月圆人圆，真好……”
清风吹动发丝，将她身后披散的黑发轻轻卷起、轻轻放下，沈凝华抬手将耳边的一缕发丝拨到而后，一抹温婉的笑意挂在唇边，明亮清透的双眸中满是轻松笑意，美丽无双的容颜在月色下犹如上等的美玉，温润无暇、熠熠生辉。
回廊拐角处，百里瑾川犹如一根标枪一般站在原地，刚刚看到事情已经结束，分明想要离开，可是在看到沈凝华脸上笑意的一刹那，脚下就像是生根了一般，怎么都挪不动步伐。
月色昭昭，濯濯其华，有美人兮，见之难忘……

第262章 沈栋过世

身上忽然感觉一暖，沈凝华回头，看到披在肩上的披风，眼中闪过一道笑意：“谈完了？”
楚君熠点点头：“嗯，今天事情太多，不适合聊太长时间，我已经和母亲说好，改日再进宫陪她好好聊聊。”
沈凝华点点头：“嗯，那我们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楚君熠略微一顿，随即歉疚的看向沈凝华：“我刚刚只顾着高兴，竟然忘记你劳累了一天了，走吧。”
怀有身孕更容易劳累，这一天连惊带吓，真是够累了，沈凝华点点头，并没有勉强说自己不累。
上了马车，沈凝华靠在楚君熠怀中，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楚君熠将她揽在怀中，眼中的愧疚越发的明显，下了马车也没有惊醒她，直接将她抱回了华君阁，亲手帮她擦脸洗手之后，才盖上被子将她揽在怀中。
看着她的安静的睡颜，楚君熠没有丝毫的睡意，只觉得心中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最终忍不住无声的笑开：真好，真好啊……
沈凝华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大亮，楚君熠上朝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房间的软榻上看书，听到沈凝华清醒的动静，将白渃叫进来帮她梳洗。
“昨天回到府中你已经睡着了，我便没有叫醒你，起来梳洗过后赶紧吃点东西，从昨天下午都没有好好吃什么。”
沈凝华也感觉到很饿，比往常多用了一碗粥才感觉到饱了：“昨天不是说好了要进宫，怎么到现在不没去？”他和步云倾刚刚相认，应该有很多话说才对。
楚君熠眼中带着融融的笑意，俊美的容颜更显得引人注目：“待会儿再去，现在宫中应该乱的很，我进去也不合适。”
沈凝华点头，略微感叹的说了一句：“恐怕外面已经闹开了吧？”
红菱走进来，手中拿着的信封比往常厚实了许多：“小姐，这是驸马爷……呃……”似乎现在叫驸马爷不太合适……
楚君熠好心情的笑出来：“你叫驸马爷就是了，如今我的身份还没有恢复，即便是恢复了，我也不会因为一个称呼而责罚你们？”
红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昨天驸马爷的身份爆出来，今天京都之中的动静便多了起来，到现在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私下里差不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沈凝华点点头：“赵家可有动静？”
“皇后被禁足，太子应该已经和赵家通了消息，不过赵家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对皇后被禁足完全不在意。”
沈凝华微微沉下眼眸：“恐怕不是不介意，而是在酝酿着什么大招。”
“小姐，我们可要想什么办法来应对？”
“现在还不知道赵家会怎么出手，应对谈不上。步惊澜和步婷荷那边呢？”
“两人昨日从宫中回去之后，驿馆的侍卫就换了一批，根据那些人的表现来说，应该是龙鳞军的人。”
楚君熠笑：“看来父皇这是准备封住两人的口。”
沈凝华看向楚君熠：“嗯，这样一来，恐怕三皇子要着急了。”三皇子可是时刻记挂着步婷荷，现在见不到美人，怕是正辗转反侧呢。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的等着看接下来的事情发展。
午膳过后，楚君熠正准备进宫，红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小姐，出事了，老爷他……”
沈凝华拿着棋谱的手猛地一顿：“怎么了？”
红菱咬了咬唇：“刚刚宫中传来消息，老爷在狱中过世了。”
沈凝华一愣，手中的书本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可是父亲过世了？”
红菱心急：“小姐，您不要太过伤心……”
沈凝华愣了片刻，回过神来之后眼神颤动的厉害，自从昨天听云妃说了之前的事情，她就有了这个心理准备，只是随着时间流逝，恩恩怨怨变成过眼烟云，真的面对事实的时候，还是难免心中悲痛：“白渃，帮我梳妆，我进宫向父皇请旨。”
楚君熠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凝华，我陪你一起去。”
沈凝华点点头，眼中并未落泪，却是带着一股难掩的悲伤。
百里擎苍似乎预料到他们会来，在沈凝华还没有开口的时候，便将一份开恩的圣旨给了她，上面的内容很简洁，沈栋曾经身为朝廷一品大员，对大安国有功，虽然后来犯错，但念在人已经过世，可按照一品官员丧仪举办葬礼。
“谢父皇。”沈凝华接过圣旨，和楚君熠一起向百里擎苍行礼。
百里擎苍看着两人，神色很是复杂：“凝华，君熠是朕的儿子，你又嫁给了他为妻，按道理来说，你应该是朕的儿媳，可是朕依旧将你当做女儿看待，你可明白？”
沈凝华点头，既然她是皇上的女儿，那么就不用以女儿的身份为沈栋披麻戴孝、主持丧礼，有了皇上这样话，也没人敢用她不孝的名头再做文章。
“是，凝华明白，多谢父皇。”
因为沈栋的事情，楚君熠没有去后宫见云妃，而是陪着沈凝华回到了沈府。
门口处，白渃和青雀等人正陪着沈轩霖站着。
沈轩霖一直低着头，看到沈凝华过来，连忙跑过去，握住沈凝华的衣袖不说话。
沈凝华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中酸痛的厉害：“轩霖，如今，你是沈家的顶梁柱，从今天开始，你就代表了整个沈家，明白了吗？”
“是，大姐。”沈轩霖眼中带着泪，神色却格外的坚定，他要为沈家争光，要让沈家重新成为世家，要光耀门楣为大姐撑腰！
皇上下了旨，内务司办事很快速，不多会儿便有人护送着沈栋的棺材走了过来。
沈家二房和三房的人很快赶了过来，苏氏吩咐人布置着灵堂，看到已经比沈凝华还高的沈轩霖，心中满是感叹，大哥活着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最后为他披麻戴孝送葬的竟然是这个他一直看不上的庶子。
沈栋的丧礼办的很简单，虽然说是按照一品官员的丧仪，但是他毕竟是戴罪之身，很多官员只是派人来吊唁一番之后便离开，连席面都没有上。
傍晚，人已经走光了，三房的孟氏早早的便以身体不便为由离开，苏氏本来想陪着沈凝华和沈轩霖，却被沈凝华劝了回去。
“那婶婶便先回去了，凝华，你要注意身体，毕竟现在是两个人。”
沈凝华点头：“我会的，婶婶放心。”
灵堂之中只剩下她和楚君熠、沈轩霖，沈凝华亲自取了香点燃之后插到香炉之中，而后站到沈栋的灵牌前面，缓缓地跪了下去。
楚君熠心中一痛，虽然她一直没有落泪，可一样的伤心、难过，他走到沈凝华身边，和她并肩跪下去：“凝华，你若是难受可以哭出来。”
沈凝华摇了摇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很敬仰他，听下人说我容貌丑陋，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我就会躲起来偷偷的哭。不知道有多少次，看到父亲抱着沈灵菡，将她高高的举过头顶玩闹，我总是一边嫉妒、一边自卑，想着努力争取到他的注意。可是不管我如何努力，他的眼中只有沈灵菡，哪怕在知道她多次陷害我之后，面对危险他依旧将我推到前面……”
楚君熠将她揽在怀中：“凝华……”
“我恨他，恨他薄情寡义，恨他偏听偏信，恨他对不起母亲，恨他对我视而不见，恨他一心贪权，如今，皇上都亲口下旨说我和他没有了关系，我为什么还要伤心呢？”
楚君熠抬手将她脸颊上的眼泪擦掉，你说不上心，可是为什么还是落泪了……
沈凝华将头埋进楚君熠的怀中，沈家、沈灵菡、赵芸香、沈栋……终于结束了，她不是圣母，她也恨，但是还没有因为恨而失去理智，她一手策划毁了沈家，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沈栋的性命，如今人已经过世，这一切都结束了，心中压着的一块石头慢慢的化成粉末，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栋的丧礼举办完，过了大约五六天，有关楚君熠身份确定的圣旨颁了出来。在朝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百里擎苍并没有恢复步云倾的身份，而是以贤贵妃的名头将她重新迎回了皇宫。
说她是百里擎苍的救命恩人，因为救皇上还毁了容，本来皇上要带她入宫，后来却阴差阳错的失散了，直到现在才重新回到皇上身边，楚君熠便是贤贵妃和皇上的孩子。
不管百姓和官员们如何猜测，反正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说出什么质疑的话，毕竟这可算是皇家私事了，私下议论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因此就算是有天大的疑问也要忍下来，憋回去。
楚君熠更名为百里君熠，为大安国五皇子，封熠郡王，沈凝华为郡王妃，择吉日进行受封大典。
百姓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当初他们以为沈家出事，沈凝华也会跟着倒霉，没想到人家一朝被封为昭华郡主，和沈家断绝了关系，虽然被多次陷害，可是背不住天理昭昭，人家成功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不说，还再次立功被封为昭华公主，选驸马的眼光更是让人惊叹，原来楚君熠是双绝公子，朝中的后起之秀，皇上眼中的值得信任的宠臣。
如今身份更是一跃成为流落民间的皇子，原本看沈栋过世，准备策划点什么的人一下子安静了，沈凝华从公主晋升为郡王妃，这身份看着是降了，可是实际上那是得了大便宜啊，她肚子的孩子已经变成了真正的龙子凤孙，谁还敢轻易动手？
这样的经历，已经可以称得上传奇了，写成话本三天都演不完。
##卷四嫡女王妃

第263章 晋封熠郡王！

沈栋的丧礼办完，沈凝华和楚君熠的生活暂时安静了下来。楚君熠的身份转变了，很多东西要耗费时间准备，例如他的皇子府邸、晋封仪式，一应物品更是要仔细斟酌。
贤贵妃突然回归，还带了一位成年的皇子，而且这位皇子还是能力格外出众，早就已经成为驸马的楚君熠，这一下子便将朝中几个皇子的格局改变了，以后更不知道会多出多少变故。
现在朝中百官都在看赵家的反应，这位贤贵妃一回来，皇后就被禁足了，赵家也接连被在朝中被训斥。虽然说是俪妃和静妃一同处理后宫事物，可是贤贵妃的品级可是在她们之上的，这样一来真正处理宫务的还不知道是谁？
不少人心中暗自猜测，说这位贤贵妃之所以多年没能回归宫中，说不准就是被皇后给阻挡了，这才惹恼了皇上，发生后续一系列的事情。
此时，沈凝华正坐在步云倾的芝春殿中，手边摆放着一应时令鲜果：“母妃可不要忙了，这些哪里吃的完？”
步云倾让一旁的宫女退下去，坐到沈凝华一旁的椅子上：“你现在身体不比往常，多吃一点鲜果不错。”
这是百里擎苍公布楚君熠身份之后，沈凝华第一次进宫，面对步云倾，感觉极为复杂：“原本离开的时候，我以为母妃你……”
步云倾笑了笑：“你以为我死了？”
“嗯。”沈凝华点点头，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你是个极有天赋的孩子，而且对皇室、沈家、赵家都有怨恨，所以我才选择救了你，一年的时间，你将我会的学了个干净，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没有留着你的理由，也不想和你以后还有什么牵扯，所以才诈死，只在暗中看着你。”
沈凝华点点头，心中明白她的顾虑：“母妃现在进宫，可是有什么打算？”步云倾和赵家的仇恨可以说是不死不休，现在皇后被禁足，她定然会有所行动。楚君熠刚刚认回了母亲，她不想步云倾贸然行事危机自己安危。
步云倾为我一笑，看着沈凝华的眼神带着赞赏：“你这个孩子果真是心思细腻的，当初我救你的时候，看中的就是你不想死的狠劲儿。这一年多来，你每一步都走的扎扎实实，果真没有让人失望。恐怕你也想到了，我既然回来了，就要亲手将仇报了，我一定要让皇后生不如死！”
感受到步云倾身上浓烈的恨意，沈凝华心中一惊：“母妃，皇后现在被禁足，父皇也没了对她的信任，但是她身后毕竟还有赵家，手中也掌控着极大的势力，想要扳倒她还需要慎重。”
步云倾冷笑一声：“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我既然回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凝华，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差不多有五个月了，要格外的注意，暂时不要管其他的事情，君熠的血脉一定要平安无事。”
沈凝华抬手抚上肚子，感受到里面温暖的脉动，眉心微微的蹙起来：“君熠在意这个孩子，也同样在意母妃，现在一家团聚……”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步云倾打断沈凝华的话，“放心好了，我还没有活够呢。”
听到这话，沈凝华的心不仅没有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了一些，在步云倾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的生机，仿佛是腐朽的枯木一般，楚君熠只顾着高兴没有察觉，她却看得一清二楚，想要劝解而已，可惜步云倾不是会随意改变自己想法的人。
门口侍女走进来，极为恭敬的跪在地上：“回禀贵妃娘娘，宁坤宫的梅雪姑姑来了，说是内务司送到那里的鲜果都是坏的，皇后娘娘正发脾气呢。”
步云倾顿时嗤笑一声：“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瓷瓶，将其中的液体细细的撒在桌上的鲜果上：“将这些给宁坤宫送过去，就说本宫已经责罚过内务司，怠慢了皇后娘娘还真是罪过，改天定然给皇后娘娘赔礼。”想要时令鲜果，可以啊，就怕你不敢吃！
“是。”
回到公主府，沈凝华的神色依旧不是很好，白渃上前帮她换过请便的衣服，关切的说道：“小姐，小主子现在已经五个月了，可是累到了？”
沈凝华摇摇头：“没事，赵家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安静的很，自从两个月前赵家鼓动御史对郡王爷的身份提出质疑，然后被皇上训斥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眉尖微微蹙起来，沈凝华抬手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我歇一会儿。”
白渃等人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沈凝华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忽然听到耳边的脚步声，不禁皱了皱眉，有些烦躁的说道：“不是让你们下去了，怎么……君熠？”
楚君熠一身玄色衣衫身体挺拔，坐到沈凝华身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肚子：“我们的孩儿今日可乖？”
沈凝华微笑：“乖巧的很，是个省心的孩子。”她话音刚落，便感觉腿上一阵抽痛，疼得她猛地吸了口凉气，“啊，好痛。”
楚君熠一惊，看到她捂着腿，便知道她的腿抽筋了，之前见过这种状况，也知道该怎么解决，连忙力道适中的按压起来：“凝华，可还痛？”
温热的感觉在腿部蔓延开，沈凝华神色放松，脸上带着一股无奈的笑意：“好了，刚刚夸完这孩子，他就让人不省心。”
楚君熠继续帮她捏着腿：“凝华，你今日进宫了，母亲可有说什么？”
沈凝华脸上的笑意一顿：“也没有什么，只聊了一些家常话。”
“嗯，”楚君熠眼中的色彩深了几分，转移开话题，“刚刚看你颇为烦躁，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
沈凝华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君熠，我今日见到母妃，总觉得她身上带着一股……”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楚君熠却是接了下去：
“带着一股死意？”
沈凝华蓦地抬眸：“你……”
楚君熠收回手，微微闭了闭眼睛，语气坚定的说道：“放心，我会让她打消这种想法的，你呀，别想太多，好好地养我们的孩儿。”
沈凝华心中松了松，微微笑了一声：“好，知道了。”
楚君熠将耳朵靠近沈凝华的腹部：“乖孩儿，你可要好好地听话，不许再让你的娘亲难受，不然，等你出来，父亲可是要罚你的。”
“你和他说这些他可听不懂。”她话音刚落，便感觉腹部一道微弱的力道传过来。
楚君熠整个人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猛地抬起头，因为起来的太急，连脖子都扭到了，他却全然不在意：“凝华，你刚刚可感觉到了，我们的孩儿动了！”
沈凝华也很惊奇，将手仔细的放在肚子上，却是没有动静再传过来。
楚君熠推开她的手，再次将耳朵靠近沈凝华的肚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他刚刚将脸贴上去，就再次感觉到一阵力道传来，惊得他脸色都红了，想要再次靠过去感受下，又怕累着自己的乖孩子，只好一个劲儿的夸他：“哈哈，真是为父的乖孩儿！”
发现沈凝华正不满的看着自己，楚君熠微微咳嗽两声，眼中得意的笑意却是没有任何收敛：“咳咳，凝华，孩儿还是很亲近你的，嗯，我让人去准备些吃的，他活动、活动也是很耗费体力的。”
看着楚君熠指挥着白渃等人来回忙，沈凝华微微的笑了笑，手指抚上肚子：这孩子也知道心疼自己的父亲，知道让他放松一下。
想到宫中的步云倾，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现在就像以前的自己，一心只想着报仇，等到腹中的孩儿出生，她看到了自己的小孙儿，说不准比谁都想多活一天，等待他长大呢！
又过了大约半月，百里擎苍祭拜过宗庙，将楚君熠的名字记入皇室玉蝶，楚君熠的名字正式更名过百里君熠，他晋封为熠郡王的仪式也在三天后举行。
这一次晋封礼很顺利，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做了很多的准备，可是在最后没有用上。赵家甚至还送上了格外丰厚的贺礼，似乎对这一切乐见其成。
晚上，百里君熠在新建成的郡王府设宴款待众人，百里擎苍带着步云倾亲自前来捧场。这一日，众人才见到了传说中的贤贵妃。
看到她真容的时候，许多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容貌尽毁的老太婆模样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不过，再怎么惊讶，他们也不敢表现出来，只一个劲儿的贺喜恭维。
步云倾看着底下的官员，眼中的光芒满是嘲讽，忽然她的视线停顿在赵家家主赵琨身上：“赵大人，你的脸色看上去似乎很不好，可是不舒服？”
被点到名字的赵琨连忙起身：“多谢贵妃娘娘关心，微臣略感风寒，身体有些不适，请娘娘勿怪。”
步云倾冷冷的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模样：“最近这天变化的厉害了点，是该多注意一点。”
已经是夏季，烈日当空，你还能感染风寒？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是摆明了故意恶心我，那我就提醒你一句，这天变了，不再是赵慧盈的天下，所以你更加要多番小心才是！别哪天一不小心病死了！
沈凝华将这一幕收在眼底，微微的掩盖掉眼中的笑意，晋封礼前两天，楚君熠进宫待了大半天，也不知道他和步云倾聊了什么，之后沈凝华再见到她，就感觉她比之前鲜活了很多，甚至还做了许多小衣服送来。
现在看来，步云倾不仅没有了死意，反而斗志满满了……

第264章 皇后出阴招

贤贵妃和皇后娘娘不对付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在熠郡王的晋封宴上，贤贵妃和赵家家主打擂，百官们更加不愿意参与，全部不做声的低头饮酒，一时间倒显得宴会酒水备的不足了。
不过，步云倾知道现在是百里君熠的晋封宴，也不会让场面太难看，看到赵琨脸色发青的坐在座位上不敢作声，也就收敛了火气，和一旁的沈凝华低声聊起来。
此时，宁坤宫内，梅雪将满地的瓷片收拾好，重新端了燕窝粥过来：“娘娘，您不要动气了，免得伤了身子。”
赵慧盈看了一眼端过来的杯盏，眼中的怒气越发凌厉：“白燕燕窝？呵呵，本宫什么时候喝过这种东西！”
“娘娘，今日奴婢去内务司，总管萧齐说进贡的金丝血燕燕窝已经没有了，所以才拿了些白燕的过来。”而且，这些白燕燕窝还都是一些零碎，这句话她打死也不敢说。
赵慧盈猛地抬手将装着燕窝的杯盏扫落在地上：“好，真是好，本宫历来知道宫中最擅长的便是捧高踩低，但是我没想到这些人敢将脚踩到本宫的头上！”
“娘娘息怒。现在宫中虽然说是俪妃和静妃共同执掌宫务，但是那个贤贵妃实在是太过嚣张了一些，所以才引得……”
“步云倾，好一个贤贵妃！她算是什么东西！”赵慧盈眼中冷芒凛冽，“梅雪，上次你对付沈凝华失败了，本宫若是再给你一个机会，你不会失败了吧？”
“请娘娘吩咐，梅雪定然竭尽全力。”
“好，娘亲和娘子，你说在新晋的熠郡王心里，哪个比较重要？”
梅雪迟疑：“这个奴婢说不好，不过，熠郡王不嫌弃贤贵妃毁容，每日进宫请安，格外的孝顺，对待昭华郡主更是情深不渝，想来两者都是难以割舍的。”
赵慧盈冷冷的笑开：“他若是两个都不在乎，那事情还就不好办了，他越是在乎，失去了才越是痛苦！历来世事难以两全，既然这样，那本宫就帮帮咱们的熠郡王做个选择，过两日便是德亲王迎娶侧妃杨映雪的日子吧，那本宫就送上一份贺礼。”
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一边是怀孕的妻子，救了一边就要舍弃另外一边，百里君熠，本宫倒要看看你会如何抉择！
“这感情越是深厚，就越是容易留下刻痕，晋封为皇子，却后院着火妻离子散，呵呵，到时候本宫倒要看看，步云倾该如何自处！”
晋封宴结束后赵琨回到家中，便看到章氏快步走过来：“老爷，这是皇后娘娘派人从宫中送过来的消息。”
脸色难看的赵琨拿过来快速看完，猛地大笑一声：“好，娘娘的计谋真是聪慧无双，哈哈哈，老夫今日受的气，总算是有办法找回来了！”
章氏有些迟疑：“老爷，可是娘娘想到了对付贤贵妃的法子？”
“岂止是对付贤贵妃，娘娘这是要一箭三雕，熠郡王、昭华公主、贤贵妃，一个都跑不掉，如果计算的合适，最后还能捎上一个德亲王，哈哈。”
听到昭华公主，章氏的脸色变了变：“老爷，那个昭华公主，妾身总觉得不寻常，你忘了筠儿的事情……”
赵琨猛地皱眉：“妇人之见，沈凝华那个小贱人能比得过皇后娘娘？”
若是皇后娘娘真的智计无双，那么也不会落到现在被禁足的地步。而且，这么长时间，沈凝华什么时候吃过亏？
章氏心中不赞同，却也不敢在赵琨气头上反驳：“妾身只是担心筠儿，她和六皇子的婚期也近了，如果这一次算计沈凝华不成，反倒是激发了她的火气，在筠儿的婚宴上发难，到时候，岂不是耽误了咱们的女儿？”
“咱们筠儿的婚事是皇上亲口赐婚，再加上她身边有娘娘亲自派过来的高手保护，能让沈凝华翻了天？再者说了，过了德亲王婚宴这一次算计，沈凝华能不能撑到筠儿成亲都是个问题！”
赵琨得意一笑，看到章氏依旧心事重重模样，皱眉不耐烦的说道：“好了，我看你是被沈凝华吓破胆了，不就是一个运气好的过头的小贱人，把心放在你肚子里。我今晚去成姨娘那里，你早些歇着吧。”
看着赵琨匆忙离开的身影，章氏满是闷气的哼了一声：“成姨娘？这个狐媚子倒真是有两分手段，竟然能够勾着老爷这么长时间。”
赵如筠走进来，微微喘息了两下对着章氏行礼：“见过母亲。”
章氏连忙将成姨娘抛到到了脑后，上前拉着赵如筠坐下：“筠儿，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闻皇后姑姑在后宫中处境堪忧，所以才问问母亲。”
“你呀，养好自己的身体就好了，不用想其他的。”虽然身体能够自由活动，但是到底伤了根基，冬天怕冷，夏天怕热，连走两步路都气喘吁吁的。
赵如筠紧紧地抓着章氏的手：“母亲，皇后姑姑那里有很多办法，不管怎么说，还有太子表哥在哪里，皇上怎么都不会让姑姑太过难看，你可千万不要贸然出手惹怒了昭华公主。”她已经被沈凝华吓破了胆，再也不敢随便招惹她。
“……好，你用担心了，好好回去休息吧。”
赵家这边仔细的盘算着，心中各有忐忑不说，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心情却是格外的好。
等到所有的宾客都走了，两人便回了后院，看着高高牌匾上描金的华君阁三个大字，沈凝华扬了扬唇角：“这个院子是你特意命名的？”
“嗯，不仅名字一样，连里面的布置都和公主府的一模一样，所有的东西都是让内务司重新打造的，和之前的一般无二，这样住起来就不会不习惯了，两边的园子景色倒是不同，若是这边住腻了，回公主府住也可以。”百里君熠眼神温柔的看着沈凝华，牵着她的手微微的用力。
沈凝华靠近他怀中，唇角的弧度大了一些：“内务司的萧齐恐怕要忙死了。”原本公主府的东西打造的都格外的精细，但还是准备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才准备齐全，而他这一声吩咐，两个月内重新打造出一套，还真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很多材料都是现成的，只不过是让工匠加班加点完成了而已，再说，你可是救了萧齐的夫人和孩子，他感恩还来不及呢，听说是要给你用，他整日到内务司盯着，恨不得亲自上手才好。”
沈凝华笑出声，看着房间中一样的布置，心中暖意融融。在萧齐当上内务司总管之后，他的夫人难产，求着请了太医都没用，最后还是她出手帮忙救回来的，这个萧齐也是个感恩的，从那往后，只要公主府上要的东西，定然亲自送过来，仔细周全的很。
百里君熠仔细扶着她坐下，白渃等人进门伺候着两人梳洗完毕。百里君熠便拿了书本出来，看到他手中的书，沈凝华眼中的笑意更加浓烈。
自从上次孩子和百里君熠互动之后，他就整个人癫狂了一般，寻了各式各样孩子启蒙的书本过来，每天都要念上一段。
还不是普通的直接念，而是要将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念，若是念到哪一段孩子有反应，他就仔仔细细的将这段反复的念，讲解的比老夫子还要通透，她听得都听烦了，这才罢休。
百里君熠将耳朵贴过去，小心的避开沈凝华，免得压到她和孩子：“乖孩儿，昨日你格外喜欢庄生梦蝶的这一段，所以父亲给你重复一下。”他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到一道微弱的力道传来，立刻高兴的笑出声，“看来孩儿也喜欢这一段。”
沈凝华强忍住笑意：“许是在表达不喜欢，毕竟你昨天已经将这一段说了十遍了。”看着他格外别扭的姿势，她抬手捏上他的脖子，这样别扭的姿势，也不怕扭伤了脖子。
百里君熠抬起头：“厌烦了？”
沈凝华一本正经的点点头：“不错，你想想，我们两人格外的聪颖，孩儿定然也是聪明异常的，一样的东西听两遍定然是能记住的，你反复的说，他总是听已经懂了的东西，怕是会厌烦的。”
百里君熠恍然大悟：“不错，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想到孩子一遍遍听重复的东西，他都替孩子觉得头疼，立刻心疼的抚摸着沈凝华的肚子，“孩儿莫怪父亲，以后定然不会一直重复了。你喜欢的父亲就讲两遍。”
沈凝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闭上眼睛掩盖掉其中的笑意，不是孩子厌烦，是她这个孩子的娘厌烦了，每天听着百里君熠兴致勃勃的讲些老掉牙的典故，她饭都少吃了半碗。
百里君熠念了半晌，听着沈凝华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慢慢住了口，动作轻柔的将被子盖好，慢慢俯身在她额头吻了一下，靠过去轻声对着她的肚子说道：“乖孩儿，要好好的孝顺你的娘亲，她怀着你可是异常辛苦啊。”
耳边传来细微的力道，百里君熠眼中的宠溺越发的深沉：“真不愧是父亲的乖孩儿，现在就有力气回应父亲，说不准是个胖小子，那样的话，你娘亲可就是咱们爷俩的宝了，如果是个乖女儿，那你和你娘亲就是父亲的宝。”
沈凝华迷迷糊糊的听着耳边的念叨声，只听到宝啊、宝的，夜半便梦见一个长着元宝耳朵的胖小子，揣着一堆的金元宝，一个劲儿叫她娘亲，到她醒来的时候，唇角的笑意还没有消散下去。

第265章 喜宴，阴谋开始

看到沈凝华唇边带着笑意，白渃上前搭话：“小姐看上去心情极好，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没什么，不过是昨晚做了个美梦而已。”
看到沈凝华伸手抚着肚子的模样，白渃便知道她的梦境定然和小主子有关：“小姐可是梦到了小主子，正好陈院正来了，正在外面等着给小姐诊脉呢。”
“快将陈院正请进来。”
陈韫和沈凝华行礼之后便仔细的给她把脉，半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恭喜郡王妃，如果老夫没有诊错的话，这一胎定然是小公子。”
一旁的白渃等人满心欢喜，不管小姐生下的是小公子还是小小姐她们都高兴，只是现在不比以前，以前小姐是公主，驸马爷不能随意纳妾，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小姐成为了王妃，郡王爷是可以迎娶两个侧妃和许多侍妾的，小姐第一胎生下小公子，小姐的地位才算是真正的稳固。
眼角的余光撇到她们的神情，沈凝华无奈的笑了笑，几日前，百里君熠还在向她抱怨，说这几个丫头每天盯着他的眼神不对劲儿，就像是时刻防贼一般，她想了半天没有想明白理由，现在终于看出一些端倪了。
“多谢陈院正。”
“郡王妃客气，您的身体调养的不错，这几个月可以多多走动，以便能够平安顺产。”
沈凝华点点头：“前几日进宫面见母妃，母妃还提起陈院正，让凝华代替她向您道谢。”她实在是没想到，当初帮助云妃催产，生下楚君熠的，竟然是当时还是太医的陈韫。
陈院正收拾药箱的动作一顿，历来严肃的脸上没有多有的表情，可是眼神却极为不平静：“在下和贤贵妃从来没有交集，王妃在说什么在下不明白，白白收下了一份谢意，告辞了。”
看他这个模样，沈凝华也不勉强：“碧珠，帮我送陈院正。”
等到陈韫离开，白渃上前扶着沈凝华走动：“小姐，陈院正当年对贵妃娘娘有大恩，为何如今却不承认呢？”
沈凝华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不承认，刚刚陈院正不是说了吗，已经收下了这份谢意。”
“啊？可是陈院正不是否认了和贵妃娘娘的关系？”
“和陈院正有关系的，是死在宫殿之中的云妃，他和贤贵妃的确是没有什么关系。”
白渃恍然大悟：“奴婢想岔了，小姐，明天便是杨小姐出嫁的日子，之前，杨小姐还亲自送了帖子过来。”
“杨映雪……表姐出嫁我理应去看看，只是我现在情况特殊，便不亲自过去走动了，待会儿你挑两套上等的宝石头面和父皇赏赐下来的布料，给表姐送过去，就当我这个做表妹的添妆了。”
“是。”
红菱快步走进来，一进门便开口道：“小姐，赵家那边有动静了。”
“赵家？”
“是，从郡王爷的晋封宴回去之后，赵家家主便收到了宫中送来的信件，具体的内容探听不到，但是赵家主极为高兴，言语之中满是一片大仇将报的畅快，还说什么一箭三雕之类的。”
沈凝华捏着腕上的玉镯，眼中闪过一道冷芒：“一箭三雕？母妃、君熠和我……看来皇后娘娘又想到了什么对付我们的法子，选择在二皇子的婚宴上出手，怕是还想着再搭上一个德亲王。”
“小姐，那该怎么办，要不要提前布置一下？”
沈凝华皱起眉心：“我记得这一次大婚好像还邀请了尘大师来参加了对吧？”
“是，皇上对了尘大师极为信任，郡王爷晋封礼的日子，皇上还特意命了尘大师来诵经呢。”
沈凝华嘲讽一笑：“了尘是和尚，可是最擅长的却不是诵经，能用得上了尘，皇后到底打算做什么？红菱，明日让青雀跟着我，你派人盯好公主府和郡王府，如果有人强行闯进来，就地格杀，出了什么事情我和百里君熠担着，我怕明日会有人趁乱捣鬼。”
“是，小姐，您放心，奴婢绝对守得两处府院连个蚊子都飞不进来。”
翌日，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到德亲王府的时候，宾客已经来的差不多了，沈凝华被人引着去了女眷所在的院子。
百里安宁笑着迎上来，对着沈凝华使了个眼色，说道：“凝华，你来了，刚刚还在说珍宝楼新进了一些粉脂，格外的好看，原本想着买一些给你送去，看到你才想起来，你现在的身体可不能涂脂抹粉的，不过，你就算不施粉黛也是清水芙蓉一般，我们可比不上。”
说着瞥了一眼旁边笑意温和的步婷荷，刚刚这个温荷公主话里话外可全是贬低沈凝华的话，真以为空有两分紫色就能比得过凝华？
听着她的语气，沈凝华大概猜到了什么，微微的笑了笑：“你这样夸我，我可是无地自容了，美貌天生、气度后成，天生的东西不可改变，这后生的可做的学问就大了。”百里安宁维护她，她自然也乐意帮衬上两句。
百里安宁心中笑开，没想到凝华损起人来这般厉害，这天生的容貌来自于父母上天，没什么可修改的余地，空有美貌却不知道后天培养气质，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可炫耀的？
步婷荷脸上的笑容一僵，心中反复告诫自己要忍耐，才将脸上的僵硬缓和过去：“见过郡王妃。”
“温荷公主多礼了。”
几人坐到一旁的桌子上，周围的人不敢上前凑趣，全部选了远一些的位置坐下。
百里安宁是百里瑾川的亲妹妹，这个时候要帮忙看着新房，等待着杨映雪的到来，因此和沈凝华打完招呼便离开了。
步婷荷坐在沈凝华身侧，眼神从沈凝华肚子上扫过，眼底闪过浓浓的恶意，借着喝茶的动作挡住了唇边的动作，低声对着沈凝华说道：“沈凝华，你现在可是得意了？”
沈凝华微微转头，冷淡的抬起眼眸：“百里君熠母子相认，身份得以恢复，我自然得意。”
“呵呵，是啊，你是该得意，不过你也得意不了多上时间了，即便是我得不到的东西，我也绝对不会拱手让人。”
“这话许多人和我说过，但是我现在变成了郡王妃，那些说过大话的人却不知道哪里去了。”
步婷荷嗤笑一声：“拭目以待。”我为了表哥而来，不仅没有得到他，反而被害的失了身，沈凝华，你该死！
礼官高声的唱诺声响起来：侧妃到！
因为百里瑾川没有正妃，因此这次迎娶杨映雪办的格外的隆重了一些。
宾客入席之后，百里瑾川用红绸将杨映雪牵了进来。
百里瑾川站在喜殿中央，眼神冷淡的扫过众位宾客，在掠过沈凝华身上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眼前似乎浮现了那天晚上，她倚靠在栏杆上，独自凭栏远眺的场景。
礼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百里瑾川收回视线，牵着杨映雪拜堂。
虽然婚礼隆重，但到底是侧妃，礼节上没有那么繁琐，拜完天地便算是礼成了。
“皇上驾到。”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连忙起身参拜，心中倒没有多惊讶，毕竟，二皇子刚刚在战场上建功、晋封为德亲王，这样的恩宠在身，皇上来参加他的喜宴并不为过。
“众卿平身。”
“德亲王，今日是你成亲的大喜日子，本宫特意前来讨一杯喜酒喝，你不介意吧？”沙哑的声音响起，众人才惊觉，陪着皇上前来的竟然是贤贵妃。
皇子成亲，陪着的不是皇后，而是一个贵妃，这里面的学问可就大了。
百里瑾川行礼：“贤母妃能够来喝一杯喜酒，是瑾川的荣幸，怎敢让母妃用上一个讨字。”
经历了诸多沉浮，百里瑾川整个人犹如冰火淬过的利刃，如今笔直的站在原地，脸上隐约留下的伤疤不仅没有损伤他的气度，反倒是让他整个人越发显得高贵、冰冷难以亲近。如此冰冷的一个人，唇边带着笑意说出亲近的话，一开口便让人从心底觉得满意了三分。
步云倾唇角的笑意加深，转头看向一旁的百里擎苍：“皇上，皇后姐姐身体不适，不能前来，倒是便宜了臣妾。”来这里之前，她可是派人去请过皇后，可是皇后病了，连床都起不来，这就没有办法了。
至于皇后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提到皇后，百里擎苍的神色多了几分恼意：“好了，开宴吧。”
百里擎苍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忽然听闻外面轰隆一声，整个大殿都晃了晃，桌上的酒杯被震倒，酒水撒了一桌子。
“这是怎么了？”
“护驾！”有人下意识的护着百里擎苍惊叫出声。
百里瑾川快步走到门口，刚刚站稳就听到有一道轰隆声猛地炸开，伴随着响声而来的还有一道紫色的电芒。
那道闪电从天而降，直直的劈在地面上，几乎和地面连接到一起。
“天呐，这是天谴！”
“难道是上天震怒？”
大殿之中惊慌成一片，忽然一道清晰的佛号想起来：“阿弥陀佛。”
“了尘大师来了！”
一身袈裟的了尘从门外走进来，气度格外的淡然，宝相庄严的脸上不见丝毫的惊慌：“贫僧见过皇上。”
百里擎苍极为镇定，眉心却皱的极紧：“大师，可知道刚才为何天降异象？”
“回禀皇上，贫僧便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第266章 不孝还是无情？

就在这时，外面的天空猛地暗了下来，紧接着瓢泼大雨漫天而下。
了尘站在门口，身后便是漫天大雨，他披着的朱红袈裟在雨幕的衬托下竟然闪闪发亮，似乎带着神圣的佛光，仿若踏雨而来不染铅尘的佛陀。
这一幕看得人目瞪口呆，心中越发的肯定了尘大师佛法高深。
百里擎苍愣了片刻方才回神：“大师，你说你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可是提前预知了什么？”
“天降异象，星辰异位，这是天下大乱的征兆啊。”了尘说完，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百里擎苍猛地瞪大眼睛，一道冷芒一闪而过：“早就听闻大师对玄学和星象都有研究，您的意思是说刚刚的天降异象就是在提示朕，天下将有大乱？”
了尘点点头，一双悲天悯人的眼眸扫了一圈周围的人，仿佛不忍一般的闭上眼睛：“阿弥陀佛。”
百里擎苍话中带了一丝急切：“可有破解之法？”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这破解之法自然是有的，只是……”
“只是什么？大师但说无妨，若是能够破解了这场大乱，也是对天下民生的恩泽。”
“阿弥陀佛，”了尘闭了闭眼睛，最终睁开双眸看向沈凝华，“昭华公主，你还是不愿意跟随贫僧去修行吗？”
沈凝华抬起眼眸，语气轻慢的问道：“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主虽然身份尊贵，但是命格这种东西是上天注定的，无论怎么勉强都无法更改，公主命格过硬，不仅克父母而且不利后嗣，但是阴差阳错之下，公主却成为了郡王妃。皇家一脉有老天庇佑，所以才会降下异象，提示皇上多加防备。如果公主执迷不悟，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出大事了。”
皇室出了事情，自然会引发天下大乱。众人纷纷将视线集中到沈凝华身上，之前在沈凝华和百里君熠成亲的九盏宴上，了尘大师一出现边说沈凝华戾气过重，想要带她去修行，只是被沈凝华拒绝不说，还落了脸面。
他们也就认为这件事情不靠谱，没想到，这才过了多长时间，竟然老天都降下异象来提示了。
沈凝华沉着眼眸，清冷的面容没有丝毫的表情，天降异象、星辰异位，看来这位了尘大师是要将扰乱天下的罪名扣在她头上了。不过，她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想要诬陷她，那就看看你本事够不够！
沈凝华含笑问道：“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对吧？”
“自然。”了尘神色平淡。
“那我想问大师几个问题，可好？”
“公主请问。”
沈凝华微笑：“大师佛法高深，比之天地如何？”
了尘一顿：“天高地广、佛法无边，贫僧怎敢和天地相比？”
“那就是自愧不如了，”沈凝华冷眼看着他，“既然比不上天地，那大师怎么敢出口便替老天爷说话？”
“贫僧只是解读天象，公主非要牵扯上天地，怕是有些牵强了。”了尘不动如钟。
“本来我还想说，万事发展皆有天地定论，一个凡人还是不要事事都牵扯上老天，不过大师既然说了只是解读天象，那我也就和大师说一说。按照大师刚刚说的意思，是我影响了天象，牵涉到了皇族，老天才降下警示，所以要带我去修行。那大师，我修行多长时间才消除戾气呢？”
“原本只需要三年，如今看来，怕是要十年了。”
沈凝华笑出声：“呵，我既然戾气太重，重到已经克父克母，甚至牵扯皇族，让老天都降下异象的地步了，竟然只需要跟着你修行十年便能破解，你还真敢开口，说大话就不怕风闪了舌头？”
了尘眉心一皱，面色一片紧绷：“公主这话太过强词夺理了。”
“是我强词夺理，还是大师理屈词穷了？你一会儿解读天象，代表老天说什么天下大乱，一会儿又说自己微不足道，只不过是天地间一介凡尘；一会儿说我影响皇室，一会儿又说皇室得到老天庇佑，那我问问大师，难道我现在郡王妃的身份不是皇室中人吗？我肚子里怀着的孩子不是皇室中人吗？我克父克母不利后嗣，那么请问我肚子揣的不是皇家后嗣？”
沈凝华眼神清亮，未施粉黛的脸庞带着玉色的光芒，一种天然的压迫感油然而生：“陈院正为我诊了脉，这一胎是个小公子，而且我身体康健没有任何问题，小公子定然会平安降生，你说我不利后嗣，那么请问大师，我会怎么不利于我的孩子？”
了尘面上隐隐发黑：“公主伶牙俐齿，贫僧比不过。皇上，贫僧所言句句属实，请皇上明辨。”
沈凝华辩解再清白，只要百里擎苍心中有芥蒂，那么也容不得她挣扎。
百里擎苍视线不断在沈凝华和了尘身上扫过，眼神格外的深沉。
百里君熠眼中闪过一道杀意，了尘和尚，还真是彻底改变了他对僧人的看法，明明是佛门中人却一心向往朝堂权势，原本这是他自己的事情，怎么样都和自己无关，只怪他手伸的太长，将主意打到了凝华的身上。
今天就揭了你的脸面，看你还怎么冠冕堂皇的站在这里！
“了尘大师，你三番两次的找我娘子的麻烦，难道不应该问一问本王的意见吗？”
了尘转头看向百里君熠：“熠郡王，如果有其他破解之法，贫僧也不愿意拆散郡王爷和昭华公主，只是昭华公主身上的戾气已经影响到皇室安危，更兼之她的命格……难道郡王爷为了一己私欲就要置皇上和贤贵妃的安危于不顾？”
你选择沈凝华，那就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危害父母，你选择父母，那就要将沈凝华撇开，毕竟世事难两全，看你怎么选？
了尘的神情太过庄严，眼中的光芒带着佛祖一般的慈悲，让人一眼就觉得异常信服。如果不是提前调查到了一些东西，百里君熠还真没把握能够扳倒他。不过今天，算你倒霉，正想着和你算账，你就送上门了。
百里君熠身形修长，眼神犹如深沉的夜空，带着深邃的冷芒，紧绷的面容没有丝毫温度：“了尘大师，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总想带走我的妻子，这一次竟然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觉得不对劲儿了。眼神不断地在沈凝华和了尘身上扫过，心中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这昭华公主的美貌可是人尽皆知啊，了尘大师三番两次的要带人家去修行，这还真说不通，就算是去修行，也应该是让昭华公主去尼姑庵，而不是跟着一个和尚吧？
这一句话，了尘怎么都淡定不了了，脸色猛地涨的发紫：“熠郡王，贫僧是修行之人，你怎可如此血口喷人？”
“修行之人，在寺庙之中修行是修行，在红尘之人修行也是修行，不知道大师说的是哪一种？”
“熠郡王这是什么意思，贫僧本是好意前来相告天地异象，郡王爷难道为了洗白自己的妻子，连皇上和贤贵妃的安危，以及皇家安宁天下百姓都不顾了吗？”
百里君熠嗤笑一声，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忽然，门外传来阵阵喧哗声。
京卫府尹快步跑进来：“微臣参加皇上，刚刚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将贤贵妃娘娘的芝春殿前的一颗柳树劈死了。”
“你说什么？”百里擎苍猛地瞪大眼睛，视线带着惊疑不定，“你看得清楚，是刚刚的雷劈的？”
“是，刚刚从宫中送出来的消息，轰隆巨响声后果，天降一道紫色电芒，劈天裂地一般，芝春殿的柳树直接拦腰劈断。”京卫府尹说着，脸色依旧带着惊悸。
原本面带焦急的了尘猛地镇定下来，脸上再次带上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皇上，其他的话贫僧便不多说了，免得说了再引起误会，这已经是老天最好的警告，还请皇上好好思量。”
他不说，在座的其他人却纷纷开口了。
“皇上，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刚刚分明是老天警示，不可轻易处之啊。”
“是啊，如果贤贵妃娘娘之前还待在宫殿之中，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敢预料啊？”
“刚刚还说克父克母，这会儿便应验了，定然要尽快处理啊！”
听着众人的请求声，沈凝华心中冷意弥漫，皇后娘娘果真是好手段啊，如果要保全她，百里君熠便是不孝，到时候要承担万民指责，如果要孝敬皇上和贤贵妃，那么就必须舍弃她和孩子，抛弃妻子也不是什么好名声。不管舍弃哪一边，都会百里君熠痛苦一生。
忽然，也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请皇上允许昭华公主为国祈福！”
文武百官纷纷起身跪在地上，对着百里擎苍行三跪九叩之礼：“请皇上允许昭华公主为国祈福！”
了尘双手合十站在殿中，手中的佛珠缓缓地转动，发出轻微的噼啪之声。
百里安宁等人已经慌乱的不行，想要上前求情却因为殿中的沉默压迫的不敢开口。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静默的立在殿中，两人手挽着手，脸上都带着淡然的表情，谁也没有想象中的惊慌。

第267章 教教你该怎么做人！（上）

就在大殿之中沉默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时候，忽然听闻砰的一道茶盏碎裂声响起来。
众人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抬眸才发现摔茶盏的竟然是贤贵妃。
天色幽暗，她那张满是疤痕的脸越发的恐怖，许多人都不敢抬头看。
“百官请命，要逼死本宫的儿媳，你们还真是有胆子啊！”
粗粝的声音犹如砂纸一般，令众人不自觉的皱起眉。
步云倾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凝华，你是出生在宏正二十二年五月初六辰时对吧。”
沈凝华点点头：“回禀母妃，的确是这个时辰。”
“好，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这一天出生的人应该不少来着，就连诸位大人家中也应该有这个时辰出生的吧。本宫想想，刑部尚书？你家的女儿貌似就是这个时辰出生的吧，本宫前几日在大选的名册上看过，还有些印象。”
被点名的刑部尚书瞬间出了一头冷汗：“贤贵妃娘娘，老臣的女儿……”
步云倾冷笑的打断他的话：“同一时辰出生，都是女子，再加上参加大选都和皇家有关系，这三个特点无一不符合，那么没道理只有凝华才对皇室有危害，了尘大师，你说呢？”
了尘抬头：“贵妃娘娘，这件事情也不尽然。”
步云倾冷眼盯着他：“了尘，你刚刚可是说了，凝华是因为天生命格才会对皇室有影响，这命格可不就是生辰八字，难道你刚刚只是在胡言乱语？”
“贫僧刚刚说言句句属实。”心中的迟疑只是一瞬间，他很快便坚定了想法，就算是牺牲几个女子，能够将沈凝华杀掉也是值得的。
“好，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先核查百官之中这个时辰出生的女子，然后在京都百姓之中寻找，最后将大安国这个时辰出生的人全部斩杀！”
众人震惊的抬头：“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天下百姓，都是皇上的子民，都和皇室有关系，难道还有谁认为大安国的子民和皇上没关系？”
谁敢说无关，那不是和造反无异？
“不，不能这样，”刑部尚书连忙跪地上前，他就只有那一个女儿，将之视若珍宝，怎么舍得她白白送死，“皇上，如此岂不是要造成天下大乱？万万不可如此啊？”
“是啊，按照贵妃娘娘的说法，不知道要死多少无辜的人。”
贤贵妃冷笑：“无辜？影响了皇室谁也不敢说自己无辜！说起来就怨她们出生的时辰不好，怪的了谁？”
“不，这样妄造杀孽，才会造成天下大乱，皇上不能相信了尘所言。”涉及到自己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出生反驳了尘。
沈凝华心中冷笑一声，暗道一声火候到了，转头看向了尘：“大师，我以前一直认为出家人慈悲为怀，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你这样乱造杀孽也是修行得来的？”
了尘脸色微变：“皇上，贫僧从来没有说过要杀掉和公主同一时辰出生的人，只是说要修行罢了。”
“呵，要修行十年，那还不如直接将这些女子杀了痛快。”
“是啊，那么多人，了尘大师你忙得过来了吗？”
“荒谬，真是荒谬！”
百里擎苍脸色极为难看，眼神带着怀疑的看着了尘：“了尘大师，你的意思是要朕下旨，将大安国和昭华公主同一时辰出生的女子都抓起来？”
“不，公主……”
了尘迟疑了片刻，想要开口解释，就被百里君熠开口打断：“了尘大师，难道你要说只有本王的王妃才对皇室有影响，其他的人都没有影响？”
“是，毕竟公主被皇上认为义女，又嫁给郡王爷为妃，和皇室关系最为亲密，所以才……”
“哦，这么说的话，只要凝华不是父皇的义女，又不是本王的王妃，那么就对皇室没有什么影响了？毕竟其他同样时辰出生的女子也没什么影响不是？”
了尘哽住：“这……”
“了尘，你到底是在陷害凝华，还是在暗中讽刺父皇和本王？”百里君熠眼中冷芒暴涨，紧皱着眉头冷喝道。
“贫僧绝对没有讽刺皇上和王爷的意思。”
“你还敢狡辩！只要不被父皇认为义女，不被本王娶为王妃，就对皇室没有影响，一旦和父皇以及本王牵扯上关系就有影响了，这还不是在暗指？”
这个时候，了尘终于明白了百里君熠的想法，他要是说不仅沈凝华对皇上有影响，就要承担天下百姓的怒火，如果他说只有沈凝华对皇室有影响，那就是在暗讽皇上他，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是他一介僧侣难以承担的罪名！
沈凝华心中冷哼，皇后为了让百里君熠难以抉择，将了尘都搬了过来，那么她就先让了尘来选一选怎么死，然后再找皇后算今天的帐！
百里君熠目光带着威严，淡淡的注视着了尘，却让人感觉威势迫人：“了尘大师，你应该回答本王的问题！”
了尘抬头看向百里擎苍：“皇上，贫僧只是一心为了皇上着想，没先到贤贵妃和熠郡王竟然如此误解贫僧，两位想要维护昭华公主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将皇上的安危放在了哪里？刚刚芝春殿的事情已经是前车之鉴，唉，贫僧言尽于此。”
百里君熠一声冷笑：“呵呵，好一招以退为进，了尘，你以为还能继续欺瞒父皇，到现在还不认罪？”
了尘转头，一身浩然正气：“贫僧只是好心告知，熠郡王怎么如此不依不饶？你想要护着昭华公主，贫僧也不会强求，只是结果如何，希望熠郡王能够承担得住！”
“那就不劳大师担忧了。”百里君熠心中冷笑，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再去管别人吧。
百里擎苍眉心紧锁，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忽然，外面有事一阵喧哗声传来，他猛地抬头看过去：“又是怎么了，为何这般吵闹？”
京卫府尹连忙出去查看，等他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对身穿布衣的母子，一时间引得众人都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京卫府尹脸上满是惊骇，时不时的看向了尘。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进来的那个孩子猛地扑到了尘跟前，响亮的叫了一声：“父亲，你就是父亲？！”
众人一时间只觉得刚才的惊雷动静太小了，现在这会儿才是真正的晴天霹雳。
一个看上去十几岁的孩子，竟然对着一个和尚叫父亲，和尚有了儿子，这可真是天下奇闻。
饶是镇定的百里擎苍也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敢置信：“了尘，这是怎么回事？”
了尘整个人愣在原地：“皇……皇上，不是，贫僧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孩子不是贫僧的儿子……”
“父亲，你怎么能不认孩儿，孩儿和母亲走了很远的路才到这里找到你的，家乡发了洪水，爷爷奶奶死了，我和母亲一路上脚都磨破了，来到京都还被人驱赶，好不容易才知道你今天来到这里，闯进来的时候更是差点被人打死，你怎么能不然我和娘？”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站在一旁没有出声，静静的看着眼前荒唐的一幕，这个时候他们不用着急落井下石，只需要安静的看着就好。
贤贵妃步云倾就没有那么好的耐性了：“哈哈，真是好笑，一代得道高僧，本应该远离红尘，谁知道竟然连孩子都有了？这可是今年最好的笑话了。皇上，臣妾看刚刚老天降下警示，恐怕是要提示您有妖僧妖言惑众，陷害皇室中人吧？”
百里擎苍猛地一拍桌子，桌案上的茶盏被震得乒呤作响。一旁的内侍总管连忙出声：“下面何人，见到皇上还不行礼？”
跟着进门的妇人连忙拉过扯着了尘袈裟的儿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民妇王氏携犬子拜见皇上。”
“王氏？你是什么身份，和了尘有什么关系？”
王氏整个人瑟瑟发抖，身体紧贴着地面回禀：“回禀皇上，民妇是丁皓云的内人，这一次来京都便是带着儿子寻找多年不归家的夫君。”
“你口中的丁皓云是什么人？”
王氏抬起头，眼中满是愤恨的看向了尘：“便是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周围的百官们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丁皓云、了尘？这可真是一幕大戏啊。
王氏眼中带泪：“皇上，民妇锦州丁家村人士，十八年前和丁皓云成亲，没先到成亲不到半月，丁皓云便以科举的名头离开的家乡，谁知道这一走便是十八年，民妇发现自己有孕之后，送去书信也未见回音。如今孩儿已经十八岁，如果不是家中有难，再也难以维持生计，民妇怎么都不会出来。”
了尘站在原地，只感觉背后冷汗出了一身：“满口胡言，贫僧根本不认识你。”
百里擎苍开口：“十八年未见，你一个乡村妇人也没有什么消息渠道，怎么会认出了尘便是你失踪多年的夫君？”
“说起来这一切格外的巧合，民妇家中被洪水损毁，随着逃荒的流民出了锦州，在南城被一处寺庙收留，听人说了尘大师佛法高深，还曾经到南城寺庙来讲过经，那小僧人格外崇拜了尘大师，还着人画了一幅了尘大师的画像，民妇看到画像才认出来这人竟然我的夫君。”
“一幅画像便能认出失踪十几年的人？”百里擎苍心中怀疑。
了尘矢口否认：“皇上，简直是一派无稽之谈，这分明是有人想要诬陷贫僧，请皇上明察。”
王氏猛地起身，一把将了尘的袈裟抓住，猛地将他的领口撕开：“丁皓云，你脖子上长了一块佛家万字印记，这个痕迹我可不会认错！”
了尘猛地将她推开：“泼妇，你……”话一出口，他猛地顿住，“女施主，请你自重。”
周围人的目光都变了，一个出家人张口便喊出泼妇两字，这可真是闻所未闻啊。

第268章 教教你该怎么做人？（下）

百里擎苍眼中含着滔天的怒火，眼神死死地盯着了尘：“了尘，王氏说的可是真的？”
了尘额头上满是冷汗，几乎维持不住自己得道高僧的风度：“回禀皇上，贫僧不认识这个妇人，根本也不会有儿子。”
“他说谎！”
了尘的话刚说完，门外传来一声厉喝，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牵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孩走进来。
“民妇参见皇上，参见诸位大人。”她穿着极为朴素的一件青色罗裙，看上去已经很是破旧，不过却很整洁。
百里擎苍双眸锐利如鹰：“你是什么人？”
“民妇是这个假和尚的娘子李氏！”
什么？这一次众人已经不是惊呆了，已经全部震惊傻了，你一个出家人有妻儿就算了，还不止一个？
李氏跪在地上，声音尖锐的说道：“回禀皇上，民妇原本家境殷实，后来这个假和尚到我家中避雨，父亲和他交谈之后，对他极为欣赏，便问他是否有妻子，听他说并无妻儿之后，便有意将民妇许配给他，他欣然同意了。谁曾想，我们成亲之后没过多久，他就卷着家中所有的银两、财物跑了，家父一气之下卧床不起，没几日就去了。母亲也将我赶出了家门，没曾想，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做了和尚！”
“你血口喷人。”了尘脸色紫红一片，“我已经出家二十多年，怎么会又和你有牵扯。”
“哈哈，出家二十多年？外面的人谁不知道你是隐居了二十多年，谁知道你隐居到了哪里？只要有个好名声在外面，平时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王氏气的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几乎说不出话来：“丁皓云，你已经有妻儿，竟然还娶了别人为妻？”男子是可以三妻四妾，但是正妻只能有一个，以后进门的不管多少都是妾室，丁皓云欺瞒李氏父亲没有妻儿，那定然是以正妻之位迎娶的李氏，她这个原配算什么？
李氏转头看向王氏，直接问道：“这位姐姐，你也是找这个假和尚算账的？”
王氏咬着牙点头：“妹妹，没想到你也被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欺骗了。”
李氏直接起身，一把抓住了尘的袈裟，扬起巴掌劈头盖脸的便打了过去。看到她动作的王氏也是怒从心起，从地上爬起来便去帮李氏的忙。
“你们放手，啊，你们快住手。”了尘惊呼，脸上被李氏刷的一声挠了三道，袈裟乱了、佛珠也被扯断了，了尘倒在地上，王氏和李氏还不断的用脚踢踹。
“呸！老娘是瞎了眼才看中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还得道高僧，就你这个连自己下半身都管不住的和尚，进寺庙的时候都不怕佛祖下道雷劈死你？”李氏掐着腰一口吐沫吐在了尘脸上。
王氏直接冲着他的胯下踹了过去：“我瞎了一时，不能瞎一辈子，今天当着皇上和诸位大人的面，你写一纸休书给我，我带着儿子好生的过日子，就当之前被狗咬了一口。”
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般泼辣的妇人。
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厉喝出声：“大胆，怎可在皇上面前如此失仪？”
“还不快快住手！”
王氏和李氏住了手，各自拉着自己的儿子跪在地上，冲着百里擎苍磕头：“请皇上为民妇做主。”
了尘脸上、脖子上满是指甲挠痕，百里擎苍扫了一眼就撇过头：“成何体统！”
步云倾勾着唇角：“皇上，虽然李氏和王氏的行为有些不妥，但不过也是因为气愤罢了。可以酌情处理，只是这个了尘……在德亲王的迎娶侧福晋的好日子上，诬陷熠郡王的王妃，口口声声要带走有孕的凝华，简直就是将皇室的颜面踩在了脚下！”
百里擎苍脸色铁青：“京卫府尹，将了尘抓起来打入天牢，诬陷皇家公主，罪无可赦。将王氏和李氏的事情一起审理清楚，写折子上来。”
“是。”
沈凝华眼神微微动了动：父皇没有立刻处置了了尘，恐怕心中还是留下了些许芥蒂，毕竟刚刚惊雷落下不是儿戏。
这个时候，了尘也顾不得身上传来的疼痛，立刻爬起身跪在地上：“皇上，贫僧冤枉啊，定然是有人陷害贫僧，熠郡王、昭华公主，你们可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将天下安危置之不理。”
步云倾心中暗恨，冷声斥道：“了尘大师，事到如今，你竟然还胡乱攀咬，别人尊称你一句大师，你应该为天下僧人做榜样才是，谁知道你竟然连怎么做人都不会！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妖言惑众，真以为皇上是要欺瞒的！”
“皇上，请您相信贫僧，不然您定然会后悔的啊。”
百里君熠上前：“父皇，刚刚李氏和王氏说的事情，要调查清楚并不困难，而且她们身边还跟着两个孩子，滴血认亲便是最简单的办法。”
了尘大义凛然的喊冤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戛然而止，直愣愣的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一片。
官员中顿时有人发出哄笑声，这样的表现也太过心虚了，原本以为了尘是个得道高僧，谁知道竟然是个花和尚。
百里擎苍皱眉冷喝：“将他拖下去！”
京卫府尹不敢迟疑，连忙让侍卫上前将了尘拖走。
百里擎苍看向一旁一直没有做声的百里瑾川：“瑾川，好好地日子被打搅了，你可休沐三日再上朝。”
“是，多谢父皇体谅。”百里瑾川恭敬的行礼，眼角瞥到沈凝华神色淡漠的立在原地，眸色不知不觉得加深，好一会儿，才强行将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来。
了尘刚刚被抓，赵慧盈便收到了消息，手中捏着的玉骨扇猛地掉落在地上，扇骨啪的一声摔成两半：“梅雪，你说了尘被抓了？”
“是，现在已经被皇上关入了天牢。”
赵慧盈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精美的护甲立刻撇成两段：“了尘，了尘！他竟然有妻室，自己做下的事情难道不知道善后？竟然还留着妻儿找上了门，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他坏了本宫的大事！”
“娘娘息怒。”
赵慧盈胸口剧烈的起伏，猛地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上：“今天本宫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竟然还是功亏一篑，沈凝华，难道她真的得到了上天的庇佑，三番五次的都被她躲过了？”
“娘娘，虽然了尘被抓了，但皇上并没有立刻处置他，想来心中也不是毫无芥蒂的，这件事情还有回环的余地。”
赵慧盈深深地吸了口气才慢慢的平静下来：“了尘这颗棋子不能用了，让碧云阁和卿天阁的人出手，既然皇上的心中有了怀疑的种子，那么就趁机让种子生根发芽，这两天将朝廷内外搅动起来，我就不信沈凝华和百里君熠能全部处理了！”
“是。”只要不安宁，就可以将事情推到沈凝华的命格不利上来，到时候，皇上心中的裂痕定然越来越大。
芝春殿内，步云倾仔细的看着从那颗柳树灰烬中挖出来的东西，眉心微微的皱了皱：“将这些东西送到熠郡王府上去。”
“是，娘娘。”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坐在上首，看着工匠翻看从宫中送来的东西。
“回禀熠郡王、王妃，这些东西都是一些铁片碎块，现在是夏季，雷雨天气频繁，芝春殿树木高大，如果在树木中插入铁片，再撒一些易燃的药粉，的确能够将雷电引下来。”
“嗯，本王知道了，你们下去领赏吧。”等到工匠退出去，百里君熠冷笑一声：“皇后娘娘还真是自信，竟然连尾巴都不收拾。”
沈凝华看着地上乌黑的铁片碎块：“了尘别的本事不好说，观天象倒是真的挺准。”
“嗯，宫中传来消息，父皇这几天让钦天监仔细观察天象，想来心中还是在怀疑的。”
“这也难免，百姓之中不也因为这件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百里君熠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仔细的把玩：“外面的流言好处置，重要的还是父皇的想法。”
沈凝华抬头看着他，看到他唇边的笑意眼睛微微发凉：“你有想法了？”
“难道娘子和为夫心中想的不一样？”
沈凝华抽回手，略带挑衅的看着他：“谁说就一定会一样呢？”
百里君熠拿过纸笔：“写下来如何，看看娘子和为夫是不是心有灵犀？”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取过一支笔快速的在纸上写下一个字，然后动作一致的用手盖住。
沈凝华开口：“你先给我看。”
“嗯？为何？”
“因为宝宝想先看。”沈凝华理直气壮的不讲理。
百里君熠笑出声，妥协道：“好好，那就先给宝宝看。”说完，促狭的看向沈凝华的肚子，“我现在可不敢欺负你们母子。”
看了一眼他写的字，沈凝华笑起来，也将手拿开。
只见纸上写的都是一个字：雷！
百里君熠眼眸幽深：“这件事情因落雷而起，那么也就用落雷来终结。现在的天气，时不时的下雨打两个雷正常的很，今天劈了芝春殿的柳树，说不准，明天就会劈了宁坤宫的松柏。”
沈凝华点点头：“嗯，想来到时候皇后娘娘的脸色定然极为好看。对了，还有那个了尘。”
“了尘的事情我来处理，你不用将他放在心上，和尚有妻儿，这件事情足够百姓议论良久了。”
“嗯，王氏和李氏以及两人的儿子你让人多加照拂，毕竟是无辜之人。”
“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他们对敌人不留余地，但却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第269章 让你手贱！

白渃仔细的帮沈凝华穿上防滑的鞋子，轻轻地帮她捏了会儿脚：“小姐，小主子现在已经差不多九个月了，眼看就要生产了，您可一定要小心一些。”这两天小姐的脚肿的厉害，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放心，只是六皇子迎娶正妻，又不能不去。
沈凝华笑了笑，温婉的笑意让原本便美丽无双的脸越发的动人心魄，白渃不由得看傻了眼，好一会儿才回神，脸色猛地一红，心中暗自拍了自己一巴掌：随着小主子月份的增加，小姐整个人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柔和，到现在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脸红心跳的。
沈凝华仔细的将腕上的镯子戴好，透过铜镜看白渃小心的帮她梳头发。
“小姐，今日是去参加六皇子和赵小姐的结婚喜宴，不如就梳个飞云髻，然后配上那只八宝琉璃珍珠钗，再加上鎏金凤凰缠丝嵌玉步摇如何？”
“嗯，你看着搭配就好了。”沈凝华唇边带着笑，显得心情极好。她这边头发刚刚梳妆完，一身郡王服侍的百里君熠便走了进来，从身后搭上沈凝华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揽在怀中。
白渃早已经抿着唇笑着退了下去。
沈凝华靠在他的怀中，凝白如玉的脸庞上带着红润的气息，一双清透的双眸笑意点点，犹如撒了细碎的星辰一般美丽迷人：“准备好了？”
百里君熠头上戴着白玉发冠，边缘镶嵌着祖母绿的猫眼宝石，看上去整个人身姿挺拔、气势凌厉，但是注视着沈凝华的眼中却满是一片温情：
“自然，皇后娘娘在杨映雪的喜宴上对我们发难，今日是她侄女赵如筠的喜宴，这个时机还回去正好。”
“嗯，”沈凝华点点头，抬眸看向窗外的天气，“说起来，二皇子和六皇子看的日子可都不怎么好，二皇子纳妃的时候，好歹天气还是晴的，到了六皇子这里，干脆现在就开始下雨了。”
“这也是老天给面子，不过，就算是今天不下雨，皇后那里也跑不掉，我们准备了两三个月了，等的就是今天。”百里君熠神色深沉，了尘有妻儿的事情早已经调查了清楚，京卫府尹也递了奏折上去，可是父皇却一直压着没有处置他，甚至在前几天还特意的在天牢偷偷见过了尘，所以，这一次的反击一定不能失败，而且定然要万分漂亮才行。
沈凝华低头抚了抚肚子，感受到里面温暖的跳动，眼中闪过一道决断：“宝宝，母亲要帮你出气去了，所以要好好的看着，乖乖的。”
百里君熠弯腰从身后抱着沈凝华，将手覆在她的手上，慢慢的十指扣紧：“放心，我们的孩儿最是贴心、懂事。”
沈凝华回头一笑，任由百里君熠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走吧。”
“嗯。”
来到六皇子府上，百里君熠小心翼翼的扶着沈凝华下了马车，眼神淡淡的从略显破败的六皇子府扫过，眼中波澜不惊。
他们刚刚踏进门口，百里瑾泽便迎了出来：“见过五皇兄、见过五皇嫂。”
沈凝华打量着百里瑾泽，神色格外的清冷：许久没有见过百里瑾泽，连心中那一点恨意都变淡了，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加让人难熬，谁能够想到现在神色带着颓然和惊惧的人，便是之前那个风华熠熠、举止温和优雅的六皇子殿下？
“六皇弟多礼了。”百里君熠微微点头算作回礼，“今日是六皇弟迎娶正妻的好日子，我们便先入席，不耽搁六皇弟的时间了。”
说完，直接牵着沈凝华向府内走去。一旁等待接引的侍女连忙跟上，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殷勤笑意。
百里瑾泽紧紧地握着拳，只觉得脸上仿佛被人狠狠的扇了几巴掌，火辣辣的难堪，因为他在父皇面前失宠，他身边伺候的将人也开始陆续的心思活泛，有些人竟然连他的吃食都敢克扣，这群贱人，等他东山再起，定然会收拾了你们！
还有那个百里君熠，不过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竟然排名在他上面，将他挤到了六皇子的位置上，这笔账也要慢慢算！得意一时，不代表能够笑到最后，走着瞧！
看到沈凝华进来，百里安宁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眼神带着羡慕的看着沈凝华凸起的腹部：“凝华，再过半个月差不多就要生产了吧，看着你我都觉得惊心动魄的，不过能当上母亲，在辛苦也是值得的。”
百里安宁心中叹息，她和渠易成亲时间也不短了，凝华的孩子都要出生了，她的肚子还没有动静，唉。
沈凝华微微的笑了笑，握住她百里安宁手臂的瞬间，无意间拂过她的脉搏，脚步微微顿了顿，惊得一旁的百里安宁心中一抖：“这是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沈凝华转头看着百里安宁忽然笑了一声：“你快松手吧，别扶着我了。”
“凝华……到底怎么了？”
沈凝华握住她的手腕，仔细的把了一下脉：“你有两个月身孕了，难道自己都没感觉？”
百里安宁这下真的愣了，傻傻的站在原地，连沈凝华松开她的手都没注意，好一会儿才激动的笑出来，不自觉的摸上肚子：“我小日子向来不准，我以为这次……这段时间忙得很，都没让太医仔细把脉，凝华，多谢你。”还想要说什么，就看到步婷荷走进来，立马收了声。
步婷荷缓步走过来：“昭华公主有礼了。”
沈凝华抬眸看过去：“温荷公主有礼，比起昭华公主这个称呼，我更加喜欢你叫我一声熠王妃。”
步婷荷脸上的笑意猛地一僵，心中恨得咬牙切齿，沈凝华总是有办法一下就戳中她的痛处，这个贱人！
百里安宁走到沈凝华身旁，神色带着倨傲和疏离：“温荷公主，该落座了。”
“多谢安宁公主提醒。”
沈凝华转头看向对面男客的席位，看到坐在上首满脸深情、殷切的看着步婷荷方向的三皇子，唇角微微的翘了翘。
步婷荷自然也感受到了三皇子的目光，身体僵硬的厉害，看到三皇子的脸，她总想到那天的屈辱和不甘，心中更是将沈凝华恨了个透彻，完全忘记了那天自己害人在先。
百里瑾泽之前被皇上降了罪，虽然现在禁足被取消，还赐了府邸，但是看府邸的布置便知道这位皇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因此，虽然官员们都参加了，不过，和之前在德亲王府上的表现还是差了很远的。
就这个样子，有很多人还是因为百里瑾泽要迎娶的是皇后的之女，太子的表妹，这才捧场参加的。
很快，丝竹声想起来，众人纷纷看向门口：“新娘子来了。”
在红盖头下微微喘着气，赵如筠被两个全福嬷嬷一左一右扶着，依旧感觉一身的凤冠霞帔压得身子发沉，每走一步都觉得异常难受。
百里瑾泽站在堂上，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袅袅身影，握紧拳头克制着自己的激动。他早已经知道赵如筠的身体破败了，甚至今后连子嗣都生不出来，不过没有关系，她只要占着正妻之位就可以了，有的是女人能给他生孩子。
通过赵如筠和赵家以及皇后、太子联系上，他现在的位置很快就会发生变化，等他重新获得父皇的信任，到时候谁生谁死都还未可知。
礼官高声唱诺中，两人规矩的进行仪式。
“一拜天地……礼成！”
就在两人行礼完毕，外面忽然想起了一阵鞭炮声，紧接着礼花升空之声响起来。众人纷纷移步到门口，欣赏烟花绽放。之前二皇子迎娶的是侧妃，可是没有这一个万民同庆的环节的，刚刚天气还下着小雨，这会儿好不容易停了正好放烟花。
百里安宁因为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担心人多眼杂并没有上前，而是陪在沈凝华身边，她心中还来不及遗憾看不到接下来的场面，就听见一声巨响猛地传过来！
“轰隆！”
门口的人被惊得差点跳起来，连忙向后退，后面的人躲避不及，有的被踩住脚，顿时摔成一片。
步婷荷咬着嘴唇，左右扫了一眼没人，伸手就要将沈凝华推倒，只是她的手还没有靠近沈凝华，就被赶过来的百里君熠一把抓住，猛地向后一折。
“啊！”
百里君熠脸色阴沉，一股煞气猛地冲出来，对着步婷荷狠狠地逼迫过去。
步婷荷浑身僵硬，只觉得对面俊美的面容下掩藏着吃人的魔鬼，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仅凭气势就可以让人惊恐至此：“表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只是没有站稳。表哥……”
百里君熠眯起眼睛，手如刀刃，对着步婷荷的小臂猛地一劈：“我只是不小心手滑。”
只听见咔嚓一声，步婷荷一愣，随即疼痛才传到大脑：“啊！”
她叫的很大声，只是这个时候没人会去管他怎么样了，众人全部盯着城中央的位置，一道闪电从山而降，紧接着浓烟便滚滚的升了起来。
“那是皇宫的位置！”
“天啊，雷落到皇宫中去了！”
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众人再也没兴趣参加什么喜宴，全部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皇宫。
百里安宁也紧赶着起身：“凝华，我们也快些进宫吧，出大事了。”
沈凝华捂着肚子，额头上沁出点点汗珠：“不，我不能去了。”
百里君熠回头，眼中满是惊慌：“凝华，你怎么了？”
沈凝华忍着剧痛，低呼一声：“快些回府，我要生了！”

第270章 要生包子啦！

“我要生了！”
沈凝华说出来的话，犹如惊天霹雳将百里君熠惊的魂不附体：“要生了？不是还有半个月？”他口中说着，动作却不迟疑，直接上前将沈凝华抱起来，快步的向外走。
门口还有几个没有来得及走的官员当在路上，直接被他一脚踹了出去：“闪开！”
被踹的官员脸色铁青，转头要找人理论，才看清踹他的是脸色苍白的百里君熠，而他怀中正抱着满头冷汗的沈凝华，这时候不用踹，剩下的人都赶紧自觉的躲开了。
如果因为他们，昭华公主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情，别说踹，就是砍死他们都不够赔的。
楚君熠一直将沈凝华抱在怀中，看着她疼得咬牙的模样，脸色苍白的越发厉害：“凝华，别怕，我们立刻回去。”
等到一阵疼痛过去，沈凝华才回应他的话：“放心，宝宝果真是疼我的，知道这个时候出来。”
“他若是知道疼你，怎么会让你这样疼？”楚君熠语气带着不自觉的责备和严厉。
“呵呵……”沈凝华笑了下，“皇后娘娘的宫殿出了事，而我却平安生下了子嗣，你说说，到时候，谁还敢再说我克父克母、不利后嗣，你说宝宝是不是在帮我？”
沈凝华懂医术，原本她也想过，如果用催产药提前让宝宝降生，应该可以彻底将之前的名声扭转过来，但是为了孩子的健康着想，她最终没有冒险，没想到，孩子竟然自己闹着要出来。
疼痛一波波极为剧烈，沈凝华只觉得像是有人拿着钢刀在肚子里乱搅。她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尽量的放松下来。
百里君熠额头的汗顺着鼻尖和下巴滴落下来，正好落在她的脸上。沈凝华睁开眼睛，这才发现他浑身犹如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脸色更是苍白的利好：“君熠，不用担心，宝宝这个时候出来不会有事的，已经九个多月了，提前几天并不会有影响。”
百里君熠摇摇头：“凝华，我不担心孩子，我担心你！”他知道女子生产不易，但是却不知道竟然会疼得这样厉害，如果凝华出了事，就算他有了孩子又有什么意义？
沈凝华微笑：“我知道，我也不会有事，放心吧。”她话音刚落，腹部猛地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立刻说不出话来。
熠郡王府内，白渃等人看到百里君熠抱着沈凝华进来，同样惊得三魂七魄丢了一半。
“去请陈院正，传太医和接生嬷嬷，王妃要生了！”
自从沈凝华有孕开始，府中便找了接生嬷嬷，一直小心的调查到现在，确保万无一失才让她在王府住着，产房也是早已经准备好的，甚至连小主子的衣服都准备了许多套，小公子和小小姐的都有。
百里君熠将沈凝华送入产房，立刻就势坐在床边的踏脚上，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凝华，你放松，不要紧张，我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沈凝华忍着痛点点头，她是头一胎，按道理来说应该没有那么快生出来才是，可是按照她这个痛法，怎么看都像是孩子马上要出来一样：“我没事，你出去吧，产房血气重……啊……”
沈凝华的惊呼像是刀子一般割在百里君熠心上，他握着沈凝华的手不断的收紧又的放松：“没事，我不怕血气，我要在这里震着你肚子里的小子，看他怎么敢这样嚣张，竟然让娘亲这般疼痛。”
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沈凝华定然要笑出来，你震着他？我看他都快将你吓晕了才是！
“你帮我把衣服换一下，然后让白渃她们准备热水、剪刀、布巾、参片……”
百里君熠连忙起身，帮沈凝华换衣服，起身的时候脚步猛地踉跄，他才发觉自己刚刚竟然腿软的差点站不起来，不过这个时候也来不及多想了，帮她换好衣服，接生嬷嬷已经进来了，白渃等人也端着热水等东西跑进来。
人挤满了房间，顿时让沈凝华有些烦躁，还来不及让百里君熠出去，就听到接生嬷嬷的惊呼声：“王妃，用力，羊水破了，宫口也开了。”
沈凝华心中一惊，这才总过不过半个时辰，宫口竟然已经开了，不管不顾的握住百里君熠的手，猛地向下用力。
“啊！”
只觉得腹部一阵尖锐的疼痛，紧接着便是有什么东西快速的从体内滑出来，沈凝华猛地松了口气，软在床上。
“生了，生了！”
百里君熠心脏砰砰乱跳，看着沈凝华身下流出来的血水，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接生嬷嬷们也没有见过生的这样快速的，她们才刚进来，还什么都没做了，就可以帮小主子擦一擦身子，然后等着领红包赏钱了，这样的好事还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百里君熠帮沈凝华擦擦汗，语气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凝华，我们的孩子。”
沈凝华点点头，只觉得肚子疼得厉害，不禁皱起了眉头。
接生嬷嬷已经小心的将小主子抱起来，倒过来小心的拍了拍他的屁股，只听到哇的一道哭声传来，众人还来不及高兴，只觉得一道带着杀气的凌厉视线落在她们身上，顿时僵硬在原地。
百里君熠满眼杀气的看着那个接生嬷嬷，如果不是确定那个接生嬷嬷没有恶意，他刚刚就一掌将人拍出去了。
“回……回禀郡王爷，是个小公子。”接生嬷嬷本来要说恭喜的话，被百里君熠的眼神一震，只干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
百里君熠抬手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接过来，看着那张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脸，只觉得整颗心都像是泡在温泉之中，暖融融柔软成一片：“凝华，你看看，这是我们的孩子。”
沈凝华微微的动了动，腹部再次传来一阵疼痛：“啊！”
百里君熠惊得差点将手中的孩子扔出去：“凝华，你怎么了？太医，快传太医！”
接生嬷嬷也吓傻了，如果昭华公主出了什么事情，她们全家都要跟着倒霉啊。
“小姐！”
“公主……你怎么样……”
顿时惊呼声连成一片。
沈凝华猛地揪紧身下的床单：“我肚子里还有一个！”
什么？
到底是已经生出来一个，第二个要生就更加容易了。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接生嬷嬷小心的将略显瘦弱的孩子包起来：“恭喜郡王爷，恭喜王妃，是个小小姐。”
两个孩子都是疼惜娘亲的，除了必要的阵痛之外，沈凝华没有受什么苦，这个时候除了有些脱力之外，感觉还不错。
百里君熠小心翼翼的抱着两个孩子，眼神激动的颤抖：“凝华，看看，我们的孩子，一个小公子、一个小小姐，一儿一女，龙凤呈祥！”
沈凝华扬起唇角，偏着头看着两个并排的孩子，只觉得之前吃再多的苦、费再多的心都是值得的。
“君熠，刚刚我听到女儿的哭声很弱，让陈院正帮忙把把脉看看。”她虽然也懂医术，但对于给自己的孩子诊脉，总觉得不放心，还是让陈院正再给看看才好。
百里君熠立刻回了神：“对，白渃，请陈院正请进来，先帮王妃看看，再帮小主子看看。”
“是，小姐。”
因为沈凝华的生产实在是太过顺利了，过了大约一刻钟，陈韫才提着药箱匆忙赶到。
看到接生嬷嬷手中仔细抱着的两个孩子，饶是陈韫也愣了片刻，不过很快便喜上心头，龙凤呈祥啊，有了这两个孩子，谁再敢拿沈凝华的命格说事，光皇上也能让人生生撕了他的嘴！多少年了，皇家终于出了一对龙凤呈祥的孩子！
“两个孩子身体都很健康，妹妹要相对来说瘦弱了一些，不过好好地调养不会有任何问题。”陈韫笑道，“王妃的身体也很好，月子中好好的调养很快便能恢复元气。”
“多谢陈伯伯。”百里君熠道。
“不敢，郡王爷客气了。”以前百里君熠的身份没有恢复，叫一句陈伯伯无妨，如今他的身份已经是皇子，这个伯伯可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
百里君熠摇摇头：“这句陈伯伯您当得。”
陈韫心中温暖，历来严肃的脸上不仅带上了笑意，不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可是向宫中报喜了？”
百里君熠愣了片刻才回神：“只顾着高兴了，忘记了。”
“那还不赶紧派人去报喜？”
百里君熠转头看向沈凝华：“凝华，你先休息，我要进宫一趟。”
布置了那么久，终于迎来了反击的时刻，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放弃。
沈凝华点点头：“嗯，赶紧去吧。”
此时，宫中已经炸开了锅。
事情的效果比原本预定的要好，宁坤宫的半边宫殿都被烧没了，露出横亘在半空的木梁，到处都是瓦砾石块。
赵慧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臂上经过包扎的伤口依旧不停的向外流血，她整个人犹如傻了一般，脸色苍白的沉默着。
百里擎苍和步云倾赶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
看到百里擎苍，梅雪立刻扑过来：“皇上，刚刚天降落雷，将宫殿毁了一半，皇后娘娘的手臂也受伤了。”
看到赵慧盈的模样，百里擎苍心中也是震惊无比：“到底怎么回事？”
梅雪满脸带泪：“奴婢也不知道，原本皇后娘娘正在殿中准备休息，就听到轰隆一声，宫殿便塌了。前段时间芝春殿刚刚出了事，这才隔了多久，宁坤宫又出事……”

第271章 打肿你的脸！

皇后身边的钱嬷嬷已经跪地直接说道：
“回禀皇上，这件事情已经应验了了尘大师的话啊。昭华公主的命格实在是凶险的很，贤贵妃是她的婆婆，皇后算是她的嫡母，两位娘娘都是她的母亲，这会子先是两人的宫殿先后出事，后来该轮到哪里谁也说不准啊。”
她这样一说，百里擎苍顿时想起来了尘说的关于沈凝华命格的事情，克父克母不利后嗣，想着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凝华是静言的孩子，现在也成为了君熠的王妃，而且还怀有身孕，如果她的命格真的对皇室产生了影响……
看到百里擎苍的神色，步云倾心中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果然，不管是什么时候，帝王永远都是冷血无情的，即便是再宠爱一个人，也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心生猜忌，然后痛下杀手！
“皇上，这贱婢信口开河，在御前都敢如此大放厥词，直接拖下去杖毙就是了，她的话有什么好听的？”
百里擎苍没有理会步云倾的话，而是紧紧地皱着眉头，看向一旁的皇后：“皇后，朕来了你都不知道接驾？”
赵慧盈过了片刻才转头看向百里擎苍，眼神带着些许的惊魂未定，语气凄然道：“皇上，你看看眼前的宫殿，说不准什么时候，臣妾就像这座宫殿一样忽然就不存在了，皇上追究我御前失仪的罪责也好，直接受了惩罚，免得整日提心吊胆。”
贱人！步云倾眼中神色气愤，皇后这是非要将克父克母的名声扣在凝华身上！
百里擎苍抿着唇，神色格外的冰冷。
“母后，您没事吧？”太子百里瑾逸匆忙的跑过来，看到赵慧盈的模样神色满是担忧，上前扶住她的手臂：“父皇，还是先宣太医来帮母后包扎伤口吧。”
百里擎苍眼底暗藏着火苗，闻言不耐烦的点了点头：“宣太医。”
太子扶着皇后，转头看向一旁的梅雪：“梅雪，你怎么伺候母后的，竟然让母后受了如此重伤？”
梅雪立刻跪在地上：“回禀皇上，当时娘娘正在看书，谁也不想轰隆一声，雷声便降了下来，外面的奴才惊叫，说什么树被雷劈了，奴婢还来不及出门查看，便感觉一阵天摇地晃，半边宫殿就直接塌了下来，幸好当时因为外面树木出事，娘娘起身向门口走了两步，不然……”
“宁坤宫住着历代的皇后，又有父皇神气庇佑，怎么会说出事就出事？”
“这……奴婢也不清楚啊，最近宫中不是一直不平静，要追究原因……”
百里擎苍猛地转头看向太子，声音格外的严厉：“太子，你担忧自己的母后就去催一催太医！”
百里瑾逸眼神一沉，听出百里擎苍话语中的不满，立刻收了声，心中暗自愤恨：到现在父皇还护着沈凝华，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就因为她是父皇挚爱生下的孩子，不过，帝王之家，真的有深情不悔的？他才不信！
太医很快赶过来，随着赶过来的还有钦天监的监正。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了，不用行礼了，这次天地异象，钦天监可有发现什么？”
钦天监监正擦了擦头上的汗，稳了稳语气说道：“回禀皇上，根据微臣这些时间夜夜观察，发现紫微星周围出现了一颗小小的星辰，隐隐的对您和皇后产生不利影响。”
百里擎苍眼角微微的动了动，额头上的青筋一闪而过：“那颗星辰代表什么？”
“星辰距离紫微星如此近，那颗星辰定然是皇室中人，虽然了尘大师已经被关押，但他说的话不可不重视，微臣又结合了一下昭华公主的生辰八字，反复的推算了一遍，每一次都和了尘大师说的一般无二，昭华公主的确是克父克母不利后嗣的命格。”
步云倾冷眼看着钦天监监正：“我记得孙监正的夫人好像是姓章吧，应该是赵家家主夫人章氏的妹妹？”
孙监正立刻扑倒在地上：“回禀贵妃娘娘，此时事关重大，微臣并没有因为任何人儿徇私，皇上，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请皇上明鉴。”
“如果你说的不属实该怎么办？”一道冷意弥漫的声音猛地发问。
步云倾回头正好看到赶过来的百里君熠，心中微微的松了松：“君熠来了。”
百里君熠上前动作恭谨的行礼：“儿臣参见父皇、母后，参见母妃、见过太子。”
“免礼。”
百里君熠站直，垂着视线看着跪在地上的钦天监监正：“孙监正，你还没有回答本王的问题呢，如果你说的话不属实该如何？”
孙监正抬头，看到百里君熠冰冷的视线，只觉得心头跳的厉害：“熠郡王，你怎么能如此怀疑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朝廷命官，才会让百姓蒙受那么多损失，竟然还大言不惭的称呼自己为朝廷命官！”
“微臣冤枉啊。”
“仅凭借你刚刚诬陷本王王妃的话，就足够将你九族尽数诛杀，你一点也不冤枉！”
孙监正急切的看着百里擎苍：“皇上，微臣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微臣愿意以死证明清白。”
百里君熠冷笑一声，嘲讽的看着孙监正：“好啊，那你就以死证明啊，你死了，本王就向父皇求情，饶了你的家人！”
“皇上……皇上……”孙监正抬头看着百里擎苍，却发现他竟然任由百里君熠胡闹，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难道他真的要死？不，他还不想死啊，想着，他转头看向赵慧盈和太子，心中忽然一亮，“皇上，宁坤宫被雷劈倒就是证据啊，这就是老天降下的警示，提示皇上有人在危害江山社稷！”
“哈哈哈……”百里君熠猛地笑出声，修长的眉宇满是笑意、一双清冷的凤眸甚是因为笑意染上了水色，一时间顾盼神飞，芝兰玉树一般。
突如其来的笑声让众人微微一愣，百里擎苍开口：“君熠，你为何发笑？”
“父皇，儿臣失礼了，不过刚刚孙监正的话是儿臣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孙监正满脸正义凛然：“笑话？微臣所言关乎江山社稷，怎么会是笑话？熠郡王太过无礼了！”
百里君熠渐渐地收起了笑声：“孙监正整天忙着看天上的星星，都忘了看看地上的人了吧。父皇，刚刚儿臣进宫的时候，听京卫府尹说这次雷雨天气，让京都之中的房屋倒塌了不少，不过倒是没有人员伤亡。”
百里擎苍惊讶：“你说，百姓家中也有被雷劈塌房屋的？”
“不错，听闻也有几棵树被雷劈到了，今年雷雨天气格外的多，往年也不是没有这种状况，只是因为少，所以很少有报到京都的，今年集体爆发出来，倒是稀奇。听闻江南那边也有不少房屋、树木出事的。”
百里君熠扬起唇角，看着孙监正笑的格外的嘲讽：“分明是极为正常的现象，怎么到了有些人口中，就变成了危害江山社稷了？父皇英明，天下海晏河清，圣主在世，什么妖魔鬼怪敢出来作乱？”
步云倾笑出声，心中为自己的儿子叫好：“君熠说的不错。”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百里君熠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变，变得格外的温暖柔软：“父皇、母妃，刚刚实在是太过气愤，忘了还有一件好消息要禀报给你们。”
“哦？什么好消息？”步云倾连忙问。
“呵呵，凝华平安生产了。”
百里擎苍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是还有半个月，怎么提前生产了？”
百里君熠笑的越发的灿烂：“刚刚请了陈院正过府帮忙看了看，说是因为凝华怀的是双胎，所以才提早生产。”
这下不仅百里擎苍愣住，在场的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双胎？”百里擎苍眼中激动之色一闪，语气带了些不敢置信，“双胎……龙凤双胎？”
“是，龙凤双胎！”百里君熠脸上的喜色怎么都掩藏不住。
“好！”百里擎苍哈哈大笑，心中产生的那一点疑虑消失的干干净净，龙凤双胎，这是多大的福气，还说什么不利子嗣？这都叫不利子嗣的话，那还有谁是利于子嗣的？再说什么克父克母，他和步云倾以及皇后不都没事，不就是塌了一处宫殿，劈了两棵树，被雷劈的多了去了，有什么稀奇的。
赵慧盈胸口哽着一口气，差点一口血喷出来：龙凤双胎，那是龙凤双胎啊，沈凝华到底积了什么徳，竟然能生下龙凤双胎！不是说步婷荷已经暗中动手了吗？为什么没有让她流产？
她哪里知道，步婷荷本来是设计好的，可是被惊雷打断，后来想动手，还被百里君熠直接折断了手臂，现在还在床上哀嚎呢。
百里君熠猛地沉下脸色：“父皇，凝华平安生下了龙凤胎，这是一件大喜事，谁都知道皇家是受到上天庇佑的，只是，却有人损害她的名誉，这实在是让人伤心啊。”
百里擎苍猛地转头，眼神不善的盯着孙监正：“孙监正，你刚刚说的星辰再说一次？”

第272章 龙凤俩包纸！

孙监正已经浑身都是冷汗，颤抖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皇上，微臣的确是看到紫微星旁边有一颗影响力甚大的星辰，并没有说谎啊。”这个时候，只能一口咬死自己看的没错，绝对不能认下诬陷皇室王妃的罪名！
百里君熠冷眼看着孙监正：“父皇，按道理来说，孙监正在钦天监任职那么多年，应该不会看错才是。”
孙监正猛地抬头，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百里君熠会帮着他说话。皇后、太子等人同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纷纷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百里君熠冷冷的笑了笑：“有这颗星辰，但是这颗星辰不是凝华，那么会是谁呢？”
赵慧盈心中猛地一颤，看着百里君熠的眼神满是恼恨，这是要祸水东引！
“父皇，您刚刚也听到孙监正说了，这颗星辰是皇室中人，又在紫微帝星的旁边，这实在是要好好的琢磨一番。”
百里君熠说者无意，百里擎苍这个听者却多了心，能够影响到他，还在他身旁……皇后赵慧盈！
想着，眼神不由得看向皇后，视线中带着深沉的打量和忖度：皇后的母族赵家日渐势大，皇后在宫中更是说一不二，膝下又有太子这个嫡长子。一旦他出了什么事情，太子继位，皇后一下便成为大安国最尊贵的女人，赵家也势必趁势而起，到了那个时候，凭借着皇后的歹毒性子，其他皇子公主们焉有活路？
这样一想，百里擎苍猛地想到一件事情，皇后对沈凝华一直有敌意，那么之前了尘说到沈凝华的命格会不会是皇后指使的？沈凝华能够生下龙凤双胎，定然是身负祥瑞对皇家有益的，而将祥瑞说成祸害的皇后……才是真正的居心叵测。
所以，就像是当初揭穿了尘时，步云倾说的，老天警示，并不是因为凝华有害皇室，而是警示他有人要害凝华！
这样一想，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之前雷劈芝春殿是警示了尘要篡改沈凝华的命格，现在劈倒宁坤宫，就是告诉他是皇后在损毁大安国的社稷！
越是这样想，就越觉得有道理，百里擎苍看着赵慧盈的眼神已经恨不得将她当场废掉。
大安国有这样一个皇后，怎么可能会好起来？
赵慧盈接触到百里擎苍的眼神，顿时骇得心惊肉跳，如果皇上下定决心要废掉她，那么太子和赵家的处境就真的危险了。
“皇上，凝华能够生下龙凤双胎，臣妾心中也很高兴……”
“皇后，”百里擎苍直接打断她的话，“凝华那里朕自有赏赐，现在还是听一听孙监正怎么解释吧。”
赵慧盈脸色一白，放在一旁的手指不断的颤动，心脏快速的跳动，眼神落在不断擦汗的孙监正身上，决断之色一闪而过：“是，是应该听一听孙监正的解释，正如熠郡王说的，孙监正为官多年，平日行事最为端正公允，想来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听明白皇后话语威胁的意思，孙监正心中猛地一抖，眼底闪过浓重的不甘，他悔恨的肠子都青了，当初就不应该听家中婆娘的主意，收下了赵家送来的财物，财帛动人心也要人命啊！
如今证据就在皇后娘娘手中掌握着，一旦揭露出来，他半辈子的好名声以及家中妻儿老小，都要受牵连，那么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想着，他猛地咬牙，抬头决然的看着百里擎苍：“皇上，臣所言句句属实，愿意已死证明清白！”
说完，猛地爬起身，向着一旁的假山便撞了过去。
百里君熠眼神猛地一闪，抬脚踢起一颗石子砸在孙监正的腿弯。
孙监正只感觉膝盖一软，猛地扑倒在地上，鼻子和嘴碰到地上，鲜血瞬间流了出来，他张了张嘴，吐出两颗白牙。
百里君熠上前，猛地一脚踩在他背上，冷声质问道：“孙监正，你是想要以死证明清白，还是想要用你的死来将脏水泼在凝华身上？”
“微臣不敢污蔑昭华公主。”
“父皇，还是将人带下去好好审问吧，最好是搜一搜孙监正的府邸，想来这会子儿搜还能搜出些东西来。”
百里擎苍现在满是都是对赵慧盈的怀疑，更是对孙监正厌恶到了极点，如果不是还想要调查背后的指使之人，他都想直接一剑劈了他。
“孙青御前失仪，免去官职打入天牢，全部家产抄没入国库，龙鳞军亲自去孙家府上，另外，宁坤宫被毁，皇后暂居白露宫，其身边大宫女梅雪、嬷嬷等人伺主不利，全部待下去扣押。着内务司重新挑选侍女入白露宫听候调遣。”
“是，谨遵皇上旨意。”
百里擎苍转头：“贤贵妃，你随朕一起去君熠府上看看两个孩子。”
“是，皇上。”
步云倾视线掠过脸色苍白如雪的皇后，心中畅快的笑了两声，真是想不到，皇后也会有今天。想当初，后宫所有的嫔妃，哪个不是要看她的脸色行事，仗她的鼻息存活？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等到龙鳞军将梅雪等人都带走，赵慧盈才浑身脱力一般的靠在了椅子上，紧紧地攥起了拳头，受伤的伤口崩裂出血，鲜血顺着手臂一滴滴落在地上。
太子面无表情的半跪在地上，将里衣撕成条帮赵慧盈包扎：“母亲，不过是一次失利，不碍事的。”
赵慧盈面色恍然的摇摇头：“不是，我感觉到了，你的父皇已经对我产生了怀疑，以后怕是再难利用他做点什么了。”
“母后，这次的计划实在是太过冒险了一些。”
赵慧盈眼中凌厉之色闪过，猛地转头看向百里瑾逸：“你以为这次是我策划的？”刚刚经历了芝春殿被雷劈的事情，她就是再想要杀了沈凝华和楚君熠，也不会在自己的宫殿上动手。
“难道不是？”太子诧异。
“当然不是，宁坤宫可是皇后的住处，是一宫之主的位置，我怎么可能将它毁掉？我也不知道那雷怎么就那么巧合的落在了这里，还毁了半个宫殿。”
“那孙监正？”
“原本是想着让钦天监出点力，将了尘放在沈凝华头上的名声坐实了，没想到，还没有筹备周全，宁坤宫就了事，只能临时将他叫过来赌一把。没想到，这一把输的太过彻底了。”赵慧盈疲惫的闭上眼睛，眉心紧紧地皱着。
太子微微叹了口气：“钦天监所做的事情关系国家命脉，所以，历代钦天监监正必须对皇上保持绝对的忠诚，母后动了孙监正，父皇怎么可能不恼怒。”身为一国储君，他自然明白那种被人欺瞒着踩上头顶的感觉，换了他，一样会大发雷霆，甚是会直接将人杀掉。
赵慧盈睁开眼睛：“太子，这段时间我需要安安静静的想一想办法，你也安心待在你的宫殿，多做多错，现在百里君熠和沈凝华风头正盛，就让他们好好得意吧。”
“是，母后放心，儿臣明白。”
熠郡王府内，红菱小心的走进沈凝华休息的房间，看到她还在睡，小心的拉了拉白渃的衣袖：“白渃姐姐，王爷带着皇上和贤贵妃娘娘向府里来了。”
白渃心中一惊，看到睡得香甜的沈凝华，想了想没有叫她，转身走了出去：“皇上和贵妃娘娘可有摆銮驾？”
“没有，都是便装过来的。”
“那就不用叫醒小姐了，你也别宣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好。”
走进府中，看着一簇簇开的雅致的花朵，百里擎苍疲倦的心神顿时一松：“哈哈，君熠，你的府上东西倒是雅致。”
“回禀父皇，陈院正说多看看的美景，对孩子好，所以儿臣就命花匠精心打理，平日里凝华不怎么出去，都是坐在旁边的小亭子里看花。”
百里擎苍点点头：“凝华的性子像她的母亲。”
之前，他差一点就将了尘的话信以为真，不过仔细想想，她的亲生父母中，静言是被皇后和赵芸香联手害死的，沈栋是他命人秘密|处死的，关凝华什么事情呢？至于他和步云倾，且不说和凝华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即便是凝华的命格真的戾气过重，他身为帝王的龙气难道还压制不住？
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气运更旺盛的人了吧？这样一想，百里擎苍心中将了尘和赵慧盈厌恶了个通透，暗自忖度道：回去先处置了了尘，再和皇后慢慢的算账！
到了一旁的房间中，百里君熠让两人先坐着，自己亲自去隔壁抱了两个孩子出来：“父皇，母后，凝华累的太厉害了，到现在还在晕着……”
“可是请了陈院正看了，身体无碍吧？”听到沈凝华还晕着，百里擎苍关切的问道。
“回禀父皇，陈院正给看过，并没有什么大碍。”
“那就好。”百里擎苍看向两个襁褓中的孩子，眼中带了疼爱的笑意，“这两个小家伙倒是睡得香甜，一点都没有顾忌他们母亲。”
百里君熠笑道：“蓝色襁褓中的是哥哥，红色襁褓中的是妹妹，都还没有取名字呢，儿臣代两个孩子向父皇求个恩典，您给赐两个名字吧？”
百里擎苍闻言，立刻高兴的笑出声：“好，好，这两个名字朕定然要好好的想一想。”

第273章 小包子满月啦！

沈凝华生下龙凤双胎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整个京都，百姓们心中极为惊奇，言语之间纷纷谴责妖僧了尘，不少人将沈凝华生下的两个孩子视作祥瑞，想着来年定然五谷丰登。
老天格外的作美，双胞胎降生之后，一连十几天天色格外的晴朗，万里无云碧空如洗，实在是看不到之前打雷下雨的模样，要知道已经进入腊月，虽然还没有冷到下雪的地步，但冬日打雷可是惊了不少人。
尤其是冬雷还劈塌了半边宁坤宫，他们当时都要吓死了，现在终于知道原因了，这是老天在警告有妖僧要祸害昭华公主和她腹中的龙凤胎呢，这就不奇怪了，毕竟祥瑞出生，总要受到上天庇佑嘛！没直接劈死狱中的妖僧了尘就是好的了！
百里擎苍甚至在朝堂之上公然让大臣们提议两个双胞胎应该取什么名字，文武百官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触他的眉头，纷纷绞尽脑汁的想名字，生怕说错了惹得皇上不满意。
百里君熠下朝归来，第一时间回到华君阁，仔细的洗过手换了衣服之后才走进房间。正看到沈凝华半靠在靠枕上，衣衫解开给孩子喂奶的场面。
房间中烧着没有烟尘的银丝炭，格外的暖意融融，沈凝华穿着雪白的里衣，乌黑如墨的长发只用简单的玉扣束缚住，有些散落在脸颊边和肩头，衬托的她肤色如带着桃花粉色的白玉，格外的动人。
他双眼一热，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来，停住脚步顿在原处，胸腔中心脏砰砰乱跳，跳的他心神不宁。他想这个画面，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沈凝华微微抬了抬眼眸，不着痕迹的将衣衫拢了拢：“回来了？”
“啊。”百里君熠抬手摸了摸鼻子，强行让自己的脸上带上淡然的笑容，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已经吃饱喝足睡着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嫉妒，还真是有福气的小子，哼！
伸手轻轻地碰了碰红色襁褓中的女儿，指尖传来的柔嫩触感让他越发的放轻力道，总觉得像是碰到一块水豆腐一般，心中满是欣喜和惊叹：“还是宝贝女儿乖巧，从来都乖巧的不闹自己的娘亲。”哪里像那个有福气的臭小子！
沈凝华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看到儿子也睡着了，拢好衣襟在靠枕上躺好：“嬷嬷说让我不要抱孩子，免得出了月子手臂疼，你将儿子抱起来，轻轻的拍一拍，让他将奶嗝打出来。”
百里君熠心中一慌，这两个孩子出生软的像豆腐，风一吹都怕给吹破了，让他抱着他就头皮发麻，还要拍一拍？
看他不动弹，甚至眼神中带着惊恐，沈凝华疑惑：“怎么了，你不会，那就叫嬷嬷进来？”
“不，”百里君熠猛地打断她的话，“不用叫嬷嬷，我亲自来。”
看着他面无表情、一脸严肃的模样，沈凝华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你确定你行？”
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百里君熠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僵硬着手臂将儿子抱起来，小心翼翼的拢在怀中，轻轻地拍了两下，然后皱眉看向沈凝华：“他怎么不打嗝？”
看着他的姿势，沈凝华愣了片刻，而后压抑着声音笑出来：“呵呵呵，你……”如果不是女儿还睡着，她定然要大笑出声。
百里君熠平着将儿子抱在怀中，拍他后背的力道轻的像是拿指尖碰一碰一般，儿子怎么可能打出奶嗝来？
“娘子！”百里君熠脸色严肃，狠狠的瞪着沈凝华，掩盖掉眼神中的窘迫。
沈凝华笑了半晌，终于止住了笑意，只是唇角的弧度依旧弯着，抬手将孩子接过来，竖着抱在怀中，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没两下，便听到一声响亮的奶嗝。
百里君熠心中窘迫，脸上却强行压抑着完全不表现出来，看到沈凝华将孩子放下，便坐到床边帮沈凝华盖好被子。
沈凝华独自在心中笑了半晌，看到女儿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了动小手，便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君熠，这都十多天了，父皇还没有给他们取好名字吗？”
看到沈凝华不再偷笑，百里君熠心中松了口气：“还没有，父皇这次格外的慎重，官员们还有钦天监送上来的名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父皇却都不满意，我们等着便是。”
“那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我们现在称呼两个孩子就有些不方便了。”沈凝华略有些遗憾的说道。
百里君熠脑海中亮光一闪：“民间不都说取一个平凡些的名字好养活吗，我们先给他们取一个小名先叫着。”
“也是个办法，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百里君熠摸了摸下巴，看着两个熟睡的包子，忽然轻笑一句：“老大和小二？”
沈凝华刚刚兴起来的兴趣猛地落了下去，没好气的说道：“老大和小二？老大也就算了，起码是个男孩子，小名什么的无所谓，可是我们的女儿长大了，我就告诉她你父亲给你取得小名叫小二？”
“呵呵，开个玩笑，不要当真啊。”想到以后女儿哀怨的看着自己的模样，百里君熠心中就怂了，“不如就叫老大和小宝吧。”女儿是宝贝，这个名字好。
看着睡得香甜的儿子，沈凝华无奈的想，看来你这个老大是当定了，既然这样娘亲也没有办法了：“好。”
百里君熠极为高兴，心满意足的又看了两个孩子一会儿，才叫了白渃和嬷嬷们进来，小心的将两个孩子抱回隔壁的房间。
等到房间中就只剩下两人，百里君熠脱了鞋子，抬脚躺在沈凝华身旁，将沈凝华揽入怀中，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用脸颊摩挲了一下她的发顶：“凝华，父皇今早判了了尘斩首之刑，等到我们的孩子出了满月便将他杀了。”
沈凝华点点头，窝在他的怀中神色放松：“嗯，皇后那边也安静了很多，想来是知道自己这一次将父皇惹怒了。”
“嗯，最近朝堂之上争斗的厉害，尤其是三皇子和太子，两个几乎争锋相对，基本上只要太子同意的，三皇子就必定出言反对，父皇看着也不插手，想来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吧。”
“父皇虽然将皇后禁足，但是对太子并没有什么恶感，甚至因为之前太子的老实本分，他心中应该还是很满意的，不然也不会只是将皇后禁足，还下了封口令，不许宫人随意乱传流言。”
“嗯，看来暂时能安静一段时间了。”皇后被禁足，太子和赵家不敢随意动弹。
两人相拥在一起，气氛格外的温馨，他们没有说完，心中却是很明白，这短暂的安宁之后，恐怕就是一片腥风血雨了。趁着现在，还是好好的享受这份宁静的好。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孩子越发的白嫩可爱，而且格外的听话，每天喝了奶便安静的睡觉。醒着的时候，就微微睁着黑色宝石一般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人影，每次都能看得人心中发软。
唯一的一点就是绝对不能将两人分开，也不能离开沈凝华太长的时间。一旦将两人分开，或者长时间不放他们到沈凝华身旁，他们绝对哭个天崩地裂。
满月的日子将近，经过一个月的好好调养，小宝的身体也好了很多，那响亮的哭声让人听着就觉得揪心。
沈凝华还好一些，她身为医者知道孩子偶尔哭一哭没什么不好，可是百里君熠就不行了，只要一听到哭声，他非得将孩子抱起来哄好才罢休，尤其是女儿小宝，她闹怕哭一声，也能惊得百里君熠一身汗。
每次看到这一幕沈凝华都暗笑不已。
这一天天气格外的晴朗，沈凝华在白渃的服侍下好好的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只觉得整个人都轻了许多。这一个月不能乱动、不能乱吃、连窗子都没开，她就每天躺在床上，感觉骨头都酥了。
帮沈凝华整理好衣服，一旁的红菱满是惊叹的说道：“小姐，您现在比之前还要美！”
虽然经历了一次生产，但是沈凝华依旧腰身纤细、步伐轻盈，因为一个月的调养面色红润白皙，成为了母亲之后，整个人身上的气质温和包容了很多，以前是美的锐利张扬，现在温润了很多越发的让人看一下就移不开眼睛。
沈凝华心情极好，转头对白渃说：“白渃，待会儿包一个红包赏给红菱，她这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白渃连忙笑着答应：“是，小姐。”
红菱笑嘻嘻的行礼：“谢小姐赏赐。”
沈凝华笑了一声，低头看着首饰盒中的簪子，有些不知道该戴什么好。
楚君熠走进来，便看到一身粉白衣衫的绝世美人，对着梳妆台微微蹙眉思索的迷人模样，眼神中顿时带上了深深的惊艳和爱慕：“凝华……”
沈凝华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神，顿时脸颊不自觉的红了红：“你不是在前院招待宾客吗？”今天是两个宝贝的满月宴，她可以晚会儿到，百里君熠却要一早到前院去。
楚君熠走过来，拿了一只凤凰于飞的鎏金宝石簪帮她戴在发间，满意的端详了一阵：“嗯，刚刚宫中来传消息，说过一会儿父皇和母妃回过来，我来看看你收拾好了吗？”
“那我们快过去吧。”
楚君熠却拉住她的手臂，略微用力将她揽入怀中：“凝华，你不是将妆容化丑一些，我都不想让你出去见别人了。”
沈凝华脸色越发的红了一些，将他微微推开一些：“好了，快些走吧。”
楚君熠低声笑，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才牵着她的手走出去。

第274章 欢喜满月宴

这一场满月宴比之前二皇子和六皇子成亲的宴席还要热闹，官员和他们的家眷全部盛装出席，每个人送上的礼物都价值不菲。
之前不管是氏族宗亲还觉得百里君熠自民间出身，贤贵妃虽然在贵妃的位置上，但是那容貌……不说也罢。本来想着这样的一个皇子即便是得到了皇上的认可，也怕是难有出头之日，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他就一跃成为皇上最宠爱的子嗣。
谁让他会挑媳妇呢，选中了昭华公主这位绝世美人，而且这人美也就算了，毕竟只是一副皮囊，可备不住人家会生啊，别人一胎生一个还总是担心是女儿，而她呢，一年抱俩，还是最为吉祥如意的龙凤双胎。这让人羡慕的牙根都痒痒了。
当百里君熠牵着沈凝华来到前院的时候，众人的眼神简直是各种羡慕嫉妒，每一道视线都格外的火热。他们的想法更是令人啼笑不得：好好看一看，说不准自己也能跟着沾点福气，说不准自己也能添一两个子嗣。
步婷荷坐在贵客席位上，看着门口携手走进来的两人，眼中的恨意翻腾。
沈凝华一身粉白色衣裙，裙摆绣着大片、大片红色的盛放海棠花，让原本显得素净的衣裙顿时多了几分如火一般的炽烈，上等的绸缎华丽旖旎、艳红的花朵美艳逼人。只是衣裙怎么出色，也难以掩盖沈凝华身上盛放的光芒。她就像是黑夜中的一丛萤火，让人看一眼就从心底难以抑制的产生向往。
一旁的百里君熠一身玄色衣衫，精美的暗色花纹将他衬托的越发的身形修长。飞扬、凌厉的眉宇之间带着温和的笑意，可是她却敏锐的发现，那笑意格外的冰冷，冷漠的将所有人都拒在千里之外，犹如天山之上的冰雪一般，也只有在看向身旁的沈凝华时才会到达眼底。
因为用力的握紧拳头，小臂上的骨折处传来钻心的疼痛，步婷荷脸色一白，死死地咬住舌尖，感觉到口中一片血腥味道才松开牙齿。她不可抑制的想起在六皇子府中百里君熠看向自己的眼神，那样的血腥、冰冷、残酷，他不是不懂得温柔，而是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沈凝华一个人……
沈凝华，能够得到表哥的眷顾，就是你最大的罪孽。你享受的一切本应该都是属于我的。所以，别怪我心狠手辣，只怪你自己命不好！
三皇子百里瑾钰坐在一旁，眼神带着心疼的看着步婷荷，几日未见，温荷公主似乎越发的消瘦了一些。
想到那天的事情，他唇角带上一个怀念的笑容，说起来，也怪他不对，他将和步婷荷之间的事情告诉了母妃，可是母妃坚决反对他迎娶步婷荷为正妃，想来也是，他要争夺那个位置，正妃将来可是要成为皇后的，怎么都不能是别国人。
所以，事情就这样耽搁下来了，现在想来，终究是自己对不起她，只能先委屈她成为侧妃，等到他目标达成，定然会给她尊贵的位置来补偿。现在父皇因为沈凝华生了双胞胎而格外的高兴，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提一提。
步婷荷察觉到三皇子的视线，抬眸眼神颤抖的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丝羞赧的笑意，随即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似乎察觉到场景不对，只笑着低下头。
这样欲言又止、笑意娇羞的模样，勾的三皇子心头发颤，只恨不得将每人揽在怀中温言软语一番才好。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和在场的人互相见过礼，门口便传来高昂的通报声：“皇上驾到，贤贵妃娘娘驾到！”
众人连忙出来迎接，一番繁杂的行礼结束之后，将百里擎苍和步云倾迎入正座。
步云倾拉着沈凝华的手，看她面色红润、眼神清亮，便知道她恢复的不错：“早就想来看看你，只是你在月子里，本宫便没有进去。”
“劳母妃挂心了。”
百里擎苍极为高兴，这一阵子西北安宁、朝中清平一片，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仔细想想这些事情都是在双胞胎出生之后，因此，他心中对两个襁褓中的婴儿更是疼爱。这不，才刚刚坐下，就对沈凝华道：“凝华，快些将两个孩子抱出来。”
沈凝华微笑：“是，父皇。”
白渃和红菱一人一个将孩子抱出来，百里君熠和沈凝华一左一右接过来，抱到百里擎苍身边。
两个孩子原本正睡着，突然换了个略显嘈杂的环境，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乌黑的眼眸透着清澈，两个孩子很好的继承了父母亲的优点，老大的眉眼和百里君熠相似，小宝则像极了沈凝华，等他们长大了定然格外的出色。
“哈哈，朕的小孙子和小孙女醒了，来，祖父抱抱。”百里擎苍将小宝接了过去，伸出手指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小脸。
本来换了怀抱，小宝正瘪着嘴要哭，却突然被百里擎苍手指上的祖母绿扳指吸引了注意力，瞪着眼睛眨了眨，随着百里擎苍的手指眼睛来回转动，显得格外的可爱灵动。
百里擎苍忽然大笑：“哈哈，不愧是朕的孙女，小小年纪便有如此目光，这扳指可是皇祖父最喜欢的。”说着直接将扳指脱了下来，放在她的小手中。
小宝毕竟才一个月，根本抓不住扳指，只用手虚虚的握着。沈凝华在一旁注意着，看到这一幕连忙谢恩：“凝华代替小宝谢谢父皇。白渃，去拿一根红绳来。”
等到绳子拿过来，沈凝华将扳指穿上，而后戴在了小宝的脖子上。
“小宝？”百里擎苍疑惑？
“是，儿臣和君熠给孩子取得小名，叫着方便。”
百里擎苍笑：“都怪父皇，许久都没给朕的小孙孙取好名字。不过，小宝，这个小名好，我大安国小郡主自然是宝贝。小世子有名字了吗？”
沈凝华看到百里君熠身形一僵，顿时止不住笑起来：“小世子的名字是君熠起的，父皇不防问一问他。”
看到沈凝华这个表情，步云倾也好奇起来，停下逗弄的动作：“哦？君熠给小世子取了什么名字？”
“……老大。”百里君熠声音略低。
百里擎苍沉默了半晌，忽然大笑出声：“老大，哈哈哈，等着小世子长大，你就等着他跟你闹吧。”
看到百里擎苍愉悦的表情，底下的官员们心中各自思量不断，刚刚皇上可是叫了昭华公主的儿女小郡主和小世子，看来这是要提前给封号了，这两人可是刚刚满月的孩子啊，一旦给了封号，他们再见到这个襁褓中的孩子，都要俯身行礼了，这得多大的福气啊！
果真，等到百里擎苍笑完，便亲自开口道：“昭华公主生育龙凤双胎有功，加封固伦昭华公主，等级同亲王。百里君熠加封熠亲王，享受亲王俸禄。龙凤胎小公子赐名百里詠宸，封为熠亲王世子，赐封贝子爵位；小小姐赐名百里珞瑶，封为珞瑶郡主。赏赐玉如意两对，赤金长寿锁两对……”
百官已经傻眼了，百里君熠才加封成为熠郡王多长时间，现在又因为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又晋封为亲王，这已经不是让人羡慕了，已经是让人连羡慕都羡慕不起来了。这昭华公主是格外的旺夫吧？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相携跪在地上，俯首谢恩：“谢父皇。”
“好，快起来。”
巧合的是，两人刚刚起来，百里擎苍怀中的小宝，也就是刚刚出炉的珞瑶小郡主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惹得百里擎苍哈哈大笑：“哈哈，哎呦，咱们的珞瑶小郡主这是在帮着她的父亲和母亲谢朕呢！来人，快将朕带来的长命锁给洛瑶小郡主和詠宸小贝子戴上。”
百官们纷纷出言赞美小郡主和小贝子，看皇上喜欢两个孩子的样子，如果不是顾虑着昭华公主和熠亲王的品阶，估计都要直接封两个孩子为公主和郡王了。
听着众人将两个小孩夸奖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沈凝华不禁心中偷笑。
就在气氛格外的热闹的时候，三皇子突然站起身：“父皇，儿臣有事情来禀报。”
“嗯？你有什么事情？”看到三皇子，百里擎苍心中有些不悦，这段时间他和太子争斗的厉害，几乎到了不管不顾的地方，令他格外的头痛。
“父皇，儿臣和温荷公主情投意合，想要迎娶她……”
百里擎苍猛地皱眉：“你和步婷荷？”
“是，”三皇子看向步婷荷，脸上笑意格外的温柔，“儿臣和婷荷已经定下了终身，请父皇成全。”
百里擎苍将洛瑶交给沈凝华，神色瞬间严肃了很多：“你说什么？”定下了终身，他以为自己是谁，婚事可以不经过自己这个父皇直接定下？
三皇子一愣，不明白百里擎苍为何突然这样大的怒气：“是……”
百里擎苍心中怒气横生，看着三皇子的模样，突然没了耐心：“好，既然你和步婷荷私自定下了终身，那么就让步婷荷嫁给你为正妃吧。朕明日会派人去大越国交涉你们的婚事。”
正妃？三皇子一顿，想到母妃说过的话，顿时想要开口解释，可是看到步婷荷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顿时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她身份贵为公主，成为侧妃太过委屈她了，而且她那么美……
沈凝华眼神淡漠，看着三皇子和步婷荷的视线冰冷：这两人还真会挑时候，竟然在她的孩子的满月宴上开口，哼，幸好父皇没有发火，如果因为他们毁了这次满月宴，她定然要让他们百倍还回来！

第275章 让你演个够！

三皇子和步婷荷携手跪地谢恩，两人站在一起微笑对视的模样，郎才女貌，倒是显得极为般配。
步惊澜端着酒杯微微抿着，眼神带着阴沉的气息，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偶尔看向沈凝华的时候，唇边的笑意会加深一分。
就在步惊澜坐回座位的时候，和身后上茶的侍女撞在一起，侍女手中茶盏没有端稳，砰的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步婷荷一身：“啊……”
“奴婢该死，请温荷公主恕罪。”侍女惊得面无人色，连忙跪地请罪。
沈凝华眉心一皱，看向地上请罪的侍女，因为满月宴来的宾客众多，百里君熠临时从内务司调了一批侍女过来，打翻茶盏的侍女便是临时调用的。
三皇子神色难堪：“大胆奴婢，竟然如此不懂规矩！”步婷荷才被父皇承认要成为他的正妃，就被泼了一身茶水，这是在给他难堪？
百里君熠轻笑一声：“三皇兄，因为人手不足，所以临时从内务司借了几个侍女过来，原本想着宫中嬷嬷们调教的规矩，应该是很好的，没想到还是出了事，皇兄切莫生气，我定然会好好责罚她的。”
“还不下去！”沈凝华对着那侍女冷声呵斥一声，随后看向步婷荷，“温荷公主，实在是对不住了，你我身形相仿，不如到后院找一件我没有穿过的衣裙换一下？”
“好，有劳熠王妃了。”步婷荷脸色好看了一些，起身随着沈凝华走向后院。
两人出了前厅并肩向后院走，步婷荷看着周围的景色，啧啧的赞叹出声：“这座院子真是别致，景色美丽的让人流连忘返，真想就这样住下。”
沈凝华冷淡的看着她：“可惜了，你是没有住下的机会了，毕竟你三皇子妃的身份才刚刚被皇上确认下来。”
“呵，我能成为三皇子妃，还要多谢你啊，沈凝华，你现在格外的春风得意吧？”步婷荷挑着眉尖嘲讽。
沈凝华勾着唇角，笑意满是一片幸福的味道：“有儿有女身负祥瑞，夫妻恩爱婆媳和睦，本王妃自然春风得意很。”
步婷荷嗤笑，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希望你这份得意能保持住。”
沈凝华利落的回击：“多谢祝福，定然努力不负你所望。”
伶牙俐齿的贱人！步婷荷眼神发红，恨不得掐死沈凝华，不过等她的视线略微低垂扫过自己平坦的腹部，眼中的狠戾慢慢的压了下去：沈凝华，我会将你得意的东西一点点击碎，到时候看你还怎么耀武扬威！
“我的院子到了，温荷公主请吧。”
步婷荷收敛了心中的恨意，抬头扫过华君阁三个字：“华君阁？竟然是华字在前，君字在后吗？呵呵，你的心思可真够大的！”将自己放在君熠表哥前面，沈凝华你是有多大的脸？
“各自情愿，干卿何事？”百里君熠亲笔写下的字，他都没有意见，你挑拨什么？
步婷荷呵呵一笑，看向华君阁旁边的荷花池，眼神慢慢的染上一点深意：“沈凝华，不久之后我就要嫁入三皇子府，以后我们也就是妯娌了，我不想再继续和你纠缠，不如今天我们就将话说开了。”
沈凝华眼神一闪，眼神淡淡的扫过步婷荷的小腹，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色：“好啊，你想怎么说？”
“到旁边的水榭坐下说如何？”看到她的视线，步婷荷心中发紧，难道沈凝华发现了什么？不可能，她已经隐藏的很好了，就连太医都没有发现，她怎么可能发现？
“可以。”沈凝华痛快的答应下来，她倒要看看步婷荷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两人刚刚走到水榭中，步婷荷忽然一把抓住沈凝华的手腕，猛地将她拉到了池水边：“沈凝华，你今天得到的一切，我都要亲手一点点毁掉！”
沈凝华神色严肃，用力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开：“你想要做什么？”
步婷荷脸上的笑意甜美，眼中的神色却格外的疯狂：“告诉你，我怀孕了，已经五个月多了，三皇子的亲生骨血，今天就要被你害死了！哈哈！”
她话音刚落，便看到三皇子慌忙跑过来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沈凝华，你就等着死吧！”说完，抓着沈凝华的手猛地向她的方向拉了一下，而后向着池水中倒了下去。
落水之前还不忘满脸惊慌的喊了一声：“熠王妃，为何害我！”
三皇子正好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向着沈凝华便冲过来：“沈凝华，你这个贱人，你竟然害婷荷！”
三皇子身后紧跟着百里擎苍也将刚刚的一幕看在了眼中，顿时皱起眉头。
沈凝华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
三皇子冲过来，抬起巴掌对着沈凝华便要打下去，百里君熠猛地纵身上前，一把握住三皇子的手臂，冷声问道：“三皇兄，你要对本王的王妃做什么？”
“百里君熠，你这是要护着害婷荷的贱人？”
“三皇兄，注意你的言辞，父皇刚刚亲口封了凝注为固伦昭华公主，等级同亲王，而你不过是个郡王，说话别乱了分寸！”
三皇子双目赤红：“好，好，你们……”
沈凝华双眸平静的没有丝毫波澜，声音更是清冷淡漠：“三皇子，你有时间在这里闹，不如先将步婷荷从水中捞出来？”
三皇子百里瑾钰恨恨的看了沈凝华和百里君熠一眼，这才猛地冲到栏杆边，等他看到池水中的场景，顿时愣住了。
只见步婷荷正闭着眼睛飘在水面上，只湿了后背和头发，仔细看才发现原来栏杆边的池水中竟然吊着一层网子，网眼比较大，又沉在水下大约两寸左右的位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百里擎苍和步云倾也赶到了池边，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脸色顿时黑成一片。
“这是在闹什么？”
听着百里擎苍满是怒气的问话，步云倾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原本知道步婷荷和步惊澜在大安国，她心中也很高兴，在得知了步婷荷喜欢百里君熠之后，也想过撮合一下两人，只是在她提过这茬之后，百里君熠严词拒绝，她才收了心思，没想到，步婷荷竟然还不死心，毕竟也有血缘关系，她也不能太过无情。
“来人，快将温荷公主捞起来，这么冷的天泡在水中淹不着也冻坏了。”
几个会水的婆子连忙上前将网子拎起来，几名侍女上前将步婷荷抬了出来。
三皇子连忙上前：“陈院正，你赶快来看看，婷荷可有什么事情？”
陈韫看向百里擎苍，见他点头才上前，略微把了一下脉，神色猛地一动：“回禀皇上，温荷公主已经有了五个半月的身孕，刚刚落入水中因为寒冷而晕了过去，一会儿便能醒来，胎儿也没有什么大碍，微臣开两幅安胎药便能调养好。”
“你说什么？五个半月的身孕？”百里擎苍额头青筋跳动，刚刚被赐婚给三皇子，就被诊出有孕，这是多大的皇家丑闻？
看到百里擎苍的脸色，三皇子连忙解释：“父皇，这个孩子是儿臣的！”
“你说什么？”百里擎苍厉喝出声！
身后跟过来的官员和女眷们全部都凝声屏息，他们可都是听说了当初三皇子献身救没人的事情，步婷荷怀孕的时间也对的上，这孩子定然是三皇子的。
“父皇，当初儿臣应邀参加在驿馆举办的宴会，当时……”三皇子将事情简单的复述了一便，“后来儿臣本来是想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您的，没想到当天到了承乾殿，正好碰上贤贵妃归来，所以才没有机会说。”
“那天是你没有机会说，可是这五个多月，你都没有找到机会吗？”
“儿臣糊涂了，请父皇惩罚儿臣，可是这个孩子真的是儿臣的，也是您的皇孙，您不能坐视不理啊。”三皇子声音急切，这个孩子出生就是嫡子，而且还是他和婷荷的骨血，怎么都要留下来啊！
百里擎苍脸色阴沉，被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你……”
两人正在争辩的时候，步婷荷缓缓地醒了过来，她只感觉全身发冷，仿佛要被冻成冰块了一般，腹部更是传来阵阵隐痛，心中一阵兴奋，看来计谋成功了，脸上却是露出一个伤心欲绝的模样，在三皇子怀中虚弱的开口：
“三皇子殿下，孩子，我们的孩子……”
三皇子连忙握住她的手：“婷荷，你放心，我没事了，都没事了。”
百里瑾钰话没说清楚，步婷荷便以为他只是在安慰自己，伏在他怀中嘤嘤的哭泣，眼泪不断地从脸颊掉落，梨花带雨一般。
半晌，她才慢慢的抬起头，目光凄凉的看向沈凝华：
“熠王妃，我从来不曾得罪过你，为什么你一定要害死我的孩子？这是我和三皇子殿下的孩子啊，也是皇家的血脉，他即便是出生了也不会抢夺你的风头，你为何要下此狠手？”
沈凝华嗤笑一声，嘲讽的看着步婷荷唱作俱佳的表演：“温荷公主，话可不能乱说？”
“我说的分明是事实，哪里有乱说？”步婷荷紧紧地拽着三皇子的衣袖，“殿下，我本来想要找机会告诉你的，可惜还没有来得及……呜呜……”

第276章 气晕了！

这话一出口，众人看步婷荷的眼神顿时变了。刚刚的事情他们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想想也就明白了。
那荷花池中下了网子，昭华公主自己定然是知道的，就算是真的想害人也不会明知道淹不死人还将人推下去，这不是上赶着将把柄往对方手上送吗？
再说了，他们都有家眷，对于女子的争斗多少也知道一些，这种方法有不是没见过，步婷荷的手段虽然粗暴，但是却有效，只是她的对手是昭华公主，这就有些可悲了。
最可悲的是，她掉下水之后被冷水一泡还晕死了过去，根本不知道自己没事，还一个劲儿的向昭华公主身上泼脏水呢，这不是自找打脸嘛，唉，自作孽不可活。
三皇子的脸色也不好了：“婷荷，刚刚陈院正已经给你把脉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事。”
步婷荷顿时愣住了，她颤抖着手抚上肚子，心中犹如沁了腊月的冰水冷的透骨：“没事……”
一旁的陈院正起身，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轻轻的擦了擦手：
“温荷公主，你腹中的孩子已经五个多月了，按道理来说应该已经显怀了才是，而我看你的腹部平坦，想来是用了束腰的带子包裹吧，这样对子嗣极为不利，你还是撤掉的好。”
陈院正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他们还在奇怪，步婷荷怎么舍得用自己的孩子来陷害昭华公主，现在一看终于明白了，原来她自己就不想要这个孩子啊，也对，毕竟当初她和三皇子在一起，是中了药而不是自愿……
接触到众人微妙的眼神，三皇子的神色难堪到了极点，显然他也意识到了步婷荷的目的：“婷荷，孩子没事难道你不高兴？”
“没……没有，我怎么会不高兴呢，这个孩子可是我们的，我只是一时间高兴的愣住了。”步婷荷抚着小腹，眼神一瞬间温柔到了极点，配合上苍白的绝色来脸庞，顿时令三皇子看的呆了一下，心中生出的那点不高兴也消散了大半。
“父皇，反正我和婷荷过段时间也要成亲，不如就提前成亲吧。”三皇子看向百里擎苍，请求道。
看到三皇子刚刚的表现，百里擎苍心中失望到了极点，堂堂皇子竟然被一个女子玩弄于鼓掌之间，难道那样拙劣的计谋他都分辨不清吗？
“步婷荷品德有失，不堪正妃之位，念在其已经怀有子嗣，那么就封为你的侧妃吧，三日后抬入你的府中就是了。”
三皇子原本还想着怎么和母妃交代，现在百里擎苍直接将步婷荷的正妃变成了侧妃，他顿时更加高兴了。既能迎娶步婷荷，又让母妃满意，还不用亲自开口降低步婷荷的身份，一举三得！
步婷荷却惊呆了，看着周围人的眼神她就感觉不对劲儿了，分明是沈凝华陷害了她，即便是没有流产那也是她将自己推下水意图不轨，为什么她开口，却没人应答此事？
步婷荷抬头看向沈凝华，却看到她目光嘲讽的看着自己，面容更是一片平静淡然，丝毫没有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顿时感觉一股怒气升上来，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三皇子殿下，刚刚的事情……”
百里瑾钰眉心猛地一跳，步婷荷怎么还提这件事情：“你刚刚是自己没站稳吧，幸好我们及时赶了过来，将你救了上来。”
步婷荷惊呆了，百里瑾钰在睁着眼说瞎话？难道他刚刚没有看清？
三皇子极力的想要将事情带过去，但百里君熠岂能如他的愿，今天是他宝贝儿子和女儿的满月宴，竟然在这里闹事，还想轻松抹平，美得你！
“三皇兄，事情没有这么轻巧吧。”
三皇子抬头看向百里君熠：“五皇弟，刚刚的事情是为兄太过冲动了，我……”
“冲动？刚刚三皇兄的表现已经不是冲动二字能够形容的了吧，冲着我的妻子出言不逊就算了，还要动手打人，如果不是我手快拦了下来，凝华怕是要受伤了。”
三皇子咬牙，笑容僵硬的看向沈凝华：“五弟妹，是为兄我刚刚鲁莽了，一时没注意，竟然以为是弟妹将婷荷推到了水中，这才惊慌失措，改日定然亲自备上礼物来给弟妹赔罪，弟妹应该不会怪罪我的无意之举吧？”
沈凝华略微低着头收敛眼眸，掩盖住毫无波澜的眼神，微微向百里君熠身后退了一步，将战场亮出来交给百里君熠。
她和三皇子争论可就失礼了，所以干脆让君熠顶上去就是了。他们是兄弟，再怎么争吵也不碍事，再说还有刚刚目睹一些的百里擎苍在，怎么都不用她出头。
百里君熠上前一步，将沈凝华挡在身后：“无意之举？三皇兄的无意之举未免太过激烈了一些，而且，好好的站着，温荷公主怎么就站到了池中去？大冷天的，也没什么美景可看，这站的位置有些不恰当吧？”
看到百里君熠丝毫面子都不给自己，三皇子心中万分气恼，却不得不强笑着应付：“刚刚是婷荷没站稳……”
百里君熠直接用嘲讽打断他的话：“三皇兄，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刚刚我们也是听到的，温荷公主落水之前可是喊了句话的，我记得，她喊的是：熠王妃，为何害我？”
步婷荷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定然是刚刚的陷害被揭穿了，可是她计划的周周全全，角度选择的也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连自己的孩子和性命都赌上了，为什么还是失败了？
看着步婷荷苍白的脸色，百里君熠声音猛然转冷：“温荷公主，我倒要问问，你为何要害本王的王妃？”
步婷荷脑海中猛地回想起那天百里君熠折断她手臂时的狰狞表情，那种冷酷、血腥的气息现在仍旧让她心有余悸：“我没有，我要落水的时候吓坏了，只觉得手上有推力，这才以为是熠王妃推我下去的，惊慌之中才喊了那句……”
一边说着，一边薮薮落泪，看上去既无辜又可怜。
“好，你是无心之失，那个跑到前院喊熠王妃和昭华公主发生冲突的奴婢呢，带上来！”
一个侍女被五花大绑的拎了上来，一被带上来就不断的磕头，只可惜嘴被堵着说不出话。侍卫将她带上来之后，直接将她嘴里堵着的东西拿出来。
“求皇上饶命，贵妃娘娘饶命，熠亲王饶命，王妃饶命啊……”
看着哭得一脸眼泪的侍女，步婷荷脸色微微的变白，靠在三皇子怀中的身子不断的颤抖。
三皇子抱紧她，看向百里君熠的眼神满是愤怒：“五皇弟，那个侍女看到婷荷和弟妹走在一起，估计是看错了，她犯了错，直接拖下去打死就好了，难道你还要因为一个贱婢的话，治婷荷的罪不成？”
侍女浑身一抖，却是不敢出声反驳，她的身家性命都在温荷公主手中握着，她死了不要紧，不能牵连家人！
百里君熠神色嘲讽：“弟弟自然不敢，毕竟温荷公主可是要嫁给三皇兄的，而且她现在还有了子嗣，谁还敢动手？只是觉得不解，所以才将这个侍女叫上来问问，三皇兄别太激动。毕竟刚刚父皇也是在的，被这个小宫女一喊，还那么老远的跑到这里来……”
百里擎苍的脸色已经阴沉的不像话，他自然是将一切都看的明明白白，这一场戏分明是步婷荷自导自演的，可惜没演成功，就像是个跳梁小丑一般让人笑话！
眼神扫过脸色苍白的步婷荷，眼底隐藏着淡淡的杀意，既然她有了子嗣，那就让她生，女人生孩子的时候危险大得很，到时候要去母留子很方便！
“老三，你性格冲动，而且步婷荷又有了子嗣，接下来这段时间便在府中好好陪着她，顺便养一养性子，什么时候将性子磨练好了，什么时候再上朝吧。”
三皇子猛地瞪大眼睛，父皇这是直接卸了他的差事？
“父皇……”
百里擎苍猛地皱眉：“怎么了，你对父皇的决定不满意？”
“儿臣遵旨。”
“步婷荷你就直接带回去，别再这里继续折腾了。”百里擎苍面无表情的想着，你不是迷这个女人吗，那就让你带回去天天看着，看你什么时候会厌烦！如果你真的情深不悔，那还算有点可取之处！
三皇子抱着步婷荷的手臂不断的收紧，步婷荷被掐的生疼，却是不敢做声，她堂堂公主成为了侧妃，还一进门就让夫君丢了差事，这算怎么回事？
等到百里擎苍和众官员离开，沈凝华回头看向红菱，吩咐道：
“红菱，将那个网子放回原处，原本想着用不着，没想到还挺好用的。”
沈凝华说完，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步婷荷一个，转身脚步款款的跟上百里君熠，两人并肩相携而去。
步婷荷傻傻的看着红菱指挥着人将网子落回水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她了……
沈凝华，这个贱人是算计好的！沈凝华！
心中的愤怒爆发，憋闷的她一口血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大口喘息了几下依旧觉得憋闷窒息，而后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第277章 不许你有别人！

三皇子看到步婷荷晕倒了，也顾不得生气她擅作主张丢脸了，连忙将她抱起来找太医。
虽然因为步婷荷的打断让宴会的气氛淡了一些，不过百里擎苍给足了面子，一直等到宴会结束才带着步云倾离开，刚刚回宫便又颁发了圣旨，一连串价值连城的赏赐流水一般的抬进熠亲王府，再次让众官员们看的咋舌不已。
将客人们都送走，沈凝华连忙沐浴更衣去看自己的宝贝。
百里君熠正坐在床边看床上的两个孩子：“珞瑶，詠宸，父皇的乖孩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握着珞瑶的小手，视线格外的温柔。
沈凝华进门看到这一幕，眼神瞬间温暖许多，走过去轻声说道：“父皇给两个孩子取的名字都极好，看来是真的废了一番心思的。不过，恐怕宫中的皇后娘娘听到这两个名字就没那么愉快了。”
百里君熠疑惑：“为何？”
沈凝华略微垂了垂眼眸：“珞瑶……我的母亲姓夏名静言，字瑶珞，詠宸更加好理解了，那个詠字……”
一个言一个永好理解，宸字有江山社稷之意，指的便是皇上，连起来表达的便是夏静言永远在皇上心中。
百里君熠眼神一动，握住沈凝华的手微微用力，拉着她坐到身边：“父皇对岳母怕是真的用情至深……”
沈凝华点点，心中升起淡淡的难受：“只可惜造化弄人，我听奶嬷嬷说过，母亲虽然性格爽朗，看似不拘小节，但实际上聪慧异常、心思细腻，被皇后算计下药从了沈栋，想来心中也是极为痛苦的……”
百里君熠伸手将沈凝华揽在怀中，紧紧地抱住：“凝华，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没办法挽回，别难受了。”
靠在炽烈的胸膛上，听着耳边传来砰砰的心跳声，沈凝华不禁闭上眼睛：“今日是我多愁善感了，常言道养儿方知父母恩，如今我成为了两个孩子的母亲，倒是能够慢慢体会这句话了。”
百里君熠亲吻她的耳尖，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脸侧：“凝华，岳母和父皇之间的事情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我们绝对不要像他们一样留下遗憾。”
沈凝华点点头：“嗯。”
百里君熠闭上眼睛，鼻尖嗅着她的法香，沉声道：“为君者，要心怀天下，心系百姓，不为私情。可是我的心中却只有你，只有我们的孩子……凝华，你说我是不是并不适合帝位？”
沈凝华抬眸，黑色的眸子中盛着一湾清透的湖水，看着眼前风神俊逸的男子，心神忽然安宁下来，她望着他，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若选择归隐山林，我便随你疏食饮水，你若选择争权夺位，我便陪你斩遍荆棘！”
百里君熠只觉得心头发烫，一股热意从胸口直直的升上喉咙，让他觉得喉咙发赌，眼眶发酸：“凝华……你……你这是终于爱上我了？”
沈凝华伸手抚上他俊美的容颜，眼神的余光看到躺在床上安然酣睡的两个孩子，眼中带上了丝丝泪光：“我早就爱上你了，只是现在才明白而已。”
百里君熠猛地将她拉入怀中，死死地抱住，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一般：“凝华，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沈凝华双手环着他精装的腰身，脸上笑意幸福：原本她以为自己再也难以爱上别人，可是这个人以强势的姿态闯入她的世界，用无赖的方式缠上她，用强势的姿态护着她，用包容的心思等着她，不管是她前去冒险，还是后退回归，他都在身后张开双臂等着，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不动心。
好一会儿，百里君熠才握着她的肩膀眼神发亮的盯着她：“凝华，你说过爱我了，所以绝对不能后悔！”
沈凝华勾起唇角，眼中光芒璀璨：“我不会后悔，我也不许你后悔。既然我爱上了你，那么你就全然属于我，绝对不能有二心！”
听着这霸道的满是占有欲的话，百里君熠心中不仅没有反感，反而满是欢欣喜悦，只感觉整个心都被太阳照着暖融融、亮堂堂的：“你好生霸道！”
沈凝华抬手揽住他的脖子，猛地一跳双腿环住他的腰挂在他身上，鼻尖顶着他的鼻头，两人呼吸交相缠绕：“怎么，你不喜欢？”
百里君熠连忙抱住她，将她托住免得摔了，眼中火苗猛地窜起来，抱着她走向里间的房间：“我喜欢，喜欢的发疯！”
他早就将整颗心放在了眼前的女子身上，而且还是厚着脸皮双手捧着献上去的，心都没有了，除了她还有谁能入得了他的眼？一生一人足矣！
刚刚走了没两步，沈凝华猛地惊叫一声：“哎呀。”
百里君熠一惊：“怎么了？”
沈凝华从他身上跳下来，两三步跑到床边：“竟然忘记了孩子还在这里呢，你不是还有事情吗，赶紧去忙吧。”
百里君熠脸色猛地一黑，犹如猛虎一般扑到沈凝华身上，拦腰将她打横抱起来，高声向门外喊道：“白渃，进来带两个小主子下去！”
白渃连忙和奶嬷嬷跑进来，抱起床上的两个小主子风似的跑了出去，顺道将门关的严严实实。
直到晚膳时间到了，两人才从房间中出来。
沈凝华换了一件高领的服装，隐隐的依旧能看出脖颈带的丝丝嫣红痕迹，眼神之中满是羞恼。
红菱等人脸上满是一片笑意：小姐和王爷在有了两位小主子之后关系越发的好了，她们自然感觉高兴。
用过了晚膳，沈凝华让奶嬷嬷将两个孩子抱过来放在床中间，两人一左一右看着中间的孩子，脸上的笑意怎么都隐藏不住。
百里君熠侧着身子，伸手摸了摸小宝的脸颊：“真是好软啊，你说，这孩子是怎么从小小软软的一团，长到那么大的？”初为人父，即便是平日里再沉稳，依旧难掩身上时不时冒出来的傻气。
沈凝华忍不住笑出声：“你慢慢看着就是了，刚刚出生的时候，两个孩子可小许多呢，你看这才短短一个月，不就长大了很多？”
两人正说着话，老大忽然醒了，似乎是感觉到了父亲和母亲的存在，不仅没有哭，反而咧着嘴就开始笑，粉嫩的牙床漏出来，唇角还流出一点口水，让人看得心都快化了。
百里君熠极为高兴，连忙坐起身将他抱在了怀中：“父亲的乖宝宝……”
之前沈凝华没出月子，自然不能和孩子一起睡，说起来，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和两个孩子同床，新鲜的大半夜没有睡着，第二天百里君熠上朝都差点迟到。
等到他匆忙下朝回来，看到床上母子三人还在睡着，眼中的幸福几乎满的溢出来，心中的想法越发的坚定：也许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但是我依旧会争夺那个位置，不是为了天下安宁，只为了守护眼前的三个宝贝，让他们一生平安喜乐……
白露宫中，赵慧盈靠在软榻上，脚边的地上满是瓷器碎片，好一会儿，她慢慢的抬头，苍白的脸上带着泪痕：“夏静言，本宫输了，本宫输的彻彻底底，即便是你死了又如何？百里擎苍依旧满心满眼的都是你，珞瑶、詠宸……哈哈哈，真是好名字啊……”
一名宫女慌慌忙忙的跑进来，看到这一幕连忙扑通一声跪下：“娘娘，您不能如此糟蹋自己啊。”
赵慧盈抬手一点点动作缓慢的擦掉脸上的泪痕，漆黑的眼中恨意流淌：“落雪，梅雪被关入天牢，怕是没有机会出来了，今后本宫身边就由你来伺候。”
“是，娘娘，落雪愿意为娘娘肝脑涂地。”
赵慧盈恢复了往日的高贵冷傲：“好。”本宫不会这么快认输，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日子还长的很，沈凝华、百里君熠、步云倾……你们就先得意吧，好好的得意，本宫定然会从白露宫走出去的，到时候，我们再来算算总账！
驿馆内，步婷荷同样恨得咬牙切齿。
步惊澜走进房门，看到趴在床边吐得脸色发青的步婷荷，神色淡漠的没有丝毫起伏。
听到脚步声的步婷荷抬头，拿着帕子将嘴擦干净，让身边伺候的小宫女下去：“六哥，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踏入我的地界了呢！”
步惊澜看着她，唇角闪过一丝冷笑：“原本我是这么打算的，不过，看在我们是表兄妹的情分上，我不能看着你继续作死。”
步婷荷哈哈一笑：“六哥，你什么时候也看重情分两个字了？说实话，你不来看笑话斥责我，我就很开心了。”
“哼，你也知道自己很可笑？我早就说过，办事之前和我商量，不要轻举妄动，你怎么就是不听？沈凝华是那么好陷害的吗？她怀着孕十个月，中间发生了多少事，她却安安稳稳的将孩子生了下来，你以为没有些手段她能平安无事？”
“我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已经亲身领教过了！”步婷荷大声反驳，胸口剧烈的起伏，“如果不是沈凝华，我怎么会怀上这个孽种！我怎么会被赐婚成为侧妃？我是大越国的公主，是大越国安亲王嫡女，竟然沦落为侧妃！”
“若不是你胡闹，你也不会从正妃变成侧妃！而且，你既然怀了孕，为什么不告诉我？”
步婷荷抬眸：“告诉你有用？”

第278章 娘子耍威风就是！

步惊澜嘲讽一笑：“你告诉我，至少我会阻止你愚蠢的计划！”
“哈哈，”步婷荷眼神流转，“在六哥心中除了沈凝华还有谁不愚蠢？”
“我只是在就事论事，你不要扯别的。”步惊澜冷喝。
“难道我不是在就事论事？既然你已经决定不帮我，那就不要再来指手画脚，哪怕是我和沈凝华交手再次失败，大不了一死了之，也用不着六哥来操心！”
步惊澜冷笑一声：“好，你想要怎么办我都不会插手，但是有一点，你肚子里的孩子要安然的生下来！”
步婷荷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厌恶：“你让我留下这个孽种？”
步惊澜咬牙肯定：“对，无论如何都要留下。”
“不可能！”步婷荷惊叫，这个孽种是她的屈辱，想一想都觉得异常恶心，她怎么可能将这个污点留下来。
若不是顾忌着她怀孕，步惊澜都想一巴掌打过去：
“愚蠢！你还要傻到什么时候？这个孩子有三皇子的血脉，也有大越国的血脉，我已经写信告诉了父皇以及皇叔，他们已经派人和大安国皇帝交涉，你的婚期会推迟，过两日皇叔会亲自过来为你送嫁，可明白了？”
步婷荷一愣，随即眼神猛地亮起来：“六哥，你是说……”
步惊澜神色冰冷的解释：“原本父皇和皇叔决定支持百里君熠，可惜他太难掌控了，现在有了一个更好的选择，计划自然也要跟着改变，父皇和皇叔已经决定，全力支持三皇子夺权，不过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的孩子必须是太子！”
步婷荷眼中闪过丝丝激动，好一会儿才压制下去：“这个孩子若是公主呢……”
“已经让人给你把过脉了，一定是皇子。”
步婷荷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眼中的厌恶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她抬手温柔的抚摸上肚子：“乖孩儿，你可要好好的长大，千万不要出了什么差错。”
熠亲王府内，沈凝华听着红菱报上来的消息，捏着棋子的手动了动：“步婷荷和三皇子的婚期推迟……父皇同意了？”
“是，皇上以内务司准备不周全为由，同意了。”
沈凝华沉下眼眸：“看来事情要有变故了。”
百里君熠走进来，看到凝华手中拿着的棋子，脸上顿时带上了笑意：“你这是在苦练棋术，父皇又准备宣你进宫下棋了？”
沈凝华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我的棋术再练习也进步不了了。”
百里君熠挥手让红菱等人退下，将棋子收拾好，拿了黑子递给沈凝华，两人有一招没一招的下着。
“凝华，步婷荷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嗯，刚刚听红菱说了。大越国皇帝亲自交涉推迟婚期，安亲王不远千里前来送嫁，这是对步婷荷抱有大期望啊。”
百里君熠自嘲一笑：“我这个成年的皇子和大越国不亲近，自然要换一个更好掌控的，步婷荷的这个孩子来的太是时候了。”
“你可有什么打算？”
百里君熠随手拿过一个软绵绵的靠枕放在身侧，神色极为懒散：“我现在只是一个民间刚回归皇室的皇子而已，就算是被封了亲王也是因为媳妇儿能生养的关系，我没什么打算的。”
沈凝华抬眸看了他一眼，黑色的瞳眸光芒潋滟，嫣红的唇边向上一挑：“怎么，觉得靠自己媳妇儿得到亲王之位不光荣？”
百里君熠扑哧一声笑出声，也不下棋了，直接坐到沈凝华身旁将她揽入怀中，像是抱着一个娃娃一般，还左右晃了晃：“那些说这话的人语气酸的比陈醋还厉害，靠着媳妇儿就得到亲王之位，他们眼睛都红的冒光了，我高兴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不光荣？”
沈凝华忍不住笑出声：“快点起开，大白天的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我抱着自己的漂亮媳妇儿，谁敢说话，本王油炸了他！”百里君熠赖在她身上，蛮横的说道。
“看把我们的熠亲王威风的。”
百里君熠低头埋在她的颈窝，颇为无赖的说道：“该逞威风的时候自然要逞威风，娘子你也是，到了外面可不要吝啬夫君的面子，谁惹你不高兴了，你就直接命青雀打上去，出了事情本王担着！”
沈凝华眼神一闪，一道冷芒倏地闪过：“这可是你说的，我就当真了。”
“嗯，我说的，你就放心大胆的耍威风就是了。”
沈凝华爽快的点头，再过五日，便是一年一度大选的日子，她可是听说了，有不少人惦记着熠亲王侧妃的位置呢，她刚刚确定了自己的心意，自然不会让任何女子再踏入熠亲王府半步！
逞威风，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五日后，浩浩荡荡的马车通过街口一直行驶到皇宫北门。一个个妙龄少女穿着精心准备的衣衫，犹如嫩生生的花骨朵一般，鱼贯进入皇宫。
芝春殿内，沈凝华坐在步云倾身旁的椅子上，打量着一旁的俪妃和静妃，俪妃相貌艳丽，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反倒是增添了许多的柔情妩媚，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满是旖旎的魅色。
而她旁边的静妃就安静了许多，衣着打扮都显得格外的素雅，一眼看上去干干净净，和后宫的气氛格外的不符。其他嫔妃在两人下首，除了养病的皇后，二皇子的母妃端妃也没有出席，对外也说是病了，具体的情况却不清楚。
步云倾坐在上首，等众人喝完了一盏茶才开口说道：“皇后姐姐病重，没有办法主持选秀，端妃姐姐也因为身体不适，提前和本宫说了不来参加。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今天诸位秀女们便进宫了，我们姐妹们便一起去看看，二皇子府、三皇子府、四皇子府和六皇子府上……该进新人的，都留意着一些，有什么中意的，尽管告诉本宫。”
俪妃放下茶盏捏着帕子擦拭唇角，眼中带着笑意：“贤贵妃姐姐，你说了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忘了自己的儿子府上，五皇子今年刚刚封了亲王，按道理来说，是可以有四位侧妃的，妹妹早就听闻今年的秀女都漂亮的很，正好可以多挑一挑。”
步云倾神色淡漠：“若是有合适的，本宫自然会留意，多谢妹妹操心了。”
“是，贵妃姐姐自然不会厚此薄彼的，妹妹们哪里还能信不过。”
俪妃林氏说着，眼神似不经意的在沈凝华身上一转而过，看到沈凝华淡漠的样子，心中微微冷哼一声：这会儿子镇定了，到时候有你哭的！
她早就听三皇子说了那天在驿馆发生的事情，翻来覆去的想了半天，总觉得三皇子被沈凝华给利用了，再加上后来她害的步婷荷差点流产，心中对沈凝华自然厌恶了彻底，今天能明目张胆的给她添堵，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沈凝华一直安静的坐在一旁，听到宫女前来禀报都已经安排好了，这才随着步云倾起身走向御花园。
还未靠近御花园，便听到一阵阵欢声笑语传过来，其中一道欢快的笑声格外的显眼，沈凝华看去，一眼便看到被几个少女簇拥在中间的红衣少女，她一身大红色的锦缎牡丹长裙，头上带着宝蓝色茶花珠钗，笑起来比园子中的花朵还要灿烂，声音更是比黄鹂还悦耳动听。
听到了内侍的通报声，少女们连忙各自站稳，略微有些紧张的整理自己的衣裙首饰。只是沈凝华却看得明白，这群少女刚刚看似玩的欢快，但是几乎所有人都隐隐的注意着花园口的动静，听到内侍的通报声眼神中都带着雀跃和激动。
表现自然的也有几个，那个最显眼的红衣少女便是其中之一。
步云倾走到布置好的座位上坐着，看着眼前站成三排的少女们：“你们都是经过复选的，我和其他几位娘娘特意来看看，你们也不用拘谨，好好玩你们的，有什么事自然会叫你们过来。”
“是，贵妃娘娘。”这些少女们进宫之前都是经过家中教导的，自然知道这一环看的个人的仪态、举止，若是能够引得娘娘们注意被叫上前说话，基本上就等于踏上半边康庄大道了。
步云倾端着茶盏，忽然转头看向沈凝华：“凝华，你觉得可有表现的不错的？”
沈凝华心中一动，有些不明白步云倾的意思，百里君熠之前分明已经和她说好了，她这会儿问自己是什么意思？
“儿臣看的不是多清楚，倒是感觉都差不了多少。”
步云倾没有说话，端着茶盏微微抿了一口。倒是一旁的俪妃闻言笑出了声：“熠王妃，这些女子都是经过千挑百选的，无论是样貌还是才情，哪一个都格外的出色，怎么就入不了你的眼？”
沈凝华抬眸，眼神光芒流转、顾盼生辉，微微的笑了一声：“样貌？才情？我倒还真没看出来哪个比我好的。”
俪妃猛地瞪大眼睛，其他人也愣住了，心中第一反应便是嘲笑，可是看到端坐在那里的沈凝华，她们忽然又觉得无话可说。
沈凝华今天穿着一身枚红色的金线兰花锦缎袄裙，袖口和衣领滚着一圈雪白的狐狸皮毛滚边，将一张小巧的脸颊衬托的越发的玲珑精致，头上梳的是简单的飞云髻，插着金丝宝石缠绕掐成的蝶戏牡丹珠钗，旁边点缀着青翠宜人的芙蓉点翠的细花钿，一眼看去端的是：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在场的诸多少女争相斗艳，看上去都极美，可一旦放到沈凝华面前，一瞬间都黯然失色，完全拿不出手。容貌比不过，才情更是没法比了，谁不知道昭华公主的聪颖和明|慧。再加上她刚刚生下的龙凤双胎，她的话虽然狂妄，但却极为在理。
俪妃脸色泛青，冷冷的瞥了一眼沈凝华，将满心的怒气压了下去。

第279章 打脸怎么滴？

压好怒火，调整好了表情，俪妃对身旁的宫女说道：“将霏袇叫过来，本宫许久没见她了，正好趁着这会儿说说话。”
“是，娘娘。”
不多会儿，那名红衣少女便走了过来，动作恭谨的行礼道：“臣女林霏袇见过诸位娘娘。”
近距离打量她，沈凝华不禁在心中感叹，这个少女的确是得天独厚，眉如远黛、目若清水，脸上带着清爽的笑意，眼神更是清透无暇，让人看一眼就心生好感。
俪妃招手示意她上前，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对步云倾介绍道：“贵妃娘娘，这位是我的侄女，她的父亲是刑部侍郎林曲，这孩子是府上唯一的嫡女，父亲母亲大哥都娇宠的很，也幸好她自己是个有分寸的，没有养成霸道、胡闹的性子。”
说着，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沈凝华，却正好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神色，被那双清冷的黑眸看着，俪妃不知道为何有些心虚，连忙收回视线。
林霏袇却是看向沈凝华的方向，眼神中带着好奇：“臣女见过熠王妃，早就听闻王妃貌美，如今一见才知道外面的传言根本不足以描绘王妃万一。”
对着一张纯然的笑脸，沈凝华也不会太过淡漠，微笑说道：“不过虚名而已，林小姐同样不差。”
林霏袇脸颊猛地红了红，手指不由的捏着丝帕，似乎极为不好意思：“哪里，王妃姐姐谬赞了。”她话一出口，连忙解释道，“臣女实在是感觉王妃格外的亲切，这才一时失言，请熠王妃勿怪。”
她这话一处口，亭子当中立刻一片安静。
林霏袇低头红着脸，心中却是格外的得意，她曾经无意中见过百里君熠一次，当初因为他成为了驸马还伤心了许久，谁曾想到他竟然一跃变成了皇子，这样一来，她就有机会了，她是林家二房嫡女，当亲王的侧妃绰绰有余。
刚刚的话也是思量了很久才开的口，想想，一个性格开朗的少女因为看到沈凝华亲切而失口叫了一声姐姐，怎么都让人不好怪罪。
只是，若是不怪罪，那么这声姐姐就做实了，以后她就可以借着这层关系接近百里擎苍，若是沈凝华当场发怒，那么就显得她格外的不近人情、小肚鸡肠，这样也能够挑拨沈凝华和百里君熠的关系。
沈凝华忽然笑了笑，抬眸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觉得万分好笑，她身为林家二房的嫡女，父亲是刑部侍郎，正一品的官职，看上去已经不错了，可是这样的身份在她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
一旁的静妃淡漠的垂着眸子，心中为林霏袇叹息，以为有俪妃撑腰就能和沈凝华平等对话？太过看得起自己了。
许久没有听到沈凝华说话，林霏袇心中的窃喜变成忐忑，不禁抬眼看向沈凝华，对上她略带轻视的视线之后，心中咯噔一声，连忙屈膝行礼：“熠王妃，都是臣女自不量力了，还请王妃不要恕罪。”
沈凝华慢慢的端起茶盏，微微的抿了一口，看着林霏袇维持着屈膝行礼的动作，双腿都有些发颤了，才徐徐开口：“林小姐，这姐姐妹妹可不是随便认下的，以后可不要如此说话不经过脑子了，今天我不计较，若是换了别人，怕是要将你拖下去打死了。”
林霏袇脸色一白，继而浓浓的屈辱从心底滋生，咬着唇戚戚然的看向一旁的俪妃。
俪妃本来就一肚子火气，这个时候更是觉得沈凝华在故意给她难堪，立刻出声维护林霏袇：“不过是一个称呼，这孩子也不是故意的，昭华公主未免太过……”她话未说完，猛得住了口，脸色大变。
昭华公主！她竟然忘了这茬！
沈凝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未免太过什么了？俪妃娘娘怎么不说完？”
“本宫失言了，还请公主勿怪。”俪妃心中恨得要死，可是却不得不服软，她只想到了一句王妃姐姐算不得什么，可是却忘了沈凝华还有另外一重身份，那就是固伦昭华公主。你一个臣女非要认一位皇家公主做姐姐，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谁给你的这么大脸？
没定你个藐视皇权的罪名就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这一下，别说周围的听热闹的秀女们，连亭子中坐着的娘娘们也都觉得沈凝华宽宏大量了。
林霏袇闹了个没脸，一旁的俪妃也是有些下不来台，静妃在中间做起了和事老，示意宫女将另外一个穿着藕色衣衫的少女叫了过来。
这个少女性格偏内向，之前在人群中表现中规中矩，多数时间听着周围的秀女们说话聊天，偶尔才搭一句话。
只是等到那个少女走到静妃面前，沈凝华的心中却猛地一颤，看着少女清丽的面容，她差点没忍住叫一声：司琴！
虽然这一世的命运已经全然不同，可是她却经常想起前世跟在身边的侍女司琴和司棋，尤其是司琴，为了她怀着身孕被沈灵菡折磨而死……
看到少女行礼完毕，静妃微笑说道：“真是个沉稳的孩子，看着就让让人喜欢。”
俪妃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想搭话，步云倾冷淡的点点头，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
沈凝华却是在这个关头开了口：“你叫柔琴，姓夏？”
少女夏柔琴连忙回答：“回禀王妃，奴婢确实叫夏柔琴，父亲是江南临江城知府。”
沈凝华点点头，心中却是格外的激动，当初她收留司琴的时候，听她说过，她家乡在江南，父亲原本是知县，后来因为江南盐政贪污案被处死，她也沦落为官奴，偶然机会这才到了沈凝华身边伺候，改名司琴。
这一世，她也着人去江南找过人，却一无所获。没想到这一世，她的父亲升了官，将她送到京都参加选秀了。
夏柔琴抬头看着沈凝华，心中有些受宠若惊，关于这位公主王妃的传奇事件，她早就听闻过，原本以为这样以为容貌双绝的王妃定然是高高在上的，没想到如今一见倒是让人感觉格外的亲切。
沈凝华微笑：“这位妹妹看上去倒是格外的面善。”
这话一出，俪妃的脸色已经黑的犹如锅底一般，刚刚林霏袇叫她一声姐姐，被损的颜面扫地，而现在沈凝华却主动开口称呼一个小小的知府之女为妹妹，这不是生生在打她们林家的脸！”
不禁冷声说道：“昭化公主，若是这个秀女的上身份高一些，给熠亲王当个侧妃，你们以后可是都能姐妹相称了，不过也没事，她的身份太低，封个妾室也是可以的，完全可以成全了你们一场姐妹情分。”
夏柔琴脸色一白连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身份低微，怎敢和熠王妃姐妹相称，王妃若不嫌弃奴婢出身卑贱，能允许奴婢做一个侍女伺候，已经是奴婢天大的福分。”
步云倾看向沈凝华，不明白她怎么今天这样冲动。林家的那丫头，对君熠有意思，她针对她无可厚非，刚刚也踩下了她的面子，怎么这会儿还继续打俪妃和林家的脸，毕竟林家也不是好招惹的。
沈凝华起身，扶着她的手臂将夏柔琴拉起来：“母妃，这个丫头我一看就喜欢，虽然不能认作妹妹，但在我心中和妹妹是一样的，儿臣有个不情之请，请母妃答应。”
“你这丫头又折腾什么呢，不情之请都出来了。”步云倾还没有说话，大步走过来的百里擎苍就笑着开口道。
“参见皇上。”
夏柔琴刚起身又连忙跪下去，低头看着沈凝华绣着兰花花纹的裙摆，心中满是焦急，若是王妃为了她惹怒了宫妃和皇上，那她就真的罪该万死了。
沈凝华行礼完毕起身，伸手指着地上的夏柔琴：“父皇，儿臣之前不是和您说过吗，我懂得医术，可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徒弟，眼前不就有一个。”
百里擎苍对着夏柔琴打量了两眼：“这个丫头？”
“嗯，虽然她身上的味道很轻，但是我还是闻到了浅淡的药草味道，这种味道是长期接触药草留下的，而且她的指尖微微泛黄还手背还留有荆刺草割裂的伤痕，是用黄麻包裹着手采集荆刺草留下的痕迹，一看便知道对药草有了解，而且主要的是这丫头我看一眼就觉得投缘，所以想要留在身边，请父皇答应吧。”
百里擎苍哈哈一笑：“能有你这般细心的，恐怕找不出第二人了，怕是连陈韫的医术也比你强不了多少了。好，既然你喜欢这丫头，那就给你做徒弟好了。”
“是，多谢父皇。”
步云倾看着沈凝华，神色极为复杂，她实在想不到，当初为了复仇而救下的沈凝华，现在竟然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她喜好钻研，当初在山谷之中，她搜集来的医书、毒术酒杯她掌握了大半，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怕是更加厉害了，自己的医术和她完全没办法比了。
夏柔琴高兴坏了，原本她来参加选秀只是想着走个过场，没想到竟然过了初选进入到了复选，原本想着犯些错误从宫中出去，没想到竟然有了天大的惊喜。
当初她接触草药，就是听闻了昭华公主到江南赈灾的时候，亲自为百姓治病，心生敬佩向往才让父亲请了师父教导。现在她万分庆幸自己当初决定学医术，不然怎么会有机会留在昭华公主身边。

第280章 青雀，掌嘴！

得到了百里擎苍的应允，夏柔琴直接跟在了沈凝华身后。
看着优雅的端着茶盏的沈凝华，夏柔琴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激动，垂着头动作一丝不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她时常感觉心中无依无靠的，现在站在沈凝华身后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她本来就应该站在这里贴身伺候她。
长久挂在心中的事情终于得到了解决，沈凝华的心情格外的好，陪着百里擎苍审阅在场的秀女。
林霏袇站在俪妃身后，微微垂着眼眸，眼角带着微微的粉色，清透的双眸水光摇动，看上去格外的惹人怜惜。
百里擎苍看过去：“你是林家的小姑娘吧？”
林霏袇一愣，连忙到前面跪下：“回禀皇上，正是臣女，臣女的父亲是刑部侍郎林曲。”
“嗯，朕记得你经常进宫陪伴俪妃。”
林霏袇脸色微红，脸上带着微微的激动，抬头的瞬间却有一滴眼泪啪的一声掉下来，惊得她连忙抬手去擦：“臣女失态，罪该万死，请皇上责罚。”
沈凝华眼神深了深，这幅模样真是动人心弦。
百里擎苍眼中带着的温和被冷意取代：“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可是有谁惹到你了？”
林霏袇抬眸看向沈凝华，在接触到她视线的瞬间，睫毛猛地颤了颤，一滴眼泪粘在睫毛上，颤巍巍的落下来：“回禀皇上，是奴婢的错，因为看到熠王妃格外的亲切，所以一时失态叫了一声王妃姐姐，奴婢犯了如此错误，还没有求得王妃的原谅，所以心中实在是难以安稳。”
百里擎苍微微眯了眯眼睛：“你说，你叫了凝华一声王妃姐姐？”
“是，都怪臣女感觉王妃太过亲切了，所以才一时失态……”林霏袇说着，着急的脸色都红了，满眼焦急的解释着。
百里擎苍眼中的神色彻底冷淡下来：“起来站到一旁去吧。”
林霏袇一愣，心中猛地一惊，连忙起身站到一旁。
看到百里擎苍的脸色，俪妃心中一慌，眼前的帝王可不是能够随便利用的，他冷血无情，对于不在意的人，就是当场死在面前也不会翻一下眼皮，侄女想的不错，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皇上，霏袇年纪太小，一直被家中的人娇宠，这才养成了性格率直的毛病，她一直告诉臣妾，格外的崇拜昭华公主，所以看到公主本尊，才会一时失态，请皇上原谅她年纪小不懂事，臣妾定然会好好的教导她的。”
百里擎苍扫了一眼俪妃：“性格率直一些好，但是率直到愚昧就不好了，宫中可待不了太过娇宠的女子，既然她还没有学好规矩，就让林曲带回去好好的学习吧。”
俪妃脸色猛地一白，嘴唇颤抖了两下，不敢再多加辩驳：“是，臣妾遵旨。”
林霏袇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她本来已经进入了复选，就因为一时失态被刷下去了？她的出身高贵，只要不是有什么太大的毛病，为了显示皇上对臣子的恩宠，选秀都会留牌子赐婚。而她却被皇上亲自刷了下去……
林霏袇几乎站立不住，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这样的名声传出去，她还怎么嫁人？
沈凝华坐在一旁，脸上神色疏离，因为三皇子和太子的争斗，朝堂之上一片乌烟瘴气，皇上早就恼了林家，正想着找机会踩一踩，林霏袇这个出头鸟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百里擎苍没有理会俪妃等人，而是转头看向贤贵妃：“现在宫中不缺人，留两个做才人就可以了，其他的你看着办。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府上都缺人，你和其他人商量一下，拟一个单子呈给朕。”
说着，他微微顿了顿，看到一旁的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君熠现在是亲王，有了凝华这个正妃，缺四个侧妃……嗯……他们成亲还没有多长时间，又儿女双全，刚刚有了子嗣，就先不用进新人了。”
沈凝华心中一喜，如果百里擎苍亲口赐婚，那还真是麻烦，现在有了他这番话，都不用她动手，直接就将那些觊觎亲王府位置的人挡在了门外。
“儿臣谢谢父皇。”
百里擎苍笑了一声，起身向外走：“走，到南书房去和父皇下两盘棋，许久未见你进宫了，听君熠说你研究了许久的棋术，父皇看看你进步了没有。”
沈凝华这会儿心情高兴，也不怕继续输棋了，直接叫了夏柔琴一起跟上御撵。
回到自己的院子，俪妃直接挥手让宫人下去，而后狠狠地将房间中的瓷器砸了个干净。
林霏袇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泪水，这会儿她是真的哭的，而且哭得格外的伤心：“娘娘，我该怎么办啊？”
发泄了一些心中的怒火，俪妃终于感觉不在憋屈的发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上眼睛：“你回去吧。”原本她极为看好林霏袇，现在她已经完全废掉，没什么价值了。
林霏袇连忙扑过去，顾不得地上满是瓷器碎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姑姑，您不能不管我啊。”
“你要本宫如何管你？你可记得皇上说了什么？他说不能率真到愚昧，还说让林家人将你领回去好好的教导，这就差直接说你愚蠢、没教养了，有了这样的评价，你还想怎么翻身？”
“呜呜……”林霏袇满脸是泪，哭得撕心裂肺，不过她长相极美，再加上纯然干净的外表，即便是哭得如此狼狈也显得格外的赏心悦目。
俪妃叹了口气，垂眸看着她，心中格外的可惜：为了培养林霏袇，林家几乎将所有的好东西都堆砌到了她面前，她更是派遣了心腹嬷嬷亲自教导她规矩，可惜还没有让这颗棋子发挥作用，就被沈凝华和皇上轻而易举的废掉了。
“姑姑，我不想就这样认输，一定还有办法的，请您救救侄女吧。”
“你让我想什么办法，现在你想要找一份好姻缘都难，除非有人能主动向皇上请求赐婚……等等，有人主动向皇上请求赐婚……”俪妃快速的思索着，脸上神色不断的变化，“也不是不可能……”
林霏袇眼神猛地亮起来：“姑姑，您可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俪妃猛地回头：“你先起来，刚刚可是有伤到膝盖？”地上都是碎片，可不能让她伤着了。
林霏袇连忙摇头：“不碍事的。”她跪下之前就已经看好了，怎么会轻易让自己受伤。
“嗯，你三表哥马上就要迎娶步婷荷为侧妃，步惊澜已经暗中和父亲沟通，想要和林家长远合作，为了显示林家的诚意，将你许配给他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只是，你的名声是一大问题。”
“步惊澜？”想到那个面容俊美、笑意邪魅的大越国六皇子，林霏袇不知道为何心中一颤，微微的咬了咬嘴唇，这个是她最好的退路，以后还需要俪妃和林家周旋，她不能拒绝，更加不能让他们失望，不然失去了俪妃和林家这两个倚仗，她以后定然举步维艰。
“劳烦姑姑想想办法。”
俪妃点点头：“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会和你父亲商量，想出办法来之后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是，那侄女告退。”
林霏袇出了宫门，正好看到沈凝华和夏柔琴，心中的恨意一瞬间涌上头顶：“臣女见过熠王妃。”
沈凝华正想要上马车，听到她的声音，转头看过去：“这次你倒是没有叫错。”
林霏袇用力的握紧拳头，抬头看着沈凝华，僵硬的笑道：“三年一次大选，一年一次小选，无数的秀女从皇宫北门进入宫廷，再由皇上赐婚，各个府邸都有机会得到皇上的旨意，即便今年轮不到，还有明年后年，总有一年会轮到的，王妃您说是吗？”
她脸上的笑意依旧清透纯然，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恶毒的气息。
这次皇上开口不让百里君熠迎娶侧妃，以后还能继续保持？难道让一个皇子亲王永远守着一个女子过日子，这怎么可能！
沈凝华微微抬起眼眸，看到林霏袇眼中的愤恨和不甘，微微嘲讽一笑：“青雀，掌嘴！”
在一旁守着的青雀大步上前，面无表情的一巴掌打过去。
“啪！”响亮的巴掌声让周围出宫门的人看到，不过却没有人上前，都是远远的行礼然后赶紧避开。
“熠王妃，你为何令侍女出手伤人？”林霏袇捂着脸，死死地盯着沈凝华。
“啪！”青雀再次一巴掌打过去。
“啊，熠王妃，你太过目中无人了。”
“啪！”林霏袇说一句话，青雀就打一巴掌过去。
沈凝华站在原地，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眸清冷无波，直到青雀打了十几巴掌，才缓缓地开口：
“我是熠王妃，是皇家的固伦昭华公主，打你还需要理由？你信不信，我今天打了你，你的父亲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还会押着你到亲王府向本王妃赔罪？”
林霏袇捂着脸颊，满是愤恨不甘的看着沈凝华，咬牙道：“我不信！”
“呵，”沈凝华哂笑一声，“不信那我们就拭目以待，青雀、柔琴，我们走。”

第281章 一头雾水

林霏袇死死地咬着嘴唇，下唇都咬破了也没有松开，死死地盯着沈凝华的背影眼神满是愤恨和阴婺。忽然，她的神色猛地一变。
百里君熠骑着马从旁边赶过来，看到沈凝华之后脸上表情一松，连忙纵身从马上跳下来：“凝华，我在府中等了你好久了，你怎么现在还没有回去。”
看到他匆匆忙忙的样子，沈凝华一顿：“因为一点事情耽误了，怎么了，可是有什么急事？”
百里君熠眼中窘迫之色闪过：“也没什么事……”说着，他看到一旁跪着的林霏袇。
此时林霏袇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一双杏眼泛着脆弱的红色，纤细的手指捂着脸颊，脸颊红肿，上面泪迹还没有干透，在加上嘴唇上点点血迹，一看便是一副被折磨惨了的状态。
百里君熠微微眯了下眼睛，眼中危险之色一闪，而后消失在眼底：“因为事情耽误了，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今天凝华进宫可是为了大选的事情，现在看来，这个女子就是最不长眼的那个了吧。
“已经没什么事情了，走吧。”沈凝华不想再看林霏袇，家中还有两个孩子在等着她，何必花心思在不相关的人身上。
百里君熠冷冷的从林霏袇扫过，点了点头，转身扶着沈凝华的手臂上了马车，而后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直接扬长而去。
林霏袇僵硬的跪在原地，差点咬碎一口银牙：竟然走了，竟然就这样走了，难道百里君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还是说真的为了沈凝华这一枝独秀，而不要外面的百花争春？
男人还有不偷腥的，她才不信！她虽然自小被林府上下娇养，但并不是完全无知的闺阁少女，她的母亲教导她许多女人该了解的手段，刚刚她的姿态分明是最引人怜惜的，不曾想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回到了亲王府，白渃慌慌忙忙的跑过来，一遍行礼一边说道：“小姐，王爷将您接来了，真是太好了，两个小主子哭个不停，怎么哄都没用，幸好王爷回来的及时。”
沈凝华一愣，转头看向百里君熠，原来匆匆忙忙将她叫回来，是因为孩子哭的谁也哄不了？
“咳咳。”百里君熠猛地咳嗽两声，大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我记得还有事情没有处理，我先去看一下。”
沈凝华扑哧一声笑出来，想着华君阁走去，走了两步忽然说道：“白渃，你去给王爷送两壶茶，我看他嗓子似乎不好，让他润一润喉。”
“是，小姐。”白渃笑着退下去，临走前看了一眼夏柔琴，有些奇怪这个女子是谁，看她一身装束似乎不像是侍女，难道是小姐从宫中领回来的秀女？
白渃猛得停住脚步：如果是从宫中领回来的秀女，那岂不是说是皇上或者贵妃娘娘赐给王爷的侍妾？
红菱走过来，看到她的模样一巴掌拍过去：“白渃姐姐，你怎么了，怎么感觉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我没事，”白渃猛地回神，大口吸了吸气，“红菱，你去小姐那里看看，跟着小姐一起过来的那个姑娘，被小姐安排到哪里去了？”
“跟着小姐回来的姑娘？”红菱一下也愣在原地，心中一股危机感猛地升上来，宫中赐下人来了？
白渃还想要说什么，就看到红菱犹如火烧屁股一般猛地窜得没影了。白渃强行稳了稳心神，给百里君熠送茶的时候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百里君熠有些疑惑：“白渃，你怎么了？可是王妃那里出了事情？”白渃平日极少会有这般模样，一看便是有大事发生的样子。
“没有，请王爷恕罪。”白渃心慌的更加厉害，手下一颤，茶盏猛地一晃，茶水泼了出来。
百里君熠心中焦急，顾不得追究她的失手，直接大步朝着后院走去，心中不断的猜测：刚刚在宫门口看到人应该是俪妃的侄女，林家之女，难道在宫中凝华受到了为难？还是俪妃和林家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他早就进宫和父皇以及母妃说过，不会纳新人，别说他现在已经儿女双全，即便是没有孩子，他和凝华的感情也不允许别人插足。
沈凝华走进内间，听到两个嬷嬷焦急的哄着老大和小宝的声音，连忙走进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母亲的到来，原本哭得脸色发红格外伤心的两个小包子，猛地住了口，纷纷眯缝着眼睛看向沈凝华的方向。
“见过王妃娘娘。”四个嬷嬷纷纷跪在地上，心中不断的发颤，她们是来伺候小贝子和小郡主的，现在却连哄都哄不住，王妃发怒她们岂不是连命都保不住？
沈凝华没有叫起，走到两个孩子身边，挨个抱起来看了看，两个孩子身上都收拾的格外的干净，周围散落着哄逗小孩子的玩具，几个嬷嬷头上一头冷汗，就连嗓子都有些发哑了，是尽了心的。
“你们起来吧，虽然不能全怪你们，但是你们没有看好小贝子和小郡主也是事实，便罚你们两个月的月奉，先下去吧。”虽然不怪她们，但不得不罚，不然下次她们便会心存侥幸，不尽心尽力。
四个嬷嬷一听，连忙感恩带的的磕头行礼：“是，多谢王妃仁厚。”
等到四人都退下，沈凝华看着两个并排放在一起的宝宝，伸手挨着在他们的鼻尖上点了点：“你们两个淘气鬼，娘亲离开的时候不是和你们说过，我要进宫，让你们好好地在家中等娘亲回来？”
“啊……啊……”
两个宝宝以为娘亲在和他们玩，一个个伸着小爪子去抓沈凝华的手指。
沈凝华感觉有趣，直接伸出两只手，让两个宝贝一人一只抓住。两个小宝宝抱着沈凝华葱白一般的指尖，拉着就向嘴里放。
沈凝华连忙收回手指：“淘气鬼！两个都是淘气鬼。”
“啊……”两个小娃动作格外的同步，纷纷瞪大透明的大眼睛，看着沈凝华咧着嘴无齿的笑。
沈凝华不由得跟着笑出声，刚想弯腰抱起一个来喂奶，房门就被猛地推开，百里君熠脚步匆忙的走进来。
“怎么了？”怎么看着这样着急？
百里君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沈凝华和两个宝宝，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才放下心：“凝华，你没什么事吧？宫中可有人为难你？”
“没有啊，你……”
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白渃也慌忙的跑过来，她一路小跑过来的，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凝华这下更加不明白了，刚想说什么，就看到红菱也跑了进来，后来还跟着一脸冰霜的青雀。
“你们这是都怎么了？一个个说，君熠，你匆忙跑过来是为了什么？”
百里君熠看向白渃：“我是看到白渃心不在焉的模样，以为你这里出了事情，所以才过来看看。”
沈凝华看向白渃。
白渃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息：“回禀小姐，奴婢是看到跟着您回来的那个姑娘，那应该是秀女吧。”
“你说柔琴？”
红菱在一旁点点头：“小姐，您不要太难过，不就是一个女子，我和青雀随便谁半夜……”摸过去就能将她杀了几十遍。
她知道那话太过嚣张放肆，所以并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谁都明白她的意思。
青雀更是不自觉的将袖中的短剑落在手中，眼神中的杀气几乎溢出来。
也就是碧珠去外面查账去了，没有在府中，不然这会儿说不定拎着个算盘就出来了。
百里君熠也想起来，刚刚在宫门口，似乎真的有个女子被凝华带回来了，难道父皇和母妃尊重他的意见，依旧将秀女塞了过来？这样一想，脸色顿时沉下来：“你们都不用动手，这件事情我来处置就可以了。”
说着，就要转身向外走。他早就说过除了沈凝华不会有别人，父皇和母妃就算塞人过来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逼着他去宠幸别人？想想就觉得恶心，不就是一个女子，想要处置她办法多得是。
沈凝华一脸的黑线：“都站住！柔琴是我带回来，要留在我身边，你们谁也别动歪主意。”
四个人八双眼睛，再加上一旁两个什么事都不清楚，只知道咧着嘴笑的小家伙，看的沈凝华一阵无奈。
“原本我就打算找个人教导医术，以后也能用得上，柔琴便是我找回来的弟子，我准备收她为徒。”
哈？徒弟？王妃（小姐）的徒弟……
白渃连忙行礼：“回禀小姐，奴婢刚刚不小心将茶水撒了，还要去收拾一下，奴婢告退，红菱，你来帮我一下。”
“好，白渃姐姐，我来帮你。”红菱连忙跟过去，拉着白渃便跑了出去。
青雀早在沈凝华解释完的第一时间转身跳了出去，这会儿不知道藏到什么地方了。不过片刻，只剩下百里君熠站在原地。
沈凝华忍笑忍的很辛苦，干脆转身将小宝抱了起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轻轻的摇晃着，只是肩膀还忍不住颤抖。
百里君熠上前将儿子抱起来，放在胳膊上掂了掂：“哈哈，最近老大壮实了不少，哎呀，这小胳膊小腿的比以前有力气多了，呃……”话还没有说完，他猛地僵住。
沈凝华抬眸看去，只见一点点水迹在他的胸前晕开：“哈，哈哈……”
沈凝华忍不住大笑出声，眼泪差点笑出来。
老大尿了一身的百里君熠：……

第282章 来帮忙的了！

百里君熠换了衣衫走出来，看到在一旁咧着嘴笑的傻儿子，上前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坏小子，等你长大了我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你，看你怎么面对你媳妇儿。”
沈凝华唇角带着笑意，将睡着的女儿放在一旁，哄着老大睡觉，等两个孩子都睡着了，两人才走到外面的房间。
“君熠，大选是谁在负责？”
“由户部负责统计人选，然后由内务司专门的嬷嬷来进行初选，筛选掉不合适的人选，然后交由嫔妃复选，最后再由皇上终选，一般来说，进入了复选就差不多了，只有少数身份不足的人会被剔除，到了终选人数基本不会有变化。”
沈凝华微微皱着眉心：“如果身上有伤痕会不会被选中？”
“一般情况不会，但也不排除有些身份贵重的女子，皇上看中她背后的地位，不会计较她本身的情况，这样的状况很少，毕竟身份贵重的女子，平日里丫鬟婆子伺候着，怎么会平白受伤？”
“那身份低微又有伤痕的女子被选中的可能有几分？”
“这根本不可能呢，初选就会被刷下去，凝华，你怎么问这个，可是发现了选秀的人选有问题？”
“我带回来的夏柔琴，她的手背上有荆棘草留下来的伤痕，但是却一直在秀女之中安稳的到了复选。”
百里君熠眼神一沉：“先将夏柔琴安排到偏一些院子中去，我派人先调查一番，确保没有问题了你再收她做徒弟。”
沈凝华点点头：“嗯。”虽然她心中对司琴有亏欠，但毕竟是重生一世，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就连司琴的身份也变化了，所以还是确定一下的好，希望不要有什么问题。
百里君熠将她揽入怀中：“明日安亲王就到了，父皇在宫中设宴，到时候皇后会出席，你多加小心一些。”
“嗯，我知道，你也是。”
步婷荷和三皇子的婚事本来可有可无，但是有了大越国的参与，那意义就不一样了，甚至早就有消息传过来，说大越国皇帝亲自划分了六座城池给步婷荷做嫁妆。
这样的嫁妆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三皇子最近都高兴疯掉了，连和太子针锋相对都不屑了，整日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样。
翌日，天色极为晴朗，白渃帮沈凝华梳妆：“小姐，今日您想戴什么簪子？”
沈凝华透过窗户，看到窗外延伸的树枝，眼神带着点点暖意：“不知不觉春天都到了，选一只玉兰点翠的玉簪，配上那只蝶舞迎春步摇，衣服的话就穿那件银纹绣百蝶度花裙，然后将那件滚兔毛的暗花云锦上裳拿过来，如今天色暖了，也穿一件松快点的。”
“是，小姐今天出席，定然压过所有颜色。”
沈凝华笑了笑，梳妆好换了衣服，挑了一只小巧的东珠耳环带上，镜子中的女子臻首娥眉、琼鼻朱唇，犹如冰雕玉砌的一般，整个人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她到里间亲了亲两个孩子，告诉他们晚上才能回来，叮嘱白渃等人伺候好他们，然后才走出华君阁。
百里君熠正在前厅吩咐叶易等人，看到沈凝华出来，才挥手让他们下去：“凝华，收拾好了？”
“嗯。”沈凝华看向叶易离开的方向，“华君阁周围的人手布置好了？”
“放心，我让叶易加派了人手，放心吧，华君阁现在犹如铁桶一般，绝对不会让詠宸和珞瑶出事。”
沈凝华微笑：“好，那我们就进宫吧。”
这次宴会迎接的是大越国的安亲王，所以有资格前来参加宴会的都是五品之上的官员，女眷也都是官员中有诰命的正妻，以及前段时间大选被选中过了复选的小姐们。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到的时候，除了帝后以及太子，其他人都来齐了。一番见礼之后，沈凝华看到站在一旁的百里安宁。
“凝华。”百里安宁极为高兴，凝华告诉她有身孕之后，她回去就调查了给她诊脉的太医，没想到还真被她查出了问题，那太医是渠易表妹的舅舅，在侄女的哀求下，才隐瞒下了她有孕的消息，渠易大怒，直接将表妹一家打了出去，从此不再来往。幸好凝华告诉了她，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沈凝华看了一眼她已经显怀的肚子：“已经差不多五个月了吧。”
“嗯，还差三天就五个月了。”百里安宁对沈凝华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当初她一时善心才帮助了她，这么长时间，她帮了自己不知道多少，这份恩情她永远记在心中，永世不忘。
沈凝华笑了笑，忽然听到内侍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行礼结束，沈凝华抬头看向赵慧盈，她在白露宫住了快三个月了，宁坤宫早已经重新修缮好，可是皇上却丝毫没有让她搬回去的意思，赵家明里暗里的试探皇上的口风，早已经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现在看到皇后终于有机会出现在宴席上，也算是松了口气。
赵慧盈的容貌和之前相比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身形相对消瘦了许多，一身锦绣凤袍穿在身上竟然有些打晃。
百里擎苍等众人行完礼，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让太子前去将安亲王迎接进来。
大殿之中安静无声，丝竹声在大殿之中显得格外的响亮。
“大越国安亲王及使者到！”
沈凝华看向门口，一个身材高大、面带胡须的中年男子走进来，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蟒袍，头上戴着赤金发冠，腰间束龙鳞蟒带，脚上穿着祥云纹长靴，眉宇锋利眼睛炯炯有神，整个人散发这一股沉稳的气息。
他进门之后在大殿之中扫了一圈，这才向百里擎苍行礼：“见过大安国皇帝陛下。”他说话声音略粗，语速不徐不缓，可每一个吐字都格外的清晰，显得格外的坚定。
“平身，安亲王远道而来辛苦了。”
“哪里，能够看到爱女出嫁，也来见识一些大安国的强盛，多远都不辛苦。”说着，他看向一旁贵宾席位，眼神格外的温和，“婷荷，见到父亲还不过来？”
步婷荷满脸激动，身体都微微的发颤，扶着后腰站起身，快步走到安亲王身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父亲……”伴随着话语出口，眼泪刷的一声落下来。
安亲王步风云剑眉一皱：“这是怎么了？你来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般消瘦，这段时间吃苦了？”
步婷荷眼泪流的更加厉害，因为之前她用束腰将肚子捆了起来，后来又生气发怒、急火攻心，导致胎儿极为不稳定，这三个月一直喝药调理，而且是吃什么吐什么，可以说是受尽了折磨。
一旁的官员们听到安亲王步风云的这番话也心中思量，当初步婷荷刚露面的时候，可是一袭白衣惊为天人，可是现在看看，脸色蜡黄、头发黯淡无光，哪里有当初和沈凝华比肩的美人风范？
倒是昭华公主，生下了祥瑞龙凤胎之后，越发美得惊人。现在一身平常打扮，穿在她身上愣是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熠亲王太过有福气了，之前还听闻他为了昭华公主不娶别人，换做他们也不娶啊，面对着百花之王，谁还看得见狗尾巴草？
步婷荷摇了摇头，连忙拿出帕子擦干眼泪，对着安亲王笑道：“父亲，没有什么事情，你想多了，一路风尘辛苦了吧？”
安亲王皱起来的眉头却没有松开，听到步婷荷不愿意多说，也便不再追问，而是说到别的：
“皇帝陛下，我的女儿虽然和三皇子还没有成亲，但连身孕都有了，便是皇家的人，怎么能还坐在宾客的席位上？”
百里擎苍面色一沉：“安亲王也说了，虽然有了身孕，但毕竟还没有成亲，而且她还是侧妃，做到皇家主位上不合适。”
“侧妃？”安亲王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对着百里擎苍问道，“初来贵国，本王有几个问题不明白，想要请教一下皇帝陛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百里擎苍点头：“请讲。”
“我研究了过贵国的礼仪，发现我们两国有共通之处，比如正妃的身份要比侧妃高贵，是不是这样？”
百里擎苍眼神冷凝，安亲王这是想要帮步婷荷翻身：“是。”
步风云笑：“婷荷的身份是大越国的温荷公主，而且在知道她要成亲之后，皇帝亲自下旨封她为第一长公主，等同于大安国的固伦公主，这样的身份可足够高贵？”
第一长公主，自然是足够尊贵了，可以说是女子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了。
“足够了。”
“婷荷嫁给三皇子有六座城池做陪嫁，这样的嫁妆可足够多了？”
“够了！”
步风云声音猛地转冷：“既然身份足够，嫁妆足够，婷荷怎么能够屈居侧妃之位？”
百里擎苍目如寒冰：“如果安亲王这样认为，那就证明我们两国的风俗还不太相同。”
“哪里不同，还请皇帝陛下赐教。”
“贵国注重身份，可还注重言行举止？”
“自然也同样注重。”
“那未婚先孕在贵国可常见？”
“……”步风云猛地顿住，抬头看向百里擎苍，“皇帝陛下，一个巴掌拍不响，难道婷荷自己能够怀孕？这件事情怎么能够怪罪到她头上？”
“呵，安亲王刚来，还不知道事情经过，还是等你问清楚再来和朕讨价还价吧。”

第283章 凝华，我相信你！

步风云神色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眼中的坚定神色却是微微晃了晃，他看向脸色发白的步婷荷，忽然开口笑了一声：“皇帝陛下，婷荷不是商品，这桩联姻代表的是两国之间的友谊，不涉及任何利益交换，所以何来讨价还价一说？”
听到他示弱，百里擎苍的神色缓和，虽然大安国并不害怕大越国，但是能和平共处，谁也不想战乱分争，毕竟他的年纪已经大了，也没有原本的雄心壮志：“安亲王这样一说，朕心中也算是安心了，虽然中间有些误会，但婷荷是个好孩子，和三皇子也般配。”
这话一出，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温和起来：“哈哈，皇上对婷荷满意本王心中万分高兴，三皇子也是龙章凤姿，是难得的好孩子，在得知婷荷即将出嫁的时候，皇兄立刻决定赐下六座城池，一点犹豫都没有，可见对这段姻缘也是极为看好的。”
“嗯，如此甚好，安亲王快些落座吧。”
沈凝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端着茶盏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这位安亲王看似坚定刚正，但实际上却能屈能伸。也是，身为皇帝的兄弟，他能够得到大越国皇帝的信任，将他的女儿封为公主百般宠爱，怎么也不可能是个简单的主。
安亲王看向沈凝华，眼神带着丝丝亮芒：“想来这位便是昭华公主吧？”
沈凝华抬眸，清冷的双眸冷意点点：“安亲王有礼。”她口中客气，却是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
她被封为固伦昭华公主，品阶等同亲王，和安亲王相同，所以口中客气一句也就足够了，要是真的起身行礼，那才是折了大安国的威风。
安亲王抽动嘴角，似乎是笑了笑：“早就听说了昭华公主的美名，如今一见真是名不虚传，婷荷在书信中，大赞昭华公主对乐曲造诣极高，本王府中有一乐师听说之后哀求本王一定要带他前来领教。来人，将乐师请出来。”
沈凝华眉心微微动了动，看向门口缓慢走进来的男子身影。
他一身白衣、怀中抱着一把古琴，抚在琴面上的手指格外的细长，盈盈的泛着玉色的光芒，竟然比常人长半寸有余。
“寸心乐师……”
“听闻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这位大师的消息了，竟然是到了大越国？”
听闻寸心乐师四个字，沈凝华的视线落在那男子的脸上。他将头发用玉冠束起来，额头饱满光洁，两道眉宇斜飞入鬓，一双俊美的丹凤眼清透如水，鼻若悬胆、口吐风云。
这个男子已经不能用俊美这样的词来形容了，只见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仿佛不管岁月再怎么变迁，光阴再怎么流转，他都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就连历来最会表现清透无辜的林霏袇，在这个男子面前都变得犹如尘土一般污秽无光。
沈凝华猛地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心神晃动的厉害，这种感觉……
百里君熠已经回神，在桌案的遮挡下握住沈凝华的手，手心有似乎有些汗迹。
沈凝华微微用力回握着他，心中升起对寸心乐师的警惕，单用一身气度便能影响人的心智，这人极为不简单。
寸心乐师慢慢的走到大殿中央，俯身跪在地上，将手中的琴放在身前，对着百里擎苍恭敬的行礼：“寸心拜见皇上。”他声音如珠落盘，带着独有的声色和韵律，格外的悦耳。
“乐师请起。”
寸心乐师将琴抱起来，转头面相沈凝华的方向：“听闻昭华公主的美名，所以冒昧前来，希望有机会能交流一二。”
沈凝华抬眸，看着那男子明若溪水的眼睛，微笑摇了摇头：“恐怕要让乐师失望了，我对乐曲只当时爱好，不曾深入研究，不敢拿出来献丑。”
“倒是在下强人所难了。”乐师微微点头，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轻轻浅浅仿佛天边的薄云。
这样一个笑意，却引得周围人心生不忍，有人已经开口劝说沈凝华。
“乐师远道而来，昭华公主不防弹奏一曲，权当做交流就好。”
“是啊，交流一下，不论输赢，也不枉费乐师满心期待的过来。”
“成人之美，也算是美德。”
寸心乐师始终淡淡的笑着，听到周围的声音不时的露出一丝感激的神色。
沈凝华眼神始终平静如水，丝毫没有将周围的话语放在眼中。
安亲王忽然开口：“诸位大人说的不错，昭华公主，本王也不想强人所难，只是寸心乐师之前弹奏的时候，不小心被毒蛇所伤，虽然解了毒，但却伤了眼睛，如今已经时日无多了，平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得到一个乐曲上的知己。”
什么？
沈凝华也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寸心乐师，心中满是震惊，这样一个眼神清透如水的男子，竟然目盲……
寸心没有受到一点影响，脸上的笑意至始至终从来没有变化：“虽然伤了眼睛，看不到外面大千世界，但心思却比之前澄明清透许多，不执著于外物，反而能够更加专心的弹奏乐曲。有乐曲为伴，也不寂寞。”
看着犹如月华一般的男子，历来心智坚定的沈凝华都觉得万分可惜，而他本人却似乎全然不在意。
安亲王看向沈凝华：“昭华公主，再来这里的路上，寸心乐师便因为身体难以负担而吐血了几次，身体怕是更加糟糕了，今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找到下一个能够比试的人。”
沈凝华抬眸看向安亲王：“亲王殿下为何执着于让乐师和我比试？”
“本王只是一番好心，不想看到乐师一番苦心付诸流水，难道还能有别的心思不成？昭华公主未免太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凝华忽然笑了一声，冷冷的嘲讽一声：“那倒是该我赔不是了。”
说着，她看向场中的乐师，“乐师可知道到了你这种境界，每次弹奏都要耗费心血，你的身体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强行弹奏只会让你更快殒命。”
“自然是清楚的，只是若不能继续弹奏乐曲，生死又有何区别？”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献丑了。”
百里擎苍看向一旁的内侍总管：“你将朕库房中的绿绮拿过来。”
大殿之内摆放了好了琴案、蒲团、香炉，沈凝华和寸心一左一右坐在两侧。
原本有人想要上前牵引寸心坐下，但是他却摇头拒绝，反而是自己朝着琴案边走去，精准的将琴放下，根本不像是个目盲之人。
沈凝华心中震惊，对寸心越发的敬佩，他虽然看不到，但是耳朵却加倍的灵敏，刚刚内侍走进来将琴案放下，她便看到他的耳朵略微动了动，想来便是通过听觉，来判断琴案的位置和距离，这般能力已经近乎成妖了。
沈凝华轻轻的抚过绿绮，整个人的气息都宁静了下来：“乐师想要如何比试？”
“之前是我以势压人，得罪公主了，只是不听公主弹奏一曲总觉得心有遗憾，所以不拘形式，公主想要怎么比便怎么比。”
沈凝华笑了笑，有些不明白这样一个光风霁月的男子，怎么会和安亲王搅和在一起：“那就共同弹奏吧，想来以乐师的水准，没有什么影响吧？”
“好。”
两人坐在琴案之后，不约而同的闭上眼睛，大殿之中异常安静，都拭目以待的等着两人的比试。
安亲王眼角微微的颤动，眼中的精芒不断的闪烁，想到他府中和乐师比试琴艺之后痴傻的乐师们，心情一片大好。
虽然已经决定放弃百里君熠，转而扶持婷荷肚子的孩子，但是这口气还是要出的。百里君熠不是和沈凝华生死相许吗，如果沈凝华变成了傻子或者疯子呢，哈哈哈……想想这个画面就觉得心中万分解气。
步惊澜在一旁看着，心思不断地波动，他早就听说过寸心乐师，也见识过他和人比试的场面，比试之后，那些普通乐师全部痴傻了，有的甚至疯了，沈凝华的琴艺再怎么高超，也不可能胜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觉心中难安。
沈凝华和寸心仿佛有什么默契一般，在静默了一会儿之后，同时抬手抚上琴弦。一阵如水的波纹猛地在大殿之中回荡开来，两人弹奏的琴音不断的回荡，仅仅是一声就引的众人心神波动，情绪不稳。
百里君熠猛地一惊，眼中的杀气猛然凛冽起来，寸心懂得内力，而且将内力运用到了琴音之中，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比试了，这简直和谋杀没有什么区别。凝华若是心境稳固，没有什么破绽还好，一旦有破绽，琴音便会趁虚而入，将她完全击溃。
不，不能让他们继续比试下去了。
他猛地抬眸，刚要出声打断比试，就看到沈凝华睁开眼睛望着他，那双眼睛中含着淡淡的笑意和笃定，平静的犹如湖水不见丝毫的波澜，可是里面的笑意和温暖却清晰可见。
这是要他相信她？
他慢慢的松开握紧的拳头，微微的点了点头：好，凝华，我相信你！

第284章 自作自受，活该！

虽然心中相信自家媳妇儿，可是百里君熠的眼睛却一错不错的认真看着两人，掌心内力蓄势待发，一旦发现不对，他就直接出手，将那个寸心斩于掌下！
寸心乐师琴音多变，时而悲切、时而愉悦，引得周围的人也跟着时喜时悲，而沈凝华弹奏的琴音就平稳很多，清清冷冷，不疏远、不谄媚、不特立独行也不随波逐流，自成一股气度，算不得大气磅礴，但也绝对不会自闭狭隘。
安亲王眼神一闪，眼中满是笑意，沈凝华的琴音已经被完全压制住，只要她再退后被打乱了节奏，定然会被直接击溃。到时候，就让百里君熠守着个傻子过日子吧。
百里君熠心中紧张，掌心的内力几乎失控，如果不是看到沈凝华面色宁静，没有丝毫沉重勉强之意，他早就一掌拍过去了。御前失仪又如何，自己媳妇儿少了一根头发丝，他就让寸心拿命偿！
众人的心绪完全被琴音掌控，处在琴音之中的两人也各有体会。
沈凝华感觉对面的气势强横，犹如汹涌的波涛，一出来便石破天惊、摧枯拉朽。
而寸心乐师更是不好受，他遇到过心性坚定的弹奏着，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给他这种压不扁、打不破、驱不走、赶不散的感觉。
她的琴音格外的平淡，可就是这样毫无特色的琴声，却犹如水流无孔不入，令他的心境来回动荡、难以平静。
沈凝华手指拨弄着琴弦，眼前浮现她和百里君熠的过往。当初跌落山谷之下的相遇，后来心生防备的交手，之后心无芥蒂的合作，最后相知相守的承诺，再到如今儿女双全、心心相印，她一步步走过来，经历了许多，也舍弃了许多，幸好一路上还有他相伴。如今想想，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寸心只感觉沈凝华那边传来的琴音猛地一变，声音更加的空灵、淡然。那种无悲无喜的感觉死死地压在他头上，哪怕是他再怎么努力翻波腾浪也无法让她产生任何动摇。
如此，那就对不住了。想着，他手下的琴音猛地一变，声音轻缓许多，却仿佛细丝一般钻进人的心底去，不将人心底的隐秘挖出来就不罢休。
安亲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想，他早已经见识过寸心的手段，此时自然知道该怎么防备。
可是一旁的步婷荷和步惊澜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步婷荷此时神色涣散，眼底渐渐升起浓雾一般的恨意，死死地盯着弹琴的沈凝华，恨不得直接啖其血肉。
而步惊澜面容却是不断的扭曲，神色一会儿阴狠邪魅，一会儿无辜茫然，两种面目不断的转换，看上去极为扭曲。
就连距离最远的百里擎苍和赵慧盈都受了影响。
安亲王胸口一痛，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他睁开眼骇然的看向寸心，怎么回事，以前他的琴音还没有如此有魔性啊，难道他以前藏拙了？
沈凝华眉心一皱，一双清冷的黑眸猛地看向寸心乐师，乌黑的瞳眸犹如星辰，却带着沉重的压力。
寸心看到她的双眼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一口血便吐了出来，琴音也被迫中断。
沈凝华收回视线，手中的动作却是没有停，而是弹奏了一曲阳春曲，生机勃勃的琴音令众人不自觉的跟随着微笑起来，仿佛有春风、阳光扑面而来，一瞬间便将刚刚被乐声勾起来的阴暗面压了下去。
琴声停歇，沈凝华十指虚虚的覆在琴弦上，将尾音收的干干净净。她抬眸看向寸心乐师：“你输了。”
寸心伏在琴上，胸口上沾了血迹，红的触目惊心：“为何？”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讲究的无非是陶冶情操，你追究琴声的最高境界，却是越追究越偏，竟然研究着去引发人心底的阴暗，如此你弹奏的乐声还不如三岁孩童随意拨弄来的好听一些。”
寸心痴痴傻傻的抬起头，那双清透的眼睛渐渐地散去了光芒，犹如两眼枯井一般。
沈凝华没有管他，看到一旁微笑注视着她的百里君熠，唇边忍不住扬起一个微笑，如果不是有百里君熠，恐怕她也会如寸心乐师一般走上一条歧路，到最后回想起来，一生便犹如一根枯木，空旷死寂，毫无生机。
安亲王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寸心越是身边，继而愤怒的看向沈凝华：“昭华公主，你弹琴就算了，为何伤人性命？”
沈凝华转头，眼神带着丝丝嘲讽：“寸心乐师原本身体就已经破败，不是安亲王非逼着我和他比试，这才引发了他身体的旧疾吗？别事事都赖到别人身上，先想想自己为好。”
安亲王眼神犀利如剑，张口就要斥责。寸心却抓着他的手剧烈的咳嗽起来，鲜血大口大口的向外吐：“安亲王……是在下输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沈凝华深深地鞠躬：“多谢昭华公主赐教。”说完，猛地晕死了过去。
安亲王连忙将他扶住，脸色阴沉道：“皇上，暂时找个地方让寸心乐师休息一下吧。如果方便，还请找两个太医帮他看看，毕竟他的名声在民间还是极大的。”
百里擎苍点点头，看着安亲王的神色却严肃了许多，寸心的琴音他一定听过，也知道效果，却非要凝华和他比试，看来真是其心可诛，如果不是凝华有分寸，现在还能心思宁静的能有几人？
“嗯，让陈院正去帮忙看看。”虽然恨不得立刻将寸心拖出去杀了，但是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步婷荷面上带着担忧：“昭华公主的医术不就极好，不如就请公主施以援手吧。”
沈凝华猛地皱眉看过去：“温荷公主，再过不久你就要嫁给三皇兄了，很多礼仪方面的东西你还是多研究一些的好，不管我是什么身份，单独给一个男子看诊那算什么事？难道大越国都是这样男女不忌的吗？”
步婷荷脸色猛地一青，她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极为惹人忌讳，可是刚刚被寸心乐师的琴音引得心思浮动，尤其是对沈凝华的新仇旧恨加起来，让她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不过是说说，你想要见死不救那就算了。”
“温荷公主慎言，寸心乐师本来就时日无多，再者到了他这种境地，早已经看破了生死，就不用你为他操心了。”
“我哪里是为他操心，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
“你想怎么论那是你的问题，别牵扯到本公主身上！”沈凝华声音严厉，偏偏周身气度清冷高贵，令人不由得退缩，不敢生出丝毫的冒犯之心。
步婷荷脸色由青转红，忽然她捂着肚子哀嚎出声：“啊，我的肚子好痛，父亲，救救我……”
安亲王也顾不得寸心乐师了，快步走到步婷荷身旁：“婷荷，你怎么了？”
三皇子也焦急的起身，快步跑过去：“怎么了，难道是要生了？太医，太医快来看看。”
陈韫连忙过来，伸手探上她的脉象，脸色猛地一变：“这……”
三皇子神色暴躁：“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陈韫眉心紧紧地皱着，对百里擎苍道：“回禀皇上，微臣给温荷公主把脉，感觉她的脉象躁动不安，而且气血两亏，这孩子怕是要早产了。”而且，即便是生下来，恐怕也活不长久。这句话他没有说，毕竟这孩子是皇室血脉，他说出来未免有些诅|咒之意。
“早产？这孩子才八个月。”百里擎苍的脸色难看起来，“来人，准备宫殿，宣接生嬷嬷。”
七活八不活，七个月的孩子早产有可能活着，而八个月可就危险了。
安亲王的脸色彻底黑了，他现在心中悔恨的要死，他怎么就为了给沈凝华难看，而忘了自己的女儿，如果没有寸心的弹奏，步婷荷怎么也不至于早产！
这个孩子可是被寄予厚望的，如果出了事情，那他们的谋划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步婷荷疼得站不住脚，死死地抓着三皇子的衣袖：“殿下，救救我们的孩子，啊，我好痛啊。”
原本她和步惊澜都商量好了，如果这个孩子有什么问题，那么就从大越国找一个孩子过来替代，谁曾想，她竟然早产了，而且还是在宫中早产，都怪那个寸心乐师，如果不是被他的琴声引得心思波动，她也不会突然早产。
步婷荷心中恨得要死，思绪快速的转动起来。
她并没有告诉步惊澜和安亲王，这个孩子的具体情况，他们都认为孩子极为健康，可是实际上，她找了不少太医，都说这个孩子极为危险，即便生出来不是死胎，也难以养大。
既然这样，那么就不防最后利用这孩子一把，也不枉费他投胎进自己肚子这点缘分：
如果把这个孩子的死赖到沈凝华身上，就算不能让她死，也能让她脱层皮！
想着，她猛地转头看向沈凝华：“昭华公主，你身负祥瑞还懂得医术，求你救我肚子里的孩子吧。”
沈凝华眼中冷意一闪：她这是要拖自己下水了，看陈韫的神色，这个孩子极有可能生下来便是死胎，到时候安亲王和三皇子岂能善罢甘休？
步婷荷疼得满头冷汗，但是眼神却格外的明亮，隐隐的带着疯狂：沈凝华，这次你栽定了！

第285章 自找的就别后悔！

电火石光间，安亲王一下便明白了自己女儿的想法，沈凝华身为皇子正妻，在宫中也有些势力，若是接生的人中有她安插的钉子，那自己女儿岂不是危险？干脆让她去帮忙接生，出了事情直接找她，这样反而能让她不敢动手。
想着，他直接开口请求百里擎苍：“皇上，太医不方便进入产房，昭华公主既懂医术，又有生产的经验，请皇上准许昭华公主帮忙为小女接生。”
百里擎苍微微皱着眉，凝华懂医术是没错，但让她一个公主去给别人接生，实在是有些不成体统。
三皇子猛地上前跪地行礼，满脸急切的说道：“父皇，婷荷肚子里的孩子是儿臣的骨肉，现在情况不好、分外紧急，只能事急从权，还请父皇准许弟妹帮帮忙，事后儿臣定然备厚礼前去致谢。”
想到步婷荷肚子里的皇室血脉，百里擎苍点点头：“那好吧，凝华，你尽力而为保母子平安。”
原本他想过去母留子，但是现在步婷荷的嫁妆中可是有六座城池，而且这六座城池位置格外的好，如果能够收入大安国的版图，对以后的发展大为有利，这样的利益让他不得不改变计划。
沈凝华沉下双眸，唇边带着微微的笑意：“是，儿臣定然拼尽全力。既然这样，那就别耽误了，找最近的宫殿将温荷公主抬过去，请太医在门外协助，备热水、剪刀、银针、参片……我开方子，医女去熬药……”
她声音清越，一声声吩咐的快速但是极为清楚，宫人连忙按照她的话开始准备，只过了半刻钟，一切便准备妥当。
步婷荷被抬进产房，周围只有几个宫女伺候着，她忽然感觉阵阵心慌，睁大眼睛瞪着沈凝华：“昭华公主，皇上可是说了，要母子平安。”她将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深怕沈凝华暗中对她下手。
沈凝华正在洗手，闻言转头轻笑一声：“你放心，我既然说了要尽力，自然不会砸了我的招牌。”
看到她的笑意，步婷荷心中越发的不安，这个时候她却求助无门，女人生孩子，安亲王、步惊澜都不能进来，还没成亲的三皇子更加不用说了，她身边连信任的宫女都没带。
宫女将她的衣裙脱下，方便一会儿的生产，双手和双腿也被人按住，步婷荷心中不断的发慌，感觉自己像是躺在砧板的鱼肉一般，而沈凝华就是那把要砍下来的大刀，这个时候她突然有些恐惧。
沈凝华擦干净手，将裹着银针的针囊打开，取出一根银针在火苗上一带而过，而后看向压着步婷荷手臂的宫女：“压好了。”而后银针快速精准的刺进步婷荷手腕的穴位。
“啊，沈凝华，你要做什么？”步婷荷惊恐的喊出声，恰逢肚子传来一波剧痛，令她的叫声越发显得凄厉起来，“你走开，我不用你接生了，叫接生嬷嬷来！”
沈凝华捻动银针扎的更加深了一些：“温荷公主放心，接生嬷嬷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至于我，让我来接生不是你和安亲王求来的吗，既然如此，那我自然就要尽全力，至少不能辜负你和安亲王的期待不是？”
她再次拿了一根银针，从火苗上|将银针带过。
“不，不要，我不用你接生了，来人，来人……”
沈凝华的面容冷下来，对着一旁的宫女吩咐道：“温荷公主太过慌张了，而且没有生孩子的经验，太过胡来只能耗费自己的体力，还极有可能导致难产，你去请示父皇，为了保证温荷公主母子平安，我使用的手段未免为激烈一些，请父皇准许。”
“是，公主。”
不多会儿，出去禀报的小宫女便跑了回来：“回禀昭华公主，皇上说您可以自行处置，不用禀报。”
“滚开，我不用你了。”步婷荷疼得几乎晕厥，自从沈凝华为她施针之后，她感觉疼痛就剧烈了几倍，但是头脑却清醒的很，甚至连肚子上微弱的颤动都能清晰的感觉到，现在听到皇上任由她处置自己，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挣扎着就要往床下爬。
“沈凝华，你这般害我，害我肚子里的孩子，你简直恶毒之极，我要向皇上揭发你！”
沈凝华从旁边拿过一条布巾，折好之后直接塞到步婷荷的嘴巴里，将她的叫喊堵住：“温荷公主，为了保证你的体力充沛，你还是安静一些的好。你们几个，压好了，不要让公主挣扎，免得银针伤了她。”
“是，奴婢遵命。”
步婷荷瞪大眼睛，额头的青筋都出来，黑色的头发被汗水浸湿粘在脸上，显得格外的恐怖狰狞：“呜呜……”
沈凝华动作一丝不乱的拿着银针，一根根扎在步婷荷身上，等到接生嬷嬷赶到的时候，步婷荷身上几乎银针遍布，只有宫女抓着四肢的地方略微有些空隙。
接生嬷嬷也惊呆了，还有这样生孩子的？
沈凝华转头，看着慌张的接生嬷嬷们，声音清冷的说道：“该怎么接生你们比我清楚，也不用我多叮嘱什么，我只说一点，父皇说他要母子平安，那么结果就不能有第二个。”
“是。”接生嬷嬷们浑身一颤，全部打起了精神。
沈凝华点点头，将最后一针银针扎在步婷荷身上，接着说道：“温荷公主和她的孩子没事，今天皆大欢喜，你们领赏钱，本公主会为你们美言两句。如果出了事，我身为公主顶多受两句责罚，而你们恐怕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不说父皇，就安亲王和三皇子也能够生生撕了你们！可是明白了？”
“是，奴婢们明白了。”
接生嬷嬷吓得几乎站不住脚，昭华公主身上的气息太过恐怖，她们连头都不敢抬，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保证温荷公主和她的孩子平安。哪怕是用些手段，至少在生产完出产房的时候，两者必须都是平安的。
有宫女端了安胎药过来：“昭华公主，药已经熬好了。”
沈凝华端过来仔细闻了闻，确保无问题之后，从头上拔下玉簪，在药碗里搅了搅，而后将玉簪擦干净插回发间：“将药给温荷公主喂下去。”
看到沈凝华刚刚的动作，步婷荷怎么还敢喝药，此时她后悔的恨得不得时光倒流，她一定不会为了陷害沈凝华而将自己搭进去：“不，我不喝，唔……”
接生嬷嬷顾不得其他了，直接掰开她的嘴巴，将药灌了下去，而后让她含上参片，再次将布巾堵了回去。
“啊！”步婷荷在心中疯狂的叫喊，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凝华，红的几乎滴出血来，“沈凝华，如果我有幸不死，我一定要杀了你，拼劲全力的杀了你！你这贱人，该死的贱人！”
口中说不出话，她便在心中疯狂的叫嚣，手指狠狠地抠着身下的床单，指甲都撇断了也不在乎。她心中所有的戾气都被沈凝华刚刚的动作激发了出来，疯狂的恨意将腹部传来的疼痛都盖了过去。
沈凝华略微挑了挑眉，微微勾了勾唇角，对步婷荷疯狂憎恨的眼神视若无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一根根按照顺序将银针拔了出来。
接生嬷嬷们看着生龙活虎的步婷荷，心中对沈凝华越发的佩服，虽然昭华公主的手段有些激烈，但是着实有效啊，换做一般的产妇，八个月早产，再加上胎位不正，这会儿定然疼得面无人色，根本用不上力气了。
可是温荷公主这会儿连床单都能抠破，可见状况极好，这样就好办了。
“昭华公主，温荷公主的胎儿胎位不正，需要用手推动胎儿帮助生产，只是过程太痛，容易活活痛死，所以还请公主帮忙。”
沈凝华点点头：“你们动手就是，我来看护温荷公主。”
“好，多谢公主。”
感觉到接生嬷嬷伸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步婷荷惊恐的瞪大眼睛，眼白的血丝清清楚楚，剧烈的摇着头：“呜呜……不要，不要……”
沈凝华用银针封住她的痛穴，免得她痛死过去。
虽然她极为厌恶步婷荷，但是眼下她的性命关系着两国的关系，所以即便是恨不得她去死，她也不会不顾大局的动手，以后有的是机会，没必要现在杀了她，就让她平安将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好了。
外面的三皇子和安亲王等人已经急的满头冷汗，刚开始还能听到一些动静，到后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尤其是三皇子，他恨不得直接冲进去看看。
百里君熠在一旁坐着，眼中的光芒不断的出现、消失，心情愉悦的看和安亲王和三皇子着急：
你们敢设计让我娘子为难，此时着急也是活该，凝华折磨人的手段可不少，哪怕碍于父皇的意思一定要让步婷荷平安生下子嗣，有时间折磨她一下也是好的。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产房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叫：“啊！”
那叫声格外的凄厉，他们只是听一听就觉得浑身出冷气，紧接着紧闭的房门被猛地拉开，披着一件外衫状似疯狂的步婷荷带着满身血迹猛地从产房中跑了出来。
“啊，沈凝华害死了我的孩子！”

第286章 我什么时候杀了你的孩子？

步婷荷跑出来的模样太过恐怖，本来先迎上前的三皇子都被她惊得后退了两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婷荷，你怎么了？”
安亲王脸色难看，声音冷厉的喝道：“你刚刚说什么，你的孩子怎么了？”
被他的声音一惊，步婷荷终于反应过来，神智一清醒，她立刻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只见她双腿一软，斜斜的倒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落，一副不堪其重的模样：“三皇子殿下，我们的孩子……他死了，他才刚刚出生，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被人害死了……”
她浑身抖得厉害，一半是冷的，一半是疼得，刚才那些接生嬷嬷们不是人，步婷荷恨得心中滴血，说什么要推正胎位，根本都是屁话，她们分明就是故意折磨自己。
那接生嬷嬷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推动，简直比用利刃翻搅还要痛苦，那种酷刑仿佛是将她的骨头敲碎了才重新拼接起来。现在想想，都让她不寒而栗。
听到她的这番话，三皇子神色发愣，语气满是不敢置信：“婷荷，你说孩子……我们的孩子被人害死了？”
步婷荷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她点着头，哭得几乎断气：“沈凝华趁着我生产之际，给我喂下了药物，我不知道那药有什么用，只知道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便浑身乌青发黑，已经没有了声息。”
她说的声嘶力竭，哭得闻者落泪，几乎当场晕厥。
三皇子猛地跑到她身旁，将她扶起来抱在怀中：“怎么会……我和五弟关系融洽，和弟妹更是没有什么不愉快，她为何下此狠手？”
百里君熠面色清冷，声音更是冷如寒冰：“三皇兄，事情还没有定论，你还是不要随意污蔑人的好！”
步婷荷抬头，黑色的发丝被汗水沁透，一缕缕垂在身上，让她的身形越发显得单薄苍凉：
“五皇子殿下，身为母亲，我怎么会拿自己孩儿的性命开玩笑？之前为我诊脉的太医可以作证，我的脉象一直以来都是极好的，一点问题都没有，怎么生出来的孩子反而有事了？”
“本王自会问清楚，若是被本王查证不实，这就已经是你第二次诬陷本王的王妃了，到时候别怪本王不客气！”百里君熠目光不怒自威。
步婷荷略微颤抖一下，更加害怕的依偎进三皇子的怀中，神色说不出的委屈凄苦。
三皇子怒火中烧，眼睛带着猩红之色，仿佛失去了理智的野兽：“不客气？你要怎么不客气？百里君熠，你不要以为自己可以无法无天。沈凝华害死了我的孩子，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她！”
“三皇兄，你这话未免太过了，凝华不会伤害无辜的孩子，而且事情还没有结论，谁敢伤害本王的王妃，本王就无法无天给谁看看！”
“你根本就是在胡搅蛮缠！我的孩子也是皇室血脉，他还未出生就被人害死，就算凶手是皇室中人，这笔血债我也一定要讨回来！”
百里瑾钰满腔怒气犹如烈火，百里君熠冷意萦绕犹如寒冰，两人针锋相对，气势分毫不让。
“闭嘴！”百里擎苍猛地起身，砰地一声将手边的桌案掀翻在地上，“孽障，都跪下！”
除了安亲王，在场所有的人都跪倒了一片。
百里擎苍强忍着怒气，脸色黑沉沉的：“来人，去房间内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旁的内侍总管连忙快步上前，只是他刚刚走进房间没多久，就发出一声惊叫：“啊，天呐！”
百里擎苍眉心一跳：“怎么回事？”
就在他要再让人进去的时候，一众接生嬷嬷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的说道：“恭喜皇上，恭喜三皇子，温荷公主平安生下了一个小公子。”
“什么？”
在场的人全部愣住了，三皇子手一松，将步婷荷推到了地上，转身紧紧地看着接生嬷嬷：“你说小公子，温荷公主的孩子没事？”
接生嬷嬷似乎没有感觉到气氛有任何不对劲儿，只满脸笑意的说着：
“是，这还多亏了昭华公主，因为温荷公主本来就胎息不稳，再加上第一次生产太过紧张，孕期缺乏锻炼胎位不正，小公子在产道内憋了太长的时间，一出生便浑身发青，几乎没有了声息，幸好有昭华公主及时救治，这才救了小公子一命。”
三皇子愣了片刻，转头看向地上傻愣愣的步婷荷：“你之前说我们的孩子死了，被沈凝华害死了？”
他喜欢步婷荷的美貌，知道她心中有所算计，但是他并不介意，因为没有任何手段的女子在皇子后院是活不下去的，但是他容忍不了她拿自己的亲生骨肉来算计，女人没有了还可以再找，可是子嗣永远都是皇家不容碰触的禁忌。
步婷荷微微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口中阵阵发苦，这个时候她才感觉浑身酸痛，想要动一动手指都万分困难：
“三皇子殿下，我……”
她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房间再次传来动静，沈凝华抱着一个襁褓，缓步走了出来。
三皇子神色激动，看到沈凝华，面上带了些羞愧之色，之前他对沈凝华多番无礼，刚刚还辱骂甚至想着置她于死地，可是转眼间，她成了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
“昭华……弟妹，我的孩子可是没事了？”
沈凝华脸色发白，裙摆上还带着点点血迹，可周身的带着的温和暖意，让人不由自主的忽略了她显现出来的狼狈：
“三皇兄，小侄子的确是没事了，不过因为先天不足，他的身体还差的多，今后好好调养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三皇子紧绷的神色放松许多：“多谢弟妹，三皇弟，刚刚是为兄失礼了，等孩子情况稳定我定然登门致谢。”
百里君熠扬起唇角，仿佛全然不在意刚刚的针锋相对：
“皇兄说的哪里话，你刚刚不过是太着急了而已，若是有人要害我的娘子和孩子，我不跳起来当场杀人就是好的了，只是，以后还是莫要太过冲动的好，毕竟父皇教导我们要沉稳。”
三皇子被他的话说的脸色发红，不过这个时候他理亏，任由被人损两句也笑呵呵的应下了：
“是，我……为兄今后定然会注意的。”
沈凝华将孩子给三皇子递过去，三皇子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看到孩子闭着眼睛，小手乱动的模样脸上一阵欣喜。
他府中有妾室，而且还生下了四个孩子，只可惜，四个孩子都是女儿，这是他的第一个儿子。尽管身体不算康健，但是皇家什么药材都有，总能调理好，等他有了嫡子，这个庶子就是最好的帮手。
一旁的接生嬷嬷连忙说道：“三皇子殿下，孩子刚刚出生，体弱的很，外面还有些凉，还是将他放回殿内吧。”
三皇子连忙点头：“对，你说的不错。”说着，将孩子递给一旁的接生嬷嬷。
沈凝华视线扫过地上的步婷荷，眼中闪过一道凉意：“温荷公主，孩子都出生了，而且还活的好好地，你难道不打算抱一抱他吗？”
她这样一说，接生嬷嬷连忙识趣的走过去蹲下身子，将孩子递向步婷荷。
步婷荷的神色颇为忐忑，等看到襁褓中的婴儿的确活着的时候，心中的忐忑变成激动，孩子不是死婴，他还活着，而且是个儿子，这样一来，父亲和六哥的计划就能顺利进行了。
想着，她努力的伸出手将孩子接过来。接生嬷嬷等到她把手放在襁褓下面的时候才松了手。
只是，她本以为步婷荷会将孩子抱住，谁知道她收回手的瞬间，步婷荷惊叫一声，也猛地将手收了回来，襁褓直接落在地上。
幸好步婷荷是半趴在地面上，襁褓距离地面只有一尺有余，孩子身上也包着厚实的襁褓，并没有被摔伤，只是受了惊吓，闭着眼睛哭了起来。
“啊，好痛，我的手好痛！”步婷荷也惊呆了，在她抱住孩子的瞬间，手臂上传来的撕心裂肺一般的痛感，她感觉自己的手臂都断掉了，而且是连着骨头被捻的粉碎的那种断。
这一下，除了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尤其是三皇子，他直接快步上前，一巴掌打在步婷荷脸上：
“你不喜欢这个孩子，本王就将他抱给别人养，本王的子嗣是皇家血脉，还轮不到你来嫌弃！”
步婷荷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顾不得脸上的疼痛，连忙挣扎着爬起来看向被接生嬷嬷抱着的孩子：
“孩子，我的孩子，你没事吧，娘亲对不住你，娘亲竟然将你摔到了。”
她伏在地上，裙摆上都是血迹，挣扎着看向孩子的模样颇为让人不忍：“娘亲没用，竟然连抱你都抱不住……”
她这样一说，哭得又那般凄惨，三皇子心中的恻隐之心动了起来：他刚刚的反应是不是太过了。
安亲王连忙上前：“婷荷，你刚刚生产完，身体虚弱的连动都动不了，怎么能抱得稳孩子……”
“父亲，那也是我该死，刚刚疼得太过厉害，没看清楚，就以为孩子死了，正伤心欲绝，恨不得随着孩子去了，幸好昭华公主救了他，现在终于有机会抱他了，却连抱住他的力气都使不出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第287章 弄巧成拙了吧？

这美人哭起来，就算是再难看，也自有一股风韵，更何况是步婷荷这样容貌可以和沈凝华比肩的人。
看步婷荷哭得悲悲切切、伤心欲绝，三皇子忍耐了半晌，终究敌不住对她的心疼，上前将她揽入怀中：
“好了，你也不必自责，你拼死生下我们的孩儿，这会儿没力气也可以理解，孩子不是没事吗，以后你抱着他的时间长着呢。”
步婷荷提起来的心慢慢的放下，她努力的伸手拉住三皇子胸前的衣服，看到手臂上光滑的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眼中带着不敢置信。
之前沈凝华用银针将她的全身都扎了个遍，几乎将她扎成了刺猬，如今为什么连一个伤口都没有，哪怕是留下一些淤青，她也可以借机找她的茬。
沈凝华慢慢转动着手腕的镯子，平静的看着步婷荷哭诉，等她好不容易不哭下来，三皇子都准备将她抱走休养的时候，她终于开了口：
“三皇子殿下、温荷公主，这个时候，是不是先让太医给小公子把一下脉？”
百里擎苍微微叹息，眼神深沉许多：若是步婷荷真的如哭诉那般心疼自己的孩子，怎么会在得知孩子先天不足的时候，还一个劲儿的洗白自己，而不是先找太医？
等等，百里擎苍眼神忽然一变，先天不足？之前可没有人说这个：“陈爱卿，你来给小公子把一下脉。”
陈韫连忙出列，接生嬷嬷抱着孩子上前，还将孩子的手露出来方便把脉。
“回禀皇上，小公子的确如昭华公主所说，因为在胎中没有得到好好地调养，先天不足、身体虚弱，以后好生调养能恢复，但也要注意不可忽喜忽悲，否则容易伤身。”
百里擎苍面色阴沉，扫过沉默的步婷荷和三皇子，冷声问道：“平日里给温荷公主请脉的是谁？”
他这样一说，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之前温荷公主可是说了，她平日里的脉象极好，如今来了个先天不足，要么是为她请脉的太医撒了谎，要么是温荷公主自己撒了谎，就看这个谎怎么圆了。
步婷荷浑身发颤，只觉得身上疼痛的越发厉害，被三皇子揽住的地方更是犹如针扎一般，额头上的冷汗越发的多。
百里擎苍仍旧没有罢休，让人去把为步婷荷请脉的太医带来的时候，开口继续询问：“还有之前温荷公主说沈凝华要害她，还在她喝的药中下了毒，药碗何在？”
一个接生嬷嬷连忙跑进房间，将药碗捧了出来：“回禀皇上，药碗在此。”
药碗完完整整，碗底还残留着些许没有喝干净的药汁。
“好，陈爱卿，你去查验一下，那药可有问题？”
陈韫拿过药碗仔细的闻了闻，又有手指沾了一点放在嘴中分辨，眉心略微的蹙起来。
步婷荷紧张的手心冒汗，眼神专注的盯着陈韫，心中期盼着他说出药中有毒。
只可惜陈韫分辨了一会儿之后，脸上的神色舒展开来：
“回禀皇上，这药没有任何问题，而且经过微臣分辨，这药中似乎还有对人体极为有益的成分，和之前昭华公主进献的医书绝本上的药方极为相似，想来是昭华公主在里面放了自己研制的药物。”
“哦？”百里擎苍看向沈凝华。
沈凝华略微上前两步说道：
“还请父皇恕罪，当时情况紧急，温荷公主这一胎极为凶险，若是不用些上好的药物，恐怕难以确保母子平安，凝华随身带了一些药，都是我生产之后平日服用调养身体的，情急之下这才给温荷公主加了进去，凝华私自带药物进宫，还望父皇见谅。”
百里擎苍摆了摆手：“朕知道你平日里服用调养身体的药物，你不是也进献给父皇许多？如今父皇身体康健，你功不可没，有什么可责罚的，你又不是带毒药入宫，只是人心歹毒，比之毒药更甚。”
百里擎苍的冷眼让步婷荷更加紧张，简直身上不断传来的疼痛，让她感觉自己仿佛热锅上的蚂蚁，焦躁的恨不得毁掉眼前的一切。
不多会儿，前去宣召为步婷荷诊脉太医的侍卫便回来复命：“回禀皇上，胡太医在家中上吊自杀，只留下一封悔过书，请皇上御览。”
步婷荷的眼皮抬了抬，听到人死了之后，又慢慢落了回去，死了好，死了好，死无对证！
百里擎苍看着那封绝笔书，眼底神色不断的变幻，好一会儿之后才将书信揉成一团：“原来竟然是胡太医一直隐瞒脉案。”
步婷荷猛地松了口气，还算胡太医识相！
安亲王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一件普通的生产，竟然也能闹出这么多事情。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将自己的女儿摘出来，现在儿子有了，身体不好更加方便掌控，怎么都要让她顺利嫁给三皇子！
“皇上，婷荷这孩子从小没有吃什么苦，她第一次生产剧痛之下难免情绪恍惚，疼得看错了也能理解，还请皇上从宽处置。”
沈凝华看向安亲王，不愧是老狐狸，知道这个时候分辨的越多，错的也就越厉害。反正皇家的血脉都生出来了，皇上不可能在这个当口处罚一个坐月子的女人，所以，还不如干脆做一回滚刀肉，让皇上爱怎么罚就怎么罚。
百里擎苍自然也明白了安亲王的打算，微微捻动着手指，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好了，三皇子你将温荷公主送回去修养，这个孩子带回三皇子府，过会儿朕会让内务司给你派遣一应照顾的嬷嬷宫女过去，安亲王远道而来也辛苦了，先行回驿馆休息吧，有什么事情过两日再说。”
说完，他直接离开，只是手中那封胡太医的绝笔书却一直没有扔掉，一直等到他回了书房，才让人将书信舒展开收好，仔细收了起来。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对视一眼，默默地将手牵在一起，看着三皇子抱着步婷荷离开。
回到了王府，百里君熠便命人准备了热水，沈凝华沐浴完换了衣衫，才感觉整个人轻松了许多。之前太过紧张，行针之时极为费神，现在松懈下来，感觉整个人懒散的不想动弹。
百里君熠换好衣衫出来，便看到只穿着中衣，懒懒的靠在软榻上的沈凝华。
软榻上铺了白色狐狸毛做的垫子和靠背，刚刚沐浴完的沈凝华脸上带着自然的红晕，浑身软软的陷在白色的毛毛之中，只让人感觉心中被勾的痒痒的。
不知道自己帮她顺顺毛，她会不会给自己一爪子？
宠溺的笑意不由自主的爬到脸上，百里君熠轻手轻脚的走过来，伸手将她披散开来的发丝整理好，柔软的发丝带着沐浴后的湿润，让他不由放在指尖捻了捻。
沈凝华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那双钟灵毓秀的眸子，和百里君熠对视一眼，微微笑了笑：“两个孩子呢？”
“我刚刚去看了，都在里面的内间里呢，睡得很香。”
沈凝华点点头，看到百里君熠坐在她身旁，起身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很少见她这般动作，百里君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怎么了，凝华？”
“今天那个孩子差点死掉。”
百里君熠自然知道她说的是步婷荷的孩子，猜想着应该是那个孩子勾起了她的慈母心肠：“看着可怜？”
“……嗯，”沈凝华低声应了一句，“原来当了母亲之后，心就变软了许多，见到别人的孩子总是会联想到自己的，如果当初步婷荷陷害我得逞，那么我们的孩子说不准比她的孩子还要虚弱。”甚至有可能……夭折……
百里君熠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那孩子无辜，我们不会去动他，不过步婷荷却要付出该付的代价。”三番两次陷害凝华，有了三皇子和孩子做倚仗之后，定然会更加变本加厉，这个人绝对不能轻忽。
沈凝华笑了一声：“回去之后也够她受得了。”
“嗯？你做了手脚？”
沈凝华摇摇头：“也不算是手脚，为了让她平安生产，我用银针引导血脉，顺便喂了她激发身体机能的药物，效果更是增强几倍，不然，哪能难产之后还有力气下床跑出去告我的状。”
百里君熠轻笑：“只是这样做的后果呢？”
“后果就是未来的大半月内，她会浑身发痛，哪怕是轻微的碰触也会让她感觉疼痛难忍，倒是不会有其他方面的妨碍，只是这个月子她难以安生的做了。”
忍一时疼痛没什么，可是不间断持续的疼痛，反而一直找不到原因，这就容易将人折磨疯了。步婷荷若是心志坚定忍过去就算了，若是忍不过去，接下来的一个月就有好戏看了。
百里君熠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宠溺味道十足：“我家媳妇儿就是厉害，太医可能看出端倪？”
沈凝华沉吟半晌，开口说道：“陈院正应该能看出来。”
百里君熠呵呵一笑：“那就没事了，你不是让白渃酿了酒吗，陈伯伯最喜欢好酒了，我亲自送两坛过去，保证他只想着喝酒，什么都不想说。”
沈凝华忍不住勾起唇角：“嗯，那就有劳夫君了。”
“娘子打算怎么感谢为夫？”百里君熠靠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脖颈之间，令沈凝华猛地红了脸。
“啊。”
沈凝华一时没防备，直接被百里君熠抱起来。
“娘子，我们好好讨论一下感谢的问题。”

第288章 被迫害妄想症！

驿馆内，三皇子拉着步婷荷的手仔细的叮嘱着：
“婷荷，这些日子你好好休养，我们的婚期又推迟了一下日子，准备的也能更加仔细一点，虽然我没有办法给你正妻的名分，但是我一定会让你比正妻还要风光的嫁给我。”
步婷荷视线颤动，眼中带着点点水光，倾身靠在三皇子怀中，声音柔和的说道：“能嫁给三皇子殿下已经是我最大的荣幸了，即便是草草成亲也不碍事，我求得不是那些虚假的仪式，只要你能对我心存怜惜，别说侧妃，便是侍妾又能如何？”
三皇子伸手将她抱入怀中，用力的紧了紧：“我知道你的一片心意，你放心，本王定不会负你，即便是以后有了正妃，你依旧是本王最放在心上的人。”
在三皇子看不见的角度，步婷荷猛地咬紧牙关，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出了一层，差点直接一把将三皇子推出去。
从宫中出来之后，她浑身无力的躺了两天，到第三日才勉强能动弹，这三天之内，身上的疼痛一天比一天厉害，到现在已经发展到略微用力一碰，便会犹如针扎一般。
三皇子放开她，看到她头上出的汗水，极为心疼的拿衣袖帮她擦了擦：“看来你的身体还是虚弱的很，那你安心休息吧，我改日再来看你。”
“好，”步婷荷心中巴不得他快走，可是脸上却要带着依依不舍的神色，“三皇子殿下莫要忘了我才是，还有我们的孩子，我很想他。”
“你放心吧，本王怎么会忘了你。”听到她这样说，三皇子果真极为高兴，亲自帮她盖好被子，“我们的孩子身体还很虚弱，不宜出来见风，等他略微好了，我就带他来见你。”
“好。”
等到三皇子终于出去，步婷荷浑身瘫软的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只觉得像是在针板上滚过一般。
“来人，来人！”
“公主。”门口守着的侍女连忙跑过来。
“去将六哥找来，快点！”
“是，公主稍安勿躁，奴婢这就去。”
半个时辰之后，步惊澜才缓步走进来，神色之间带着不耐：“你找我？”他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青黑色，一看便是好几日没有休息好的模样。
步婷荷疼得满心焦躁，根本没有看出他的不正常：“六哥，你一定要帮我，沈凝华定然在我的身上做了手脚，你找信得过的太医帮我查一查。”
“你现在要嫁给三皇子，身后还有六座城池做嫁妆，安亲王和皇上都不希望你出事，所以沈凝华绝对不敢动手脚，更何况，那天帮你接生的嬷嬷都是皇上的人，大庭广众之下，她能做什么手脚？”
步婷荷焦躁的将枕头扔在地上：“不可能！我现在浑身疼得要死，仿佛全身都被钢针不停的扎着，这样还叫做没动手脚？”
已经找过不少太医了，可是脉象除了虚弱一些外，显示一切正常，身上更是一点伤痕都没有，这能有什么问题？
步惊澜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问道：“你要说的就是这个？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自从听了寸心乐师的弹奏，他内心深处的那个软弱可欺的性格又有冒头的趋势，甚至连晚上都折腾的他不得安生，好几天没有睡好，让他的脑袋嗡嗡作响，步婷荷尖锐的声音更是让他头痛欲裂。
“六哥！”
“闭嘴！”步惊澜猛地转头死死地瞪向步婷荷，凶狠的眼神带着暴虐的气息，惊得步婷荷猛地收了声。
“六哥……你……你的老毛病是不是犯了？”步婷荷的瞳孔不断的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步惊澜猛地闭上眼睛，稳了稳心中的情绪：“我会让大夫来给你诊治，你先安生等着。”
“好……六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步惊澜起身向外走，脸色几经变化才稳定下来，“你先安生歇着，不要再说什么沈凝华在你身上动了手脚，没有证据乱说话，容易横生枝节，你不会不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吧？”
“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安稳稳的嫁给三皇子。”看到步惊澜不耐烦的眼神，步婷荷连忙说道。
“你明白就好，如果你坏了父皇和安亲王的计划，那谁也帮不了你了，你就等着自生自灭吧。”
“我不会的。”
“那样最好。”步惊澜说完，直接走了出去。
亲王府内，沈凝华正拿着一个缀着七彩丝绦的彩球，逗弄着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宝宝。
红菱唇边带着笑意走进来：“小姐，果真如您所料，这几天温荷公主请了许多大夫过去，据说是帮她诊脉调养身体的。”
沈凝华将彩球放低，在老大要抓住的时候又瞬间抬高。
床上的宝宝傻愣愣的动了动小胖手，似乎不明白彩球怎么没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眼睛再次追着彩球咕噜噜转：
“我知道了，让她请吧，请再多也没有用。”
红菱笑嘻嘻的点点头，汇报完今天的消息，两眼放光的盯着床上的宝宝：“小姐，两位小主子真是厉害，奴婢看过不少小孩，这般大的时候总是哭哭闹闹，哪里有像小主子这般不哭不闹的。”
像其他母亲一样，听到自己孩子被夸奖的沈凝华，瞬间笑起来：“他们人小，可是却能明白我的意思，真是娘亲的贴心小棉袄。”那天进宫她提前和两个宝宝说了，他们两人竟然一直乖乖的没有哭闹。
红菱嬉笑着配合：“是啊，两个小主子以后定然会好好听小姐的话，孝顺王爷和小姐的。”
沈凝华点点头，将彩球放到宝贝女儿手中，一旁的儿子看到了，却是不伸手争抢，而是在一旁咧着嘴笑着看。
红菱极为惊奇：“贝子这样小就知道让着妹妹了。”
沈凝华伸手拍了拍胖儿子，脸上笑意灿烂：“乖儿子！”
白渃快步走进来，行礼说道：“小姐，温荷公主那边来人了，说是请小姐去驿馆帮温荷公主看看病。”
沈凝华示意嬷嬷们将两个孩子抱下去，整理了一下衣袖问道：“他们可是带了东西过来的？”
“是，前来请您的是安亲王身边的亲信，还让人抬了两大箱子礼物，说是劳烦您前去驿馆，心中过意不去，特意送上的谢礼。”
“你去告诉来的人，就说我身体不适，怕过了病气给温荷公主，便不去了。还有，太医院那么多太医，医术都比我强百倍，若是真的有需要，去太医院请便是了。”
白渃点头：“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嗯，那些礼物也让他们怎么抬过来的，再怎么抬回去。”
“是。”
沈凝华看着房间花瓶中摆放的香兰，轻轻地笑了一声，心中暗自忖度：“现在还是让步婷荷老实一下的好，免得三天两头的出幺蛾子。”
过了一会儿，白渃回来：
“小姐，人是走了，不过那些礼物却没有带回去，来的人说，是安亲王亲自吩咐的，即便是小姐不去驿馆，这礼物也要留下当做您之前在宫中帮助温荷公主的谢礼。”
“谢礼？”
“是，小姐，可是要奴婢让人送回去？”
沈凝华略一沉吟，摇了摇头：“东西都送来了，退回去就是我们太不讲情面了，左右不过是一些玩物，你让碧珠做好标记，然后入库吧。”
“是。”
步婷荷听到沈凝华没来，气的摔了药碗。这个时候，全身的疼痛几乎将她折磨疯了，她状似癫狂的将床幔生生扯了下来：
“可恶，贱人！沈凝华，定然是她搞的鬼，她现在说不准在背后怎么嘲笑我呢！”
安亲王走进来，看到地上一片狼藉，脸色极为阴沉：“你在闹什么？”
步婷荷抬起头，神色依旧焦躁：“父亲，是沈凝华，定然是沈凝华在害我，她给我下了毒，所以我才会全身疼痛难忍，说不准，过两天我就要死了，父亲，你救救我啊。”
“住口！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怪不得来到这里没多久，就把自己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步婷荷闻言猛地捶了捶床边，紧接着惊叫出声：“啊，好痛！我的手断了，我的手要断了。”
安亲王气的咬牙：“你不过是轻轻碰了一下床边，怎么会断？”
步婷荷却根本没有心思听，一心认为自己快死了：“我的骨头定然被沈凝华弄得格外的脆弱，现在手断了，说不准过两天全身的骨头都断了，到时候，我的身体就会像是一团烂泥，啊！”
安亲王被她的高声尖叫惊得猛地后退两步，紧接着心中怒气横生，上前啪的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你冷静一下！”
步婷荷只觉得像是有一柄大锤砸到自己的脸上，紧接着两眼一翻便晕死了过去。
“婷荷，婷荷？来人，快去请太医。”
半个时辰后：
安亲王等着陈院正帮步婷荷诊完脉，才上前轻声说道：“多谢陈院正亲自前来，不知道小女情况如何？”
“亲王大人太客气了，温荷公主脉象略显虚弱，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可是，她一直说自己全身都痛，刚刚还痛得晕死了过去。”
陈韫沉吟半晌：“世间病症千奇百怪，我也听闻民间有妇人生产完之后，仍旧一直觉得肚子里有东西，实际上不过是自己的幻觉罢了。许是温荷公主从来没有经历过生产的剧痛，到现在还没有缓和过来，我开一些安神醒脑的药物，过一阵应该就没事了。”
“好，多谢陈院正。”
陈韫点点头，开好药方之后，在安亲王的感谢声中走了出去，上了马车之后，刚正的脸上带了一丝笑意：
昭华公主酿酒的手艺真是不错，那两坛子酒不多啊，以后省着点喝。

第289章 步婷荷好了

百里君熠刚下朝还没有来得及换衣服便大步朝着华君阁走去。刚刚靠近房间，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惊呼、嬉笑声。
此时他和沈凝华的房间早已经大变样，内间的地面上铺着厚实的毯子，一应摆件、桌椅全部没有了踪影，唯一的一张床还用兔毛皮子仔细的包裹了四周，看上去毛茸茸一片。
此时，沈凝华穿着一件枚红色的常服，跪坐在地面上满脸笑意的看着趴着的两个孩子。
老大和小宝穿着同样颜色的大红色小衫，露着一小截莲藕一般的手臂，犹如小乌龟一般被他们的娘亲侧趴着放在地上，正不停的动着手脚想要翻过身来。
老大是男孩，在胎里养的也极好，小小一个人儿便格外的有力气，没多会儿便一个鲤鱼滚地翻过个来。
一旁的白渃和红菱等人连忙欢呼庆祝，惹得他咧着嘴笑个没完，口水差点留下来。
沈凝华俯身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宝宝真棒！”
小宝挣扎着侧过脑袋，睁着乌溜溜的大眼，水汪汪的看着众人，看的一旁的红菱差点扑过去亲自帮她翻过来。
沈凝华把儿子趴着放回地上，看着比儿子瘦弱的女儿，丝毫不心软：“来，小宝，翻过来娘亲就抱你。”
小宝比老大长得弱，但是力气却一点都不小，现在趴着不动只是犯懒而已。如果不是当初她亲眼所见，她也难以相信，眼前瘦瘦小小的女儿，竟然有力气将哥哥踹动。
那天，她就亲眼看到她一脚将旁边的老大踹出去一小段距离，她都惊呆了。
只是这孩子犯懒，前几日老大便能翻身了，她却一直不动弹，你趴着将她放下，她就老老实实趴在那里，只用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得人心软，却连姿势都不会变一个。
沈凝华狠的下心锻炼她，可是一旁的百里君熠就受不了了，自己的女儿那样可怜，娘亲还要“折磨”她，简直不能忍。
他也顾不得脱衣服，只脱了鞋便上前将小宝抱了起来：“乖女儿，咱们不翻身了哦，别怕，别怕，爹爹会保护你的。”
看到百里君熠心肝肺都要掏出来给女儿的模样，沈凝华气的发笑：“你抱她做什么，赶紧将她放回去。”
“凝华，小宝从来身体瘦弱，让她多养养才好。”
“小孩子适当的锻炼、锻炼，对她有好处，而且老大都能翻身了，她还一直躺着。”
百里君熠看了看胖墩墩的儿子，再看看瘦瘦小小的女儿，果断将儿子抛在一边：“女儿能和臭小子相比吗？小宝可是娇滴滴的小郡主，我们力气小着呢。”
沈凝华简直哭笑不得，女儿把百里君熠吃的死死地，哪怕皱一下眉他都要心疼半天，看着儿子翻身过来了，便伸手将他抱起来：
“詠宸好棒！”
“呀……”老大咧着嘴趴在沈凝华的肩膀上，涂了她一衣服的口水。
两人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儿，最终也没能让小宝主动翻个身。
等到他们都困了，百里君熠才让奶嬷嬷将他们抱下去睡觉，自己则坐到了沈凝华身旁。
“凝华，自从陈伯伯去给步婷荷诊完脉之后，她那边就再也没传来任何动静，想想现在也已经大半月了。”
沈凝华点点头：“嗯，不知道是安亲王用了什么手段，还是步婷荷生生忍了过去，如果是后者，那么对她可要重新认识了。”
她了解那种激发身体全部机能之后，深入骨髓的疼痛，那绝对是常人难以忍受的。当初在山谷之中，毒婆婆救她便是用的这种手段，现在想起来仍旧感觉从骨头缝里开始冒凉气。
百里君熠笑了笑：“她不是那种意志坚定的人，不然之前也不会那么冲动就让蓝嬷嬷来试探我，恐怕是安亲王用了特殊的手段控制她，所以才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来。”
沈凝华点点头：“过几日便是她和三皇子成亲的日子，到时候看看就知道了。”
百里君熠猜测的不错，为了不让步婷荷继续折腾，安亲王的确是用了特殊的手段。她让人用宽布条将步婷荷直接绑在了床上，吃喝拉撒全部有人伺候，只是无论她发火还是哀求，一律都不准将她松开。
一个月过去，步婷荷几乎被折磨的不成形，她已经多日没有梳妆，每天梳洗也只是用布巾擦一擦脸，将近一个月的吃喝拉撒全部在一张床上，因此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三皇子每次来都被安亲王挡了回去，说什么女子坐月子血气重，还说什么成千之前不易相见，所以她唯一能被松开的理由也没了。
小侍女端着粥进来，小心翼翼的上前，将她遮挡在眼前的头发拨开：“公主，您喝粥吧。”她的动作已经很小心，可是依旧让步婷荷感觉头皮仿佛被扯下来了一般。
步婷荷暴躁之下，猛地仰头，一口咬在侍女来不及收回的手腕上。
“啊！公主，您快松开。”
侍女惊叫一声，猛地抽回手臂，顿时鲜血不断的流下来。步婷荷生生竟然将她手腕上的肉咬下来一块，幸好偏了一些没有咬破血管。
步婷荷猛地将口中的肉块吐出来，呸呸的吐了两口口水：“放开我，贱婢，我命令你放开我！”
安亲王走进来，看着这一幕猛地闭了闭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疯婆子便是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婷荷，眼看你和三皇子的婚期就要到了，如果你到时候好不了，那么为父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步婷荷猛地抬头，脸上和下巴上的血迹让她看起来格外的恐怖：“我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自然是好不了了，哈哈哈，沈凝华那个贱人还不知道这会儿怎么高兴呢！”
安亲王也十分头痛：“婷荷，太医都说了，沈凝华根本没有在你身上动手脚，都是你自己的错觉，是你心中有病！”
看到她这个模样，安亲王也没有办法，甚至他自己都怀疑步婷荷是不是生产的时候痛疯了。
步婷荷死死地咬着牙，猛地挣扎，手腕被勒出一道血痕：“放开我！”
安亲王没有了耐心：“你别挣扎了，不过是自找苦吃，你好之前为父不会让人放开你。”说完，直接一甩衣袖转身走了出去。
侍女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重新端了一碗粥过来，战战兢兢的给步婷荷喂食：“公主，您不要挣扎了，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步婷荷抬眸，眼神阴冷的下人：“好起来，我现在浑身痛得要死，怎么可能……嗯？不痛了？”
步婷荷猛地瞪大眼睛，试探的动了动略微能活动的手脚，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我不痛了，我好了！哈哈哈哈，我好了！放开我，我已经好了。”
侍女将信将疑的看着她，不敢有动作。
“没用的东西，去叫父亲，让他过来，我身上不痛了，终于不痛了！”
安亲王正在焦头烂额，想了许多替代步婷荷的办法，可是都不算完美，侍女前来禀报的消息令他神色顿时一松，脸上带着一丝喜色：“你说公主好了？”
“是，奴婢看公主神智清醒，也安静了许多。”
不等她说完，安亲王就直接大步走出去，等他看到步婷荷清醒的双眸，顿时大笑出声：“哈哈，好，太好了，快些帮公主松绑。”
步婷荷整个人沉静了许多，只是眼中时不时的闪过一丝暴虐之气，竟然有几分步惊澜的味道：“父亲，女儿先去沐浴梳洗，待会儿再来和父亲请罪。”
“说什么请罪的话，你是我的亲生女儿，父亲还能怪你不成？赶紧去梳洗吧。”
步婷荷泡在水里整整一个时辰，换了几遍水，身上的皮都快搓掉一层才出来，换了一身纯白色的衣裙，好生打扮了一番，这才回到房间。
房间内也已经被打扫一新，原本的东西都被扔掉了，换了全新的黄花梨木家具。
“父亲，这段时间劳您担忧了。”
步婷荷盈盈下拜，纤细的腰肢犹如弱柳扶风一般，惹的人心中怜惜。
看到她这幅做派，安亲王满意的点点头：“好，这才是像是父亲的好女儿。”
步婷荷微微一笑，经过这段时间的折磨，她的身形越发的单薄，原本便小巧的五官越发的玲珑，一举手一投足还带着一股病弱的气息，这样的气度做正妻显得有些小家子气，可是做侧妃却刚刚好。
安亲王心中满意的点头，他要的是步婷荷勾住三皇子的心，最好是将他迷得看不到其他女人才好：“还有几天，你好好地休息，一定要将身体调养好了。”
步婷荷扫过一旁的侍女，眼中闪过一道冷芒：“父亲，我的这种状况毕竟不好，这周围那么多下人看到了，万一他们乱嚼舌根……”
侍女一听连忙噗通一声跪下，脸色吓得惨白：“王爷，公主，奴婢什么都不会说的，求王爷饶命，公主饶命啊。”
步婷荷丝毫不为所动，没有听到安亲王的回应，蹙着眉心再次出声：“父亲？”
“不就是几个奴才。”安亲王同样没有理会那侍女，直接开口让亲信上来将人拉了出去，“杖毙了吧。”
步婷荷这才露出了笑容，美丽的笑容犹如在沼泽之上绽放的美丽花朵，引人靠近却择人而噬。

第290章 血溅当场！

三皇子迎娶侧妃的婚礼如期而至。沈凝华正在房间中梳妆，青雀脸色难看的走进来，手臂上还带着血迹。
沈凝华眼神一动：“青雀？白渃，去拿药箱。”
青雀对自己的伤很不在意：“小姐，奴婢有事情要禀报。”
白渃将药箱拿过来，沈凝华皱着眉头帮她上药：“什么事情？”
青雀的武功高强，在知道她出身碧云阁之后，沈凝华便单独制作了药物帮她调养暗伤，如今她的武功也恢复如初，能将她伤成这样的人可不多了。
手臂上伤口可见骨，血流的极多，将整条手臂的衣衫都沁透了，青雀却连眉心都没有动一下：“奴婢身上的伤，是碧云阁的人刺伤的，她们一共六人，几乎可以说是碧云阁武功最高的几人了，奴婢发现她们都隐藏在三皇子府伺候步婷荷的侍女中。”
“隐藏在伺候步婷荷的侍女中？皇后想要做什么，难道要毁掉三皇子的婚礼？”
“奴婢也不知道，不过有人无意中发现了奴婢，所以奴婢将她们都杀了，请小姐降罪。”
沈凝华看着她摇了摇头：“我早就说过，事急从权，一旦出现了事情你可以自行处置，杀了就杀了，保全了你的身份不被泄露，还削弱了碧云阁的实力，一举两得，我处罚你做什么？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吧？”
“没有，奴婢处理的很干净。”青雀连忙点头，紧绷的神色放松了许多。
“嗯，没有就好。”沈凝华凝眉思索，“皇后派人过去到底是为什么？”
想了半晌，也没能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凝华总觉得心中难安，皇后已经沉寂一段时间了，皇上对她和赵家的钳制一步步增加，到现在赵家家主在朝堂上都不敢出声。皇后应该极为明白，这个时候最好什么都别做，任凭三皇子嚣张才好，可是她却往三皇子府派人……
等等，沈凝华眼前猛地一亮，因为她知道碧云阁是皇后的势力，所以才明白动手的人是皇后，可是皇上和其他人不知道啊。皇后敢闹事，一定找好了替死鬼，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最好的替死鬼，绝对就是她和百里君熠！
“青雀，你先在府中休息吧，其他的让红菱去办。”
“不，小姐，碧云阁有独特的传递消息的渠道，那几个人被我杀了，自然不会有消息传递回去，皇后那边很快就会感觉有异，所以，只能奴婢去。”青雀目光坚定，“而且，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原本在碧云阁，她整条手臂差点被人剁掉还要去完成任务，更别说只是被划伤一道口子了。不然，她也不可能一直占据着碧云阁排名第一的位置。
看到沈凝华仍旧在皱眉，青雀连忙补充：“小姐若是不让奴婢去，奴婢也会偷偷溜过去。”
沈凝华被她逗笑，让白渃拿了最好的伤药过来，帮青雀包扎好之后才点头：“你去吧，及时和红菱保持联络，不管皇后做什么，我们要做的就是阻拦她。”
虽然她也讨厌步婷荷，但她更加忌惮皇后，所以想害相权取其轻，还是先处理皇后的事情，而且，这一次，步婷荷定然不会出手捣乱，毕竟安亲王在旁边看着呢，他可是一定要让步婷荷安安稳稳的嫁给三皇子的。
沈凝华做好了安排，百里君熠那边也没有停着，他负责解决卿天阁的人，只是碧云阁因为有青雀所以顺利很多，而他那边完全要靠自己努力。
等都安排好了，两人才坐上马车向三皇子府驶去。
步婷荷一身红色的嫁衣，在喜嬷嬷的搀扶下坐进轿子，盖头下的脸上满是一片冰冷，不见丝毫的喜色。
外边的乐声吉庆，可是听在她耳中全部变成了烦躁。她捏紧手中的玉如意，眼底闪过一丝极浓的恨意：当她随着步惊澜从大越国前来的时候，心中满是兴奋和喜悦，只想着来到大安国，帮表哥夺回身份，然后嫁给他为妻，现在想想，竟然如同隔世。
表哥竟然满心都是沈凝华那个贱人，还为了她一再厌恶自己！想到百里君熠的眼神，她就恨得咬牙切齿。
很多时候，她都有种感觉，自己应该嫁给了表哥的，而且在她的帮助下，表哥成为了皇上，她理所应当的成为了皇后，两人恩爱一世、相敬如宾，儿孙满堂！
可是，现在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落轿！”
礼官的唱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步婷荷被人扶着走出来，而后手中被塞了一段红绸，紧接着感觉到牵引力传来，她顺从的向前走，可是每走一步，她就觉得心中的不甘加深一分。
自己应该嫁给表哥的，应该成为大安国的皇后，然后母仪天下接受万民朝拜的，为什么如今却嫁给了三皇子？
“拜！”
耳边声音传来，她感觉后背一阵推力，便顺从的拜下去，只觉得自己犹如提线木偶一般，难道真的要认命吗？不，不可能，那一个月非人的痛苦都忍受过来了，如今只要好好谋划，她定然能达到心中所想。
只要掌握了至高无上的权势，到时候，想要杀谁只要一声吩咐，想要谁只要勾一勾手指，到时候……
步婷荷勾起唇角，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因为步婷荷的身份特殊，还有安亲王亲自在场，所以百里擎苍和皇后也来了。此时，他们坐在最高的位置上，紧挨着左手边坐着太子，右手边是安亲王，在接下来便是皇子公主文武百官。
沈凝华坐在百里君熠旁边，看着大殿中行礼的新人，轻声和百里君熠说着话：“你说迎娶个侧妃都这样大的阵仗，还有谁家敢将女儿嫁给三皇子？”
百里君熠勾起唇角，不着痕迹的牵起沈凝华的手握在掌心：“品阶高的官员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被侧妃压制，品阶低的官员之女不够身份。那不正如了安亲王的意？”
沈凝华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狡黠：“还有皇上赐婚不是？”
百里君熠和她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笑意，步婷荷现在风头太盛，在三皇子府可以说是无敌了，可若是有一个身份同样高贵的女子做了正妃呢？到时候，这两人交手就够三皇子忙的！
行礼完成，步婷荷被送到了新房中等候。
侍女前来请沈凝华：“奴婢见过熠王妃，太子妃请您过去呢。”
沈凝华心中一动：“太子妃？”太子百里瑾逸迎娶的是卫国公顾氏的嫡女顾雅致，不过听闻这位太子妃的身体不好，为太子产下一个女儿伤了底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别院修养，极少会出席宴会，今天竟然来了？
沈凝华看向百里君熠，对他微微笑了笑便起身随着侍女走了出去。百里君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太子也帮忙了，看来这次皇后是势在必得啊。
等到沈凝华走过去，便发现外面被叫过来的不仅是她，还有二皇子侧妃杨映雪，六皇子正妃赵如筠，除了没来的四皇子正妃，目前娶妻的皇子中一家一个代表，分毫不差。
太子顾氏样貌不算惊艳，带着一股病弱的气息，但也是个十足十的美人。她穿着太子妃的服饰，眼中带着些暖意，周身书香气息萦绕，看上去极为温和。
“见过太子妃。”
“妹妹免礼。”顾氏亲自上前将沈凝华扶起来，眼中带着惊艳，“以前总听闻妹妹美貌，只是我这身体不争气，一直无缘相见，如今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当得起大安国第一美人的称号。”
沈凝华微笑：“太子妃折煞我了。”
顾氏笑起来，神色极为温和，她出身卫国公府，身份极高，府中人口却简单，再加上父母娇宠，嫁给太子之后也没受什么委屈，再加上后来身体不好在别庄修养，没有见过那些相争的腌臜事，性格和未出嫁时差不多，她喜欢一个人就是真的喜欢。
所以在和沈凝华一见如故之后，竟然就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开。沈凝华对人的气息敏感，自然分辨得出她是真情还是假意。看透了顾氏的性子，倒是对她颇为赞赏。
毕竟皇族之中，能够如此单纯无争的人，可不多了。
顾氏拉着沈凝华，满脸笑意的说道：
“如今我的身体好了许多，便来三弟的婚礼上瞧瞧新娘子，据说是个和凝华你不相上下的美人呢。所以，便叫了二皇子、五皇子府中的妹妹来一起看，本来也想叫四皇子家的妹妹，可惜她刚刚小产完，没有来参加婚礼，倒是可惜了。”
“太子妃的身体好了，以后参加宴会的机会多的是，要见四皇子妃，不急于一时。”
“嗯，你说得对，我们快去新房看看，正好陪着她聊聊天。”
杨映雪的身份最低，没她说话的份，赵如筠则是害怕沈凝华，也不敢插话。只有太子妃和沈凝华说的热闹。
几人来到新房门口，竟然没有看到门口光秃秃的，连个守着的喜嬷嬷都没有，顿时有些奇怪。
顾氏皱眉：“这门口的下人都到哪里去了？”
鼻尖一丝血腥味传来，沈凝华猛地停住脚步，眼中冷意怦然炸开：出事了！
“太子妃，我也感觉不对劲儿，还是先让侍女去叫门看看。”
顾氏点点头，示意身后跟着的侍女前去敲门。侍女上前敲了半晌，却是无人应答：“太子妃娘娘，房间中似乎没人……”
她说着，随手对着门推了推，不曾想房间忽然弹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猛地扑了出来。
“啊！”

第291章 疯狂大乱！

沈凝华猛地退后一步，眉心皱的紧紧地。
一旁的顾氏惊叫一声，直接晕死了过去。沈凝华连忙将她扶住，回头想要叫杨映雪和赵如筠帮忙，却看到她们正捂着胸口，吐得撕心裂肺。
沈凝华眼神冰冷，看向一旁的杨映雪：“别吐了，要么过来扶着太子妃，要么就跑去叫人！”
被沈凝华厉喝一声，杨映雪和赵如筠才反应过来。
杨映雪上前帮助沈凝华扶着太子妃，赵如筠跌跌撞撞的向外跑叫人，可是她身体本来就差，现在又惊又吓几乎，根本走不动路。
沈凝华转头看向房间内。
刚刚推门的那个侍女，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一道机关弩发射出来，直接穿喉而死，此时完全没有了声息。
开了大半的房间内，可以看出一片鲜红，到处都沾染了血迹，甚至还有尸体的碎块，一眼望过去，犹如人间地狱一般。
沈凝华压下胸口的不适，快速的思索着眼前的情况，步婷荷出嫁当日便被杀死在新房中，一应侍女嬷嬷无一活口。这样件事情定然引来皇上震怒，他势必会彻查到底，可是如此只是毁了三皇子一个侧妃，顶多引来安亲王的报复，可是一个亲王还奈何不了皇室中人。
这样吃亏不讨好的事情，到底有什么用？皇后不是那般没有脑子的人，所以绝对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事情，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她将前后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突然出现的太子妃、杨映雪、赵如筠、再加上她……
沈凝华的心中猛地一颤，忽然明白过来，死一个步婷荷没关系，若是她们几个都死了呢？到时候大安国还不乱作一团，到那时，皇后大可凭借手中的势力，凭借赵家的支持，一举趁乱谋夺皇位！
沈凝华来不及多想，连忙转头看向赵如筠，一把将顾氏推给杨映雪，而后上前将她拉了起来，既然这样，那么她们几个一个人都不能有事！
赵如筠惊叫一声，捂着头跪在地上。
沈凝华冷喝一声：“起来，我们赶紧出去！”
她话还没有落下，一道道轻微的咔嚓声就传来过来，这是弓箭的声音！
沈凝华猛地转头，瞳孔剧烈的收缩，墙头上满满的都是伏着的弓箭手，羽箭上弦，势如破竹的便向着他们射过来！
皇后你真敢！
沈凝华耳边清晰的响动着自己的心跳，想要躲避已经是来不及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飞纵而来，一把将沈凝华抱住，手中的长剑挽成剑花，将箭支纷纷打落。
沈凝华猛地松了松了一口气，抬手擦掉眼中不受控制掉下来的泪水，转头看向杨映雪，她已经拖着太子妃顾氏躲到了门口的栏杆后面，连忙低头拉过吓傻的赵如筠，让她也躲过去。
百里君熠紧紧地抿着唇，眼中满是一片汹涌的杀意，奋力将雨滴一般的羽箭打落，周身气势如虹。
沈凝华捡起掉落在跟前的羽箭，从衣袖中拿出药瓶洒在了箭头上，动作利落的递给百里君熠：“打回去！”
百里君熠大手抓起羽箭，内力勃发羽箭快如闪电，刷的一声逆流而上，墙头的弓箭手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直接倒了下去。
紧接着惨叫声不断的响起，箭雨消失的干干净净，沈凝华抓着百里君熠的手臂，只觉得心中阵阵后怕：“没事了？”
青雀、红菱，以及两外几个男子从墙头跳了下来，每个人手中都持着长剑，剑体鲜红、剑尖滴血，显然杀了不少人。
“王爷、王妃，属下来迟。”几个男子上前请罪，沈凝华知道他们是百里君熠的属下。
青雀和红菱也跑过来，看到她没有受伤，才双双松了口气：“小姐没事，太好了。”
百里君熠摆摆手：“先不说这些，赶紧收拾这里，很快便会有人过来了。”
“是。”
百里君熠猛地回头，一把将沈凝华抱进怀中，心中后怕的要命，汹涌的自责几乎将他淹没，这已经是第几次发生危险了，他没能好好保护她。
沈凝华闭上眼睛，将眼泪强行逼回去：“我没事，这里怎么回事？”
“皇后命卿天阁和碧云阁的杀手出动，要将步婷荷以及你们几个都杀掉，而后将事情赖到安亲王身上，借此一举夺权。”
“可是，赵家没有军权，二皇子手握重兵，她哪里来的自信能够夺位成功？”
百里君熠眼中闪过一丝沉痛：“她没有军权，但是萧家有！”
“萧家？萧景然……他竟然投靠了皇后？”沈凝华震惊，怎么也不敢相信，有大安国护国之神称呼的萧家也会倒戈。
“我也没想到，萧家历代忠魂，竟然会……”他没有说完，属下已经前来禀报。
“主子，外面都已经处理完了，和安亲王有关的证据已经全部销毁，放上了卿天阁的令牌。”
“嗯。”百里君熠点点头，“凝华，将事情推到皇后头上，这一次一定要让父皇废了皇后和赵家！”
沈凝华皱了皱眉心：“办法是不错，但是我们不能出头，不然父皇绝对会心中生疑。”
青雀连忙上前：“王爷，小姐，奴婢等人将步婷荷救了，她受了伤，但是还没死。”
百里君熠眼睛猛地一亮，和沈凝华对视一眼，道了一声：“好！我手下已经有人将瑞雪的摄魂术学到了一些，虽然不算厉害，但是引导一些被吓坏的人还是有效的！”
沈凝华转头看向赵如筠和杨映雪，快速的点点头：“还有她们，动作要快！君熠，萧家……”
百里君熠抬眸，微微咬了咬牙，双手扶住沈凝华的肩膀：“凝华，现在不能动萧家，至少在我登基之前，萧家都不能倒下。”
沈凝华沉默。
百里君熠以为她误会了，连忙解释道：
“我知道凭借萧家的所作所为，早该受到惩处，可是萧家对大安国的意义太特殊了，一代战神，那是满门忠烈的世家，如果这样的家族都因背叛被扳倒，军中定然一片哗然，现在我们对军队的掌控力太弱，一旦兵变，那么大安国的江山……”
沈凝华抬手制止他的解释，眼中光芒璀璨：“我知道，你不是为了夺权不择手段的那种人，我们要夺取大安国的皇位，更好保住大安国的安定，不就是一个萧家，我还不放在眼中！”
百里君熠心中激荡的厉害，克制不住用力在沈凝华嘴上啃了一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就算是天下人都不理解我，你也会明白！”
沈凝华和他十指紧扣，仿佛两颗心都贴在了一起。
后院之中满是血腥，前院却是一片欢喜场面。
安亲王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举着酒杯向百里擎苍敬酒：“皇上，本王敬你一杯，今后我们两国也算是姻亲之国，要好好地和平往来才是啊。”
百里擎苍脸上带着笑意，闻言举起酒杯：“安亲王这话说得不错，我们两国情义共存！”
赵慧盈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眼神仿佛不经意的在全场扫过，忽然，她的眼神晃了晃，一道笑意极快的闪过，而后将手中的酒杯拿起来，极快的抚摸了一下耳边的吊坠。
正在饮酒的萧景然微微的点点头，手中的酒杯仿佛不经意间被碰倒，酒水撒了一身。
一旁的侍女连忙上前收拾，引起的动静颇大。
太子正好看到了，出言道：“萧老将军怎么这般不小心，让侍女带你下去换身衣服吧。”
萧景然起身向百里擎苍告罪：“皇上，老臣失态，实在是不应该。”
“无碍，不过是不小心而已，你先下去收拾一下。”
“是。”
萧景然行礼之后快步走出了大殿，等到拐过一道回廊，他猛地从衣袖中掏出一柄匕首，直接将身旁带路的侍女喉管割断。
侍女连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被萧景然一脚踢到了旁边的草丛之中。
他正要向前走，却看到一道身影从旁边走出来，挡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萧凤玦？”
“父亲。”萧凤玦面容刚毅，看着萧景然的眼神满是一片陌生。
“你要阻拦我？”萧景然满胸怒火。
“对！”
萧景然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神色，眼角的肌肉微微抖动：“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萧凤玦神色平静，手中的长剑却是慢慢的出鞘：“父亲，你的年纪大了，已经不是早年的军神，该回家好好的修养了。”
“哈哈，你要和你的老子动手？”
“孩儿不孝，回家之后再向您赔罪。”萧凤玦声音没有丝毫的祈福，仿佛面对的是没有感情的石头一般，直接挥剑上前。
萧景然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说动手就动手，抬手就要抵挡，可是匕首还没有来得及刺出去，便被萧凤玦一剑挑飞，手腕也被划伤鲜血四溅。
“孽障，你在做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萧凤玦愤怒的低吼。
萧凤玦从怀中掏出一个丝帕，直接将他捂在萧景然的口鼻上。
萧景然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便直接晕了过去。萧凤玦快步将萧景然放到供人休息的房间内，给他收拾了伤口，盖好被子之后，才低声说道：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在做历代萧家英烈会做的事情，我在维护天下安宁！”

第292章 公然造反！

萧景然睁开眼睛，可是身体却完全动不了。他死死地盯着萧凤玦，眼中满是愤怒：“维护天下安宁，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没有萧家，哪里来的天下？”
萧凤玦身形笔直，刚毅的脸上表情全无：“我萧家先辈帮忙打下了天下，就要帮忙守好，难道要自毁根基？父亲，萧家历来不涉及党争，只忠于皇上！”
萧景然嗤笑：“等到太子登基，我们效忠的就是皇上！”
萧凤玦不说话，转身就要向外走，父亲已经完全迷了心窍，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萧景然满眼怒火：“父亲这样做全部是为了你的妹妹！你知道浣溪死的时候有多痛苦吗？沈凝华这个杀人凶手如今活得分外逍遥，还什么身负祥瑞，她本身就是个煞星！老夫怎么能不报仇？”
萧凤玦转身，目光清冷的看着萧景然：“父亲，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浣溪会死吗？不是因为她对百里君熠求而不得，也不是因为沈凝华多番为难，而是因为你，因为父亲你从小将她宠坏了，她不知道什么叫做取舍，只知道自己看中的便要抢到手，是你一步步将她推向了死亡！”
萧景然瞪大眼睛，脸色涨的通红：“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父亲心中应该清楚才是，浣溪做错过多少事，父亲就为她收拾过多少事……”萧凤玦摇摇头，“算了，说了父亲你也不会承认，我们萧家忠于皇上，那么就要忠诚下去。从今天开始，父亲就告病辞官吧。”
“你……孽障，你说什么，要让父亲辞官，你知不知道我们萧家为什么会那么多年兴旺鼎盛，那是因为父亲手中的兵权，没有了兵权，我们萧家还剩下什么？”
萧凤玦猛地呛声：“父亲错了，我们萧家兴旺鼎盛，不是因为兵权，而是因为忠诚，因为萧家的先辈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在官场上从不揽权！”
萧景然被气的大口喘气，脸色几乎都发紫了：“你个孽障竟然教训起自己的老子了，你好……你真是好……老夫当初怎么就没有看出你还有这般能耐！”
萧凤玦不再废话，直接起身向着门外大步走去，拳头握紧，眼中目光坚毅：无论如何，萧家的名声不容损毁！父亲，孩儿不孝了！
正殿中，萧景然离开半晌却没有消息传过来，令赵慧盈心中略微不安，自从上次的被迁居白露宫之后，皇上不仅再也没有去过她的宫殿，甚至连让她迁回去的打算都没有，对太子更加是百般挑剔，甚至扶持了俪妃的三皇子，长此以往，等待她和太子的会是什么下场？
赵慧盈端起酒盏微微抿着酒水，眼神落在一旁和安亲王相谈甚欢的百里擎苍身上，将眼中所有的光芒都压了下去，逐渐变得平静无波：不能坐以待毙，就只能主动出击……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炸开了锅，惊呼、哭喊连成一片。
百里擎苍猛地皱眉，不悦的冷声问道：“怎么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京卫府尹连滚带爬的跑进来，眼神慌乱满头冷汗：“皇上……出事了。”
幸好还有理智残存下来，让他不至于一下喊出温荷公主被屠杀的事情，毕竟安亲王和大越国的使臣都在这里，到时候会闹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
看着京卫府尹犹如丢了魂一般的样子，百里擎苍眼神猛地一厉，挥手止住了他的话头，眼神不经意间略过大殿中空着的席位，转头看向赵慧盈：“太子，你在这里招待安亲王，皇后陪着女眷，朕刚刚饮了几杯酒，感觉有些头痛，先去休息片刻。”
赵慧盈心头一跳，皇上竟然将她和太子留在这里？
“皇上，有太子足以，而且还有贤贵妃妹妹在场，臣妾陪你过去吧。”
步云倾起身，直接上前扶住百里擎苍的手臂：“皇后姐姐，这里的客人身份贵重，还是由您来招待最为妥当，妹妹我陪着皇上就可以了。”
百里擎苍点点头，和步云倾一起向外走，京卫府尹连忙跟上去，留下一群人在大殿之中颇为冷清。
皇后看向太子百里瑾逸，长长的吸了口气，心中略显慌乱。她让碧云阁和卿天阁的人动手，先是杀了步婷荷和一应伺候的下人，然后暗示太子妃带着沈凝华等人前去，这会儿弓箭手应该将她们都射成刺猬了。
到时候皇上大怒，下令彻查定然会让龙鳞卫出动，她联合萧景然调遣兵将分为两路，一路狙杀龙鳞军，一路狙杀京卫军，到时候就算皇帝是真龙，也难以破开这个困局。
而且，她让赵家暗中布局，已经策反了二皇子手中不小的势力，到时候二皇子若是想要趁乱造反，她就有理由废了他，如果他想要投诚，那么看在他还有用的份上，就留他一命。
这一次，她几乎是将全部的势力都调动了，更是将碧云阁和卿天阁的人打散了放入萧景然的军队中，为的就是事成之后，刺杀萧景然，将萧家也一起除掉！
等到那个时候，百里擎苍就等于是龙困浅滩，还不是任由她处置？什么步云倾、俪妃，百里君熠全部沦为鱼肉任人宰割，还有谁能和她抗衡？
百里擎苍走出殿门，眼神凌厉的看着京卫府尹：“怎么回事？”
京卫府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禀报道：“皇上，温荷公主的新房中一片血迹，所有的侍女、嬷嬷全部被残忍杀害，连一个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到，太子妃和昭华公主等人前去探望时遇刺，差点被吓疯，如今场面一片混乱。”
百里擎苍目光如电：“你说步婷荷被人杀死在了新房中？还有人刺杀昭华公主？”
“回禀皇上，现场太过混乱，分辨不出谁是谁，不过依微臣所见，温荷公主凶多吉少。昭华公主等人虽然被行刺，但幸好熠亲王武功高强，并未受什么伤。”
百里擎苍额头上青筋鼓动，周身怒气勃发：“派遣京卫军包围三皇子府，不要让任何人进出。龙一，出来！”
话音一落，一身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从旁边的将草丛中猛地闪现，他直接跪在地上，让人几乎察觉不到气息：“龙一参见皇上。”
步云倾瞳孔紧缩，心中阵阵生寒，这么长时间，她还是第一次知道除了龙鳞军，百里擎苍身边竟然还养着其他势力，看这个龙一的模样，应该是死士。
百里擎苍脸上肌肉跳动，声音压抑着冰川一般的冷意：“让死士出马，看好大殿，任何人有异动，杀无赦！”
他格外的加重了任何人三个字，惊得一旁的步云倾和京卫府尹浑身一颤。
任何人……那里面皇后、皇子、王公大臣、大越国使者，随便哪一个死了都足以引起朝廷动荡，可是从百里擎苍口中说出来，就仿佛萝卜白菜一般，说让人砍就能让人砍了。
等到龙一消失，百里擎苍大步走向后院新房，一进入院子，便看到台阶上坐着的太子妃和赵如筠等人，地上散落的羽箭密密麻麻铺了一层，很难想象这几个弱女子是如何活下来的。
沈凝华正在给太子妃诊脉，脸色极为不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连忙回头：“见过父皇。”
“怎么回事？”浓重的血腥味道一阵阵传出来，百里擎苍上前将半开的门彻底推开，看到房间中的景象也不由不适的皱起眉头。
沈凝华脸上带着惊惧，脸色发白的厉害：“太子妃叫我们前来和温荷公主说说话，免得她在新房中等待焦急，我们来到的时候，门口空无一人，太子妃让侍女前去敲门，不想门上被动了手脚，刚一打开，便有机关弩射出来，那宫女当场殒命。”
百里擎苍扫过地上的宫女侍女，看到她眉心和脖颈的血窟窿，眼睛眯了眯：“那这些羽箭呢？”
“儿臣觉得不对劲儿，连忙带着太子妃等人要退出去，可惜还没来得及走出院子，墙头埋伏的弓箭手便动了手，幸好君熠和京卫军赶到，这才免于一难。”
“好，真是好！”百里擎苍犹如压抑的岩浆，一旦怒气迸发便是一片山崩地裂，“京都，天子脚下，竟然有人敢公然谋反！”
百里擎苍想的更深，难道费尽心思的布置，为的就是杀一个皇子侧妃？那肯定是不可能，幕后黑手的目标定然在他身上！皇后？太子？还是某个皇子、大臣？这一刻，任何人都能引起他的怀疑！
龙鳞军快速集结，龙鳞军首领上前请罪：“属下来迟，请皇上恕罪。”
百里擎苍直接打断他：“搜，仔仔细细的搜，将找到的所有证据都呈上来！”
百里擎苍的面色平静，似乎并未动怒，但是了解这位帝王的老臣都明白，一旦皇上有这样的表现，那么接下来定然是血流成河！
龙鳞军进入新房翻找，仔仔细细的不错过任何一处细节，就在他们掀开一个狭小的柜子之时，一身红衣的步婷荷正蜷缩在里面。
那柜子极小，她在里面身体几乎对折、扭曲的不成样子，龙鳞军连忙将柜子劈开，发现她还有声息，立刻向百里擎苍禀报：“皇上，三皇子侧妃还有呼吸。”
沈凝华上前，用力的掐了掐她的人中，步婷荷猛地睁开眼睛，惊恐的尖叫起来：“啊！不要过来，放开我，放开我！”她想要动弹，可惜手臂和腿上都有骨折，根本挪不动地方。
“闭嘴！”百里擎苍不耐烦的低吼。
步婷荷猛地收了声，好一会儿涣散的眼神才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是谁，立刻哭喊出声：“皇上，是那些来服侍我的侍女，是她们杀的人，她们还将我手脚打断，卷起来塞进柜子里……啊……”

第293章 是谁想造反？

步婷荷没命一般的尖叫，声音刺的人耳朵发疼。这个时候却没有人去关注她，众人纷纷看向门口涌进来的侍卫和官兵。
百里擎苍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们是城北营的护军？”他们不驻扎在城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沈凝华上前，站在百里擎苍身侧，心中很是焦急。在得知皇后的图谋之后，百里君熠处理完院子里的事情，就连忙去搬军队救急。
萧家那边虽然有萧凤玦遏制情况，但是军队中定然安插了皇后的人手，将他们调过来不光没用，说不好反而会导致情况更加危险。
二皇子倒是掌管军权，可是百里瑾川和他是死敌，更兼之他对沈凝华心怀不轨，更加不会出手帮忙。
在不暴露自己势力的情况下，唯一能用的便是林家的统领的西营军！他手中皇上赐下的尚方宝剑，暂时调动大军不成问题，只是他错估了时间，而且也没有想到城北营的护军竟然被皇后调来了。
城北营护军统领杨业快步走进来，看到百里擎苍顿时哈哈一笑：“微臣参见皇上。”
“杨业，没有朕的命令，你怎么敢私自率军进入京都？”百里擎苍压抑着怒气，双眼死死地盯着杨业。
“皇上，微臣自然是奉了主子的命令前来救驾的。”杨业脸上带着忠诚，可是语气却是格外的无所谓。
“救驾，你来救什么驾，你的主子又是谁？”
杨业哈哈大笑，眼神从沈凝华等人身上扫过：“微臣之所以来救驾，那是因为有人挟持了皇上，意图谋反逼皇上退位，所以微臣前来救驾，至于主子是谁，等皇上被微臣救下来之后，自然就清楚了。”
“大胆！放肆！此处根本没有人挟持朕！”百里擎苍心中怒气翻腾，一个帝王的尊严被挑衅，那种怒气迸发出来，几乎让周围人的人感觉透不过气来。
杨业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身上的嚣张气焰略微收敛：“皇上，五皇子连同昭华公主等人挟持您，意图对您不轨，微臣替您诛杀了他们！”
沈凝华猛地上前一步，神色庄严不容侵犯，她视线冰冷的看着周围的士兵：“杨业意图谋反，你们也要跟着送死吗？”
此话一出，原本想要上前的士兵都猛地停住脚，握着长枪不知道该如何。
杨业顿时大声喝骂的：“你们在做什么，连本官的命令都不听了？”
沈凝华一声冷笑，身形站的笔直：“让他们听你的，呵呵，听你的去送死吗？杨业，你自己谋反也就罢了，大不了杀了你了事，可是你却不顾周围兵士的性命，他们家中可都有妻儿老小！”
“满口胡言！你们不要听这个妖女妖言惑众，等到事成之后，你们都是拥护新君的功臣，到时候封侯拜相、福荫子孙！”
“哈哈哈，”沈凝华忽然放声笑起来，她笑的前仰后合，仿佛面对的不是手持兵戈的大军，而是一群手足寸铁的兔子，“看来你们是想要从龙之功啊，不过我倒想问问你们，就算是从龙之功摆在你们面前，你们受得起吗？”
沈凝华猛地冷下面容，声音冷得犹如冰霜：“你们自己是什么身份难道自己心中不清楚？你们就是马前卒，是用来送死的！哪怕今天你们能成功，那也是用你们的尸体淌出一条血路，让别人从你们的尸体上踏过去，新君登基，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先杀了你们灭口！”
兵士们被沈凝华的话说的心慌，不少人几乎慌得连长枪都握不住：
“是啊，我家中还有老母亲……”
“我是家中独子，父母还等着我回去呢！”
“俺爹娘不图俺富贵，只求俺平平安安回家娶媳妇生儿子呢！”
听到周围的声音，杨业猛地从手中的长剑拔出来：“服从命令是你们最应该做的事情，如果你们不听，那么别怪本官手下不留情！”
“呵，杨业，你刚刚还说要让他们封侯拜相，现在就要杀了他们了？”沈凝华嘲讽一笑，修长的身形越发的站的笔直，美丽的容颜满是坚定，有风吹来，让她身后的发丝随风飞舞，几乎迷了人的眼。
杨业知道自己说不过沈凝华，干脆直接出手将身边后退的士兵一剑削下首级，面容阴狠的看着其他人：“你们听从命令，杀了意图造反的昭华公主等人，那就有美好的前程等着你们，若是不听从命令，那么就如同这个人一边，现在就血溅当场！”
那士兵被砍杀，鲜血直接喷溅出来，洒了沈凝华一身，有些还溅到了脸上，可是她的神色却丝毫没有变化，看着一旁站成一排严阵以待的龙鳞卫，拉着百里擎苍快速后退，一直退到满是血迹的房间中，将房门死死地关上。
“父皇，君熠拿着上方宝剑去调西城军了，马上就会过来，等他到了就没事了。”
百里擎苍看上去异常疲倦，看着沈凝华沾着血迹却异常坚定的脸庞，心中划过一丝暖意：“你这丫头，刚刚面对那些人也不怕，就不怕他们疯狂出手杀了你？”
沈凝华忽然一笑，笑容美丽灿烂，她伸手从衣袖中拿出一把匕首：“我的身份是公主，再加上那番话语激怒，就算是要杀我，也是杨业亲自上前，杀了我好树立威信。这匕首上有剧毒，我拼死也能杀了杨业，到时候群龙无首，那些兵士便成不了气候！”
百里擎苍眼神一闪，怎么都想不到她会有这般打算：“难道你就不想想自己的孩子？”
沈凝华摇摇头：“父皇，我只知道一旦您出事，幕后之人谋反成功，到时候国家动荡，我的孩子们更加不可能被留下！只有您安然无恙，他们才有可能活下来，再者说，您疼爱我如亲生女儿一般，我不能看着您出事。”
百里擎苍深深地看了沈凝华一眼，那双眼睛中满是一片赤诚，她这样说，也是真的这样想的。
百里擎苍感觉心神被狠狠地镇住，好一会儿才抬手将她脸上的血迹擦掉：“你放心，父皇是天下之主，没有那么容易出事。”
外面喊杀声一片，龙鳞军武功高强，可是毕竟人数少，蚁多咬死象，双拳难敌四手，落败是早晚的事。现在只能期待着百里君熠赶紧过来。
青雀和红菱正守在沈凝华等人周围，忽然青雀猛地拉住沈凝华：“小姐，小心！”
沈凝华猛地侧身，一只羽箭猛地射进来，擦着她的身侧钉在地上！
红菱将桌子拿过来，立起来挡在前面，沈凝华拉着百里擎苍等人蹲在身后。杨映雪躲闪不及被羽箭射中手臂，惊呼一声倒在地上。
沈凝华连忙一把将她拉过来：“表姐！”
羽箭刷刷的落在房间之中，喊杀声越发的响亮，杨业的声音格外的突出：“冲进房间，除了皇上，一个不留！”
百里擎苍脸色难看，坚毅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格外的凝重：龙鳞军落败了！
沈凝华握紧匕首，手心全部是汗。大门被人撞动，青雀和红菱不顾危险上前死死地将门抵住。
“撞开！”杨业看着紧闭的房门，眼中满是一片兴奋。
红菱将唇都咬破了，手臂也被人从外面用长枪刺伤。
千钧一发之际，百里君熠带着西城军赶到！两方兵将冲杀在一起，嘶喊阵阵，血腥浓烈，一方院子变成两军交战的战场。
如此大的动静，皇后那边不可能听不到，此时她心中激动，脸上却要维持着镇定。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安亲王，你们先坐着，本宫和太子前去瞧一瞧。”
安亲王眼神一抖，出去瞧一瞧，还要带上太子？看来这是发生了大事了：“皇后娘娘请便。”
此时他就算是有心也无力了，皇后敢动手，定然是谋划良久的，只能静观其变了。只希望皇后的计划不要成功，不然他们的一番谋划就要付之东流了。
皇后走到门口，抬脚要踏出去，却被突然出现的死士挡住脚步：“皇上有旨，任何人不能踏出大殿。”
赵慧盈猛地皱起眉头：“放肆，本宫要出去，你们也敢拦着？”
“属下遵照皇上旨意行事，请娘娘体谅。”
“让开！”赵慧盈冷喝一声，那些死士却全然不为所动。
太子上前想要硬闯，那些死士却猛地拔出剑，剑尖对准皇后和太子，气氛肃杀、冷凝。
赵慧盈心中一慌，皇上有死士，还命令死士将他们关在大殿中，难道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计划？
外面厮杀声越发的激烈，她在心中猛地摇头否认，不可能！一旦皇上知道了，那就不是困着他们这么简单了，不管这些人是怎么冒出来的，她都要赶紧出去看看控制局面。
“你们敢对本宫和太子动手？”
“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踏出大殿！”
“如果本宫非要出去呢，你们难道要将本宫和太子当场斩杀？”赵慧盈|满脸严肃，“这不可能是皇上的旨意，你们是谁派出来的叛军？是不是有人想要谋反，才指使你们这样做的？”

第294章 你还要狡辩？

此话一出，惊得殿中的百官女眷们一片慌乱，造反？那可是要掉头的大罪啊，而且每次君王更迭，就有一批官员被杀头、免职，能真正屹立不倒的都是世代传承的大家族，他们该怎么办？
此刻，很多人都在想是不是趁着这个机会表达一下衷心，可是万一不是造反，他们又站错了队伍，那结果可想而知。
赵家家主赵琨起身走到皇后身边，看着门口面无表情的死士，心中极为愤愤不平的想着等太子登基之后怎么收拾他们：
“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太子是一国储君，你们竟然如此无礼，分明是受了奸人指派，诸位同僚，此时此刻我们怎可坐视不理？”
和赵家早已经达成一致的官员趁机站起来，加入游说百官的队伍当中：“是啊，如果不是发生大乱，怎么可能软禁我等，这个时候一定要尽快冲出去保护皇上。”
“是，皇上洪福齐天，定然会没事的。只是这个时候情况危急，还是请太子殿下下令吧，毕竟我们不可没有主持局面。”
“两位大人说的有理，太子殿下德才兼备，是皇上最为属意的继承人，我们自然要听从太子殿下的调遣。”
赵慧盈转身看向纷纷起身的官员，脸上带着笑意：“诸位大人，如今皇上的安全最为重要，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去找皇上才是。”
她早就告诉过萧景然，如果皇上愿意写下退位给太子的诏书，那就将他迷晕了留下一命，若是他不愿意，那么就只能怪他不识时务。
赵琨心中激动，此时，他几乎能够碰触到即将到来的成功，想到太子登基之后赵家鼎盛的场景，他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皇后娘娘，微臣等人定然会听从皇后娘娘的教导，只是不知道在场的人之中有没有谋反之人的内应啊？”
说着，他一脸阴狠的扫过坐在原地不动如山的官员们，这些人不愿意依附太子，难免会生出枝节，还是趁早解决一劳永逸为好。
听了他的话，赵慧盈看向那些不出声的官员：“我们是为了出去救皇上，可是诸位大人却不说话赞同，难道是真的如赵家主说言，和谋反之人暗中勾结了？”
“皇后娘娘，你虽贵为国母，但也不能一人颠倒黑白，这门口有人守着不让出去就是有人谋反了吗？这未免太可笑了一些。”
“对，而且后宫不可干政，即便是真的有事，那也是太子殿下的事，娘娘未免管的太宽了一些。”
赵慧盈猛地转头看向开口的兵部尚书：“兵部尚书，我记得你之前和熠亲王府关系不错，当初你夫人平安生产还要多谢昭华公主……”
她没有说完，可是语气中的威胁已经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安静了。
赵慧盈眼神猛地一颤，没有耐心再和这些官员扯皮，直接厉声说道：“你们若是拥护太子，那么一切都好说，若是心存恶意，那就和谋反的逆贼一样株连九族！”
说着，她抬脚就要向外走。死士手中刀剑一闪，只听见刷的一声，剑尖贴着赵慧盈的脸颊擦了过去，冰冷的剑气令她脸颊猛地一疼：
“你们，你们竟然真的敢和本宫动手，本宫要杀了你们！”
“你要杀了谁？”一道低沉满含怒气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大殿中猛地一静，而后表情各异。
赵琨已经吓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浑身汗出如浆，犹如一滩烂泥一般，心中只剩下“完了”两字。
赵慧盈脸色煞白，头上的朝阳九尾凤凰步摇晃动的厉害，整个人仿佛被剪了舌头一般说不出话来。
门口的死士动作整齐划一的行礼道：“参见皇上。”
百里擎苍身上带着血迹，冰冷的双眸正死死地盯着赵慧盈，仿佛要透过她的美丽皮囊看到她的心中去：“皇后，你刚刚要杀了谁？”
赵慧盈背后冷汗出了一层，她连忙反应过来，想要上前扶住百里擎苍，却被死士伸手拦住，只能原地跪下：“皇上，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百里擎苍嘲讽的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的问道：“看来皇后是极为担忧朕的安危了？”
“是，皇上是万民之主，也是臣妾的夫君，臣妾怎么可能不担心皇上。”赵慧盈抬着头，眼神殷切的看着面容冷清的帝王，只觉得每个字说出来都极为艰难，心中恨得滴血，却不得不巧言辩解讨好，她什么时候受过这般羞辱。
百里擎苍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话，在死士的保护中走到殿中首位上坐下，看着底下跪着的赵慧盈，只觉得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就是一个包裹着美人皮的蛇蝎毒妇？
“哦，原来刚刚皇后非要闯出去就是因为担心朕，朕还以为你是着急去看看朕有没有死呢？”
赵慧盈心中慌乱的厉害，只好狠狠地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镇定下来：“皇上，您这句话太过诛心了，臣妾只希望皇上长命百岁、福寿安康，怎么敢有那般大不敬的想法。”
百里擎苍冷笑一声，猛地将眼前的桌子掀翻在地上，桌上的杯盏、碗盘碎了一地，惊得殿中百官跪地俯首、不敢作声：
“到了现在，你竟然还和朕装聋作哑？赵慧盈，你是用凤辇经承乾门抬入皇宫的皇后，你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你还是那般贪心！朕立了太子，早晚皇位都是他的，你却还不知足，竟然伙同赵家谋反，真是好大的胆子！”
倒在地上的赵琨浑身抖得犹如筛糠一般，听到百里擎苍的话立刻爬到前面，满脸是泪的哭喊道：
“皇上，微臣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啊，都是皇后娘娘的主意，是皇后娘娘说要求生存，就要帮太子提前谋得皇位，微臣极为不赞同，可是赵家虽然明面上奉微臣为主，可是实际上都是听从皇后的，微臣就是个傀儡，请皇上明鉴啊！”
赵慧盈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大哥，你……你……”她怎么也没想到赵琨这般没用，皇上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将一切揭了出来。
赵琨只顾一个劲儿的磕头，没几下便磕的额头冒血，可是他不敢停：他不想死，一点都不想死！
百里擎苍怒发冲冠：“赵慧盈，你的大哥都出来指认你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皇上，臣妾连谋反之心都没有，怎么做出谋反之事，这一切定然另有隐情，请皇上明察啊。”赵慧盈知道大势已去，可是却不想甘愿赴死，这个时候只能尽力狡辩，碧云阁和卿天阁的人做事极为干净，只要皇上找不到证据，就不能定她的罪。
“不见棺材不掉泪，赵慧盈，朕没想到你竟然还不死心，来人，将温荷公主带上来。”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心存侥幸！
青雀和红菱两人抬着温荷公主，沈凝华跟在后面，百里君熠站在沈凝华身旁，几人缓步走进大殿。
赵慧盈胸口闷痛：“沈凝华和百里君熠活着就算了，那个步婷荷竟然也还活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碧云阁和卿天阁的人怎么都没有动手？”
步婷荷看到皇后，挣扎着就要扑过去，神色犹如恶鬼一般：“皇后，你竟然派人要杀我，你好狠毒的心思，我和你有何冤仇？”
“你在说什么，本宫不明白。”
步婷荷焦急的看向百里擎苍：“皇上，是皇后派的人要杀我，她手下有两股势力，一股是碧云阁、一股是卿天阁……今天若不是我命大，定然被碧云阁隐藏在侍女中的人杀死了。”
很快，龙鳞军首领也赶了过来，手中拿着几个令牌：“回禀皇上，在清理叛军的时候遇到几个誓死抵抗的，已经被奴才诛杀，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令牌。”
看着刻着碧云、卿天的令牌，百里擎苍一把丢在赵慧盈面前：“毒妇，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赵慧盈笔直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做倒在地上，看着眼前染血的令牌，只觉得视线一片血红，再也克制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噗！”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百里擎苍将视线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目光交织着愤恨和心痛，复杂的难以言表。尽管对赵家和皇后失望，暗中出手拔出这两方，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动摇太子的地位，甚至一直在暗中为太子继位铺路。
一直以来太子对他恭敬、孝顺，他也欣赏太子的才干，觉得他是储君的最合适人选，可是这个孩子却被他的母后带偏了。
沉默了良久，百里擎苍终于开口：“朕要废后！朕要废太子！”
皇后猛地抬头，一直面容坚毅的她终于落下泪来：“皇上，这一切都是臣妾的注意，和太子没有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请皇上明察啊！”
太子百里瑾逸跪在地上，听到这话直接上前扶住赵慧盈：“母后，您不必说了，儿臣有罪，儿臣也认罪，请父皇责罚！”
沈凝华看着太子沉静的脸庞，眉心微微的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深意：百里瑾逸，竟然这般轻易的就承认了自己的过错？

第295章 吓也吓死了！

赵慧盈|满脸慌乱，这次犯下的不是小错，如果认下来是要杀头的！而且，大安国也不比前朝，前朝没有杀子的惯例，大安朝可是有的，若是皇上真的动了杀心，那么太子还有什么活路？
百里擎苍手指发抖，神色格外的苍凉，半晌，挥了挥手：“将所有人等关押天牢。”
赵慧盈还在不断的求情：“皇上，太子真的不知情，他什么都不知道，您饶过他吧。”
太子没有抵抗，跪在地上身形笔直，一时间龙鳞军也不敢对他有丝毫的不敬。他抬头看向百里擎苍，并未说话，一眼之后便恭恭敬敬的磕头，每磕头一次便双手交迭贴在额头之上，磕了九个之后再次直起身，已经是满脸的泪水。
百里擎苍猛地闭上眼睛，心中一片哀恸。
沈凝华眼神微动，刚刚一连九个头，是儿子做了错事向父亲请罪的礼节，太子这是在用无声的方式认错。
赵慧盈也收了声，静默的任由龙鳞军带了下去。
百里擎苍转过身去，没人能看到他的面容，等到大殿中彻底安静下来，他才转身看向安亲王：“安亲王，让你看笑话了。”
“哪里，一个国家事务繁多，不时地出点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安亲王心中庆幸，这次一看便是皇后和太子谋划造反大事，在这样大的风波中，步婷荷还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
虽然说是断了四肢，不过太医已经看了，完全可以治好，他还有什么能追究的？
“好，今天的宴会就到这里吧，安亲王先回驿馆吧，改日再宴请亲王。”
“那本王就先告辞了。”安亲王带着一种大越国的使者快步离开，心中暗自忖度：
经过这次动荡，大安国的太子恐怕做不久了，皇后一脉的势力也将大受打击，真是好啊！还没等他动手，皇后等人就先将自己作死了，三皇子不费吹灰之力便少了一个大敌，回去之后要立刻修书将这里的情况禀报给皇帝陛下。
三皇子本来想着趁这个机会一举将太子废掉，看百里擎苍只是将太子等人收押，愤愤不平的要上前进言，却被一旁的外公林跃一把拉住，他们这些老臣可是知道皇上的神色代表什么，这个时候谁说话谁就要倒霉。
果真，有几个官员没有按捺住心中的焦急，上前禀报太子和皇后大逆不道，应该立刻处置。
百里擎苍面无表情的听他们说完，直接让龙鳞军将人拉出去打了五十板子，等到那几个官员出气多进气少的被抬进来，他才开口说道：
“今天的事情朕会派人好好的调查，你们都先回去吧。”
诸位官员连忙跪地行礼告退，不少人心中松了口气，有些人几乎惊得站不住脚，刚刚他们可是站出来表示支持太子和皇后了，没想到皇上竟然不追究，他们的头总算是能安安稳稳的放在脖子上了。
谁曾想，就在他们要跨出大门的时候，百里擎苍突然再次开口：“人年纪大了，也就不想再造许多杀孽，不过，总有一些人，不杀不足以安民心、定家国。你们且都回去等着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不少官员直接跪倒在地上，满脸绝望的看向百里擎苍：“皇上饶命啊，微臣罪该万死。”他们说出支持皇后的话的时候，众多官员在场，根本不许他们抵赖。
“皇上……”
百里擎苍摆摆手，面容严肃毫无表情：“朕说了，都回去等着吧。”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对视一眼，勾了勾唇角：这样回去等死，还不如立刻就被杀头，想来不少官员仅仅是吓也能将自己吓死。
等到百官都退出去，身边只剩下几个皇子和沈凝华等人，百里擎苍身体一晃，他抬手扶住额头：“凝华、君熠，你们两人送朕回宫。”
经历了一场屠杀，他能全心信任的人也就是冒死护在他身边的沈凝华和百里君熠。
当时百里君熠带着西城军冲进来，城北营的护军们已经冲到了房间中，若不是关键时刻百里君熠一夫当关挡住了门口，百里擎苍能不能站在这里还真不好说。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上前一左一右扶住百里擎苍：“是，父皇。”
二皇子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三皇子面色不甘、四皇子事不关己，六皇子满脸悲伤……几人表现各异，百里擎苍眼神未动，丝毫没有管他们的想法，直接回到了皇宫。
到了安居殿，百里擎苍坐在床边久久的不说话，满脸的疲倦和沧桑。
看着一个帝王如此颓然苍老的模样，沈凝华心中极为难受，百里擎苍是帝王，却也是位父亲，一直以来，他对太子都抱有厚望，只是太子却丝毫没有顾念他的慈爱之心。
原本有多期望，现在就有多悲伤。
“父皇，儿臣让人熬了安神的药，您喝过之后休息一下吧。”
百里擎苍抬头看了一眼沈凝华，略微点了点头。
沈凝华连忙指挥着宫女帮百里擎苍换了衣服，而后亲自端着药服侍他喝下。
看到百里擎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她放轻脚步要退出去，却听到他开了口：
“凝华，你和君熠替朕好好查一查这次的事情，顺便让君熠看好了天牢，那些该留活口的，绝对不能死了。”
沈凝华心中一凛：“是，儿臣立刻告诉君熠，现在就去调查，父皇安心休息吧。”
等到沈凝华退出去，百里擎苍睁开眼睛看向明黄色的帐顶，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良久之后才闭上眼睛，他没有落泪，可是浑身的悲伤和哀恸却浓烈。
青雀和红菱都受了伤，沈凝华也感觉浑身酸痛的厉害，将百里擎苍的旨意告诉百里君熠，便回到了亲王府，她想念两个孩子，满心满眼的都是快点见到他们。
华君阁内一片安宁，沈凝华让青雀和红菱下去包扎伤口，自己走到儿女的房间。
看着床上睡得安稳的两个孩子，一股酸涩猛地涌上心头，走上前轻轻地摸了摸两人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只觉得一直慌乱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没有面对过血腥，永远不知道血腥有多么冰冷残酷，城北营护军六百余人无一留存，全部被杀死。杨业被百里君熠生擒，皇上当场下令让人将其剁成肉泥。
这就是失败的代价，她心中不忍却不会阻止，因为换位而处，如果今天失败的是他们，那么等待他们的恐怕也是生不如死的下场。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换了一身衣衫的百里君熠走进来，看到沈凝华坐在床边看着两个孩子的模样，心中阵阵心疼。
原本他总觉得凝华太过毫无顾忌，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可是她有了顾忌，他却心疼她担心受怕。他总感觉自己怎么爱她都不够，捧在手心、含在嘴里、放在心尖，哪一处都不算最安稳的。
上前握住她的手，将她抱在怀中，百里君熠深深地吸了口气，感觉自己空荡荡的心总算是有了着落：“凝华，今天让你受惊了。”
沈凝华靠在他臂弯中，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安心的笑意：“都过去了，虽然受到了惊吓，但到底结果还不错。”
“是我对皇后的手段估计不足，我只知道她联合了萧家，没想到竟然还有城北营护军。”
“哪里怪的了你，皇后动用城北营，看来是连萧家也不信任，想着一举除掉萧家呢。”
“是啊。”
小宝睡够了，睁开眼睛便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咧着嘴便开始笑，动弹的时候一脚将旁边的哥哥登醒了。
老大微微哼了哼，仿佛对妹妹的骚扰极为不耐烦，却是听话的没有哭闹，只是清脆的“呀”了一声，惹得一旁的小宝再次一脚踢出去。
看着两个孩子的动作，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同时笑出声，这两个小宝贝是他们的弱点，但也是支持他们不断前行的动力，有了他们，怎么忍心出事。
朝廷之上气氛低沉，自从皇后造反之日起，皇上便称病不上早朝，那日没有站队的官员还好，只是每日上请安的折子，关心皇上龙体什么时候能好。
那些帮着皇后和赵家的官员们就遭殃了，那天皇上的那句让他们等着的话就像是一柄锋利的屠刀，就悬在他们脖颈上方，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而且斩杀的还不止他们一人，有可能九族之内全部株连。
红菱手臂上缠着纱布，动作却格外的轻快：“小姐，奴婢前来禀报。今天又有两个官员在家中自杀了，听闻还用血写了悔过书，只求皇上能够绕过他们的家人。”
沈凝华将怀中的小宝放在地上，看着她懒洋洋的动着小手小脚犹如小乌龟一般划拉：“今天两个，昨日三个，前日一个……这几天加起来，差不多死了十几人了吧。”
“是，一共死了十二个。外面的百姓民心惶惶的，都在猜测原因呢。”
“应该差不多了，想来明日皇上就该上朝了，将这几天查到的东西都拿过来，整理好了让王爷明日带着。”
“小姐，您说皇上真的会废太子吗？”
沈凝华摇了摇头：“皇后是废定了，至于太子……就看明天他的造化了。”

第296章 凝华，你帮不帮我？

越是到后面，那些提前站队的官员心中就越是恐惧，甚至有一名官员被吓疯，拿着剑砍死了一家老小二十几口，而后上吊自杀。
直到这个时候，皇上才派出龙鳞卫，宣召所有的官员入承乾殿议事。
沈凝华帮百里君熠将朝服穿戴整齐，整理好他的腰带，将玉佩挂了上去：“今日皇上就要审问太子，你可有什么想法？”
百里君熠握住她的手，微微的笑了笑，在唇边比划了一下：“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嗯。”
“父皇对太子毕竟和对我们其他几个皇子不同，在皇后闹出事情之前，他是一直将太子当做下一任的接班人在培养，如今毁在一个女子手中，怎能不恼怒。”
沈凝华笑了笑：“我和你一起进宫吧，好久没给母妃请安了，如今去陪一陪她老人家。”
“好。”百里君熠握着她的手，两人一同像皇宫而去。
沈凝华进宫很早，原本以为贤贵妃还在休息，没想到她早已经起来了，她进门的时候，步云倾正站在窗边看着承乾殿的方向，一张满是疤痕的脸一面隐在阴暗中，越发显得阴森恐怖。
一旁的侍女小心翼翼的守在门口，不敢发出任何动作，神色带着明显的恐惧。沈凝华却是没有什么感觉，上前行礼请安：“儿臣见过母妃。”
“起来吧。”步云倾没有回头，只声音清淡的让沈凝华起身。沈凝华挥挥手让周围的侍女退下去，等到大殿中只剩下她们两人，才略走两步上前。
“看母妃神色带着些倦怠，可是近来休息不好？”
步云倾望着在天色中犹如巨兽盘踞的承乾殿，眼中神色莫名：“你说皇后和赵家今天会是什么下场？”
沈凝华微微垂下眼眸：“造反乃是大不敬，父皇就算是再偏爱皇后和赵家，怕是也难以饶恕。”
皇上早就有除掉赵家的准备，原本是想帮太子灭掉势力庞大的母族，现在虽然太子如何还不知道，但赵家势必下场堪忧了。
步云倾眨了眨眼睛，微微的嗤笑一声：“饶不过皇后和赵家……那么太子呢？”
“母妃这般问，想来心中应该早就有决断了才是。”
步云倾脸色一点点冷下来，神色说不出的嘲讽：“皇上老了，人老了就容易心软，尤其是对自己疼爱了那么久的孩子。”
沈凝华笑了笑：“来日方长，母妃耐心些才好。”
步云倾毫无意义的扯了扯唇角，不知道是不是在笑，眼神专注的看着承乾殿的方向，犹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此时承乾宫的大殿之上，气氛同样一片冷凝。
天牢中关了七天，虽然因为罪名未被确认，没人敢虐待皇后和太子，可是牢中的环境岂是她们过惯了锦衣玉食的人能适应的。七天时间，两人消瘦的极为厉害，神色疲倦看上去略显狼狈。
百里擎苍眼神扫过，声音威严的问道：“赵氏，这五天来，你一天一封请罪书，写的极为详尽，看来是知道自己的罪过了？”
赵慧盈极为平静的点点头，抬头看着宝座上的帝王，眼眶慢慢的泛红：“皇上，我知道自己错了，也知道自己大逆不道。想当初我年方二八，披着鲜红的嫁衣满心忐忑的嫁入宫门，二十五年来服侍在皇上身边，从一个懵懂少女到变成现在的戴罪之身……”
说着，她的眼泪便流了下来，神色说不出是怀念还是在懊悔。
百里擎苍神色冷淡：“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朕宠爱了你二十多年，给你母仪天下的荣耀，给你万人羡慕的恩宠，你的儿子更是贵为太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一定要谋权篡位？”
“我也不知道，现在想想，当初就如同迷了心一般。”赵慧盈皱着眉心摇头，任由眼泪不断的落下来，她抬眸看向百里擎苍，声音微微发颤：
“皇上，就算是要造反，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伤害您的性命啊，我只是太害怕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一点点失去您的心，失去您的宠爱，我害怕，怕最后一无所有，怕到死都再也难以唤起您的注意力……”
赵慧盈捂着胸口，感受着胸腔中痛到极致的感觉，才猛地意识到她心中真正的想法，她不想让百里擎苍死，她疯狂的嫉妒夏静言，想尽办法毁了她和夏家，不过是太在意眼前的帝王了。
就连这次造反，也是因为太过害怕失去眼前的一切，只想着摧毁他手中掌控的一切，让他不再拥有将禁锢的权利。
百里擎苍眉心跳动，眼底的情绪被深沉的冷意压在最下面：“你是皇后，是太子的生母，只要你不犯大错，你就永远是皇后，谁能动摇你的地位？”
赵慧盈凄然一笑：“皇上，我后悔了，我当初就不应该设计夏静言，我应该让她嫁入宫廷，让她和你相处二十多年，看看到今日，你是不是还能爱她如初……”
“住口！别拿静言当例子，她不是你这个毒妇，不会做出这般狼心狗肺的事情！”一直神色平淡的百里擎苍猛地厉喝出声，脸色有瞬间的扭曲。
“哈哈，哈哈哈，”赵慧盈抬手慢慢的擦干净脸上的泪水，神色不再像之前那般悲戚，身上的威严一点点聚集起来，“皇上，臣妾已经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写的清清楚楚，您判罪吧。”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太过冲动，后悔当初的不应该，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如果是夏静言做了皇后，皇上早就退位和她逍遥快活了吧，哪里用她做这些，到底是比不过，永远都比不过……
“赵氏德行有亏不配中宫之位，朕下诏废除赵氏后位，责令礼部昭告天下。”百里擎苍声音冷厉，不带丝毫的感情，“白露宫就赐给你了，一应吃食都会让人按时送过去，再不许你踏出白露宫一步。”
赵慧盈整理好衣衫发饰，确保整齐无误之后躬身行礼道：“谢皇上恩典。”
让人将赵慧盈带下去，百里擎苍的视线落在太子身上，心疼之色闪过：“百里瑾逸，你可知错？”
太子一直神色恭敬，跪地的姿势严谨、肃穆，一如往昔风光之时：“父皇，儿臣知错，没什么可辩驳的，请父皇责罚。”
百里擎苍神色不悦：“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儿臣铸下大错，无可辩驳。”
他这样说，百里擎苍反而下不了决心：“瑾逸，你是朕最看好的儿子，你怎么就听从了赵氏的怂恿……”
百里瑾逸抬头，几次张了张口，仿佛有什么要脱口而出，却最终没说话，只跪在地上恭敬的俯身：“儿臣惹父皇担忧，罪孽深重，自请父皇废黜掉儿子的太子之位，杀头也好、流放也罢，请父皇处置儿臣吧。”
“你……”百里擎苍猛地站起身，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好，真是好，来人，将太子带下去圈禁玉清宫，没有朕的口谕，任何人不得探望。”
“皇上不可啊，太子伙同废后谋反，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不处置怎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臣附议，张大人说的有理，若是谋逆这般的大罪都能小儿化之，那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为了皇上的威严，为了大安国安定，不能如此草率处置啊。”
“皇上……”
一直安静的大殿因为百里擎苍的一句话乱成一锅粥，尤其是林氏一脉，他们的反应最为激烈，太子和皇后造反，这件事是天下掉下来的馅饼，这样好的机会如果再不好好咬住，那还不如直接辞官回家，再不接触仕途。
百里擎苍放在御案上的手不断的收紧，手背上青筋暴露：“太子是朕的嫡长子，你们这是要逼着朕杀掉自己的儿子？”
众人瞬间收了声，就算是他们心中恨不得让百里瑾逸死在这里，但谁有胆子开这个口？
百里擎苍眯着眼睛，满眼凛冽寒光：“既然没人回答，那就代表同意这个决定了，赵家谋逆罪无可恕，九族打入天牢，听候处置。”
林氏一脉彻底慌了，太子不处置及算了，赵家也不立刻处置了？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皇上不可啊，还请您三思。”
“皇上……皇上……”
百里擎苍没有理会这些人，说完之后直接起身离开大殿。任由一群臣子在底下大呼小叫。
承乾殿上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步云倾听完宫女的汇报，坐在软榻上直接笑出声：
“呵呵，哈哈哈，这还真是皇上的做法，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谋逆，那可是谋逆的大罪啊，别说废了赵氏，就是直接活剐了她都应该，皇上竟然只是废除她的后位，圈禁白露宫……”
看到步云倾神色不对，沈凝华挥手让宫女都退下，端了一杯茶放在她手边：“母妃，气急伤肝，万不要太过动怒。”
步云倾猛地抬手握住沈凝华手腕，眼中的神色疯狂：“凝华，我知道你手中有各种各样的毒药，我在宫中不方便获取，你帮我带一些入宫。”
沈凝华心中一惊：“母妃，现在形势大好，您可不要操之过急。不用我们动手，林家定然就先坐不住而来，何苦来冒险？”
“不，皇后一日不死，我一日心中难安。凝华，你帮不帮我？”

第297章 到底谁算计了谁？

沈凝华脸色有些难看：“母妃，这件事情太过危险，而且牵扯重大，即便赵慧盈已经被废了，但是她毕竟做过皇后，一旦出了事情，谁也不知道会牵扯出多大风浪来。”
若是简简单单的就能够将赵慧盈杀掉，百里擎苍之前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力气布局，如果不是皇后自己冒险谋逆，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名，要扳倒她和赵家还需要大力气。
步云倾坐在软榻上不发一言，低垂着眼眸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沈凝华心中不安：“母后，我知道您和废后之间仇恨深重，她现在被废掉了皇后之位，幽居白露宫，再加上赵家被处置是迟早的事情，她活着比死了还要难受，您有何必去找那个麻烦呢？”
步云倾眉心皱的越发的厉害，抬头看着沈凝华姿容绝艳的面容，冷笑一声：“若是你经历过本宫所经受的一切，怕是就不会说出这般风凉话了。”
沈凝华心中一寒，她和步云倾的关系极为复杂，当初如果不是步云倾相救，她早就死了，后来在得知她便是百里君熠的母亲，她一心尽孝，尽可能让她在宫中生活的顺心，府中有了好吃用、好用的全部都送了一份进来。
可是她能感觉到步云倾对她的不耐，甚至是厌烦。这种感觉最近越来越强烈，尤其是昨天步婷荷差点被杀之后。步云倾一直在旁边照料她，就连她差点受伤都没有顾忌。
说到底，步云倾虽然当初是叛出大越国，但对自己的国家还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暗中给驿馆行方便，甚至派遣了眼线到步婷荷身边。
看到沈凝华不说话，步云倾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有些过分了：“早朝也下了，你赶紧回去吧。”
“是，儿臣告退。”
她出了宫门，正好看到等在宫门口的百里君熠。两人一同上了马车，百里君熠略带惋惜的说道：“凝华，你在母妃宫中，应该也听说了吧，父皇只是废黜了皇后，甚至连赵家都没有发落，而是暂时关押。”
沈凝华点点头：“我听说了，看来父皇有长远的打算，这次皇后的动作将他吓到了。”
“嗯，是啊，想来父皇之所以不处置赵家和太子，为的就是试探一下朝中的臣子和各方势力的反应，看看他们都站了什么队。”
“父皇谋算深远，接下来怕是朝中会一直因为赵家和太子的事情沸反盈天，我们就一直保持安静好了，这种大风大浪的时候，安安稳稳的停在岸边才不会翻船。”
“知我者娘子也，我和你想得一样。”百里君熠笑着握住她的手，看到她神色似乎并不轻松，关心问道，“怎么了，从刚刚便看到你似乎有心事？”
沈凝华抬头看着百里君熠：“母妃对废后恨意深刻，今天听说了皇上的处置办法之后，极为愤怒，甚至问我要毒药。”
百里君熠微微睁大眼睛，心中紧张：“你给了？”
“没有。”
百里君熠心中一松，随即叹了口气：“母妃被皇后害的太惨了，一个孕妇被人点火焚烧，拼死生下孩儿二十年不得相见，那种痛苦恐怕时时刻刻折磨着母妃。她有些偏激可以理解。”
“我明白，只是那么长时间都等了，越是眼看着要成功了，越是急不得，否则容易功亏一篑。”想到步云倾的模样，沈凝华心中的不安就越发的浓重了一些，“这些时日，多关注一下母妃宫中的情况，万不要让她鲁莽行事。”
“嗯，放心吧，我会让人时刻注意着。”
芝春殿内，步云倾一动不动的坐在软榻上已经将近两个时辰，宫女将午膳端进来又原封不动的端了出去。
“娘娘，不管您有什么心事，还是要吃点东西保重凤体啊。”
“我这身体早就破败了……你退下去吧。”等到殿中空无一人，步云倾的脸色扭曲了片刻，而后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意：“还是不甘心啊，只要赵慧盈活着，本宫就不安心啊……”
朝堂上因为赵家和太子的事情争论的一天比一天激烈，可是百里擎苍却只是一直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任由官员们每天吵破天，迟迟不做回应。
天气热起来，因为有两个孩子在，沈凝华只是让人开了窗通风，并未放置冰盆。两个孩子已经快六个月了，老大让人扶着可以短暂的坐一会儿。可是小宝却已经能短距离爬动。
只是小宝那丫头太懒了，只有在争夺沈凝华注意力的时候才会动一动她那金贵的小手小脚，平常你将她摆成什么姿势，她就能就着那个姿势睡过去。
原本以为小宝那丫头出生晚，身体弱，可是现在看来，怎么都觉得他们兄妹俩倒过来了。
过了午后，天气越发的闷热，没多会儿一道惊雷下来，天快速变黑，豆大的雨点落下来。
小宝被雷声惊到，一边伸着脚踹她哥哥，一边咧着嘴哭。沈凝华连忙让白渃将窗户关上，自己抱着小宝哄着。
被妹妹踹醒的老大，睁着眼睛蹬了一会儿腿，打了哈欠接着睡得四脚朝天。
沈凝华将小宝哄睡了，走到窗边看着漫天大雨，心中的躁意消下去很多：“准备雨具让人给王爷送到吏部去。”
“小姐，叶易已经派人去送了。”
“那就好。”
此时的白露宫中，赵慧盈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雨声神色恍然。一直到雨点被风吹着湿了肩上的衣服，这才回过神来。
步云倾撑着伞，一步步走进白露宫大门，看到空荡荡的大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嘲讽。
赵慧盈转过头，满脸厌恶的看着她：“步云倾，你来做什么？”
“本宫自然是来探望皇后姐姐的，哦，不对，现在不能叫皇后了，你已经被皇上废黜了后位，贬为了赵氏。”步云倾放下伞，在大殿中四处走动打量。
被废黜之后，虽然有一应饭食，但是脂粉之类的已经不再供应，赵慧盈没有装扮，眼角带着皱纹，完全不见平日里美艳的模样。
“你是来笑话我的？”
步云倾勾唇一笑，啧啧有声的感叹道：
“看看这大殿，竟然连一件像样的摆设都没有。听说原来的摆件、瓷器一应物品都被内务司收回去了，说的也是，这白露宫原本住的是皇后，那自然是后宫最尊贵的宫殿，现在住着的人变成了废后，那就沦落成冷宫了。”
赵慧盈胸口起伏，脸上带着怒火：“放肆！”
“放肆？呵呵，”步云倾猛地笑起来，冷冽的眼神猛地看向赵慧盈，“我是贵妃，你是罪妇，见过本宫竟然不行礼？”
“行礼？我看你是疯了吧，我虽然被废黜了皇后之位，但只要我做过皇后，我就比你们尊贵。你们这些妃嫔是妾室，永远都是妾室，还想要在我的头上撒野？”赵慧盈|满脸轻蔑，一身倨傲高高在上。
步云倾冷笑一声，对着门外拍了拍手，两个侍女和一个端着药碗的嬷嬷快步走进来：“贵妃娘娘。”
赵慧盈心中一惊，瞳孔剧烈的收缩：“你想要做什么？难道你敢在白露宫毒杀我？”
步云倾唇角带笑，笑意不达眼底，显得格外的无情：“赵慧盈，这么长时间了，有些仇该清算一下了。”
“我就不信你敢。”赵慧盈咬牙切齿，“虽然本宫被废，但是太子还没有，只要他一日未被罢黜，你们就不敢动我，我是太子的生母，有朝一日他登基称帝，我就是尊贵的太后，你敢对我动手？”
看着赵慧盈色厉内荏的模样，步云倾满脸嘲讽：“真是不知所谓，你亲手毁了太子，还做梦想着他登基称帝？哈哈哈，就好比你先一手将刚出生的婴儿掐死了，然后偏要等着他长命百岁。”
“你胡说！”赵慧盈脸色发青，胸膛起伏怒气横生，“我怎么还害自己的儿子？”
“皇上对你失望，可是对太子那可是抱有大期待的，只可惜，你一直没有看明白，好好地康庄大道不走，非要从悬崖峭壁上跃过现在自己摔的粉身碎骨，还带上了自己的儿子和家族，还敢在这里言辞凿凿的狡辩？”
“你……你胡说。”赵慧盈口中不承认，可是情绪已经全然低落下来，满脸的痛苦之色。
步云倾勾起唇角，笑的格外的开心：“自从本宫被你用莫须有的证据陷害，每一天都生活在地狱之中，每天都要受到撕心裂肺的煎熬，如今看到你这幅模样，我总算是开心了。”
赵慧盈整个人似乎被压垮了一般，对于步云倾的嘲讽置若罔闻。
步云倾转头看向端着药碗的嬷嬷：“给她灌下去。”
她反复想过沈凝华的话，觉得还是极为有道理的，让赵慧盈活着比让她死了更加痛苦。
所以，她不会要她的命，只是让人给她灌下让身体虚弱、疼痛的药物，每天在生死边缘挣扎，反而一直死不了，那个样子真是解气极了。
两个宫女钳制住赵慧盈的手臂，那嬷嬷不顾她的挣扎，面无表情的掰开她的嘴，直接将药灌了下去。
“唔……唔……”赵慧盈摇着头想要躲开，却被抓着头发不由自主的吞咽下苦涩的药汁，她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大笑的步云倾，恨不得见她碎尸万段。

第298章 赵慧盈之死

看着赵慧盈的模样，步云倾畅快的大笑出声：“哈哈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古人诚不欺我。赵慧盈，你做梦都没有想过，你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吧？”
满满的一碗乌黑的药汁被灌了下去大半，剩下的全部洒在了胸前的衣服上，让赵慧盈显得越发的狼狈了一些。
两个宫女松开手，她反而不再挣扎，只低着头肩膀抖动。
步云倾眉心一皱，感觉心中阵阵发寒：“你怎么不说话？难道现在就疯了？”
赵慧盈慢慢的抬起头，一双眼睛明亮的惊人，甚至唇边还带着笑意：
“步云倾，知道为什么我是皇后而你是嫔妃吗？知道为什么我能够坐稳后位那么多年吗？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蠢货，上不得台面就是上不得台面。
如果没有猜错，沈凝华应该早就警告过你，别动我，可惜，你恨我入骨，再加上您心中对沈凝华的嫉妒，怎么也忍不了对吧？”
被说中了心事，步云倾眼中慌乱一闪而过：“我没有听她的话又如何，你以为你今日翻得了身？”
“噗！”赵慧盈捂着胸口，一口黑血吐了出来，她没有在意，反而低声的笑起来，似乎极为高兴。
步云倾猛地退后一步，猛地转头看向低头站着的嬷嬷和宫女：“怎么回事，不是说这药只会让身体虚弱吗？”
赵慧盈唇角带着血迹，笑意却格外的灿烂，她双眸明亮的看着步云倾，对着她无声的说了句：“你输了。”
灌药的嬷嬷和宫女们身形一晃，猛地栽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步云倾猛地向后退，心中满是惊疑不定：“赵慧盈，你收买了她们？”
赵慧盈趴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个龙纹玉佩，用沾了血迹的手摩挲上面的龙纹。
一道满是怒气的声音猛地响起来：“贵妃，你怎么会在这里？”
身上带着水迹的百里擎苍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浑身湿透的太子百里瑾逸。
步云倾大脑轰得一声，只剩下满脑袋的轰鸣：“皇上？”
赵慧盈半趴在地上，手中死死地握着玉佩，脸上带着怀念向往的神色：“皇上……”
百里瑾逸连忙扑过去惊呼一声：“母亲！母亲，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百里擎苍快步走到赵慧盈身边，眼神扫过她手上的玉佩，视线微微顿了顿，转身怒视着步云倾：“贵妃，难道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皇上，”步云倾愣在原地，药碗还待在地上，嬷嬷和宫女都死了，她能解释什么，说她原本不想杀赵慧盈，只是给她灌让身体虚弱的药物？这话她说出来，也要有人肯相信啊！
百里擎苍收回视线，扬声说道：“去叫太医！”
百里瑾逸跪在赵慧盈身边，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母亲、母亲您不要慌，父皇已经让人去叫太医了，太医很快就会过来，您定然会没事的。”
赵慧盈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若游丝一般，视线却坚定的看着百里擎苍的方向，嘴唇不断的动着。
“父皇，母亲有话对您说！”百里瑾逸发现她的意图，连忙出声。
百里擎苍神色变了变，眼神注意到赵慧盈手中的玉佩，还是走过来蹲下身：“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慧盈忍不住再次吐了一口血，脸色越发的苍白，她艰难的将手中的玉佩向上举：“皇上……您还记得它吗？”
他怎么会不记得，那玉佩是当初他送给赵家的聘礼，聘赵氏为妻……
“您当时说，聘赵氏为妻，称母仪之选，宜共承天地宗庙，兹册其为皇后……没想到一晃已经二十五年了。皇上，当初的话您还记得吗？”
百里擎苍声音冰冷：“现在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若不是你犯下大错，朕也不会废掉你的后位。”
“皇上，我不能不犯错啊……”赵慧盈眼泪滚滚而下，仿佛带着极大的委屈，仿佛要将身体里的液体全部哭干一般。
“这是什么话？”
“皇上，您是一国之君、盛名之主，难道就没有看出来吗？我的计划错漏百出，根本伤害不到您的性命。”
百里擎苍脸色一变：“自己做过的事情，再辩驳还有何用？”
见他不信，赵慧盈痛苦的咳嗽出声：“咳咳……你是我的夫君，是我的天，我怎么舍得伤害你……”
太子低头，声音哽咽：“母亲，您就将实话说出来吧？”
百里擎苍抬头：“实话？什么实话？”
“父皇，母亲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您，她知道您对赵家多有顾虑，所以便多次劝告舅舅和外祖母，行事不要太过嚣张，可惜他们不但没有听，反而心越发的大了，后来母亲听说他们甚至有不臣之心，所以才将计就计，才有了那出错漏百出的谋逆。”
百里擎苍眉心紧锁：“你以为这样说朕就会相信？那天你们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谋逆，赵琨懦弱，根本成不了事，没有你们，他敢造反？”
赵慧盈闻言张口想要解释，却因为心中太过辈分一口血吐出来：
“皇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马上就要活不成了，您不相信我也没关系，有一句话您一定要听，那就是将赵家人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百里擎苍心头一震，微微叹了一口气：“你不用故意说反话，朕已经有想法了，赵家只会处置主犯，其他人等流放千里。”
“不可，皇上，不可啊！”赵慧盈挣扎着起身抓住他的衣袖，“皇上，杀了赵家所有人，一定要杀了赵家所有人，不然他们势必会仇恨皇家，不知道何时会酿成大祸，还有……”
赵慧盈抬头看向百里瑾逸，满脸慈爱的看着他：“皇上，瑾逸他是无辜的，您废掉他的太子之位之后，只求您好好护住他的性命，找一个偏远的地方，将他流放过去，做一个平民也好，做一个罪人也好，只求您让他远离宫廷。”
“你真的是这个意思？”
赵慧盈紧紧地咬了咬唇，将到了喉咙边的血咽了下去：“皇上，求您答应……求您答应我……”
“母亲，您撑住啊，母亲，太医很快就来了。”
赵慧盈慢慢的闭上眼睛，唇边慢慢的带上一抹笑意，口中断断续续的念着：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最后一个词念完，赵慧盈抓着百里擎苍衣袖的手猛地落下来，手中的玉佩落地，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百里擎苍嘴唇微微颤了颤，看着声息全无的赵慧盈，眼前恍然闪过当初和她初遇的场景，春日晴好，杏花满枝，她一身华服言笑晏晏，当初他虽然心有所属，但对她也是有过美好期待的，只是……
想着，他转头看向靠在门边满脸恍然的步云倾：“贵妃，你真是好狠毒的心思啊，她刚刚才被废弃，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下手？”
步云倾摇着头，眉心皱的紧紧地：“不可能，那药不是要人命的东西，怎么会……她定然是装的，定然是！”
说着，她上前就去试探赵慧盈的鼻息，触手冰凉、毫无生机：“不可能，怎么可能，一定是有人暗中捣鬼……”
“住口！”百里擎苍转头，冰冷的视线落在步云倾身上，“回你的芝春殿去，没有朕的口谕不要出来了。”
“皇上，您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她的命，我只是让人给她喂使身体虚弱的药物，没有想过要她的命啊，皇上，您派人好好调查，定然是有人陷害我！”
百里擎苍满心不耐烦：“来人，将贤贵妃送回去。”
步云倾被人握住手腕向外拉，她心中一阵刺痛：“皇上，当初她害了我，害了夏静言，而且这次犯下的是大逆不道的罪名，难道我杀了她还杀错了吗？她本身就罪该万死，这是她应得的下场！”
“拉下去！”听到步云倾说出夏静言的名字，百里擎苍越发的不耐，他不许任何人利用静言的名声达成目的，尽管她已经离开人世那么长时间。
熠亲王府，听到宫中传来的消息，沈凝华手中的茶盏没有端稳，直接摔在地上：“你说什么？母妃毒杀了废后？”
红菱连忙点头：“是，消息刚刚传过来，说皇上大发雷霆，已经将贵妃娘娘禁足在了芝春殿，而且还下旨，以皇后的规格厚葬废后，谥号端正敬仁懿皇后。”
“端正敬仁懿……”沈凝华脸色难看，“这件事情不寻常，你派人去查，定然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幕，废后临死前都有谁在？”
“听闻除了皇上和贤贵妃，还有太子以及贵妃娘娘带去的一个嬷嬷两个宫女。”
“太子……他怎么会在那里？好好去查一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我们疏漏了。王爷那边可是有人去说了？”
“王爷这会儿在书房，想来他手下已经也有人知道这个消息了。”
沈凝华猛地起身：“我去看看。”
“小姐，外面雨太大了，您拿好伞。”看到沈凝华冒雨就要向外走，红菱连忙将伞撑上，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第299章 扑所迷离的丧礼！

书房门的门紧闭着，沈凝华一踏进去便感觉都一阵低沉的气压。
百里君熠面无表情的坐在书桌后面，手边捏着已经断掉的毛笔，看到沈凝华进门，神色缓和了一些，将毛笔扔到一旁：“凝华，你知道了？”
“嗯，你现在可要进宫？”沈凝华看着他，神色极为认真。
百里君熠敛下眼眸：“现在父皇定然格外的愤怒，我现在进宫更是如同在热火中浇上一瓢滚油，到时候父皇计较起来，说不准之前的谋划就白费了。”
相处那么长时间，沈凝华一下便分辨出他语气中的无奈和纠结：“如果不进宫，你可会后悔？”
百里君熠一哽，手指不由自主的颤了颤：“父皇这人最是念旧，赵慧盈被废了，而且现在已经死了，那么她以往做的所有的事情，也跟着烟消云散，父皇只会记得她的好，然后用接下来的时间怀念。再加上太子从中运作，母妃那边极为危险。”
就像是对她的母妃夏静言，与其说皇上有因为深爱而怀念，还不如说他是因为怀念而深爱。那是他一个帝王求而不得的女子，是他一辈子的美好遗憾，所以这个遗憾就越发的不容亵渎。
沈凝华走到他身后，手指力道轻柔的在他肩膀上揉捏：“既然你都明白，那还不敢进行动？”
百里君熠身体一阵僵硬：“可是一旦我们现在就去，父皇心中定然起疑，我们的布置……”
沈凝华轻笑：
“我们苦心布置那么久，争夺那至高无上的权利，为的便是好好地生活，守护自己在意的一切，母妃难道不是你在意的人吗？她受了那么苦，现在好不容易回宫，难道要为了一些布置而置她的生死与不顾？”
百里君熠握住她的手，用力的攥了攥：“我明白了，凝华，谢谢你。”
“我随你一起去。”夫妻本应该同甘苦、共进退。
两人换好衣服，快马加鞭的来到了宫中。得知皇上的在南书房，两人上前求见，可是却被内侍拒绝。
“熠亲王、王妃，皇上刚刚传下来口谕，说是谁都不见。两位还是请回吧。”
“总管大人，还请通报一声，不管父皇见与不见，本王都承你这份情。”
内侍总管有些犹豫，熠亲王的人情，可是极为之前的：“这……好吧，那奴才就通报一声，两位请稍等。”
内书房内很暗，百里擎苍却没有让人掌灯，只一个人坐在御案后面，让人看不出任何神色。
内侍总管走上前，有些犹豫要不要通报，却听到百里擎苍的问话：“谁在外面？”
“回禀皇上，是熠亲王和王妃来了，在门外要求见您呢。”
“他们来的倒是迅速……”百里擎苍面容越发的清冷，“让他们回去吧，过两日便是皇后的大丧，好好在家抄写孝经吧。”
“是。”
听完内侍的回话，百里君熠的脸色难看了许多，两人恭恭敬敬的对着南书房磕头行礼，而后才慢慢相携离开。
芝春殿内，步云倾站在窗边一动不动，这个姿势已经维持了良久，她只觉得心中比外面哗啦啦的大雨还要沉重。
侍女悄声走进来，轻声禀报道：“娘娘，熠亲王和王妃刚刚进宫了，去南书房求见皇上，可惜皇上没有见他们，将他们撵出去了，说是让他们回去抄写孝经。”
步云倾终于有了动作，她微微的转头，眼中光芒冷厉：“你说什么，抄写孝经？”
“是。”宫女有些战战兢兢地禀报。
“呵，”步云倾冷然一笑，“孝经？我这个正经的生母还没有死呢，他们抄写什么孝经？难道是为了赵慧盈那个贱人？死在她手中的人数都数不清，光是鲜血都足够漫过整个宁坤宫，还孝经？呸！她也配！”
“娘娘息怒。”宫女们连忙跪下来。
步云倾笑的难以自制，声音中满是一片凄凉。站在这里许久，她才终于明白赵慧盈最后对着她的那个微笑代表什么，她早就算计好了一切，甚至那个多次在她身边挑唆她动手的宫女嬷嬷，也是赵慧盈安插的钉子。
她这步棋输的彻彻底底，本来可以作壁上观，却非要踏进泥潭，如今想要洗都洗不干净了。
“我写一封信，你让人给我送到亲王府去。”步云倾快步走到桌案后面，想要动手的时候忽然顿住，不行，现在芝春殿说不准还有钉子，这封信若是送出去还好，若是落到别人手上，那就是个催命符。
“你先出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要进来。”步云倾压下所有的焦躁坐到床上，如今，她只能等，君熠那孩子是个孝顺的，不会让她着急干等，一定会想办法给她传递消息。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回到亲王府，心情都极为难受。沈凝华还好，百里君熠虽然心情难受，但也下意识的护着她，没有让她淋到雨。他自己却大半边身子都湿透了。
沈凝华吩咐白渃备水，转身亲自帮着百里君熠将湿透的衣衫脱下来：“现在着急也没用，父皇将母妃禁足，没人能够进得去芝春殿，这样也算是对她的一种保护，你先沐浴更衣，我让青雀去芝春殿看看，听母妃怎么说。”
“好。”百里君熠点头，他的手下都是男人，进入后宫目标太大，青雀对皇宫熟悉，她去最合适。
安排了之后，沈凝华到内间去看两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母亲的到来，两个孩子先后醒了过来，小手握成拳头揉着眼睛，包子似的小脸上一片粉扑扑的红润。
“呀……”
“啊！”
口中说着常人听不懂的语言，两个小包子和自己的娘亲打招呼。
沈凝华不自主的带上一丝微笑，轻轻地拍着他们，和两个孩子玩耍。
百里君熠换好衣服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神色轻松了许多，坐到一旁看着母子三人，一直烦躁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大约一个半时辰之后，一身黑衣，浑身湿透的青雀才赶了回来：
“王爷，小姐，贵妃娘娘说她只是去奚落一番废后，想要给她灌些让身体虚弱无力的药物折磨她，可惜身边的嬷嬷和两个宫女叛变，竟然换成了毒药，废后喝下药之后她们便自尽了，太子也带着皇上赶了过来，之后便是现在的样子了。”
听到青雀禀报完，沈凝华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换衣服。”
百里君熠紧锁着眉头：“太子……看来他是想借着这次机会翻身。”
沈凝华点点头，心中思索着：“废后死的也太是时候了，我们虽然调查到了碧云阁和卿天阁，可是没有了皇后，也就没有了两个势力的名单，赵家！”
沈凝华猛地抬头：“去牢中看赵家，这个时候赵家人不能出事。”
百里君熠连忙起身向外走，一边走一边吩咐人备马，刚刚走到门口，叶易也赶了过来：
“主子，刚刚天牢那边传来消息，关押在天牢中的赵家人全部被毒害，无一活口。”
百里君熠神色紧绷，周身的气息猛地一变，迫人的气势逼迫的叶易后退一步，恭敬的跪在地上。
沈凝华将他攥成拳头的手指掰开，轻轻地握住：“一切还没有成定数，还来得及，如果我们乱了阵脚，那才是灾难的开始。”
百里君熠猛地转身，将沈凝华紧紧地抱在怀中。那力道大的让沈凝华呼吸都困难，她却没有动手推开他，而是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让他完全放松下来。
很快，百里君熠便调整好了表情，重新恢复一片沉着冷静，仿佛刚刚的软弱不曾存在：
“这个时候太子想要自救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他选错了踏板！凝华，我们现在就开始抄写孝经。”
看着他恢复精神，沈凝华微笑点头：“好。”
这天大雨下了一夜，翌日清晨才停歇，沈凝华推开窗子，闻到一股带着腥味的土气，阳光出来天气一热，让人越发觉得不适，恍然间有种满腔血腥的错觉。
皇上说废后的丧仪按照皇后的标准，那么百里君熠和沈凝华便要换上孝服，皇后是所有皇子的嫡母。
重新修缮一新的宁坤宫还没有来得及迎来它的下一任主人，便先迎来了一场丧事。赵慧盈的灵堂便不知在这里。
沈凝华来到的时候，正看到百里安宁挺着肚子跪在地上，脸色发白的厉害，低声问道：“安宁，你这是跪了多长时间了？”
看到沈凝华，百里安宁几乎哭出来：“刚刚有个嫔妃失礼，被父皇的人看到了，直接拖下去打了三十廷杖，血肉模糊的。”
沈凝华心中一沉，靠近她的瞬间，轻轻说了一个字：“晕。”
百里安宁一愣，随即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在沈凝华到一旁跪坐下不久，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惊得一旁的宫女一片手忙脚乱，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看到百里安宁被扶下去休息，沈凝华这才有时间打量周围，这一次有封号的命妇全部都来了，偌大的宁坤宫一片素净，看不到丝毫亮眼的色彩，不禁让人感慨万千。
赵慧盈生前是一国之母，不知道让多少人背后羡慕嫉妒，原本看到她成了废后，以为她要孤苦半生了，没想到她竟然过世了，死后的丧仪依旧是皇后规格。
生前万人朝拜，死后天地同悲，这一生也算是值了。

第300章 杀人可要偿命？

看到百里擎苍过来，众人纷纷行礼，眼角瞥到跟在他身后的太子，许多人脸上没有什么，心中却是各种波涛汹涌。
之前拥护皇后和太子的那批人已经被皇上逼死了，剩下的这些人除了少部分中立党，其他的可都是极力支持废掉太子的，如今看皇上的意思，这太子是不废了？
众多官员心情忐忑，如果皇上心血来潮，真的不废太子了，他们这些人还有好下场吗？
沈凝华将各个官员们的表现收在眼底，心中不禁叹了叹：父皇真是好本事，简单的一招逼死了大批太子党，现在又用来逼其他党派，想来再过不久，朝堂上能够依旧保持活跃的，恐怕就只有中立党派了。
到时候，即便是有些官员还有其他的想法，也必然会死死地压在心底，朝堂将变成皇帝的一言堂！
想到这种结果，沈凝华心中不禁阵阵发冷，有时候太过独断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太子百里瑾逸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身上没有任何其他的装饰，整个人气度沉静，颇有种洗尽铅华的静谧之感。
他并没有大哭出声，而是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跪地磕头，整套|动作下来没有一点声音，甚至连眼泪都是静静的向下流。分明没有声音，可众人却能够感觉到那种无尽的悲伤，让人不禁想到那句：
大爱无言，大悲无声……
百里擎苍看着他，脸上带着疼惜：“太子，逝者已矣，你虽然伤心，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太子转身，对着百里擎苍行礼：“父皇，母亲临终前也说了，儿臣德行有亏，没有资格继续承担太子之位，求您废黜我的位置，允许儿臣为母亲守皇陵吧。”
百里擎苍猛地皱眉：“你这是什么话！朕还没有废黜你，你就是大安国的太子，即便是赵氏是你的生母，但她毕竟被废过，还没有资格让你去为她守皇陵。”
“父皇，儿臣无颜面对父皇，却又不愿意远离父皇身边，驻守皇陵是最好的选择，请父皇恩准。”
“朕说了不允许，就是不允许，你休要再说。”
“皇上，”御史台尚书站了出来，“今天是皇后娘娘的丧礼，微臣本应不该说话，但是之前的谋逆事件存在，怎么能说抹去就抹去？
臣身为言官，就要言朝堂不平之事，皇上只处置了皇后一人，如今对太子却不闻不问，就算是皇上疼爱皇子，难道谋逆这样的大事也能轻易抹掉？”
百里擎苍脸色难看，一旁的百里瑾逸转身：“齐大人说的有理，父皇，事情已经无可挽回……”
“怎么就无可挽回？”一道苍老的声音传进来，声音中气十足。
冯氏一身诰命服侍，背部微微驮着，一步步稳稳地走进来，看着殿中的棺椁。泪光闪烁：“女儿，我可怜的女儿……”
沈凝华心中一惊，冯氏……
当初皇上将赵家全族关押在天牢之中，唯独放过了冯氏，因为冯氏做过他的奶嬷嬷，而且已经八十岁高龄，碍着这份情面才没有动手，没想到她竟然来了。
冯氏满头发丝花白，整个人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一双略微深陷的眼睛却是极亮，看上去有些渗人：“罪妇参见皇上，参见太子殿下。”
“外祖母。”百里瑾逸上前搀扶住她，终于忍不住哆嗦着嘴唇泪流满面。
冯氏抬手将他的眼泪擦掉，脸上满是一片坚决之色：“太子殿下放心，今日老身前来就是为了讨一个公道，看看这世间可还有公平可言！”
说完，她走上前轻轻地抚摸金丝楠木的棺椁，忍不住老泪纵横：“皇上，罪妇今日前来，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百里擎苍神色深沉：“你说。”
冯氏转身，视线在大殿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冷笑一声，拔高声音道：“杀人可要偿命？”
“大安国律法，杀人自然要偿命。”百里擎苍言辞坚决。
“好，那罪妇再请教一个问题，大安国的律法是不是不容亵渎？”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大安国的律法自然不容亵渎，任何人都不例外！”
“好！”冯氏大声叫了一声好，激动之下脸上竟然带上了红光，“那么罪妇有一点不明白了，贤贵妃毒杀了我的女儿，为何皇上却纵容她逍遥法外？难道她要凌驾于大安国的法律之上？”
沈凝华心中一颤，看向对面的百里君熠，生怕他忍耐不住。
百里擎苍周身气息一寒：“这件事情另有隐情，朕已经派人去调查了，等到调查清楚了自然会处置。”
“另有隐情，什么隐情能够比我女儿受的委屈要大？”冯氏一字一顿，说得满腔悲愤，她从衣袖中拿出一摞信件，哆哆嗦嗦的打开，一张张铺到地上。
“皇上，千错万错都是罪妇的错，我的女儿慧盈是冤枉的啊！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谋反，是罪妇太过贪心，总想着让赵家更上一层楼，她是为了天下百姓，是为了皇上您啊……”
她将最后一封信铺完，重重的跪在地上，看着那些信哭得撕心裂肺：
“从去年开始，慧盈察觉到了罪妇的计划，一直写信劝导，是罪妇一直不理会，这才逼得她出此下策，她是个傻子，是个彻彻底底的傻子，她以为让皇上废掉她的后位，废掉她儿子的太子之位，就能让赵家死了心，所以才自导自演了一出谋逆的大戏。”
官员们一下炸了锅：
“这怎么可能？”
“是啊，皇后娘娘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太过强词夺理了，难道因为家族有了其他心思，就要用谋逆的方式来解决？”
“就是，身为皇后，她想要打压赵家还不容易，要知道谋逆可是要诛九族的，非要用这样激烈的方式，这可说不通。”
听到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冯氏猛地红了眼，对着众人低吼道：
“你们知道什么？知道我赵家准备了什么吗？哈哈哈，赵府内后花园埋着上百斤的砒|霜，只要撒到汴河上游，就能毒死京都大半的百姓，百姓们可都喝那里的水。
而且城北营、西北营、城南营中都有赵家的钉子，身上也都有砒|霜，分量足够毒死大半的兵士，只要赵家发动，整个京都将会变成一座死城。”
“什……什么？”
百里擎苍脸色发白，对着门外的龙鳞军断喝一声：“来人！”
十几名龙鳞军快步跑进来，手中的长剑对准冯氏，只等百里擎苍一句令下，就将她拿下。
冯氏哈哈大笑，笑意满是畅快：
“没想到吧，你们谁也没想到吧，这就是为什么慧盈不敢乱来的原因，因为老身警告她，如果她敢对赵家不利，就直接动手，哪怕是不成功也要毁了大半个京都！”
因为愤怒，百里擎苍脸上的肉都有些哆嗦：“赵家，好一个赵家！”
太子满脸痛苦之色，上前扶住百里擎苍却被他一下推开，只好对着冯氏哀求道：
“外祖母，别说了，你不是答应我和母亲了吗？永远不再提这些事情！”
“我要说，我为什么不说？”冯氏转身看着那红色的棺椁，满脸都是疯狂之色，“如果皇上处置公平，将贤贵妃一样杀了，我就带着这个秘密进入棺材，可惜那个杀人凶手还在逍遥，我为什么不能替自己的女儿伸冤？”
一身贵妃服饰的步云倾走进来，她仔细的打扮过，满是疤痕的脸看上去也温和了许多：“替自己的女儿伸冤？本宫就在这里，你想要怎么伸冤？”
百里君熠起身，快步走到步云倾身边：“母妃。”
沈凝华跟在百里君熠身后，默默地表达自己的支持。
步云倾转头：“母妃一人做事一人当，和你们没有关系，毒死赵慧盈的那碗药是我让人给她灌下去的，但我不知道那是一碗能让人丧命的毒药，我只是让人给她灌使身体虚弱的药物。”
冯氏死盯着步云倾，眼睛赤红一片：“呵呵，倒是好笑，我的女儿死在你的手上，你还要冠冕堂皇的狡辩？”
步云倾冷嘲一声：“谋逆的大罪都能让你说成为国为民，本宫只是被人利用，杀了一个废后，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身说的都是事实，所有的证据都在这里，你却口说无凭，谁能给你作证？”
“证据？呵呵，不过是一些书信，你也敢说是证据，谁知道这是不是赵慧盈提前安排好的，为的就是避免失败后被处罚？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好啊，把碧云阁和卿天阁的人员名单交出来，然后任由皇上一个个处死，本宫就承认你的证据！”
百里擎苍本来要喝止两人，可是听到步云倾的话却没有开口。
碧云阁和卿天阁的势力让他忌惮，皇后死了，名单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如果冯氏真的交出名单，那她的话还有几分能信的可能。
冯氏大笑出声：
“哈哈哈，碧云阁一直是由老身掌管，卿天阁一开始在亡夫手中，后来他过世后才传给赵琨，只可惜那个不争气的，太过懦弱了，好好地行事都没有把握住。现在老身的女儿死了，赵家也被一夜之间杀害殆尽，留着这两个势力还有何用……”
百里擎苍眼神一凛，双眼爆发出一阵光芒，隐隐含着期待。
冯氏满腔仇恨的盯着步云倾：“我交出名单可以，之后呢，你该如何？”
“你交出名单，证明上面的人员准确无误，本宫就死在你面前！”

第301章 一命偿一命？

“母妃！”百里君熠脸色一变，“这件事情母妃也说了是被人利用了，那怎么能够如此武断的做决定？”
步云倾转头看向百里君熠，看着他着急的额头冒汗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君熠，这件事情因母妃而起，就从母妃这里做个决断。”
说着，她看向冯氏：“你可敢和本宫赌？你可敢交出名单？”
百里君熠上前一步跪在百里擎苍面前：“父皇，这个赌约太过儿戏，还请父皇做主。”
沈凝华陪着百里君熠跪下：
“父皇，不管怎么说，有一点是可以明确的，那就是赵家的确是存在谋逆之心，这个罪名便是诛九族的大罪，别说母妃只是因为心中有仇恨，被有心人利用，即便是没有她给前皇后娘娘灌药，赵家的事情调查清楚之后，也难逃一个死字。”
冯氏脸色阴沉，恶狠狠地瞪着沈凝华：“昭华公主，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吧，既然贤贵妃已经答应了，那老身岂有不答应之理？”
“冯老夫人！”沈凝华转身视线异常清冷，“即便是不做什么赌约，碧云阁和卿天阁也会被铲除，难道你以为凭借小小的一个赵家，可以和大安国和父皇抗衡？”
沈凝华视线冰冷，语气咄咄逼人，步云倾在百里君熠心中的位置很重，她不能看着她出事：
“要查出名单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你知晓自己犯下大罪，不主动献上名单表达悔改之意也就算是，竟然还以此要挟当朝贵妃，这才是岂有此理！”
冯氏被堵的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冷笑着注视沈凝华：
“你果真是伶牙俐齿，只可惜，不管你再如何狡辩，这个赌约老身应下了。你大可试一试，看你能不能将碧云阁和卿天阁的暗线全部铲除。”
说着，她扫了一眼百里擎苍的方向：“你可要记好了，如果你不能将我赵家的钉子一个不留的拔出来，哪怕是剩下一个都足以威胁到皇上的性命，这个赌你敢打吗？”
沈凝华张口欲言，却被步云倾拦住：“凝华，你退下。”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同时抬头看向步云倾，异口同声的喊道：“母妃！”
“你们两个都起来！”步云倾走到冯老夫人面前，“你不用扯到皇上身上，和你打赌是本宫自己的主意，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你交出名单，本宫交出命，赌约完成，明白了吗？”
冯氏哈哈一笑，眼中满是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好，这话可是你说的，击掌为誓，你可敢？”说着，便抬起手掌。
步云倾冷冷一笑，毫不犹豫的抬手击打在冯氏手上：
“啪！啪！啪！”
“母妃，你为何要这样做？”百里君熠上前要阻拦，却是已经来不及。
步云倾忽略他的问话，转头对着身后的宫女吩咐道：“拿笔墨纸砚来，让冯老夫人现在就写，想来她也等不及了。”
“不用了，那份名单老身早就准备好了。”冯氏从衣袖内掏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块绸布，“这绸布上便是所有人的名单，也有各自的联络方式和各个分堂口的位置。”
步云倾拿过来，仔细的打量了两眼：“如何证明这是真的，无一遗漏？”
“你让皇上派人去查一查就是了，再不济好好地审问，这名单上那么多人，总有人会开口|交代，老身现在孑然一身，没有了丝毫的牵挂，这些人是赵家的奴才，赵家完了，他们自然要随之陪葬，我还留着他们逍遥？”
步云倾将绸缎交给百里擎苍。
一旁的沈凝华扫了一眼碧云阁成员的名字和身份，大致和青雀之前告诉她的相同，卿天阁的成员青雀不了解，所以无从核对，心中微微的一沉，这份名单十有八九是真的。
冯氏耐心的等待百里擎苍查看，等到他命人将绸布收起来，才看向步云倾，眼中带着兴奋的亮芒：“如何，贤贵妃娘娘，你还在等什么？”
百里君熠上前挡在步云倾面前，周身气压低的压迫人心：“你想要杀我的母妃，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冯氏面容僵硬，嘴唇不断的哆嗦着，好一会儿才低声呢喃道：“你倒是个好儿子，也是，这世上能看着自己母亲死的能有几个人？”
沈凝华转身想要向百里擎苍求情，忽然她瞳孔猛地一颤，不敢置信的看向步云倾：“母妃，你服毒了？”
百里君熠猛地转头，心中大骇：“母妃？凝华，怎么回事？”
步云倾一手捂着胸口，唇角带着笑意，眼中满是一片苍凉：“是时候了，母妃活的够久了。”
沈凝华顾不得其他，连忙抚上步云倾的手腕，想要给她诊脉，看看情况如何。
步云倾却猛地抽回手：“凝华，不用费心了，我服的是无解的毒药，任凭你医术再高明也难以救下我的命。”
沈凝华不管她的拒绝，强硬的抓过她的手腕，诊过脉之后脸色一片煞白：“母妃你……你服用的是红颜陌。”
百里君熠脸色白的厉害：“凝华，可有解？”
沈凝华摇摇头：“万骨枯，红颜陌，此乃世间奇毒，无药可解。母妃，这种毒要已经失传，你怎么会有？”
步云倾站直身子，此时脸色越发的红润，几乎和常人没有任何区别：“皇上，你想知道这种毒药是怎么来的吗？”
百里擎苍面色平静，神色莫名：“是你从大越国带来的？”
“没想到你竟然知道，”步云倾低声轻笑，“这是我从大越国带来的，当初我一意孤行要嫁给你，父皇、母后和皇兄都反对，他们说你对我只是利用，我怎么都不相信，所以赌气跑出来之前，带了宫中的奇毒红颜陌。”
父皇、母后、皇兄？周围的官员们纷纷打量着步云倾，她不是民间出身，怎么会有父皇、母后？难道她的身份是公主？
不少老臣心中一颤，嫁给皇上的公主只有一位啊，这位的身份难道是……大越国云倾公主？
百里擎苍看着她，视线格外的复杂：“你应该有机会给朕服用的，为什么你没有？”
步云倾唇色加深，红的几乎要流下血来，听到这话恍然一笑：
“我有机会，我有许多机会……离开皇宫之前是因为舍不得，被迫害离开皇宫之后是因为没办法接近你，原本以为我再次回来，怎么都要对你下手，可是……可是我才发现我怎么都下不去手！”
说着，她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百里君熠想要上前，却被沈凝华拉住。
百里擎苍已经先一步将步云倾接住：“云倾……”
步云倾看着百里擎苍的双眼：“皇上……百里擎苍……我要死了，你别骗我，你告诉我，你有心吗？”
百里擎苍面容冷凝：“朕有。”
“那你的心里有我吗？”她的视线认真，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希翼。
“你何必纠缠这些？”
“那就是没有了，”步云倾大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我恨你，百里擎苍，我恨你！我永远恨你！”
“你自然可以恨朕。”百里擎苍深深地叹了口气，不忍的闭上眼睛。
毒药发作，剧烈的疼痛撕心裂肺，步云倾被折磨的浑身颤抖，却是坚持说道：
“夏静言没能嫁给你，却让你记了她一辈子；赵慧盈被你废黜，却占着你正妻的位置二十五年；可是我呢，我为你背叛了自己的国家，我为你冒死生下儿子，因为你毁了容貌，为了你受尽苦楚，可是最后却一无所有……”
百里擎苍眼中光芒复杂：“既然如此，那下辈子就再也不要和朕有任何牵扯了。”
步云倾抬眸，眼中涣散的光芒重新凝聚：
“不，我不会放过你，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你！百里擎苍，我知道你的皇陵修建好了，我是贵妃，可以入葬侧陵，我死了，就将我葬在那里。”
“你这是何苦？”
步云倾终于忍不住吐了一口血：“我要等着你，我还有账没有和你清算，我死也要等着你，你……你答应我！”
“……好，”百里擎苍重重的点点头，“好，朕答应你，生前朕欠你的，等我们死后慢慢的算。”
步云倾慢慢的笑开，笑意温暖，仿佛没有丝毫的阴霾：“好……”说完，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没有了生息，只是唇角的笑意却一直没有消散下去。
百里君熠愣了半晌，眼泪落下来，痛苦的低吼出声：“母妃！”
冯氏哈哈一笑，转身走到殿中的棺椁面前，伸手仔细的摩挲棺木：
“慧盈，女儿啊，杀害你的凶手母亲已经帮你除掉了，你在地下可以瞑目了。只是可怜了太子啊，他顾念大安国百姓，顾念皇上的龙体，顾念你这个母亲，唯独没有考虑自己，你在天之灵要好生庇佑他。”
太子上前想要扶住冯氏：“外祖母。”
“太子殿下，好自为之。”冯氏躲开他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向后退了两步，猛地跑了两步一头撞死在了赵慧盈的棺木上。
听到动静的百里擎苍回神之后，连忙让人查看。
“回禀皇上，冯氏已经死了。”

第302章 离开前奏？

周围百官跪伏在地，偌大的宁坤宫鸦雀无声。
百里君熠愣愣的跪在地上，只感觉整个人犹如沁在冰窖之中一般，前段时间他还沉浸在母子相聚的欢乐中，这才短短几个月不到一年，母妃就过世了，而且是横死在他面前。
沈凝华伸手握住他的手掌，传递着无言的安慰。
百里君熠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麻木的心脏才慢慢的复苏：对，他还有凝华，他还有孩子，身为人夫、身为人父，他能脆弱，但绝对不能倒下。
百里擎苍愣了好一会儿，才出声下令：
“将冯氏待下去，找个地方安葬了吧。君熠，将你的母妃送回芝春殿，以皇贵妃之礼下葬，就依你母妃生前所言，葬入朕的侧陵，让她方便在朕百年之后找朕算账。”
“是，儿臣遵旨。”
百里君熠起身，弯腰将步云倾抱起来，一步步走出了宁坤宫。
百里擎苍环顾着四周，看着跪伏在地上的百官，周身的怒气猛地爆开：
“怎么不哭了，今天让你们来不是为了哭丧的？赵氏以皇后之礼下葬你们不该哭？贤贵妃过世你们不该哭？难道哭不出来？要不要朕帮你们？”
此话一出，哭号声顿时冲破云霄，官员们涕泗横流，命妇们泪湿巾帕，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百里擎苍看了一会儿，忽然嗤笑了一声，表情说不出的嘲讽和悲凉，转身大步走出宁坤宫。
太子百里瑾逸跪在地上，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格外的冰冷无情。
这是一步险招，一个不好他就声名扫地，太子之位不保，幸好事情有惊无险的过去了，母后死了，赵家灭了，贤贵妃服毒了，百里君熠的身份也曝光了，他这一招也就成功了一半了，剩下的一半就容易多了。
芝春殿内，看到百里君熠抱着步云倾回来，宫女奴才们愣在当场，纷纷猜测着什么情况。
沈凝华扫了一眼他们：“去内务司领取皇贵妃的宫装、首饰，准备热水，我亲自替母妃净身。”
宫人们傻眼，联想到熠亲王的脸色，心中一道惊雷炸开：贤贵妃娘娘薨了！
当下也不用沈凝华再催促第二遍，连滚带爬的各自忙活开。
百里君熠将步云倾放在床上，仔细的帮她整理好裙摆、头饰：“凝华，你觉得为了一份名单，母妃这样做值得吗？”
沈凝华沉默，想到宁坤宫内那番对话，良久才开口：“母妃这样做不单单是为了一份名单。”
“那是为了什么？本来一切都不是好好地吗？她前段时间还说要等詠宸和珞瑶长大，现在却……”百里君熠咬着牙关，心中的不解和疑惑几乎让他的胸腔炸开。
“我也不明白，想来母妃自己最后也没明白。不过，现在追究这些也没用了，君熠，母妃以前太累了，现在赵慧盈死了，赵家也倒下了，沈家没了，萧家也朝不保夕，她累了，也该休息一下了。”
她理解那种痛苦，一个人将仇恨当做了活着的目标，等到这些目标一个个倒下之下，身体这幅驱壳，也就没有了活着的动力，茫茫然、空荡荡。
步云倾活的太累、太苦，她心中的仇恨太深、太浓，也许用这种方式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百里君熠一把抱住沈凝华，用力的几乎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凝华，你不要离开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沈凝华拍着他的后背，眼中带着隐隐的泪光：“我不会离开，詠宸和珞瑶也不会离开，我们一家四口会永远都在一起。你还有我们！”
赵慧盈的丧礼刚刚结束，步云倾的丧礼便开始。
一个尊崇皇后丧仪，一个按照皇贵妃规格出殡，皇贵妃位同副后，刚刚声嘶力竭的在皇后丧礼上哭完的百官和命妇，紧接着就来到了芝春殿。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一身孝衣跪在殿中，文武百官跪在两侧，哭声比宁坤宫低了很多，很多官员和命妇眼肿的犹如核桃一般，有些人声音已经沙哑的哭不出来。
才过了两天的时间，百里擎苍看上去却苍老的很多，站在芝春殿的门口，他竟然有些怯意，脑海中莫名的想着那天步云倾的问话：
“你告诉我，你有心吗？”
朕有心吗？
百里擎苍闭了闭眼睛，朕有！
原本朕以为这颗心早已经被磨砺的坚不可摧，任凭刀枪剑戟都难以伤其分毫，可是朕没想到，这颗心也有脆弱和胆怯的时候。
内侍总管上前轻声提醒：“皇上，该进去给贤贵妃娘娘上香了。”
“嗯。”百里擎苍点点头，举步走进芝春殿。
殿内的哭声顿时响亮真切了许多，许多命妇已经昏厥了过去，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累的。
百里君熠起身亲自点了香恭敬的递给百里擎苍：“父皇，请为母妃上香。”
百里擎苍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君熠，要保重身体。”
“是，儿臣谢父皇关爱。”百里君熠态度恭敬，只是这份恭敬之中却掺杂了无尽的疏离。
百里擎苍喉头一哽，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你……”
百里君熠弯腰退开，将位置空出来。
百里擎苍眼中恼怒之色一闪，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想来这孩子是在怪他当时没有开口阻止步云倾的举动……
上香结束，百里擎苍看向沈凝华：“凝华，这里有的是人，你不必彻夜守着，早点回府去，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
沈凝华抬头：“是，儿臣知道了。”
百里擎苍敛下眼眸，负手走了出去。
明日才要入葬，晚上百官命妇们都回去，偌大的芝春殿只剩下百里君熠、沈凝华和一群宫人。
百里君熠挥手让宫人下去，跪在地上将纸叠的元宝不断的放在棺木前面的金盆之中，红色的火焰烧的旺盛，偶尔还有飞灰飘散。
百里君熠眸色深沉，脸上带着些许矛盾和挣扎：“凝华，若是我想要离开京都，你觉得如何？”
沈凝华抬眸，脸上带着些许疲倦，但双眸却格外的明亮：“离开京都，你不争了？”
“不，我只是退一步。”
“你可知道，有时候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百里君熠转头，眼神格外的认真，眼底|火光闪烁：“也有可能是海阔天空！”
沈凝华眼神一闪：“你想要退到哪里？”
“这要看父皇的安排了。在赵氏的丧礼上，母妃的身份已经爆了出来，想来前段时间看我不顺眼的官员们也该发难了，到时候，京都定然一番风起云涌，我现在的势力还太弱小了，如果我能更强大一些，如果我有把握一举将卿天阁和碧云阁的人拔出，母妃也……”
百里君熠说的又快又急，言语之中带着浓重的懊恼和悔意：
“凝华，我不是怕这些即将到来的浪潮，如果我孑然一身，我定然搅他个天翻地覆，可是现在不行，我有你，有两个乖巧的孩儿，我怎样都没有关系，但是我不能让你们冒险，所以，我要退这一步。”
沈凝华认真注视这他，忽然笑开：“好，我们在京都搅起的风云太大了，也该将这个擂台让给别人打一会儿了。”
百里君熠握住她的手，仔细的包裹在掌心：“只是这样一来，要委屈你和两个孩儿了。”
沈凝华轻笑一声：
“苦日子我可是过了许久的，我们的孩子也不是娇弱的，再者说，即便是我们离开京都，也是以皇子分封为由，到了封地，自然也是一方之主，即可欣赏他处美景，又可暗中发展布局，有什么不好的？”
百里君熠也笑起来，心中暗暗的庆幸，他庆幸当初自己的死缠烂打，庆幸厚着脸皮娶到了凝华这个漂亮媳妇，如果没有她，自己的人生将会截然不同。
“凝华，谢谢你。”
沈凝华抬起眼眸，纤长浓密的睫毛弧度美好，她就像是最美丽娇艳的花朵，看上去弱不禁风，可是不管风雨大多，都能淡然绽放：
“你我何须言谢？”
百里君熠将她揽入怀中，两人互相抵着额头，视线交缠、呼吸相闻：“凝华，我爱你。”
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中的高兴和激动，只能用这句话来概括。这样的妻子，得之三生有幸，如何能够不爱？
沈凝华靠在他的肩膀，脸上的笑意温暖、满足。
百里君熠对能够娶到她心存感激，而她又何尝不是多次在心中感谢他的坚持。
如果不是爱上了他，她就会像是步云倾一般，将仇恨看做唯一活下去的动力，等到报了仇，了了心愿，她活着的意义也就没有了，一生只为仇恨而活，那样的人生该是多么的可悲……
如今有了称心如意的夫君，有了两个聪明可爱的孩儿，她时时刻刻都在感谢上苍的厚待。
前后连着两场国丧，整个京都都沉浸在一片肃穆之中，就连最热闹的街市都安静了许多，只是这份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潮已经在酝酿，等到爆发出来，又是一番石破天惊。
九日后，百里擎苍开始早朝。
沈凝华亲自帮百里君熠将朝服穿上，唇边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小心一些。”
百里君熠轻笑，眸色却格外的深沉：“放心，即便是要离开，也要给百官们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不是？”

第303章 疯了，熠亲王疯了！

等到目送百里君熠离开，白渃和红菱将两个宝宝抱过来。
看着两个穿着大红色衣衫的小人，沈凝华不由自主的笑出来，然后示意两人开始每天几次的活动。
白渃和红菱将两个小家伙放在距离沈凝华五六步的地方，然后将他们放在地上。
沈凝华拍了拍手，笑着唤了一声：“老大，小宝！”
两个宝宝扑腾着小短腿和小短手向着沈凝华的方向扑腾，现在他们的力量还不足以支撑他们爬起来，只能靠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趴在地上，仰着脖子看着娘亲的方向，然后努力的折腾。
这两个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性子却随了沈凝华和百里君熠，不显山不漏水的坚强执拗。若是沈凝华不主动抱起他们，他们能在地上折腾一个时辰。
最后还是白渃和红菱忍不住了，一人一个将小主子抱到了沈凝华的身边。
突然间被换了地方，两个小家伙还有些迷糊，摇晃着小脑袋到处打量，看到近在咫尺的沈凝华，终于忍不住咧着小嘴笑，一左一右抓住沈凝华的裙摆开始啃。
别看小宝是妹妹，但是她的力气比哥哥大不说，牙也长得比哥哥早，如今七个月了，已经长出了两个小米粒，而且脾气也有些小娇气，咬疼了牙就瘪在小嘴掉泪，让人看了别说多心疼了。
看她啃得厉害，沈凝华连忙弯腰将小宝抱起来：“你这小丫头，可别淘气了，跟着你哥哥学一学，哪里有女孩子这般不注重礼仪的？”
白渃和红菱在一旁忍笑：“小姐，小郡主现在还太小了，用不着学习礼仪规矩呢！”
沈凝华轻笑一声：“哎呀，娘亲都忘记小宝还这样小了。”说着，抱起小家伙亲了亲，惹得小宝咯咯笑不个不停。
老大看到娘亲和妹妹玩的开心，顿时不开心了，努力一个翻身像是烙饼一样平躺在地上，然后笑眯眯的等待着娘亲将他抱起来。
沈凝华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只是这次却生了逗弄的心思，用眼神制止住了想要上前的白渃。
等了半晌，小家伙没有等到娘亲的抱抱，顿时有些伤心，不过，他倒是没有哭，而是挺了挺圆滚滚的身子，吧唧一声又翻了过来，然后抬起头看娘亲的反应。
沈凝华终于忍不住笑起来，眼神满是温柔暖意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孩儿，只觉得心都化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笑意鼓励了老大，小家伙趁着有力气，来回吧唧、吧唧的翻了两个个，累的挺着小胸脯呼哧、呼哧喘气。
沈凝华将小宝交给白渃，连忙将老大抱了起来，一口亲在他粉嫩的脸蛋上：“老大真厉害，是个小小的男子汉呢。”
“啊！”
“呀！”
陪着两个孩子玩闹了一个时辰，看到他们困倦了，才让奶嬷嬷将他们抱下去。
白渃端了点心上来：“小姐，吃点东西吧，您早膳用得少，这会儿该饿了。”
沈凝华扫了一眼精致的糕点，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放在旁边吧。”
白渃轻轻的将盘子放下，有些犹豫的问道：“小姐，您怎么了，似乎有心事？”只有在陪着两位小主子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才最为真实，一旦小主子们离开，她的眼眸便染上点点愁绪。
“无碍，你下去吧，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是，小姐。”白渃小心的将门关上，恭敬的站在门口处等待。
沈凝华一手撑着头，心中的思绪不停的翻滚。
虽然在步云倾过世后，百里君熠很快便恢复了过来，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是暗中，他对皇位多了几分势在必得。
以前他的目标也那个位子，却没有那样急切，说到底，步云倾的死亡还是在他的心中布上了一层阴影，他要努力变强，努力将一切都掌控在手心，这样才能不用亲近之人去冒险。
沈凝华轻轻地叹了口气，唇边带起一丝苦笑：“母妃啊，你的目标到底是达到了。”
虽然步云倾和百里君熠相认的时间很短，可是她无意是摸透了他的性格，她突然自杀，也包含了激励他的成分在里面。
她不会去阻拦百里君熠，只会帮他打理好身边的事情，恰当的时候出言放缓他的脚步，让他稳扎稳打的向前。
朝堂之上，一切如百里君熠和沈凝华所料，国丧完毕，朝臣们第一时间便盯上了百里君熠。尤其是三皇子一党，他早已经暗中明白了安亲王的打算，也有了一个儿子做纽带，怎么都要死死地抓住大越国的支持。
百里君熠身上有大越国皇族的血脉，甚至可以说比他的儿子更加亲厚，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成年，而且备受皇上宠爱，支持这样一个皇子可比支持襁褓中的婴儿容易多了。
他要做的就是努力的排挤百里君熠，最好将他赶出朝堂，只要他手中无权，那么安亲王便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百里擎苍坐在龙椅上，眼神冷漠的看着底下跪成一片的臣子，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熠亲王，你怎么说？”
百里君熠转头看向出言弹劾他的言官，眼中冷意犹如利剑一般闪过，吓得那官员一个机灵，只觉得遍体生寒。
“刚刚周大人说的儿臣有别国血脉，儿臣的母妃也是别国人，这样一个身份及却占据着亲王的高位，实在是不妥。父皇，若是现在不是在朝堂之上，儿臣就举着剑杀到周大人家中去了。”
“这……”看到百里君熠面上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不少官员摇头，“这太不像话了。”
“是啊，怎么能如此无礼？”
被点名的周大人面色涨红，满脸不忿的看向百里君熠：“熠亲王，你怎敢如此口出狂言，陛下在上，岂容你如此藐视、威胁朝廷命官！”
百里君熠嗤笑一声：“周大人，你刚刚弹劾本王的时候，怎么没有抬头看看皇上呢，你当着本王父皇的面，弹劾本王这个做儿子的，如此挑拨父皇和本王的关系，难道就不该杀？”
周大人脸色一变，连忙跪下请罪：“皇上，微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周大人变得倒是快，怎么，我的母妃是大越国的人，但是你们别忘记了，她是大越国的公主，出身皇族、身份高贵，本王身体内流着她的血又怎样，难道本王就不是父皇的儿子？难道这样的血脉很是低贱？”
这话一出，那些闹腾的官员顿时犹如被剪了舌头一般，谁敢说一个皇子的血脉低贱？即便是宫婢所生的六皇子，也没人敢这样说，更别说，百里君熠的母妃是大越国公主了。
百里君熠眼神嘲讽的看了一圈周围的官员，声音冷得透彻：
“诸位大人若是没事的话，就请垂一垂你们高贵的眼睛，西北今年又闹了旱灾，大批灾民等着救济，江南有些地方受了洪灾，也有数千数万人流离失所，有那个时间研究本王的血脉，还不如想想怎么多做点为国为民的事情！”
不少中立的官员看着被百里君熠训斥的面红耳赤的同僚，心中冷笑不已，经过前段时间的事情，这些人竟然还没有学乖，皇上之前不久逼死了一批皇子党，又除掉了赵家这个最大的太子党，这才几天，有的人又学不乖了。
百里擎苍终于开口：“君熠说的有道理，还有那么多灾民等待你们劳心劳力，你们却盯着朕的皇子研究个不停，怎么，对皇家的事情就这样感兴趣？”
“臣等不敢。”
百里擎苍略微停顿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你们关心朕的皇子，那不如就来说一说太子的事情，宁坤宫那天发生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冯氏证明赵氏和太子无罪，认真算起来，不仅无罪还有功，如今皇后和贵妃的丧礼也办完了，太子的事情也该处置了，你们有何看法？”
“这……”
百官们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生怕被皇上点名。
百里擎苍微微眯了眯眼睛：“周爱卿，你刚刚不是还弹劾五皇子，你来说一说，该如何处置？”
刚刚还伶牙俐齿的周大人此时却结巴的厉害：
“这……皇上……这件事情，微臣觉得是皇上的家事，而且，微臣觉得刚刚熠亲王教训的是，微臣应该多为民请命，而不是关注皇上的家事。”
“嗯？太子的废立关系国之根本，这不算是朕的家事，你放心说便是了。”
周大人着急的满头都是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微臣惶恐，微臣罪该万死，请皇上恕罪。”
“哼，”百里擎苍冷哼一声，“君熠，你认为呢？”
百里君熠扫了一眼周围支愣着耳朵的官员们，心中冷笑一声：“父皇，儿臣认为这件事情好办的很。”
“嗯？好办？”
“是，太子皇兄一直以来都格外的忠孝，对于父皇恭敬、对百姓关心，在大安国拥有极高的声誉，这次的事情本来就疑点重重，幸好冯氏揭开了谜团，原来太子皇兄是冤枉的，既然如此，那就应该昭告天下，恢复太子受损的声誉。”
“昭告天下？”百里擎苍微微皱起眉心问道。
“不错，太子皇兄大义灭亲，救了万千百姓，维护了大安国的安稳，没有受到奖赏就罢了，还被惩罚禁足，就连他的母亲也被误解废黜了后位，这是多么大的不公平。然而太子皇兄却没有丝毫怨言，儿臣建议父皇在承乾殿大摆筵席，为太子皇兄正名！”
文武百官愣在当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疯了，熠亲王疯了！

第304章 看把你熊的！

这样的话一出口，别说是文武百官，就是百里擎苍也愣在了当场，太子之位，那是储君之位啊，他的年纪大了，一旦哪一天殡天，太子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难道君熠心中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君熠，你考虑好了？”其实百里君熠的能力出众，更擅长掌控人心，更比之太子多了几分魄力和闯劲，由他来做大安国的皇上，也许会比太子更加合适。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就是一闪而过，虽然百里君熠的母妃出身高贵，但到底是别国的公主，历来还没有别国公主之子能够继承皇位的。
百里君熠目光坚定，俊美的脸上满是一片认真：“父皇，儿臣所说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终于有人忍不住跳了出来：
“熠亲王，你的提议是否有些不妥，虽然冯氏给出了证明，但是那些证明却无从查证是不是真实，而且所有的人证都已经死了，仅仅凭借几封书信和冯氏的一面之词，还不足以给太子殿下平反。”
百里君熠面带疑惑：“这位大人，我记得父皇从来没有给太子皇兄定罪吧，既然没有定罪，何来平反二字？”
“不，熠亲王，你没有明白我说的意思，重点是那些证据，而不是定没定罪！”
“那些证据有没有问题，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吧，我没记错，你是礼部的官员吧，你一个礼部的官员开口闭口的谈论刑部该出头的事情，我看没明白的是你才对。”
“熠亲王，你这是强词夺理！”
“呵，本王强词夺理？父皇都没有说什么，你算什么东西！”百里君熠眯着眼睛，身上的气势前所未有的霸道。
那官员被逼得后退两步，脸色黑的犹如锅底一般，差点没被气死：“你……熠亲王，你太过目中无人了，本官是好歹是朝廷命官，你怎可如此藐视于在下？”
百里君熠脸上的笑容更加轻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朝廷命官，你几品官职？”
“……四……四品。”
“四品？”百里君熠嗤笑一声，眼中的鄙夷不言而喻。
一旁的官员们都不忍心去看那四品小官的脸，心中满是对他的同情：你还朝廷命官，人家可是亲王，瞧不起你又怎么样，你有本事上前打他啊，你敢吗？敢吗？
不敢就老老实实的夹起尾巴来做人，还藐视？看你熊的，熠亲王没直接上前踩死你就是好的。人家拔一根汗毛都比你的腰粗！
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没有学乖，熠亲王和昭华公主那就是一对绝配，他们那一张嘴都不是人嘴，那是铁嘴钢牙！随便张张口都能将死的说成活的，你没个两把刷子去招惹他们？没看到之前提到熠亲王身份的官员们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那官员憋着气前后晃了晃，最终坚强的站稳了，只是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的样子，看上去可怜的很。
百里君熠坐在宝座上，看着锋芒毕露的百里君熠，微微的叹了口气，虽然没有说，君熠心中肯定还是有气的，让他发泄一些也好。
“好了，有关太子的事情，那些证据就交给刑部调查，这件事情以后再议。只是，太子的禁足就先免除了吧。”
官员们互相看了看，面面相觑，刑部还没开始查皇上就将太子的禁足解除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想来，刑部也调查不出什么了。
下了早朝，百里君熠没有理会周围的官员，直接跨马回府。
回到华君阁，发现两个宝宝在睡觉，那口水横流、脸蛋红润的模样，看的百里君熠一阵摇头，伸手将胖儿子拎起来，看他迷瞪瞪的睁开眼睛，瘪着嘴要哭不哭的模样，顿时笑出来。
果真，心情不好的时候，折腾一下胖小子心情就好多了。
沈凝华拿着他的常服走进来，看到他的举动，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快将詠宸放下，他之前玩耍累了，才睡了没多会儿呢。”
“儿子哪里有那般娇气的，又不是小宝。”
沈凝华越发觉得无语，对待儿子和女儿，百里君熠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女儿是宝，还是稀世珍品，儿子就是草，还是长在野地随处可见的那种。一个小心翼翼哭一声都心疼，另一个就可着劲儿的折腾。
而且，这父子两人的性格还极为相似，老大被折腾了也不哭，非要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试图用视线来让他亲爹屈服，结果就是这一大一小瞪眼都能瞪一刻钟。
沈凝华也不理会他们，径直坐在一旁等着两人斗法结束。
姜还是老的辣，最后老大实在是顶不住亲爹的眼神，再加上还没有消散下去的睡衣，在百里君熠的手上歪着小脑袋睡着了。
看到胖儿子睡着，百里君熠不由得失笑，轻手轻脚的将他的放下，盖好被子之后，才拉着沈凝华走出去。
沈凝华心中笑了笑，这亲爹还算是知道轻重的。
到了外间，百里君熠换下朝服，眼中扬起一丝略显恶劣的笑容：“凝华，你不知道我今天在朝堂之上有多么威风。”
沈凝华忍不住笑出来：“嗯，多威风？”
“那些人竟然拿母妃的身份说事，被我硬生生的顶了回去。母妃就算是大越国的人，那也是公主，岂容他们随意议论。父皇还问了我对太子的看法，你猜我怎么说？”
“啊，怎么说？”沈凝华乐意配合，听着他炫耀。
“我自然说太子皇兄无辜了，他为了大安、为了百姓忍辱负重，最后还大义灭亲，这样一个为国为民的太子怎么能被废黜，我告诉父皇，应该恢复太子的声誉，最好昭告天下！”
沈凝华唇角上扬：“你还嫌这京都不够乱？”
“反正我们都决定暂时离开了，乱一些才好。只有乱了，各方势力才能不断的交手平衡，父皇才好掌控朝局，太平静了可不好。”
沈凝华点点头：“三皇子目光短浅，自从娶了步婷荷之后更是一心倚靠大越国的支持，他也不想想，大越国岂是那样好相与的，那就是一匹狼，而且还是饿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一口咬在人的咽喉上。”
“他只顾着高兴了，哪里还想得到这些，现在朝堂之上，就属他蹦跶的最欢快。”
“自从出征西北回来，二皇子安静了许多，一心只做孝子，即便是在朝堂上也很少说话，仿佛因为被毁容打击的信心全无的模样。”
提到二皇子百里瑾川，百里君熠的神色一凛：“百里瑾川……以前我对他没有顾忌，因为他那个自以为是、刚愎自用的性子，实在是难以成就大事，可是如今不同了，我最担心的就是他。”
想到那个面容冷峻的男子，沈凝华心中也不禁微微的发颤：“我们离开，京都之中的势力要重点注意一下他，我总觉得他太过危险了。”
“嗯，我会安排好。”百里君熠点点头，“还有太子，这次谋逆时间声势浩大，但是却虎头蛇尾，怎么都感觉不对劲儿。”
沈凝华微微蹙起眉心：“这件事情疑点太多了，赵慧盈喝下去的毒药到底是谁出手的，赵家那么多人死在天牢之中更是让人不解，天牢是什么地方，那里可以说是防守仅次于皇宫的地方，要下毒谈何容易？”
“这也是我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的地方，而且我让人暗中调查了，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沈凝华叹了口气：“看来离开之前，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将这些都安排好了，我们就算是离开也不安心。”
“嗯。”
没过几日，刑部调查谋逆事件的结果就送到了百里擎苍的御案上：“你说，冯氏给出的证据都是真的？”
刑部尚书跪在地上，浑身僵硬的说道：“是，皇上，那些信件书写的时间的确是对的起来，也是皇后娘娘的亲手笔迹，而且微臣审问了太子身边的侍卫和宫人，他们都说太子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谋逆的迹象。”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感觉心虚的很，毕竟，他查证的那些事情也是证据，可是实际上能证明的东西却极少，要是凭借这些东西就证明太子无辜，那实在是有些牵强。
可是百里君熠却仿佛没有看明白一般：“好，既然你调查结果证明太子是无辜的，那就说明朕没有看错太子，你退下吧。”
刑部尚书心头一松，连忙快步退了出去。出了大殿才感觉双腿一软，抬起袖子擦了擦冷汗：他根本调查不出什么，只能凭借猜测送上一份奏折，幸好他猜对了皇上的心思。
刑部的结论一出来，三皇子就气的砸了一遍书房：
“父皇老糊涂了不成，太子谋逆多么明显，竟然就凭着一张利嘴，就生生的将事情翻转了过来！可恶，真心是可恶！”
安亲王坐在一旁，直到他砸完了，才开口说道：“殿下何必如此生气。”
三皇子愤愤不平的坐到另外一边：“我如何能不生气，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一下子就恢复了，而且看父皇的意思，搞不好过两天还真的如百里君熠所言，昭告天下恢复太子受损的声誉！”
安亲王颇为诡秘的笑了笑：“三皇子，你说一面镜子无意中打碎了一次，就算是重新粘回去，还能如完好之前一样吗？”

第305章 酒中有毒！

三皇子眯起眼睛，一道道不甘心的光芒闪过：“我知道，即便是父皇不废掉百里瑾逸的太子之位，心中恐怕也会时时防备他，从此他做什么都会让人觉得可疑，用不了多久父皇就会失去耐心，可是，我还是觉得不甘心……”
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个机会啊，就这样生生的错过了，无异于让他将到嘴的东西吐出来。
安亲王瞥了他一眼，心中冷哼一声，面上不动声色：
“三皇子，以前太子是什么样子，你应该也知道，这么多年来，太子稳居东宫之位，除了赵家势力庞大和赵慧盈受宠之外，他本身谨慎的性格才是关键，难道原来几个皇子就没有拉他下马的打算？可是那么长时间，可有抓到他的什么把柄？”
三皇子安静下来，想到以前太子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深深地忌惮：“的确。”
以前的太子性格温和，处事一丝不苟，哪怕是你整天盯着他，也难以发现什么小尾巴。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皇上心中本能的对他有芥蒂，哪怕是他表现的再好，皇上也不会如之前一般信任他。这样一来，与我们的好处可是极大的。”
“好处？”三皇子疑问，“能有多大？”
自己都点的这样明白了，他竟然还没想通，安亲王心中对三皇子满是鄙夷，不过想到这样的人才更加方便掌控，也就认了下来：
“以后，太子如果做出什么功绩，只要略微加以挑拨，那功劳就白费了，如果做错了，那后果……你说到时候皇上心中会不会很痛心？那么如果这个时候有个皇子表现的格外的突出，皇上会不会将注意力转移过来呢？”
“不错，这的确是个大好的机会。”百里君熠眼睛发亮，顿时觉得踌躇满志，“那么我们接下该怎么做？”
安亲王冷冷一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百里君熠从朝堂上赶出去！”
三皇子眼神一变：“你说百里君熠？”怎么突然提到他？
“是，贤贵妃不是死了吗，他和沈凝华又标榜自己是个有孝心的，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去为贵妃守灵吧。”
“哈哈，好。”此时的三皇子那里还有刚才暴怒的样子，满脸都是志得意满，“太好了，等到大功告成之日，我定然好好谢过岳父大人。”
安亲王没有选择支持百里君熠，这样事情就好办了。
安亲王心领神会，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笑意：“不敢当，只要三皇子日后对婷荷好，本王就心满意足了。”
“你放心，等到本王心想事成之后，便封婷荷为皇贵妃，位同副后。”
“那就这样说定了。”
三皇子这边满心高兴，一心等着一展宏图。
另外一边，一道消息快速从皇宫传满整个朝堂上下。
皇上写下圣旨，宣告太子为了救助百姓、安稳京都所做的贡献，将赵家所作所为全部揭露，一时间谋逆事件以赵家倒台，皇后被害，太子忍辱负重画上句号。
不管相信这个结果的人有多少，皇上下了圣旨，那就是真的。
为了表彰太子，皇上在承乾宫设宴，五品以上群臣及其家眷全部可以参加。
熠亲王府，沈凝华听完红菱的汇报，轻轻地笑了笑：“三天后设宴，红菱，让碧珠准备、准备，收拾好王府内的东西，三天后，一应商铺店面，全部封账闭门，库房中的东西，捡一些用得上的带上，用不上的全部封存，打好条|子不要有丝毫的错漏。”
红菱心中一片激动：“是，小姐。”
百里君熠将胖儿子放在腿上，一手按住他的后背，防止他掉下去，看他像个小乌龟一样四肢乱扑腾：
“这三日内，你们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尽快办，三日后我们就要离开了，到时候可别说还有事情没办完。”
“是，王爷，您放心吧，奴婢们定然尽快处理妥当。”
老大扑腾了半天，仍旧不见挪地方，瘪着嘴不满的啊啊叫了两声，对着百里君熠的衣衫便要啃下去。
坐在沈凝华怀中的小宝惬意的将脑袋靠在娘亲香喷喷的胸前，看着自家哥哥在那里犯傻，拍着小手笑的格外的开心。
老大却以为妹妹在鼓励他，顿时啃得越发的开心了。
沈凝华看不下去了，将小宝放在百里君熠怀中，弯腰将老大抱了起来。
终于不用被自己的亲爹折磨，老大撇着小嘴，模样看上去极为可怜。沈凝华帮他擦了擦嘴角的啃衣服流下来的口水，瞪了百里君熠一眼：
“这孩子还这样小，你以后不可这般折腾他。”
百里君熠僵硬着身子抱着小宝，生怕手重了将胖闺女抱疼了：“那小子皮实着呢，没事。”
沈凝华被气笑：“你闺女比儿子还皮实呢，她现在都能自己到处爬了，上次差点从床上掉下来，被我拍了两巴掌也没见着怎么样。”
“什么？”百里君熠的脸色骤然一变，“小宝差点摔到了，奶嬷嬷和侍女呢，难道没有在旁边守着？”
看到他恨不得立刻将奶嬷嬷处置了的模样，沈凝华放弃和他沟通这个问题了：“当时我在一旁守着。”
“哦，白渃，午膳好了吗，好了就端上来，这两天总是感觉饿的快，小宝也该饿了，别饿着小郡主。”
沈凝华无语：“……”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这一日，沈凝华早早的起来，安顿好两个孩子，吩咐好青雀和红菱寸步不离的守着，自己和百里君熠向着皇宫而去。
承乾殿内火光通明，前来赴宴的官员和女眷都打理的格外精致，大殿中谈笑风生一片热闹。
高高的宝座上，百里擎苍一身明黄色龙袍，听着下面群臣的夸耀，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太子的确是朕最为满意的孩子，这次的事情是朕委屈了他。”
沈凝华抬头看向百里擎苍，他看上去极为高兴，仿佛终于将一件心事了却了一般。
他的身边没有了赵慧盈和步云倾，取而代之的是俪妃和一个新晋的兰嫔。
沈凝华收回视线，微微的敛下眼眸，只觉得心中悲凉的厉害，一代新人换旧人，这就是宫廷的规矩，就像是当初的她被沈灵菡害死一般，不过是在这场华丽的争斗中输了罢了。
百里君熠轻轻握住她的手，略显担忧的看了她一眼，这三天他们安排的事情很多，都没有休息好，她应该累极了。
沈凝华微微的摇了摇头，她没事，只是感觉心中感慨罢了，视线微微一动，扫过百官之手的太子。
经过了多日的禁足，太子显得清瘦了许多，只是一双俊美的眼眸依旧温和清润，带着一股宠辱不惊的气息。
只是，谁能想到，赵慧盈喝下去的毒药，竟然是太子亲自送过去的呢？怪不得那日在宁坤宫中，冯氏说话的语气格外的凄凉，尤其是说到那句：“这世上能看着自己母亲死的能有几个人？”
是啊，这世上能忍心看着自己母亲死的还真没几个人，太子算其中之一。
这是两日前，步云倾手下的人拼死传过来的消息，百里君熠又派人去仔细查证，才弄明白为什么他们调查了那么久，却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因为害死赵慧盈的人是太子，害死赵家人的也是太子！
谁又能够想到他竟然下得去手除掉自己的亲娘和母族？
百里擎苍为太子平了反，自然不会毫无表示，宴会开始没多久，便让内侍总管宣布赏赐。
百里瑾逸起身，恭敬的跪在大殿中央，一身温润气度犹如月华，引得不少官家小姐们歆慕向往。
一连串的赏赐用了一刻钟才宣读完，太子恭敬的磕头谢恩之后，端起酒杯说道：
“父皇，儿臣劳父皇担忧，这一杯算是儿臣的赔礼，儿臣先干为敬。”说着，仰头便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沈凝华眼神微微颤了颤，感觉到百里君熠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百里君熠起身：“太子皇兄，你可不要只谢父皇，当初在朝堂之上，所有的官员都说皇兄有罪，只有弟弟我大力支持你。”
这话一出，官员们的脸上五颜六色的极为热闹，太子重新得势，他们都小心的奉承着，谁曾想熠亲王一下便将他们的老底给揭开了。这让他们怎么下台？
百里擎苍的眉心也皱了皱，扫了一眼百里君熠没有说话。
太子一顿，很快便反应过来，重新让身后的宫女斟了一杯酒：
“皇兄知道五弟的维护之意，铭感五内绝不敢忘，这一杯我敬你，多谢五弟。”他的语气格外的认真，听在人耳中格外的舒心顺意。
百里君熠眼底寒意深沉，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如玉君子一般的人物，竟然那般心狠手辣：“好，那我们就共饮此杯。”
太子微笑，仰头一饮而尽，不管百里君熠是邀功还是示好，他都接着了。这一想法还未落下，他忽然感觉胸口一痛，喉头一阵腥甜，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噗！”
“啊，天呐，太子殿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的变故惊得在场众人差点跳起来，百里擎苍猛地起身：“陈爱卿，快，快去帮太子看看。”
陈韫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太子跟前，把脉之后，端起他的酒杯闻了闻：“皇上，酒中有毒！”

第306章 步步设局！

百里擎苍猛地起身，快步迈下台阶走到百里瑾逸面前：“可能解？”
“昭华公主……”陈韫转头看向沈凝华，语气带着询问。
沈凝华点点头：“父皇，儿臣之前送给您的雪莲丹，还是有的吧？那还是大越国的六皇子献给皇上的，儿臣和陈院正研究良久，才配置出来的雪莲丹，可以解百毒。”
三皇子看到太子中毒吐血，高兴的差点没有跳起来，好不容易才将心中的激动压下去。
这毒下的太是时候了，最好太子就这样死掉！只是，还没等他高兴完，沈凝华的话就如同一盆凉水浇在他头上。
雪莲丹，还是大越国六皇子步惊澜送来的，这……
百里擎苍连忙让内侍总管拿了一颗雪莲丹过来，给太子服用了下去。
“陈爱卿，可是没事了？”
陈韫帮太子把脉，半晌后点点头：“回皇上，太子中的毒和之前皇后娘娘中的毒相同，幸好太子服用解药及时，已经没事了。”
百里擎苍闻言眉心一跳：“你说太子中的毒和之前皇后中的毒相同？”
“是，的确是同一种毒药，被下在了酒水中。”
百里擎苍转头看向太子身后倒酒的宫女：“将你手中的酒壶拿过来，让陈爱卿检查一下。”
那宫女脸色白的厉害，绕过桌案的时候差点摔倒。她缓步走到陈院正面前，唆唆哆哆的送上酒壶，让陈韫查看。
陈韫验了一些酒水摇了摇头：“皇上，酒中无毒。”
“嗯？那毒是下在杯子上的？”
陈韫将酒壶递给一旁的宫女，那宫女连忙双手接过。
忽然，陈韫一把抓住那宫女的手腕：“你的指甲上涂了什么？”
“奴婢什么也没涂。”那宫女浑身哆嗦，猛地抽回手臂，转身就向宫门口跑去。
百里擎苍冷喝一声：“拦住她！”
藏身暗处的死士一把抓住那宫女，将她扔到了地上。
周围的官员连忙起身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生怕惹上事端。皇后刚刚出了事，现在又有人要毒杀太子，这真是一点都不消停啊！
百里擎苍怒不可遏，上前一脚踩住那宫女的手指：“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当着朕的面毒杀太子，你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手指被踩断，可是那宫女却一句疼都没有喊，反而是忽然笑了起来，丝毫不见刚才怯弱惊恐的模样：“奴婢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不过，如今看来是自保不成了。”
“自保？你毒杀太子，难道太子要杀你？无缘无故的他会杀一个宫女？”
“皇上怎么知道是无缘无故？”
百里擎苍眼皮猛地一跳，想到太子中的毒和皇后一样，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丝凉意：“那究竟有何缘故？”
“奴婢手上的毒还不能说明一切吗？”那宫女冷冷一笑。
百里瑾逸清醒过来，虽然服用了雪莲丹，但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他满脸愤怒快步走到那宫女面前：“我和你根本不认识，也从来没有过要杀你的心思，谈何自保，又有什么缘由？”
“太子，你不要急欺人太甚！你真以为我不敢说？”
百里瑾逸一脚踢过去：“大胆贱婢，那好，那你就说！”
“噗！”那宫女一口血喷了出来。
百里擎苍猛地后退两步，转身看向内侍总管：“你去看看。”
“皇上，那宫女已经死了。”
什么？
太子脸色一变，他只是气愤不过踢了一脚，根本没用多少力气，她怎么就死了：“父皇，儿臣刚刚……”
百里擎苍猛地抬手制止住他的话头：“不过是一个侍女，来人，将她拖出去吧。”
三皇子在下面气的差点咬碎满口牙，父皇竟然只是将那个宫女拖下去而不追究，看来他是保定太子了！太子算是什么东西，竟然让父皇这般护着他！
百里君熠满脸的自责：“太子皇兄，都怪我，一心想着向你表功，却没想到竟然引出这么一件糟心的事情。”
百里瑾逸眼神认真的看着他，却只能从他脸上看到自责，这个五皇弟，他竟然一点都看不透：“无碍，这件事情怎么能怪到你身上，就连我连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百里君熠潇洒的挥了挥手：“既然不明白，那就别管了，谁知道她发什么疯，皇兄，你刚刚中了毒，应该不要紧吧，今天的这场宴会也是为了你办的，若是你离席可就扫兴了。”
百里瑾逸本来想着借口身体不适离开，可是想到这次宴会的重要性，只能顺着百里君熠的话说道：“无碍，雪莲丹万金难求可解百毒，还要多谢昭华公主。”
沈凝华看向贵宾席上的安亲王和步惊澜，微微的笑了笑：
“还是要多谢大越国六皇子才是，如果不是他送的雪莲，那后果就严重了。只是说起来还是有些可惜，如果当初早点知道母后中的毒，有雪莲丹在，想来也是无事的。”
百里瑾逸刷的一下抬头，视线落在沈凝华脸色，心中猛地一颤。
沈凝华抬头看着他，唇边的笑意弧度不断：“太子殿下也不要太过自责了，情急之下没想起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百里擎苍忽然开口：“凝华，雪莲丹的功效太子也知道？”
沈凝华抬眸眼神带着微微的疑惑：“父皇忘了吗，当初我带着雪莲丹进宫的时候，正好赶上太子殿下也在，当时我明确说了功效了，不过，时间久了，有些遗忘也未可知。”
大殿之内静的吓人，只听见故意压低的呼吸声。
知道有解百毒的雪莲丹，太子却不说出来，反而看着自己的生母死了，这是什么样的品性？
百里擎苍的脸色阴晴不定，满含威压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审视：太子是忘了还是故意想不起来？冯氏说的有关赵家的事情可是真的？
百里瑾逸视线颤抖，有种被那道目光划破心脏的错觉，他忽然捂住胸口，再次吐了一口血出来，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凄凉：“我竟然忘了……我竟然忘了……”
陈韫连忙上前替他诊脉：“太子殿下太过伤心，这才承受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不过这些日子他心思郁结，这口血吐出来倒也有好处，以后好好调养也就好了。”
他这段话倒是帮太子洗白了一些，毕竟能伤心至吐血，想来当初是真的忘记了吧。
百里擎苍收回视线，冷冷的嗯了一声：“嗯，朕知道了，诸位爱卿怎么停下了，难道是对宴会不满意？”
顷刻间，大殿之内再次热闹起来，众人脸上带上了笑意，只是那笑容有的比哭还要难看。
百里擎苍冷笑一声，眼神睥睨：“太子，你的身体可还撑得住？”
“回父皇，儿臣无碍。”
“嗯，那就好，继续饮宴吧，毕竟今天的宴会可是为了你准备的。”
“是，儿臣多谢父皇。”
百里瑾逸坐回自己的席位，身后的宫女早已经换过了人，可是他还是觉得背后冷意阵阵，今天的事情是一个圈套，还是为了他专门设计的圈套，而他却不知道背后主使是谁……
百里君熠坐回座位上，握住沈凝华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心，他微微转头，将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凝华……”
沈凝华看向外面的天空，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隐约能看到外面一身铠甲手持长枪的守卫，回握住百里君熠的手，两人十指紧扣。
忽然，晦暗不明的天空升上一抹红色，刚开始很淡，到后来越来越浓，隐隐的将半边天空染色。
“怎么回事？”
“这……”
百里擎苍看向门口，眉心皱的很紧，对着侍卫吩咐道：“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过了大约半刻钟，侍卫快步跑回来：“回禀皇上，京都中多出失火，京卫军正在救火。”
“失火？京卫府尹何在？”
孙宁连忙站出来：“微臣在。”
“查一查，看看怎么回事？”
“微臣领旨。”
百里君熠看向对面的皇子席位：二皇子一直沉默，这是他从战场归来之后一贯的表现，没什么特殊。三皇子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可是仍旧能够看出他的不平和愤懑。四皇子事不关己，六皇子神色忧郁。
只是不知道等事情爆出来，还有多少人能维持现在的表情！
大殿中的人心不在焉，倒是没有将突然爆出来的火灾放在心上，毕竟现在天干物燥，时不时的便有火灾发生。
京卫府尹快步走进来，现已经入秋，晚上天气更是凉爽，可是他整个人却像是从水中拎出来的一般：“皇上！”
“是什么地方失了火，可有百姓受灾？”
“回……回皇上的话……失火的地方是城西东巷群芳楼、西巷万花楼、醉梦香和春意阁……”
百里擎苍刚开始还没有放在心上，可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这些地方名字怎么这般奇怪？”
“回禀皇上，这些地方都是……都是有名的青楼楚馆！”京卫府尹迟疑的说道。
“你说着火的地方都是青楼？”
“是，可有抓到凶手？”
“没有，不过有人找到几本账册。”
百里擎苍脸色阴沉：“呈上来！”
京卫府尹冷汗流的越发的厉害，看到内侍将账册呈上，终于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好！好！真不愧是朕的好臣子，真不愧是真的好儿子！”

第307章 绝不姑息，斩立决！

看着那账册上的名字，百里擎苍怒不可遏，啪的一声将账册拍在桌子上。
从京卫府尹口中听到着火之处的名字，不少官员的脸色就难看起来，等到他呈上账册，已经有人脸色煞白快晕死过去了。
大安国律法，官员不许出入风月场所。只是，穿上官服他们是官，脱下官服不也是普通男人。有谁能舍得了那些缠绵窝、温柔乡？
那些开青楼的老鸨们知道他们的身份也不敢乱说，所以他们去的越发的肆无忌惮，有些人甚至在青楼中捧花魁、养外室。
这些应该没有被记录入账册之中吧？
他们心中本来抱着侥幸，可是百里擎苍的那一句怒喝彻底将他们的侥幸粉碎。
百里擎苍气的浑身哆嗦，脸色隐隐的发青。
沈凝华起身：“快拿一颗雪莲丹给父皇服下去。”
内侍总管连忙照做，看到皇上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才松了口气。
百里擎苍手指哆嗦着指着底下的官员：“你们……你们……”
“皇上息怒。”
百里擎苍猛地翻开一本账册：“六月十八，刘护军参领赏花魁百金……钱通政司参议花银两三千，夺花魁一夜……”
百里擎苍猛地将手中的账册扔到地上，劈手拿过另外一本：“太仆寺卿……少詹事……少卿……花钱如流水一般，真是出手阔绰啊，你们还真是有钱！”
“皇上，臣等冤枉啊。”
“是啊，这账册不知道何人伪造，是要将满朝文武一网打尽？”
“皇上明察。”
百里擎苍眼神含着狂风暴雪：“想知道这些账册是什么人记录的？好，朕就告诉你们，这些账册都是要录好了册子送到各个皇子府中的！老三、老四、老六，你们说是不是？”
被点名的三人连忙跪地：“父皇，儿臣冤枉，绝无此事，请父皇明察。”
“父皇，我大安国律法明令禁止，儿臣怎么干故意而为之？”
“请父皇明察。”
百里擎苍猛地将手中的账册摔在地上：“好，都不承认是吧，龙鳞军首领何在？”
“属下听令。”
“去查封京都所有的青楼，查获的人员全部关押，银两抄没入宫，抬到承乾殿上来，让我们大安国的官员和皇子们好好地看一看。”
“是。”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并肩坐在座位上，冷眼看着那些精神恍惚、满头冷汗的官员，心中没有丝毫的同情。
有些人食君俸禄，却从来不想为君分忧，他们既然要离开一段时间，那就好好地将这些蛀虫清理一番。
擒贼先擒王，等到将这些朝堂上翻云弄雨的大蛀虫打死，底下为他们揽财的小喽啰可以慢慢收拾，反正离开了京都之后，他们有的是时间。
龙鳞卫的效率不是普通的侍卫能够比拟的，不过大半个时辰，火势就被扑灭，一处处销金窟被翻得底朝天，大批还没有来得及运送出去的银两珠宝、地契银票被翻出来，用车马装着送入皇宫。
百里擎苍口中发干，端起茶盏的手气的哆嗦，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抿了一口茶水。他想过龙鳞军去翻找定然会有证据被查出来，但是他没想到收获大的超乎他的想象。
一个个装满金银元宝的箱子被抬了进来，因为装的太满，连盖子都盖不上，满眼金灿灿的颜色不知道红了多少人的眼。
刚开始百里擎餐还能镇定，可是等到二十几个箱子抬进来，他已经坐不住，举步走下台阶，他走到一个箱子面前拿起一个金元宝，一个足足十两，这一箱子上千两黄金……
他身上阴云密布，怒气势如雷霆：“可是统计出来了，一共多少银两？”
龙鳞军统领跪地回答：“回禀皇上，共查获白银三百三十万两，珠宝首饰五箱，珍贵字画瓷器十二箱，另房屋店面地契四十八处，其他还有未统计完的正在着人计算。”
“三百万两？”百里擎苍脑袋嗡嗡作响，死死地咬紧牙关，“西北旱灾急需银两赈灾，户部连一百万两都拿不出来，而现在仅仅是查处了几处青楼馆子，就查出三百万两？”
百里君熠走上前看着满箱子金银，嘲讽一笑：“父皇，这些银两恐怕仅仅是近几个月的收入，这么多年下来，赚取的金银恐怕要十几番呢。”
百里擎苍胸口闷得发疼，他怎么都想不到在天子脚下，竟然也有人敢这样大肆敛财！
“真是想不到，朕怎么也想不到，朕的官员们，关键时刻让你们捐款救灾，你们连区区一千两都拿不出来，现在却能花费百金、千金的去捧几个歌妓戏子，好，真是好，朕的朝堂上养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是帮助朕治理天下的官员？不，你们分明是只知道吸血的魔鬼！”
百里擎苍气的语无伦次，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百官们都被他的怒火吓住了，恨不得直接趴在地上。
百里擎苍想到那些青楼背后的主人，凌冽如刀的眼神猛地看向在座的皇子：“老三、老四、老六，这些青楼的背后主人是你们？”
他一直知道几个皇子并不安分，但有哪个皇子能够对皇位没有丝毫的觊觎之心？他们小打小闹只要不是影响大安的稳定，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做是对太子的磨练，可是如果这件事情属实，那么他的儿子们背着他敛了多少财，掌握了多少官员的把柄？
是不是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能控制整个朝廷，到时候，还有他这个帝王什么事？
想到这种结果，他心中阵阵发冷，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杀意，他掌控了这个国家将近三十年，他不允许任何人挑战自己的地位，哪怕是他的亲生儿子！
最先开口的是三皇子：“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根本不知道什么百花楼、千花楼的，又怎么敢通过这个手段来敛财？”
四皇子连忙接话：“是啊，父皇，儿臣和三哥一样，您也知道，平日里我虽然爱玩闹，但是常去的最多就是几个酒楼，这花楼儿臣是万万不敢沾手的。”
六皇子比他们两人都要镇定，他面容平淡实现坦然，不见丝毫的慌乱：“父皇，儿臣自从被父皇禁足，一心只想着好好反省己身，平日里连府门都是不出的，整日抄写孝经，为父皇和母后祈福，还请父皇明鉴。”
他这番反应一下衬托的三皇子和四皇子反应太大起来。
百里擎苍眯着眼睛，语气引人胆寒：“朕以前容忍了很多事情，今天的事，朕绝对姑息，哪怕是要杀掉朝堂上大部分官员！哪怕要牵扯到朕的儿子们！龙鳞军统领何在？”
“属下在！”龙鳞卫统领上前领命。
“影卫何在？”百里擎苍冷喝。
“属下在！”刚刚抓到那个宫女的死士身影再次神出鬼没的出现。
百里擎苍咬紧牙关，眼中怒火焚天：
“查！”
“是，属下领命。”
一波波人马从皇宫快速蔓延到整个京都，百里擎苍面无表情的坐在宝座之上，那沉重的威压逼迫的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这种让人胆寒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他们几乎忘记了，这个帝王的铁血手段。
沈凝华低垂着眼眸，至始至终眼神平静至极。
时间一点点过去，明明是凉爽的夜晚，不少官员却汗出如浆，他们已经跪了大约两个时辰，前去调查的龙鳞军和影卫们一直却一直没有消息。
百里擎苍坐在宝座上一动不动，谁也不知道这位帝王心中酝酿着怎样的怒火。
沈凝华抬眸看向外面漆黑的天色，心中想到两个孩子，他们应该睡着了，而且睡得极为香甜，只是不知道从今天开始，有多少人要彻夜无眠了。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外面都隐隐的有了鸡叫声，不少官员脸色煞白、膝盖疼痛麻木的没有了丝毫的感觉，身形摇摇欲坠。
龙鳞军和影卫终于回来了！一箱箱金银珠宝被抬进来，看到那箱子熟悉的颜色和标记，不少官员当初昏厥了过去。
影卫将密折呈上：“主子，属下查抄了多处官员的府邸，查获的东西全部登记在册，请主子御览。”
龙鳞军首领恭敬的跪在地旁，他是见过影卫的，也知道皇上手下影卫的狠辣厉害，皇上很少动用他们，一旦动用了，必定是一番腥风血雨。
就比如今日，如果他们单独调查，顶多是查一查银两的去处，抓住那些老鸨、歌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而影卫出动，却直接查抄官员府邸，不管是微末小官还是一品大员，通通被查了个底掉！
看着密折上的内容，百里擎苍用手撑着御案，好一会儿眼前的黑色才退却，他没有再气愤的质问，而是直接开口：
“护军参领刘通，斩立决！通政司参议钱元，斩立决！太仆寺卿张炳，斩立决……”
“皇上，皇上饶命啊！”
“皇上，微臣有罪，微臣罪该万死，看在微臣十几年兢兢业业的份上，您饶过微臣性命吧。”
被点名的官员吓得面无人色，有些人直接尿了裤子。斩立决，那是斩立决啊，皇上真的要对满朝文武下手了吗？
影卫根本没有给他们分辨的机会，百里擎苍每点一个名字，就有两个人出列，擒住跪地的官员直接拖了出去！被拖下去会有什么下场，他们根本不敢想象！
三皇子等人也被吓懵了，他们从来没有想到，父皇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势力，他们彻底没有了其他心思，只想着赶紧将自己洗干净，自己真的洗的干净吗？

第308章 你要逼朕废了你？

四皇子猛地抬头：“父皇，这件事情是有人故意揭露的，那么多花楼怎么可能同时着火，是有人诬陷我们，定然是有人诬陷我们啊！”
“是啊，父皇，平白无故那么多地方着火，谁知道那账本是不是伪造的？这么多官员受牵连，还将儿臣几个算计其中，这背后之人的心思毒辣可想而知，父皇，您不要被小人蒙骗啊！”
听他们这样一说，百里擎苍停住了继续斩杀官员的话，视线不定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百里君熠看着惊慌失措的三皇子和四皇子：
“两位皇兄，那账本是不是造假先别说，那大笔的银两可造不了假，如果说为了陷害而拿出这笔银两来，我倒是想让人多陷害我几次了，这样别说西北赈灾，就是江南赈灾都绰绰有余了。”
三皇子和四皇子被这句话噎住，凶狠的瞪着百里君熠：
“说起来倒是好笑，我们几个皇子都被牵扯其中，太子皇兄也被害中毒，怎么偏偏二哥和五弟没事？”
百里君熠唇角笑意没有一丝变化，眼神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戏谑：“三皇兄是想说什么，难道非要满朝文武和所有的皇子都靠花楼捞钱才好？”
“你这是强词夺理！我可没有那样说。”
“那皇兄就不要血口喷人了。”
“难道我说错了？在场基本上所有人都被牵连了，为何你没事？”
“你们想要捞钱，我可不缺钱花，我享受亲王俸禄，父皇也时不时的有赏赐下来，我的王妃是固伦昭华公主，享受的也是亲王俸禄，我的儿子是贝子，女儿是郡主，这些俸禄加起来，只要不使来招兵买马、收买权贵，怎么说都够了。”
百里君熠义正辞严，看到三皇子没话说，他的表情越发的嘲讽：“还有，三哥，也没有睡规定乌鸦窝里不能飞出几只白鸟，虽然这周围都黑的放光，难道还不允许别人是白的？
“你……”
三皇子等人怎么都想不到，百里君熠敢将话说的这样直白，他不用招兵买马、收买权贵，所以俸禄够用了，那么就是说，他们图谋不轨暗中谋划所以俸禄不够用，才要贪赃那么多钱财了？
而且还说什么乌鸦白鸟，这样赤裸裸的嘲讽，他还真是够胆量！
百里擎苍脸色阴沉的厉害，看向死士：“几个牵扯到的皇子府上可搜查了，有什么东西搜查出来吗？”
“回主子，几个皇子府中一点不合规矩的东西都没有发现。”
三皇子等人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了很多，他们平日里极为小心，很多不能见人的东西都藏了又藏，生怕被人撞见，怎么可能让人轻易查到。
将几人的神色变化收在眼底，沈凝华心中冷笑一声，这些人还在得意，怎么就不看看皇上难看了许多的脸色？他们有争夺皇位的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尤其是三皇子在朝堂上就差和太子党的人大打出手了，而现在，皇上最信任的死士，一点问题都没有查出来，这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百里擎苍脸色松快了一阵，而后蓦地难看起来，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这几个皇子都不安分，尤其是老三，他需要两个儿子争锋来稳定朝局，所以对他暗中扶持，看中的也是他冲动鲁莽的性子。
可是现在死士却告诉他，三皇子的府中一点不合规矩的东西都没有出现，能够处理的这般滴水不漏，难道他平日里的表现都是伪装？
三皇子还不知道自己被百里擎苍定义为了心思诡谲、擅长伪装的人。此时听到死士没有找到证据，哪里肯放过刚刚和他呛声的百里君熠：
“五弟，你现在怎么说？父皇已经派人调查了，为兄的府中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你刚刚口口声声明示暗示，是不是应该和我道个歉？”
“道歉？我只是说出心中所想，又没有指名道姓的说什么，三皇兄你太过敏感了。”百里君熠冷着面容，丝毫没有将三皇子的话放在心上。
三皇子满脸恼怒：“父皇，您看看五弟，儿臣身为他的兄长，他对我儿臣都是这般态度，对您这个父皇是不是也存着不孝之心？”
四皇子在一旁帮腔：“是啊，父皇，在您的面前五弟都这般表现，不在您面前更是嚣张的目中无人，这般行为作态，实在是让人不能容忍。”
百里君熠冷笑一声：“不能容忍，两位皇兄不也忍了那么长时间了，怎么现在就忍不了了，还有四皇兄，刚刚父皇的人只说三皇兄府中没有证据，可还没说到你府上了，你现在就这般理直气壮，小心待会儿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四皇子瞪着百里君熠，恨不得将他撕碎。
“我只是就事论事，四皇兄怎么和三皇兄一样敏感了？”百里君熠脸上始终带着笑意，说话也颇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味道，可他越是这样，就让其他人越发的觉得嚣张跋扈。
如果不是当着百里擎苍的面，三皇子和四皇子恨不得直接撸袖子上前揍他了。
四皇子回头就找百里擎苍评理：
“父皇，你看看五弟，他没有长在父皇身边，对我们这几位兄长没有什么友悌之心就算了，但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吧，怎可当着您和文武百官的面如此嚣张，这般心无君父、目无尊长，以后还了得？”
百里擎苍视线落在百里君熠身上：“君熠，你的话的确是太过分了。”
百里君熠收起脸上的笑意，抬头看着百里擎苍，视线带着亲近、孺慕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父皇，四皇兄说的对，儿臣的确是来自民间，长时间不在父皇身边，也没有对您和母妃尽到应有的孝心，原本儿臣想着好好留在京都为父皇分忧，只是如今看来，京都的确是不适合儿臣，儿臣自请离开，请父皇应允。”
三皇子等人的眼神瞬间亮了，百里君熠虽然出身有些问题，但是备不住他的身份太高，而且还有沈凝华生下的一对龙凤胎，再加上他开办的华君药行在民间积累的威望，让他们从心底里忌惮，如果他能离开京都，那就再也构不成威胁了。
至始至终沉着眼眸的二皇子百里瑾川却是抬起了头，眼神幽深的看向沈凝华，手指不由得握紧：百里君熠要走，沈凝华也要跟着……远离京都，再也不见……
想到这种可能，他身上的冷意和杀气怎么都压抑不住，冷厉的眼底闪过一道暗沉的黑色，百里君熠要离开可以，但是沈凝华必须留下！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杨映雪感觉到他身上冒出来的冷意，手指不断的颤抖，紧紧地绞着手中的丝帕，脸色苍白的厉害。
百里擎苍心中巨震，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要离开京都？”
“是，”百里君熠微微低头，“父皇，四哥刚刚也说了，儿臣是个缺乏教养目无尊长的，京都这种气氛实在是让儿臣喘不过气来，所以，经过深思熟虑，儿臣还是决定要离开。”
百里擎苍额头青筋闪动：“你这是什么话，你是朕的儿子，不在京都，你想要去什么地方？而且，朕看老四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没有孝心的，既然你多年来不曾在朕身边，现在不思尽孝，倒想着远离京都，这是什么想法？”
三皇子心中兴奋，父皇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一句老四说的没错，就在百里君熠身上贴上了标签，这件事情运作好了，完全可以废了他。
百里君熠脸上没有丝毫的惶恐，他看向沈凝华，对着她伸出手。沈凝华起身走到他身边，两人携手而立，而后对着百里擎苍跪下，深深地行礼：
“父皇，儿臣也不想离开父皇身边，只是儿臣做错了事情，不得不离开。”
百里擎苍眼神闪动，沉默的看着两人。
百里君熠抬头：“父皇难道就不想知道儿臣做错了什么吗？”
百里擎苍还是不说话，心中却多少有了想法，片刻之后才问道：“你……你们做了什么？”
百里君熠微笑，转头和沈凝华对视一眼，杨声说道：“那几个花楼就是儿臣派人烧的！”
虽然心中有了准备，可是听到百里君熠这样说，百里擎苍还是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三皇子和四皇子等人已经疯了，声嘶力竭的开口谴责百里君熠和沈凝华。
“五弟，你实在是不像话，公然烧毁了京都好几处花楼不说，还弄出什么账本来诬陷我们，简直是无法无天！”
“是啊，你眼中还有没有父皇，还有没有王法，在京都之中翻云弄雨，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太气人了，简直太气人了，不仅陷害我们几个兄弟，甚至连众多朝廷官员都陷害了，你居心何在？”
“刚刚父皇可是斩杀了好几名官员啊，那些可都是兢兢业业之人，幸好父皇冷静，没有继续斩杀下去，如果按照那假账本上记载的东西，现在我大安国还有无官员可用？”
“父皇，五弟的居心实在是险恶，定然不能轻饶。请父皇圣裁！”
底下吓破胆的官员们也冷静下来，此刻有了三皇子和四皇子领头，纷纷跪地高声呼和：“请皇上圣裁！”

第309章 那你撞死好了！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脸色丝毫未变，一点都没有受到周围官员们的影响。他们直直的跪在地上，抬头看着百里擎苍的方向，眼神清冽、神色坦然。
百里擎苍心中发颤：“你们……你们两个，是想要逼着朕废了你们？”一个亲王一个公主，和满朝文武作对，他们可想过失败的下场？
沈凝华仰头，看着坐在龙椅上的老人，他身后九爪金龙龙角峥嵘、气势磅礴：“父皇，儿臣这次让您为难了。但是儿臣不后悔，不破不立，有些腐朽的东西去掉的时候很痛，但是只有狠心去除，才能重生新机。”
一旁的官员们怒了：
“昭华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腐朽？你说我们这些人都是腐朽？”
“老臣在官场上为官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呢，黄口小儿以为凭借着皇上的宠爱就可以轻易对朝廷命官下杀手？”
“就是，熠亲王和昭华公主若是不给臣等一个交代，那今日就算是要撞死在承乾殿上，也要给自己争一个清白！”
百里君熠猛地转头，视线咄咄逼人、丝毫不让：“那你就撞死好了！大安国少了你，有的是等着做官的人，真当自己是盘菜，缺了你就成不了一桌宴席？”
“三皇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是逼死我们？”
百里君熠满脸嘲讽：“呵呵，要撞死的是你自己，我顺着你说了，你又反过来咬我一口，怎么你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不明白自己是什么东西？”
“皇上，您看看五皇子，他目中无人、句句诛心，这样下去，我们哪里还有活路？”
沈凝华冷笑一声，清冷的双眸满是鄙夷：“这位周大人，你自己搞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不要先争着当出头鸟。熠亲王是说花楼的火是他放的，可没有说账本是伪造的！”
“什……什么？”
“那些账本上的内容，一笔笔、一件件全部都是真实的，你们争辩洗白自己的时候，怎么不想一想，没有证据我们能随便就把事情暴露出来？”
嘈杂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不少官员低下头脸色灰白，他们做下的事情，心中都有数，知道账册上记载的都是真的，不过是想着争取生机罢了，现在想想，如果没有真凭实据，就凭百里君熠和沈凝华怎么敢将事情捅出来？
百里瑾川眼神冷漠，心中却不得不承认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好计谋。
他们一步步将所有的官员都算计到了坑里。先是花楼失火爆出账册，将官员们的心思打乱，干扰他们思考。
紧接着死士和龙鳞军将大笔的银子送到承乾殿，敲定下账本上记载的内容。皇上自然大怒，盛怒之下斩杀几个官员消气，彻底将文武百官吓破了胆。
可是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完了的时候，情况反转而上，直接爆出是他们故意点火烧掉花楼，这些本来绝望的官员听到这里，心中的生机全部冒出来，拼死也要挣扎着为自己洗白。
高声的争辩、声嘶力竭的挣扎，种种丑态在皇上面前暴露无遗。一个言辞凿凿、证据齐全，一个慌张缭乱不知所谓，皇上能相信谁？
百里擎苍周身冷意肆虐，一把御案上的茶盏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瓷片四溅。
“皇上息怒。”
“君熠、凝华，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百里君熠目光坚定：“父皇，儿臣两人不曾有丝毫的欺瞒，不说有这大笔的银子作证，那些花楼中的姑娘们也可以作证，如果您不相信，大可让这些官员们扒掉一身官服，换上普通衣衫让姑娘们去认，到时候自然真相大白。”
不少官员两眼一翻晕死过去，他们忘记了，就算是证明账册是假的，可是还有花楼的那些姑娘，他们捧过、养过的女人太多，要杀人灭口都杀不过来。
百里擎苍怒发冲冠：“好，真是好，朕竟然养了一批酒囊饭袋，视大安国的律法于无物，这些人留着还有什么用，还有什么用！”
“皇上饶命啊，臣等知错了，求皇上饶命！”
“皇上，微臣只去过一次，真的只去过一次啊，求皇上看在微臣在朝为官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微臣一命吧。”
沈凝华笑意嘲讽，这些人现在知道哭诉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百里擎苍心中怒火燃烧，可是看着几乎全部跪下的官员们，他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太多了，这次被牵连的官员太多了……
看出百里擎苍的迟疑，百里君熠朗声说道：
“父皇，这些人死不足惜，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享受着您给的荣华，本应该为了大安国肝脑涂地，以报您的知遇之恩。谁能料到，他们不仅不知感恩，还贪婪成性。如果没有贪污受贿，他们的大笔钱财从何而来？如果没有压榨百姓，他们的违法乱纪多年，为何无人上达天听？”
“还有御史台的人，他们平日里哪天不参奏几个官员，往日面目刚正，仿佛能够说尽天下不平事，为何如此大的事情，却连一个提的人都没有？如此做派，留着和杀了还有什么区别？”
“他们活着只是为了吸取民脂民膏，完全忘记了当初忠君报国的决心。在朝为官，不思报君，不思为民，只为一己私欲，今日就将他们杀干净，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给天下为官者敲一个警钟！”
百里君熠一番话义正辞严，几个心神恍惚的官员被他的话一激，血都吐了出来。
沈凝华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动的很快，她为百里君熠骄傲，从心底感觉到骄傲，如此傲骨铮铮、正义凛然的男子，是她的夫君，是她的爱人。为了他海晏河清的梦想，哪怕是要走过刀山火海，她也绝不后悔！
百里瑾川砰的一声捏碎了手中的杯子，心底的嫉妒密密麻麻的蔓延过来，几乎将他吞没，他想要将沈凝华的眼神引过来，想要她也用同样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如果能赢得她那般的目光，他愿意做任何事情！
三皇子等人已经完全傻掉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能够辩驳。
该怎么办，他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百里擎苍看着并排跪在地上的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眼底既有骄傲又有懊恼：
骄傲于他们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揭露朝廷官员的阴暗，有懊恼于他们太过大胆，竟然丝毫不给自己留余地。
看着两个孩子坚定的神色，他心中忽然一动：也许他们不是不知道给自己留余地，而是他们想要借助这件事情离开京都吧。
难道他们不怕报复吗，离开了京都，远离了朝廷，那些官员们想要下手易如反掌，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能抵挡得住明枪，不一定挡得住暗箭啊！
“君熠、凝华，你们两个先起来。”
“是，父皇。”
百里君熠扶着沈凝华起身，两人拉着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按照你们的意见，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置？”
百里君熠开口：“父皇是一国之君，这件事情大安国律法也有明确的规定，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便是。”
百里擎苍心中叹气，一股无力感升上心头，他岂会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只是那么多官员，一旦全部都被处置，那么一时间大安国的朝堂上将无人可用，等着官职的人是很多，可也不可能一时间提拔上来。
他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该怎么办？
沈凝华扫了一眼官员们，感觉火候差不多了，缓缓开口说道：“父皇，君熠的方法直接，最为妥当，但是一旦这些官员都处置了，那么朝堂一时间无人可用，那么多部门官职空缺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取一个折中的办法。”
“嗯？你有什么办法？”
官员们死寂的心瞬间窜起一丝小火苗，折中的办法，有办法他们就能活下去！
“父皇，这些官员也不是每个人都挥金如土、一掷千金，不如您就定个规矩，将他们的罪名划分为三等。”
沈凝华的话让百里擎苍眼神一亮。
“最为严重的一等自然杀无赦，二等抄没家产，流放千里，永不录用，这三等嘛，罪名最轻，倒是可以从宽处置，家产给他们留一些足以糊口，官职也保留着，就看他们今后该如何表现，若是做出一些政绩来，烧了那些罪证便是，若是做不出来，自然以罪论处。”
沈凝华的话一出，那些没去过花楼几次的官员立刻跳出来：
“昭华公主说的有理，皇上，微臣愿意交出全部家产，从此以后兢兢业业，为国为民，请您再给微臣一次机会。”
“微臣也赞同昭华公主说的话，求皇上再给微臣一次机会吧。”
“求皇上仁慈。”
百里君熠隐晦的勾起唇角，牵扯到的官员太多了，自然不可能都杀了，凝华的方法暂时放过他们一条命，却是将他们接下去的官场生涯都算计进去了，有把柄握在皇上手中，他们敢不忠心耿耿、肝脑涂地？
如果他们今天活下来，来日又犯了什么错，到时候时间充足，有的是人能换了他们！
百里擎苍眼中光芒闪过，扫过面带激动的官员们：“你们也都赞同昭华公主的办法？”
“是，臣等都赞同。”
在场的很多人是去过花楼，但真正挥金如土的还是少数，每个人都希望皇上划分等级的时候松一些，到时候起码能够保住性命和官职。

第310章 我们选择离开！

听着那些官员的回答，百里君熠和沈凝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无言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漾开。
看着他们的心意相通的模样，百里瑾川唇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他们两个还真是舍得，事情是百里君熠揭露出来的，沈凝华就算是提出缓和的办法，那些官员依旧会将两人恨得入骨，但是对于皇上，只要他略微放宽标准，饶过大部分人的性命，这些官员就会对皇上感恩戴德，再加上皇上手中还有他们的标准，接下来不怕他们不尽心努力。
这样大的一分恩情，百里君熠和沈凝华拱手让给了父皇。如果他们不将事情捅出来，而是用来要挟那些官员，他都能确信，凭借两人的手段，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笼络大部分官员，到时候哪怕是想要那个位置也是易如反掌。
难道他们对皇位就没有丝毫的兴趣？他不信，他怎么都不相信！
百里瑾川能够想到这一点，百里擎苍自然也同样明白。
看着两人微笑的模样，他只觉得心中感概：“君熠、凝华，离开的话不可再提，今日你们……”
“父皇。”百里君熠打断百里擎苍的话，脸上的神色格外的坚定，“父皇，儿臣明白您的意思，只是儿臣虽然揭开了花楼事件，但是无缘无故防火也是事实。儿臣犯下的错，儿臣自己承担，请父皇惩处。”
“你……你的性子怎么这样执拗，凝华，你来说，难道你也想要离开京都？”凝华历来比君熠明白事理，她定然不会选择离开的，他心中笃定，却是听到沈凝华的拒绝。
“父皇，儿臣嫁给熠亲王为妻，那么自然该夫唱妇随，而且这件事情儿臣也有参与，自然该一起接受惩罚。”
“你们……你们是下定了决心要离开？”百里擎苍皱起眉心，眼底情绪复杂。
百里君熠笑道：“父皇，儿臣和凝华可是将满朝文武都得罪了，再留下等着被人报复不成？”
“谁敢报复你们？”百里擎苍冷厉的扫了众人一圈，语气严厉的说道。
“明面上不敢，私下里谁说的准，父皇，儿臣被封亲王，也应该是有自己的封地的，我们就去自己的封地上吧，就当做替父皇体察民情了。”
“你们……”百里擎苍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扫过面色难看的三皇子等人，只觉得心中烦躁，老三等人将权利看的比什么都重，为了争权不择手段，而君熠却是给他功劳都不要，这样的对比让他越发的不舍得两人离开。
“朕不同意，你们别想着走了。”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跪在地上，没有继续开口坚持，但是身影却是执拗而倔强。
“你们……你们这是在逼朕？好，朕给你们一个选择，要离开京都可以，但是身为亲王，没有离开京都的权利。要么朕免了君熠的亲王之位，你们一无所有的离开，要么留在京贵为亲王，你们自己选？”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对视一眼，沈凝华对着他点点头，目光中的支持不言而喻。
“父皇，我们选择离开。”
百里擎苍身形一顿，眼底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却又感觉心中发酸，这两个孩子，怎么可以如此倔强！
百里瑾川用力捏着手中的酒杯碎片，碎片扎入掌心，疼得厉害：
“父皇，五弟是否要离开还是容后再议吧，现在最主要的不是先处理花楼账册的事情吗？”
百里擎苍点头：“对，没错，瑾川说的有理。”
百里君熠还想要说什么，百里擎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们两个起来，有什么事情容后再议。”
看到百里擎苍态度坚决，两人只要起身站到一旁。
看到下面形象全无的臣子们，百里擎苍眼中的温和消失的无影无踪，眼神冷厉如刀似剑：
“你们犯了错，朕暂时不追究，昭华公主提出的意见很是妥当，就以五千两和两千两为界限，两千两以下，朕不追究，也不抄没你们的家产了，不过这份证据，朕留着，若是有谁再做出什么事情来，朕绝不姑息。”
“谢皇上恩典。”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官员立刻站出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对着百里擎苍恭敬的叩首谢恩。
“两千两到五千两之间的，抄没全部家产，官职降两级，若是你们能做出成绩，朕不但可以不追究，还能为你们官复原职。”
“谢皇上隆恩，臣等定肝脑涂地，报答皇上！”又是一批官员被点出来，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命保住了，若是表现的好，还能官复原职，他们都在拜谢老天，满心的感谢百里擎苍。
百里擎苍看了一眼剩余跪着的官员，让影卫挨着核对他们花费了多少银两。
“回禀皇上，属下已经查验清楚，剩下的十八名官员在花楼花费的银两全部都在五千两以上，最大的花费了九万八千二十两。”
“皇上饶命啊，求皇上饶过微臣一命吧。”
“皇上，奴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皇上饶命啊。”
百里擎苍神色冷的犹如冰山一般，周身的气压低的令人窒息，他没有说一句废话，直接下令道：“将这些人拖出承乾殿……杖毙！其他所有人一同出去观刑，以儆效尤！”
“是！”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哭号声练成一片，百里擎苍却没有下令让人堵住他们的嘴。
那些有幸逃过一劫的官员们只觉得那些求饶声犹如魔咒，惊得他们魂不附体，闭着眼睛不敢去看。
百里擎苍亲自坐镇，坐在殿外的台阶上。其他官员和女眷无一幸免分立两侧，龙鳞军手持廷杖押着十八名官员，面目冷肃无情。
百里擎苍微微眯起眼睛，高声冷喝：“行刑！”
手臂粗的红色廷杖高高的举起，而后重重落下。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罪臣错了，罪臣再也不敢了。”
那些官员，有的位居一品，有的在朝为官十几年，有的只是贪图一时享乐，刚刚出任仕途，还没有来得及大展宏图。
百里擎苍丝毫没有顾忌，任凭他们怎么呼喊求饶，连眼神都没有变化过。
随着那些官员前来的女眷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却是用力咬着牙不敢哭、不敢求饶，死死地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原本高高兴兴的前来参加宴会，不想，这场宴会竟然变成了鸿门宴。
不过，还是有个小姐忍不住呼喊出声：“父亲……”才哭喊了一声，就被一旁的妇人死死地捂住嘴，跪在地上。
沈凝华站在百里君熠身旁，微微的垂下眼眸，朝廷上多一个贪官，底下就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深陷水火，所以，这样的人全部杀光才好，不值得任何人同情，因为在他们向百姓伸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这一天！
渐渐地，廷杖上染上了血迹，浓重的血腥味道传出来，令不少人痛苦的捂住嘴，阻止自己吐出来。
在场的人大部分手上都不干净，多多少少沾染了些人命，但是他们有钱有势，大多都是吩咐一声，自然有人为他们办好，什么时候看到过大活人被活活杖毙在眼前？只觉得以后想到今天的一幕，他们就再也不敢多拿一分不该拿的银钱！
“回禀皇上，罪犯十八人，已经全部杖毙。”
百里擎苍抬起眼眸：“拖下去，送回他们各自的府上，让他们的家眷入葬吧，让龙鳞军一起，顺便查抄家产。”
“是，属下领旨。”
龙鳞军很快将尸体拖下去，有些尸身已经被打烂，血肉模糊一片，众人纷纷忍不住转过头，不去看眼前恐怖的一幕。
百里擎苍冷哼一声：“你们现在只是观刑就怕了，如果再犯了什么错让朕抓住小辫子，那么受刑的就会变成你们！”
“微臣不敢，皇上息怒。”
那些臣子们面无人色，一个个战战兢兢地犹如鹌鹑一般，百里擎苍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在他壮年的时候时时刻刻都在感受，可是在他年老以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他心中更多的是力不从心。
他眯起眼睛，闻着鼻尖的血腥味道，冷声下令：“将殿前打扫干净，别脏了朕的地方。”
他是天下的君主，是万民的王者，这些官员靠着他生存，为他出谋划策治理天下，他手握生杀大权，理应该睥睨无敌，之前是他太过仁慈了，总是想着要给自己留下一个好名声，若是一切尽在掌控，谁敢说他暴戾无常？
想着，本来心中还在纠缠的问题猛地解开，他转头看向三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老三、老四、老六，你们……”
百里擎苍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三个皇子纷纷跪在地上。
三皇子涕泪横流，顾不得爱惜自己的形象：“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真的冤枉。”
百里擎苍眼底怒意一闪，他厌恶被人打断他的话：“朕的国库空虚良久了，你们就替朕想想办法吧，若是国库的银子满了，朕心中的怒气兴许能够消下去。”
“是，是，儿臣定然竭尽全力想办法。”四皇子连忙出声应承下来，只要能够保住性命，其他都是虚的，不就是银子，只要有命在，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百里擎苍满意的点点头：“不过，有一点你们应该清楚，朕不想听到什么骚扰百姓、吸取民脂民膏的事情，你们明白了吗？”
“是，儿臣等人明白了。”
这是怕他们狗急跳墙，为了活命，从百姓身上打主意。经过了今天的事情，他们哪里还敢？

第311章 离开京都，新的开始

承乾殿的血迹在汉白玉的宫道上积了厚厚的一层，宫人们抬着水洗刷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冲洗干净。
大殿之中的官员们已经退出去，只剩下皇家的人还坐着。
三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此时不敢做声，只低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再引来百里擎苍的注意。
二皇子微微垂着眼眸，心神却密切的关注着沈凝华。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跪在殿中，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让大殿内的烛火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父皇，请您恩准儿臣夫妇离开吧。”
百里擎苍神色沉寂：“给朕一个理由，朕不想听什么害怕报复之类的理由，若是你们真的怕，又怎么敢如此胡来？”以一己之力对抗百官，他心中都替他们捏着一把冷汗。
百里君熠抬眸：“父皇，儿臣两人能有什么理由？如果真的要说，那就是儿臣两人在京都待得烦了，想着出去逍遥快活一段时间，自从凝华回京，经历了许许多多，单是嫁给儿臣之后，就不知道受了多少陷害和为难，儿臣不忍心。”
百里擎苍微微张了张口，微微的叹了口气，多少次即便是有他的支持，两人依旧差点被陷害，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只是要放他们走，他怎么都觉得不舍。越是看到了其他几个儿子的表现，他就越发觉得两人可贵。
“你们……你们两个……放心好了，朕自然会护着你们周全，你们不必躲着谁。”
“父皇，”沈凝华轻轻的抬头，浓密的眼睫微微的颤动了一下，在白玉一般的脸颊上留下一片淡淡的柔和阴影，“父皇，您一直没有完整的听儿臣弹奏过古琴吧，今日，儿臣为您弹奏一曲如何？”
百里擎苍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说到了古琴上，但是看着她的脸，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好，怎么想起来要为父皇弹奏一曲？”
沈凝华微微的笑了笑，没有做声回答，回头示意内侍将桌案抬进来。百里君熠亲自动手为她将桌案放好。
沈凝华抬头：“父皇，可否借您的绿绮一用？”
“自然可以。”百里擎苍让人将绿绮取来。
沈凝华坐好，轻轻地拨了拨琴弦，眼中闪过一丝伤感：“父皇，记得之前二皇子侧妃弹奏过一曲兰陵乐，今日，儿臣也弹奏这首曲子吧。”
百里擎苍猛地一颤，抬眼看着地下端坐的沈凝华，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衣衫略显眼熟。
他记得，夏静言出嫁之前为他弹奏兰陵乐的时候，也是这般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美得如焰似火。
他张了张口，却看到沈凝华已经抬起了手，第一道犹如水银泻地的琴音猛地将他拉入曲子的意境中。
沈凝华拨弄着琴弦，激烈的乐声流淌而出。
只是她的脸上却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平淡温和，温尔尔雅……
这首曲子描写的是战场峥嵘离人再难寻，可是到了她的手中，战场依旧残酷，但是不再是无休止的杀戮，而是为了守护，守护身后的妻儿、守护身后的家园，守护身后的国土！
家中妻儿父母的等待依旧揪心，但是那等待却不再无望、痴缠，而是充满着信心和骄傲，他们相信离人终能归来，相信战争终能胜利，相信国家终能强盛。
百里擎苍眼中热泪盈眶，努力的压抑着不掉下来：静言，你是不是还在怪朕？朕错了，错了，我不该因为手中的权利就拿夏家开刀，不该因为莫须有的忌惮就毁了你的一生……
激昂的乐声逐渐平缓，沈凝华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一段略显欢快的声音接连而出。
仿佛历经战场、尝便等待的日子终于换来平安相守，那种欢乐极为纯粹，纯粹的没有丝毫的怨恨、恐惧，就像是最为清澈透明的溪流。
百里擎苍愣愣的看着沈凝华，直到乐声结束很久才回神：“这最后一段……”
沈凝华从衣袖中拿出一块绸缎，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字迹：“父皇，这是我前段时间整理母亲的遗物才找出来的，是一段乐谱，只有下半篇，儿臣找了许久都没能补全上半篇，最后偶然才发现，配上兰陵乐竟然极为合适。”
百里擎苍愣愣的接过绸缎：“你……你是说你的母亲写下的这段乐谱，接的是兰陵乐？”
“是，儿臣想应该是这样的。”沈凝华眼中带着微微的水光，“父皇，我听闻母亲很喜欢西北，说是西北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是最为壮阔美丽的。现在西北正逢旱灾，儿臣愿意随熠亲王前去赈灾，将西北治理好，也算是为父皇了却一桩心事。”
百里擎苍手指颤抖的厉害，一颗眼泪最终忍不住掉了下来：
“是啊，你的母亲志向高远，曾经她还想要像男儿一般征战沙场呢，被夏老家主发现之后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还堵了好些日子的气，最后还是朕送了她一只雄鹰，这才不气了。”
沈凝华脸上带着微笑，默默地等待着百里擎苍说完，良久，他才仿佛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好了，既然你们不想待在京都，那么就出去走走吧。朕也不拦着你们了，想要去哪里随便你们挑，只是有一点，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回来看看朕。”
两人跪在地上，对着百里擎苍叩拜。
沈凝华道：“父皇，儿臣也放心不下您呢，这是我做的强身健体的药丸，每天吃一颗够用半年，您要好好保重身体，过不了多久，儿臣和君熠便会带着詠宸和珞瑶回来看您。”
“好。”
百里君熠接着道：“父皇，您放心，儿臣定然会好好照顾凝华还有您的孙子孙女，过一段时间就回来看您。”
“嗯，行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别说这些了。朕知道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百里擎苍微微的叹了口气，“回去好好收拾东西吧，也仔细想想去什么地方，西北那地方太过偏僻冷清，偶尔去一趟可以，但是带着两个孩子去那里，实在是不合适。”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对视一眼，眼中带着笑意：“父皇，西北极好，儿臣和君熠已经商量好了，去西北赈灾完毕，便在哪里住一段时间。”
“你们两个去吃苦没事，但是别带着朕的孙儿和孙女，他们可没有您们皮糙肉厚，行了，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吧，朕也乏了，折腾了这么时间……”
“父皇！”百里擎苍刚刚站起身，就听到百里瑾川清冷的声音响起来。
“嗯？怎么了？”
百里瑾川看了一眼百里君熠，最终将视线落在沈凝华身上：“父皇，您之前可是说了，亲王不出京，还给了五弟两个选择，他们现在选择了后者，是不是您要金口玉言，罢免了他的亲王之位？”
三皇子等人本来在心中暗自着急，他们也不想看着百里君熠心想事成，毕竟一个亲王放出去，那几乎可以说是除了皇帝最高的了，到哪里想要收买人心、聚集势力还不是易如反掌，他们可是打算着一旦他出去，就要彻底架空他，让他再也回不来的念头。
只是他们才犯了错，不敢出头，没想到二皇子竟然还记得这茬，这下好了，看着百里君熠受为难，他们就放心了。
百里擎苍猛地皱起眉头：“怎么，你觉得你五弟一个熠亲王碍着眼了？”原本以为老二是个安分的，难道他也有了别的心思？
“怎么会，儿臣只是维护父皇的威严。”
“呵，你倒是好心。”百里擎苍冷笑一声，“那么你觉得你五弟带着什么封号离开最好？”
百里瑾川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他知道自己这番话鲁莽了，可是要他眼睁睁看着沈凝华离开那无异于在他的心上剜去一块，可是想要阻止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因为他没有任何立场！
百里君熠却是全然不在意的笑了笑：“父皇，二皇兄说的有道理，您之前开了口让儿臣选，儿臣选了远离京都，那这亲王之位也就要不得了，不过，亲不亲王的也无所谓，反正儿臣是皇子这点做不了假，有这个名头就足以唬的下面的人服服帖帖的。”
“像什么话，既然朕开了口，那么就从亲王降为郡王吧，虽然亲王的名头没了，但是俸禄还是可以享的，双份亲王俸禄。”
对于百里君熠的表现，百里擎苍满意到了极点，虽然免了亲王的位置，但是这双份俸禄可是实实在在宠爱的体现，这样一来，哪怕他出了京都，也没有人敢小瞧他们。
百里瑾川心中一阵焦急：“父皇……”
“好了，难道你还不满意？对待自己的兄弟，难道一点友悌都不知道？”百里擎苍满心不耐，训斥完百里瑾川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三皇子等人扼腕，多么好的机会啊，二皇子都没把握住，真是没用！百里擎苍都离开了，他们留着也没有什么意思，还是赶紧回去想想怎么让国库变满吧。
百里瑾川走到百里君熠和沈凝华面前，脸上带着隐忍的怒火：“凝华，你一定要走？”
沈凝华神色淡漠：“我的夫君要离开，我自然要陪着，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就先离开了。”
看着她无情的模样，百里瑾川伸手想要拉住她的衣袖。百里君熠猛地出手将沈凝华护在身后，一把握住百里瑾川的手腕，将他打到一旁：“二皇兄，还请你自重。”
沈凝华不愿意多做纠缠，伸手握住百里君熠的手：“我们走吧。”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百里瑾川恨得咬牙，此时他的整个手臂疼得几乎没有感觉，可是却没有心中的痛来的猛烈：“沈凝华，你会回来的，我会让你回来的！”

第312章 向着西北进发！

回到了府邸之后一点都没有耽误，沈凝华一边去看两个孩子，一边听碧珠和白渃汇报情况。
“小姐，东西都已经封好入库，京都以及附近的商铺店面也全部封门关闭。”
白渃在一旁补充：“去西北路上应该准备的东西，也都按照小姐开的单子准备齐全，随时可以出发了。”
沈凝华点点头，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软软的小脸：“王爷那边需要带的人他自己安排，我们这边你们四个，加上两个奶嬷嬷，还有流云和夏柔琴应该就差不多少。轩霖那边呢，收拾好了吗？”
“回禀小姐，少爷那边早已经准备好了，有流云盯着呢。”
沈凝华点点头，听到脚步声，回头便看到百里君熠走进来，眼中多了几分暖意：“你那边布置妥当了？”
“嗯，已经收拾好了，我写好了书信让人去给父皇送去了，我们走吧。”
沈凝华点点头，和百里君熠一人一个抱起两个孩子，大步走出华君阁。
门窗被关好，院门被封闭，看着这个住了许久的地方，沈凝华眼眶不由的发酸，这里是她的家，现在却不得不离开，那种难受不算浓烈，却有种说不出来的煎熬。
百里君熠伸手揽住她的肩头：“放心，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回来的。”
沈凝华微笑，语气带着感慨：“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你亲手设计的，自然不能随意舍弃了，我们回来的时候，依旧要住在这里。”
“好，放心，要是谁敢对着这里伸一根手指头，我就一刀剁了他。”
沈凝华忍不住轻笑出声：“你现在可是郡王了，还那么大的威风？”
百里君熠看她笑出声，心中松了口气：“虽然我是郡王，但是我的娘子可是固伦昭华公主，位同亲王，我的儿子和女儿小小年纪就是贝子和郡主，谁敢小瞧了我？”
沈凝华笑的更加厉害，低头看向怀中的儿子：“儿子啊，你可要快些长大，等到你的父皇再次被贬，那就需要你护着他了。”
百里君熠笑出声：“走吧。”
沈凝华的公主身份不是说着玩的，她贴身带着的人不多，但是还有五百护卫呢，再加上百里君熠身为郡王的三百护卫，这一只队伍加加减减相当壮观。即便他们走的是最偏僻的道路，依旧吸引了不少人百姓出来围观。
内侍拿着信件快步跑到百里擎苍的寝宫，被内侍总管一把拦住：“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总管大人，刚刚熠郡王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是不来和皇上拜别了，以免心中伤感，已经自行收拾东西出城了。”
内侍总管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皇上刚刚睡下没多久，昨日劳累了一夜，稍微等一会儿，咱家会亲自给皇上送去，你先退下吧。”
“可是总管大人，熠郡王和公主眼看就要出城了。”
“知道了，退下去吧。”
“……是。”
等到那名内侍退下去，内侍总管微微的叹了口气，想到之前熠郡王的拜托，将信封笼进袖子里，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这才走进寝殿，向百里擎苍汇报。
百里擎苍被叫醒的时候有些头疼，等看到那封信，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朕知道了，你退下去吧。”
这两个孩子是在向他表衷心啊，也好……
沈凝华坐在马车内，马车内极为宽敞，固定好的桌案上摆放着茶点，旁边还有一个小火炉正在烧热水。白渃拿过一个柔软的迎枕，帮沈凝华垫在身后：“小姐，我们已经出城了。”
沈凝华点点头，看着旁边睡的香甜的两个小家伙，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们攥紧的小拳头：“这两个小家伙倒是心宽，只知道自己睡的香甜。”
白渃忍不住笑了笑：“小姐，咱们出来的还是太匆忙了，虽然尽量准备的齐全了，但是西北怎么也比不上京都，两个小主子能够适应吗？”
沈凝华微微的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微不可查的叹息：“你是想问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京都吧？”
白渃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是，奴婢苦思良久，也没能明白小姐和郡王爷的用意。”
“其实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我们将朝堂官员得罪了大半，害怕他们的报复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就是这次的事情暴露了太多的东西。”
“暴露了太多？”白渃不解。
“嗯，你以为如果不经过缜密的调查，我们怎么会知道那些官员的隐秘，而且还准确的引导龙鳞卫找到藏匿银子的地点？”
“小姐，您是说，皇上知道了这些心中会生忌惮？”白渃恍然大悟。
沈凝华微微叹息：“现在父皇太过生气和震惊，想不起来这一点，那些官员也被暂时吓住了，想不到从这一点挑拨，等到他们都回过神来，我们再想要离开京都就不容易了。”
“是啊，奴婢怎么没想明白这一点。”
沈凝华笑了笑：“离开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在京都勾心斗角了那么长时间，现在放松一下正好。再说，老大和小宝还太小了，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他们身边，他们不会说话、没有力气反抗，万一有人钻了空子，我和君熠定然会悔恨终生。”
白渃点点头，这样好的两个小主子若是受到伤害，她们都无法原谅自己，更别说将小主子们放在心尖的小姐和王爷了。
出了城，百里君熠不再骑马，而是进到了马车里。白渃等人收拾好东西，就到了后面小一些的马车上，不打扰两位主子。
百里君熠看了看两个孩子，轻轻地将沈凝华揽入怀中：“凝华，让你和孩子受苦了。”
沈凝华闭上眼睛，唇角带着微笑：“有什么好苦的。”
“如果不是我非要一举压下朝堂上的不正之风，你们也不用跟着我冒险。”
沈凝华微微睁了睁眼睛，哼了一声：
“干嘛，这会儿子就来和我抢功劳了？要整治那些官员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主意，我也是出人出力了，还在承乾殿跪了那么长时间，膝盖到现在还痛呢，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主意。”
“是，是我们两个人的主意。膝盖还痛？我看看。”说着就要查看。
沈凝华一脚将他的手臂蹬到一旁：“别动手动脚的。”
“娘子，你可是你的夫君啊，你对我还这样防备怎么可以，来，别害羞，让为夫看看。”
沈凝华白了他一眼：“脸皮真厚，也不怕教坏了两个孩子。”
话音刚刚落下，老大和小宝正好睡醒了，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看清自己的双亲在旁边，立刻不安分的挣扎着抬头、翻身，伸着小短手啊啊的要抱抱。
百里君熠一僵，随即脸色一红，和自己的媳妇开玩笑，被自己的宝贝儿子和女儿看到了，太有损他的严父形象了。
尤其是老大伸着手要了半天抱抱，却看到自家娘亲将妹妹抱起来了，于是撇了撇嘴退而求其次看向自己的爹爹，只是看到自家爹爹神游的模样，最终忍不住打了个小嗝，扭了扭头玩自己的手指去了。
被自家儿子嫌弃，百里君熠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伸手就将老大抱起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坏小子，怎么，嫌弃你爹爹我？”
老大在他怀中像条小胖鱼一般的弹了弹，挥动着小手毫不客气的糊在自己爹爹的脸上。
那肥肥的小巴掌自然不疼，但是对百里君熠的自尊心打击却是极大的。他忍不住将儿子提起来：“你这个坏小子，竟然还敢在自己爹爹头上动土，今天爹爹一定要收拾收拾你！”
老大皱着小眉头，嘟着粉嫩的包子脸瞪着百里君熠，眼中满是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神色。
沈凝华在一旁笑的止不住，看着爷俩斗法，看了看怀中冷眼旁观的女儿：“小宝，你可要乖乖的，千万别欺负你爹爹，不然看看你哥哥的下场。”
小宝本来乖巧的坐在娘亲怀中，只是不知道是听了沈凝华的话，还是看到了什么，忽然笑的露出小|乳牙在一旁啪啪的拍手，就差高兴的手舞足蹈了。
百里君熠挫败的看着胖儿子严肃的神色，再看看在一旁煽风点火的媳妇和闺女，怎么都觉得自己这个家长当得越来越没有威严了：
“哼，坏小子，今天先饶过你，等你再大一点，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老大被放下，立刻扭着胖身子爬到自家娘亲身边，靠着沈凝华的腿趴下，眼睛冒光的盯着桌上的茶点，连嘴角都不自觉的留下口水，看上去让人觉得又好笑又可怜。
沈凝华笑着帮他擦了擦小脸，让奶嬷嬷端了温好的奶|水过来，用小勺子小心的喂两个孩子。
等到他们吃饱喝足再次忍不住困倦睡着，百里君熠的情绪才缓和了很多，被自己的女儿和儿子一起“嫌弃”，他这个大家长当得太过失败了。
沈凝华端了杯茶递过去：“老爷，喝杯茶消消气。”
百里君熠挑了挑眉：“老爷？本王很老吗？”
“这不是为了表示尊敬您吗？”沈凝华学着他的模样挑了挑眉，“难道妾身说的不对？”
百里君熠喝了一口茶水，却差点被呛住，沈凝华说妾身这两个词比老大的嫌弃杀伤力大多了。

第313章 抵达周城

因为不用着急赶路，也没有人敢过来打扰，沈凝华一行人一路上极为悠闲。如果不是碍着两个孩子还太小，不能带出去游山玩水，他们还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
他们一路上悠闲的走了大半月，对京都产生的影响却在持续发酵。
因为对官员们产生了极大的质疑，再加上百里君熠暗中布置给影卫和龙鳞军行方便，查抄那些官员府邸的事情进展得格外的顺利，收获也大的超乎想象。
从官员府邸查抄出来的东西，用马车不停歇的拉了整整一天才拉入皇宫。正在为怎么填满国库的三皇子等人看到这些钱财高兴的很，想着只要将这些钱财入库，那么怎么也能填满一多半了，这样一来，他们的压力就减少多了。
可是百里擎苍打定了注意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怎么可能轻易然他们糊弄过去。查抄出来的财物经过核对之后全部入了他自己的私库，偌大的国库亏空问题直接摆到了三皇子等人的面前。
为了将国库填满，避免百里擎苍继续追究，他们将多年积累的钱财全部拿了出来，可是这样却远远不够，最后只能求助到身后的母族身上。
六皇子背后没有母族，他收敛的钱财也最少，妻子赵如筠在得知赵家造反被灭之后，惊得直接吐血晕倒，到现在还半死不活，根本指望不上，因为实在拿不出来那么钱财来，最后差点将百里擎苍之前赏赐下来的东西卖掉。
而三皇子和四皇子背后的林家，几乎将整个家族都掏空了。再加上两人的母亲，俪妃自然也不能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被问罪，因此借着自己的名义到处借钱，只是，事情关乎到三皇子和国库，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和三皇子等人有牵扯。
到最后，林家将祖产都卖了，才堪堪筹集够了银两，让三皇子和四皇子躲过了一劫，林家为此遣散了不少下人，偌大的家族几乎被掏成了空壳子。
如果不是碍于龙鳞军和影卫的强大，三皇子等人几乎被逼得造反了，最后国库满了，他们的府中除了床几乎全部被卖光了。
经过了这件事情，朝中大部分的势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几分皇子也都收起了心思，不敢再随意动作，生怕再次被百里擎苍抓住了把柄。再者，他们就是想要动作，也没有钱财支撑了。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收到了京都传过来的消息，对视一眼笑了良久，这算是他们送给父皇的一份礼物吧，相信经过这次的事情，那些官员绝对会老老实实地，短时间内不会犯任何错误。
等到这份威慑力减弱，他们的心思重新开始活动的时候，他们就差不多能够回京了。
又过了大约十天，沈凝华等人终于来到了周城。
周城是西北最为富裕的一处城池，这个地方北面群山绵延，西面草原一望无际，可以说是大安国和大越国沟通的重要战略城池。因此，这个地方也极为富裕，甚至民风比京都还开放。
大街上到处可以看到穿着和大安国迥异的胡人和大越国人。
百里君熠车架还未到周城，知府等人已经站到了城外面等着，身后跟着十二县的知县，全部一身官服穿戴正式。
前去探路的叶易骑马赶回来：“回禀郡王爷、回禀王妃，前面便是周城，周城知府周达已经在城门口等候。”
“嗯，入城吧。”
知府周达端正的站在门口，脸上一直带着笑意，没有丝毫的焦躁，一点都看不出等了快一个时辰的模样。
身后十二县的县令们更加不敢有所怨言，看到大约上千人的队伍过来，惊得心头砰砰直跳。
那一排排飘扬的旌旗，一匹匹高达强壮的骏马，一个个身穿铠甲全副武装的侍卫，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他们惹不起的。
“下官周城知府周达求见熠郡王、郡王妃。”
周达的声音落下，护卫有条不紊的向两侧散开，露出队伍中央的马车。周达抬眼扫过去，看到马车的材质和前面套着的四匹骏马，不由得心中赞叹，果真不愧是熠郡王啊，这一辆马车的造价估计都能抵得过他三年的俸禄了。
忽然，马车的门帘掀开，一身常服的百里君熠跳下马车。
他一身玄色暗纹锦绣长跑，将身形衬托的越发的修长俊逸，腰间束着略微浅色祥云纹腰带，左边挂着龙纹玉佩，右边挂着一直兰花荷包。
他站稳之后，抬眸看向周达：“你是周城的父母官，周达？”
“是，正是下官，参见熠郡王。”他微微的抬起眼眸，这才看清百里君熠的长相。
他眉峰冷峻，双眸似星辰，玉冠将发丝全部束起来，让他一双眼眸越发的深邃清冷，薄唇微微的抿着，琼枝玉树、俊美无双，周身气度更是雍容高贵，让人不敢直视。
周达收起心中的震惊，只觉得眼前的人真是犹如天神一般。
百里君熠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等到侍卫将小凳子放好，他转身走到马车旁边，轻轻的说道：“凝华，下车来看看吧。”
“嗯。”一道柔和的声音传来，分明只是一个字，却是让人觉得心中一颤，不由得想要再去仔细聆听。
周达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听闻熠郡王妃可是天仙一般的人物，被称为大安国第一美人，不知道是不是浪得虚名？
一只玉雕一般的手伸出来，纤细的手指白玉无瑕，粉色的指甲犹如花瓣，扶着百里君熠伸出来的手缓缓地起身走下来。
看清沈凝华的模样，周围的官员们愣做一片，痴痴地看着沈凝华的方向，犹如傻了一般，心中只剩下一个字，美！
没见到沈凝华之前，他们也想象过这大安国第一美人应该长成什么模样，私下里没少暗中构想，可是等到见到了真人，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是多么的匮乏。
她一身水红色海棠落花襦裙，配着蜜合色的烟霞绣菱上裳，脸上脂粉未施，头发也只是用一只碧玉雕花长簪盘起来，配着简单的花钿，可是这样简单至极的装扮，依旧让她显露出一身华美的清贵气息。
下马车的时候，恰逢一阵微风出来，将她身后如墨一般的发丝吹乱，她抬起玉色的指尖轻轻地将发丝抿到耳后，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让人无端的想到《洛神赋》中一句话：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这样一个减一分则太少，添一分则太多的美人，实在是让人想不出更合适的语言来形容。
百里君熠冷眼扫过一旁呆愣的官员，唇角扬起一丝冷笑。
周达浑身一个哆嗦，蓦地回过神来：“下官参见郡王妃。”
其他人被他的声音震醒，连忙跟着参见。
沈凝华看了一眼周围的官员，并未多加理会，而是将眼神落在城门两旁距离不远的树木上，眉心微微的紧了紧，那棵树树叶稀疏，树皮更是被剥的没剩下多少，树身斑驳带着一股萧瑟的味道。
百里君熠收回视线：“我们初来乍到，还要劳烦周知府帮忙安排一处宅子，我们暂时居住一段时间。”
“是，是，回禀郡王爷，都已经安排好了，您跟随下官来吧。”
队伍浩浩荡荡的入城阵势极为盛大，可是四周却没有百姓出来围观，甚至连偷看的都没有，整个周城宛若死城一般，安静中透露着几分诡异的味道。
周达脸上堆满了笑意，似乎看到沈凝华的疑惑，开口解释道：“王妃可是意外周围为何没有百姓？”
“嗯，的确。”沈凝华淡淡的应道。
“郡王爷和王妃身份尊贵，下官害怕周围的百姓没有见过世面，冲撞了王爷和王妃，更何况，您还带着年幼的小贝子和小郡主，万一惊到他们，下官更是百死难赎，所以提前两天便静了街道。”
周达说的理所当然，沈凝华听着却不由得皱了皱眉心，提前两天静街，就是帝王出行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架势吧，这些官员还真是敢。这样一来，周城的百姓还不知道怎么想他们呢！
百里君熠扫了一眼周达，心中暗自忖度，不知道这个周达是故意为之还是无意而为，现在他们初来乍到，还是先安顿下来再说，京都都不怕，还担心一个小小的周城？
行了没有多远，一座大大的宅院露出来，簇新的大门上方空着牌匾，大门两侧两边耸立着两座格外大气的石狮子。
“王爷，王妃，这是下官提前准备好的宅子，里面的东西都是最新的，园子也找了从京都之中出来的工匠仔仔细细的修整好，您两位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还请告诉下官，下官立刻派人重新改。”
百里君熠微微点了点头，带着沈凝华等人走进大门，园子中景色雅致，一看便极为用心：“不错，周大人辛苦了。”
“哪里，哪里。”周达口中说着谦虚的话，脸上却满满的都是笑容，“王爷和王妃住得惯就是下官的荣幸。”
百里君熠微微的一笑：“修整这样一个园子，恐怕需要不少钱吧？”
“并没有花费多少，这园子原本是周城有名的仁善人家周家的，听闻您两位要过来，主动将院子让了出来，修整院子的费用也是周家提供的。”
沈凝华转头，语气略微疑问：“周家？难道是周大人的家族？”

第314章 初见周家人

周达连忙摆手：“哪里，下官虽然有幸也姓周，但是和周家还真没有太多的关系，要说关系，最多也就是同样出自一个周姓了。”
说完，他仔细留意着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的神色，却发现沈凝华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听他说完就没有了兴趣，继续在园子之中逛。
大致的看了看，百里君熠点点头：“这座院子极好，周大人，你去问一问这慈善的周家人，本王想要将院子买下来需要花费多少银两。”
“王爷能够用这个园子就是周家的荣幸了，怎么还敢收钱？”周达连忙推拒。
百里君熠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周大人又不是出自周家，怎么能代表周家人的意思，还是去问一问吧。”
“这……是，是，郡王爷心底仁慈，下官定然尽快帮您去询问。”
“嗯。”
领着两人到了后院，周达识趣的说道：“郡王爷、郡王妃，两位舟车劳顿，下官不敢继续打扰，还请两位先休息一下，等到明日，下官为王爷和王妃举办一个欢迎宴会，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能够邀请王爷和王妃。”
百里君熠点点头：“刚刚来都周城，有机会认识一下这里的官员们自然要参加，对了，你说周家是有名的仁善之家，想来周城的官员对周家也是认识的，那么就将周家人也请来一见吧。”
“是，是，下官一定通知到，周家人真是三生有幸，这样难得的机会都让他们等到了。”
“嗯，你们先退下吧。”
等到周达离开，百里君熠吩咐侍卫们仔细的检查完院子后，让他们轮流驻守休息，自己陪着沈凝华看歇息的院子。
这处院子起名百花苑，里面种植了许多名贵的花草，正不畏秋季寒凉的绽放着，一眼看去精致的房屋犹如建造在花海上面一般，美丽的惊人心魄。
饶是心性淡然的沈凝华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震惊，赞叹道：“真是一处好院子，一看便是用了苦心的。”
百里君熠笑了笑：“的确是用心。走吧，进去看看，是不是屋子里面更加惊人。”
沈凝华笑着点头，随着他踏着小道走入房间之中，刚刚推开房门，便感觉到一阵清雅花香扑面，房间中布置的格外雅致，摆放了不少新鲜的花朵，看着便有一种温馨、舒适的感觉。
“看来，这周家人真是用了心的。”
“是啊，那我们在宴会上可要好好地谢谢那个周家了。”
检查完房间中没有被动手脚，沈凝华让奶嬷嬷将老大和小宝抱了进来。
老大和小宝已经清醒了，此时正睁着大眼睛到处打量，看到颜色鲜艳的花朵，便高兴的伸着手向前想要拿。
沈凝华忽然皱了皱眉，从奶嬷嬷手中将小宝接过来：“你们将这里的花都清理出去，外面院子中适当的留一些，其他的也全部清理走。”
百里君熠闻言连忙出声，眉眼染上一丝凌厉：“怎么了凝华，可是有什么不对劲儿？”
沈凝华思量了下摇了摇头：
“刚刚看到小宝想要去拿那些花朵我才想起来，这里摆放的花和院子中的花一样都是颜色鲜艳、香味浓烈的，对于我们来说没什么，可是对于孩子来说却不见得有利，他们年纪还太小，浓烈花香便显得刺激了很多，再加上不断飘散的花粉，和花朵引来的蜜蜂、蝴蝶，总之，还是清走吧。”
百里君熠眉尖微动，低声呢喃一声：“这倒是巧合？”
这处院子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问题，要说是有人故意布置谋害他的孩子，完全说不通，可是要说是巧合，他心中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因为带来的护卫极多，很快院子当中的花便被清理的差不多了，沈凝华命人打开窗户通完风，才将两个孩子放在白渃重新铺过的床上。
两个小人吃好睡饱了，在床上来来回回的折腾，白渃和红菱连忙守在旁边寸步不敢离开。
因为这几天舟车劳顿，沈凝华一直睡到太阳老高才醒过来。睁开眼睛，便看到百里君熠正一手抱着小宝，一手拦着老大，不让他们爬到自己身边。
两个孩子脸色红扑扑的，还不断的小声的喘气，显然已经折腾了很久了。
看到沈凝华醒过来，小宝率先惊喜的叫了一声：“啊！”
百里君熠额头上都冒汗了，看到沈凝华醒来，终于松开了挡着老大的手：“凝华，你醒了？”
沈凝华点点头，起身看着他们，疑惑道：“你们这是在折腾什么？”
百里君熠伸手拍了拍老大的屁股，看着他动作利索的爬到沈凝华腿上，趴在上面笑的得意，不由捏了捏他的鼻子：
“还不是这两个小家伙，一大早便醒了，一个个非要爬到你身边去，我拦着就闹腾，不过倒是乖巧，似乎知道不能吵醒你，只一个劲儿的爬，都不出声，我怕他们打扰你休息，便拦着他们了。”
沈凝华不由得笑出声，抱起老大亲了一口，然后俯身又亲了一口小宝：“真是娘亲的乖宝宝，这样小就知道心疼娘亲了。”
“啊。”
“呀！”
两个孩子笑嘻嘻的在床上打了个滚，不多会儿便爬到一旁自己玩自己的了。
百里君熠起身穿好衣服，将沈凝华的衣衫拿过来：“周达已经送了请帖过来，午后请我们赴宴。”
“嗯。他总是说起周家，我心中也好奇的很，今日便见一见。”
百里君熠笑了笑：“周家的确是有名的仁善之家，起码我派人出去询问，还没有人说周家不好的。”
“哦？一个家族有好名声不奇怪，可是要所有人都认为好，那定然是做了什么利国利民的事情，周家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这个知道的倒不是多详细，只听闻周家乐善好施，捐助了不少贫穷学子，也帮助了很多邻里乡民。”
沈凝华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道兴味：“既然这样，那还真是要好好认识一下了。”
他们用过了午膳没多久，白渃便前来通禀：“王爷、小姐，周大人前来求见。”
百里君熠回应：“请他去花厅先坐，就说我们待会儿就到。”
沈凝华叮嘱白渃和红菱照顾好两个孩子，自己梳妆好之后带着青雀离开。
宴会设在了周城最有名的麒麟苑，据说这里平日里是学子们聚集交流的地方，平日里少说也有上百学子前来，在这里交流观点、探讨学问，格外的热闹。
因为今日要设宴，所以提前两天就将这里关闭整理，今日才开放。
沈凝华随着百里君熠下车，看到大门上方悬挂的麒麟苑三个字，心中赞赏，这三个字风骨铮铮、大气磅礴，一看便是出自大家之手。
周达躬身上前：“郡王爷、王妃，请。”
其他人一早便来到麒麟苑等候，这会儿听到通报声连忙安静下来，对着百里君熠两人恭敬的行礼。
“见过熠郡王、郡王妃。”
“诸位免礼。”
周达引着两人来到首座坐下，众人这才敢起身，低着头站着态度格外恭敬。
百里君熠扫了众人一眼，开口说道：“我和王妃初来周城，说不定以后会在这里长住，和诸位打交道的时候在后面呢，今日这个宴会诸位大可不必拘礼，权当做我们认识熟悉，随意即可，都落座吧。”
众人这才落座，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虽然极力掩饰，依旧能够看出动作之中的拘谨。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的声名对他们来说可谓是如雷贯耳，尤其是这两人在京都之中折腾出来的事情，仅凭他们两人就敢和朝堂上大部分官员公开打擂，而且还打赢了，让那些官员打掉了牙和着血吞下去，谁敢轻易招惹他们？
所有人都显得拘谨，若是有人神色轻松自然就格外的起眼起来。
沈凝华看向坐在最末端的男子，他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面容俊朗，举止得体，脸上也带着笑意，却丝毫没有其他官员的僵硬。
“早就听闻今日周家的家主会过来，不知道是哪一位？’
她开口，周达连忙给她引荐，没想到，竟然是引起沈凝华注意的宴席最末端的男子。
“草民周子清见过郡王爷，见过郡王妃。”
沈凝华微笑：“周家主免礼，还要多谢你的园子，不然我们恐怕就要露宿街头了。”真是没想到，著名的仁善人家周家家主，竟然是个年纪轻轻满身儒雅的男子。
周子清连忙行礼：“王妃说笑了，只要您开口，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自愿将园子腾出来，周某也是努力了好久，才争取到这个机会。”
沈凝华微微笑了笑：“周家主可是一个人来的？我听闻你有个妹妹，美名远播，是周城有名的美人，不知道是否有缘一见？”
“回禀王妃，她哪里来的美名，不过是外面几句不入流的传言罢了，在王妃面前，哪里还有什么美人，能入眼而已。今日她还准备了助兴的节目，原本不想拿出来丢人现眼，不过王妃问起了，不知道……”
“哦？”沈凝华来了几分兴致，“这倒是好极了，也让我们见识一下周城的风情，请令妹上来吧。”

第315章 越发奇怪的周城

宴会上的菜肴准备的极为精致，很多都是西北特有的，色香味俱全，一看便是废了极大地心思。
百里君熠品尝着菜肴和美酒，心中的那股违和感越来越强烈，他总感觉周城的官员太过热情和恭谨了，就算是这里的官员对他的身份忌惮，但也不至于忌惮到小心翼翼讨好的地步吧。
沈凝华没有多做想法，听到一阵丝竹声响起，饶有兴趣的看向门口。
一个身穿红色衣衫，一席轻纱遮面的女子走进来，她手持一管碧绿的玉笛，衬托的十指纤纤如玉，裙摆略长，在身后旖旎拖开，脚步轻盈走在地上犹如踏在云端，整个人飘飘如仙。
厅中的众人都被女子的出现吸引了注意力，他们早听闻过周家女的美名，可惜周家家主保护的很好，真正见过的人不多，今日终于可以一饱眼福了。
一手羌笛杨柳曲悠远而来，将女子细腻的愁绪表达的格外婉转，让人不由得心中升起几分怜惜和探究之心。怜惜她满心愁绪，想要探究何人使她辗转难忘。
一曲结束，那女子躬身行礼：“民女周氏静姝见过郡王爷，见过郡王妃，见过诸位大人。”
周静姝心中紧张至极，手心冒出了汗水，眼神不由自主的扫过百里君熠俊美无双的面庞，只觉得整颗心扑通、噗通跳动的厉害。
她吹奏的曲子虽然很好，但是远没有达到惊艳的地步，众人听完之后心中都多少有些失望，毕竟外界对她的传言太过美好了。可是听到她开口，立刻觉得心中一颤。
她的声音极为特殊，清澈透明、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可偏偏引人注意，那特殊的声线仿佛情人在耳边轻喃低语，引得人全心全意的附耳倾听。
沈凝华心中暗道一句原来如此，开口说道：“周小姐免礼，周家静姝，果真是名不虚传。”
周静姝连忙摇头：“王妃谬赞了，民女一点虚名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沈凝华笑了笑：“入席吧，就在你兄长旁边为你安排一个座位。”
周静姝一顿，随即应允：“是，多谢王妃。”
等坐到座位上，她抬头看向百里君熠，见他正转头听着沈凝华说什么，心头涌起一阵阵失望。
她今日的表现本是特殊设计的，想着先吹奏一曲玉笛曲，势必会引起众人的失望，这个时候开口，用独特的声音来反衬，就可以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到时候沈凝华开口询问，她再摘掉面纱，一展歌喉，定然会给百里君熠留下深刻的印象。
谁知道沈凝华竟然没有丝毫的探究之意，只让她坐到兄长旁边。就连百里君熠，也没有将视线正眼落在她身上过。
周静姝缓步走到周子清面前，低声叫了一声：“兄长。”
周子清脸色微微一沉，压低声音责备道：“你怎可如此无礼？”
“无礼？我没有。”
周子清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那声音依旧能够让众人听清楚。
“在熠郡王和郡王妃面前，还遮遮掩掩的不成体统。”周子清说着，起身向沈凝华行礼道歉，“家妹上不得台面，还请王妃见谅。”
沈凝华微微抬了抬眼眸，看到跟在周子清身后的周静姝满眼水光，一双剪水秋眸波光粼粼，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周家主太过小心了，令妹的举动没有丝毫的不妥，何来见谅之说？”
周静姝上前盈盈下跪：“王妃大度不计较，实在是让民女汗颜。”说着，她将面纱摘了下来，语气诚恳道，“民女失仪，原本自伺美貌，又听闻王妃美名，所以在您的面前生了几分卖弄的心思，才有了刚才的举动，如今见识过王妃天人之姿，又得王妃仁慈大度不计较之恩，实在是心中惶恐。”
这番话出来，百里君熠在一旁都暗自叫好，他们在京都也算见识过了不少心思各异的女子，但是能将话说的这般好听的，这周静姝还是第一个。
沈凝华脸上的笑意越发的加深：“快起来，也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既然已经说了我宽容大度，自然不会计较你一点小心思。”
周静姝闻言慢慢的抬头，果真是名不虚传，一张小脸精致纤巧，眉羽柔和、双眸如水，是个难得一见的上等美人。
若是没有沈凝华艳压群芳的清冷绝美，周静姝的确是让人神醉，只是有了沈凝华这个皓月在前，再用期待的心思去看周静姝，就觉得这颗明珠有些失色了。
周静姝却没有在意周围人的失望，她一心的关注全在百里君熠身上。他终于看自己了，终于看自己了！
她睫毛微微颤抖，努力将自己最为美好的一面展露出来。
周子清开口道：“王爷、王妃，家妹年幼，又得父亲母亲宠溺，完全将她宠坏了，还请您两位勿怪。”
百里君熠不在意：“无碍，两位落座吧。”
虽然没能在百里君熠满前一展歌喉，可是能够得到他正眼相看，周静姝已经激动地面色发红，坐在座位上一直微微垂着头，脸都不敢抬。
沈凝华眼中泛过一丝流光，这个周静姝看上去极为单纯，却是百里君熠有爱慕之心，只是，今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看来，这周家的确是有趣。
百里君熠却是没有发现周静姝的心思，让她落座之后便不再关注，而是听周达等人聊周城的状况。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同时看向门外。
“怎么了？”
周达皱着眉面带疑惑：“这下官也不知道，这就派人去看看。”
喧闹声只持续了一小会儿，片刻之后就安静下来，有跟来的侍卫前来禀报：“回禀郡王爷、王妃，有几名百姓经过在麒麟苑外摔倒，随身担着的果蔬落了满地，这才引起喧哗。”
“嗯，可是无事了？”
“是，已经处理好了。”侍卫的话音刚刚落下，外卖喧闹声再次响起，还有几声惨叫声传来。
百里君熠脸色一沉：“本王亲自去看看。”
周达脸色一变：“怎么能劳动王爷大驾，下官去处理就好。”
“不用，”百里君熠直接起身，直接走向门外。
周达额头上冷汗淋漓，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出了乱子才是，想着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官员们：“还不快些跟上去。”分明已经让人格外的注意了，怎么还会有担着果蔬的百姓经过？底下那群官兵都是做什么吃的？
还未靠近，便闻到一股血腥味道，沈凝华眉心一皱，一旁的青雀已经自发挡在她面前。
刚刚拐过回廊，眼前的一幕就让百里君熠怒火冲天。
只见几个穿着布衣打扮的百姓躺在地上，旁边几名官兵正对着他们拳打脚踢，有的人被打的头破血流，地上血迹凌乱。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王……王爷，奴才见过郡王爷，见过郡王妃。”那些官兵看到百里君熠一群人过来，连忙跪下去。
“回答本王的话，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那些官兵脸色苍白，看到快步走过来的周达，眼前顿时一亮。
此时周达打死这些人的心都有了，让他们格外的注意，别处了乱子，没想到还是闹出了动静。
“怎么回事，这里今日不是不允许百姓进来，你们是怎么混进来的，又意欲何为？”
百里君熠转头：“听周大人的意思，这些百姓是故意引起骚乱然后图谋不轨了？”
“是，”周达语气严肃，“王爷有所不知，这麒麟苑平日里根本不会有百姓进来，他们今日的作为，定然是听闻王爷、王妃在此，故意混进来，幸好官兵们机敏，这才没有让他们得逞。”
百里君熠周身气息发冷：“竟然是这样……你们几个抬起头来，本王问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被打的几名百姓有的已经爬不起来，但是能爬起来的都是蜷缩着身体跪在地上，浑身微微的颤抖着，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百里君熠眉心皱的更紧。一旁的周达松了口气：“王爷，这些人看上去极为可疑，下官这就让人带回去好好审问，有了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您。”
百里君熠冷笑一声：“周大人莫不是以为本王好欺骗？这些人若是有为非作歹之心，如何会被几名官兵打的这样凄惨？而且看他们都是普通百姓装扮，身体也格外的瘦弱，给他们几把刀，都不一定能够拿得稳，本王倒是好奇，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出他们可疑的？”
周达张口结舌：“这……这……”
周子清上前开口道：“王爷说的有理，这些人担着果蔬，想来应该是向麒麟苑送食物的吧，兴许其中有些误会，无意闯进这里，被官兵们发现，为了保护王爷和王妃的安全，这才大打出手，还是先请大夫过来帮这些百姓看一看，免得受伤过重就不好了。”
“是，周家主说的在理，你们几个，快些将这些人扶下去找大夫诊治。郡王爷、王妃，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里会有人处理好的。”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对视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
百里君熠看向身后跟着的叶易：“你去陪着看看，确保这几位百姓无事再回来。”
周达低着头脸色一沉，不过看到两人终于回到正厅，心中微微松了松，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几个官兵，大步跟上百里君熠的脚步。

第316章 抓住这条大鱼！

百里君熠对在场官员的审视越发的仔细，越是看心中的怀疑越发的浓烈，周城绝对有他们不知道的事，这里绝对不正常！
在场的官员有意逢迎，百里君熠便任由他们讨好，宴会结束的时候，还大肆夸赞了周达一番，仿佛已经将宴会中间的小插曲忘记。
上了马车，百里君熠脸上微醺的酒气消散的干干净净。沈凝华笑着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伪装的好，那几个官员都被你骗过了。”
百里君熠眼神笑了一下，语气却格外的冷清：“这周城处处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我们就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说不准能抓到一条大鱼。”
“那个周家小姐如何？”
“周家小姐？谁？周静姝？她怎么了，你觉得她有问题？”
百里君熠没有明白沈凝华话中的意思，以为她怀疑周静姝，便顺着她的语气仔细的思索起来：“周静姝，的确是有些不妥，在宴会上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盯着我，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凝华，你说那个周静姝是不是周家投出来的烟|雾弹？”
沈凝华一哽，心中静静的翻了个白眼，敷衍的应了一句：“也许是。”
“嗯，看来要格外的注意一下，凝华，青雀不是培养了不少人，你找一个合适的盯着那个周静姝，说不准她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好。”沈凝华点点头，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如此迟钝，想着，她忽然有些恍然，好像百里君熠对于别的女子的示好一直都是视而不见，之前的侍女桑枝，还有俪妃的侄女林霏袇……
想到这里不由失笑，这样的男子恐怕也是世间难寻了。
回到了府中，叶易已经回来：“主子，奴才跟着那几个官兵，将受伤的百姓送到了医馆救治，那些百姓包扎好伤口之后就自行离开，中间一句话都没有说。”
“嗯？可是派人跟着他们了？都住在什么地方？”
“属下已经派人跟去了，现在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百里君熠点头：“嗯，将我们的人派出去，仔细的调查周城，我总觉得这里不寻常。”
“是。”
此时，麒麟苑内，举办宴会的正厅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周达还有周子清还坐着。
等到周子清命人将周静姝送走，周达连忙快步走到周子清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下官今日处事不周，还要劳动家主出言，真是罪该万死。”
周子清脸上笑意消失，垂眸视线清冷的盯着周达：“周大人，难道我说的话你忘记了？”
周达后背刷的一声出了一层冷汗：“家主的话下官时刻记在心中，怎么敢忘怀？”
“那我是不是说过，从前几天开始，你就是周城的最高官员，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周家家主？”
“是，是，下官一时间难以适应……”
周子清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周大人怎么腿软摔倒了？草民扶您起来。”说着，他便弯腰将周子清扶了起来。
周达额头上的汗出的更加厉害，只觉得被周子清碰触到的手臂火烧火燎一般疼痛难忍。
“家主，今天的事情您看是不是引起熠郡王的注意了？要不要想办法将那几个百姓处置了？”
周子清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语气犹如寒风过境：“熠郡王已经让属下跟着那几个百姓去找大夫医治了，你现在处置了他们，不是告诉熠郡王这其中有问题？”
“下官看熠郡王在宴会上表现的极为欢喜，似乎早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身为郡王，他派遣属下跟着过去，无非就是要一些仁善的脸面，哪里还能真的将几个百姓放在心上？”
“愚不可及！”周子清脸色难看，“若是这个百里君熠和其他皇子郡王一样，那么他现在定然在京都勾心斗角、争权夺位，而不是出现在周城！我早就说过，这个百里君熠不一般，还有他身边的沈凝华，都不是好相与的主，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付，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是不是？”
“不，不，下官怎么敢，是我糊涂了，只是那几个贱民……”
“他们自己不顾生死想要强行出头，难道他们就没有家人？我就不信他们的家人也一样不惧生死。”
周达眼神一转：“是，是，家主说的对，下官这就去办。”说着就要开口叫人。
周子清脸色一黑：“你去办什么，将他们的家人抓起来？”
“啊……难道不是？”周达缩了缩身体，脸上带着不明所以的神色。
“去抓人你要闹出多大的动静？算了，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自然会让人办妥，赶紧回去吧。”
“是，有劳家主了。”
离开了大厅，周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左右看看没有人，才大步离开麒麟苑。
周子清整理了一下衣衫，步伐不徐不缓的离开。等到他离开之后又过了一刻钟，一道身影才从隐蔽的假山后面出来，几个纵身消失不见。
百花苑中，沈凝华哄着两个孩子玩耍，青雀从门外快步走进来：“小姐，最后离开的人如您所料，正是周子清和周达，两人单独在厅中说了大概一刻钟的话，离开的时候，周达脸色难看，还在不停的擦冷汗。”
沈凝华点点头，将滚落的布老虎重新放回小宝手中：“嗯，我知道了。你让人想办法去接近周静姝，从她那边入手，看看周家有什么异常。”
“是，小姐。”
翌日，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将人手密密麻麻的布置出去，像是一张网一般笼罩整个周城，各种各样的消息不断的传回来，汇集到百里君熠和沈凝华手中。
百里君熠面容沉静，心中却酝酿着无边的怒气，真是想不到，小小的一个周城，复杂程度比着京都不相上下。
周家犹如一棵老树，繁茂的根须深深地扎根在周城之中，盘知错节将其死死罩住，这里自成一体，周家犹如土皇帝一般，甚至还暗中控制着官员的选拔，怪不得这里处处显露着诡异。
说静街，就没有人敢出来，说封口，就没人敢做声，周家让整个周城游离在大安国的掌控边缘，这里若是一般小城池就算了，周家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恰恰相反，这里的位置极为重要，甚至说是大安国和大越国沟通的桥梁！
沈凝华端了一杯茶水给他：“气大伤身，我们正好来了这里，想办法将这里的问题解决就是了，动那么大火气做什么？”
百里君熠将写满消息的纸张扔到一旁的火盆中：“我只是在后怕，若是我们没有来这里，那么有朝一日，大安国和大越国动武，运送粮草必经过周城，等到那个时候问题爆出来，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谁能够想到，一个家族，竟然能够掌控一座城池要地。”
百里君熠身旁放着一张地图，正是大安国的地理位置图，他伸手一指，从周城一条直线连接大安国中心：“是啊，如果周家安分还好，若是他们别有用心，那么大越国经过周城可直逼我国腹地，到时候定然一片生灵涂炭。”
沈凝华看着地图，眉心微微的蹙紧，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旁边这几处城池是大越国的？”
“这几座城池原本是大越国的，但是后来不是给步婷荷做了嫁妆么……”百里君熠的话猛地顿住，看着地图上六座城池的位置，再和周城联系起来，面色越来越严肃，“这几座城池会有什么问题……”
他觉得有一道闪光在脑海中快速的闪过，可是想要仔细的思索却又消失无踪，很难精确的抓住。
沈凝华盯着地图看了半晌，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这几个城池可能屯兵？”
“已经交给了我国，也派人接收完毕了，大安国不可能屯兵，再者，这几个城池距离大越国太过偏远，我们两国一直平安无事，就是因为两国交界的这些地方太过贫穷，除了一些流匪之外，根本难以支撑军队的粮草装备，所以……”
“如果我们帮大越国将这些地方发展起来了呢？”
“什……什么？”
沈凝华看着地图，神色越发的清冷：“我记得接收了这些城池之后，父皇一直很高兴，知道这里很贫穷之后，还专门调拨了银两过来，甚至支持周围的城池和这些地方往来，想来应该很快就能摆脱贫困的境地才是。”
“应该不可能。”百里君熠说着这话，语气带着浓重的不确定，“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么大越国意欲何为？”
烛火下，沈凝华的面容多了就几分朦胧之美：“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调查的地方了，如果是我们想多了，那自然没什么事情，如果事情真的有变化，那么我们这一趟出来，就真的来对了。”
这件事情犹如一块大石头，时刻压在他们心头，大约过了五六日，在周城布下的网越发的严密，两人发动了全部的人脉，终于找出了一丝端倪。
这一天，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换上了一身普通衣衫，精心的伪装之后，百里君熠带着沈凝华出了周城的城门，向着西北方向的山林策马而去。
周城的北面是山林，绵延数百里，此时已经深秋，数目显得有些萧瑟，再加上西北天气太干，满目都是枯黄之色。
行了大概五六里路，两人的面容越发的严肃，周围的树木几乎全部被扒光了树皮，一棵棵露着黄白的树干，时不时的便能发现有人倒在树木之间，枯瘦如柴、面目青黑。

第317章 仁善？人面兽心？

越是向前走，眼前的情景越发的让人心惊，沈凝华脸色苍白，几乎要吐出来。
地上到处横七竖八躺满了人，到后来马匹都停了下来，因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偶尔有人看到百里君熠和沈凝华走过来，想要爬起来求救，却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只原地抽搐了两下，就躺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这里和周城仅仅相隔了几里路，可是一个洁净、繁盛，一个肮脏、腐朽，怎么都难以相信，不远处就是富裕的城池，这里确实饿殍遍野，他们却连过去求救的力气都没有。
百里君熠将马交给身后的侍卫，紧紧地握住沈凝华的手：“凝华，这里是我的人无意中发现的，据说原本有几千人，现在死的死走的走，大约也就有不到几百人还活着，现在他们也快死了。”
“这些是什么人，他们来自什么地方，怎么会在这里聚集？”
沈凝华眼神颤抖的厉害，只觉得一股悲凉从心底而起，让她整个人堵得难受。
“有西北来的灾民，也有周围几座城池出来的百姓。”
“周围几座城池？是大越国给步婷荷做嫁妆的那几个？”
“是。”百里君熠点了点头，身上带着无言的沉重。
“父皇不是拨了款，要发展这几个城池，怎么还有那么多百姓逃到这里来？”
“哼，谁知道那些银两最终到了什么地方！”百里君熠浑身压抑着怒火，“凝华，你说对了，大越国将那几个城池送过来，绝对居心不良！不然，这些百姓怎么会背井离乡，逃到这里。”
沈凝华皱着眉头：“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不能让这么多人活活饿死在这里。”
“我已经通知了华君药行向这里运送粮食、药材，可是要过来需要时间，没有那么快。”
沈凝华上前仔细查看了几个人的症状，神色凝重的说道：
“等不及了，现在已经入秋，西北又偏冷，这才没有疫病蔓延开来，如果是在京都，周围的城池早就保不住了，现在虽然情况好一些，但谁也不能确定就没问题，所以，多拖延一天，就有许多人可能丧命。”
“我知道。”百里君熠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在京都已经得罪了不少人了，那个时候都不怕，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好怕的，来人！”
“属下在。”
“拿着我的令牌，请父皇亲赐的尚方宝剑，将我们的人全部调集过来，将活着的人抬入周城，如果有人阻拦，杀无赦！”如果有人从中作梗，就别怪他先斩后奏了。
“是！”
百里君熠说完，看向沈凝华：“凝华？”
沈凝华点点头，紧接着补充道：“我写药方，大量收购药方上的这些药材，煮了水给这些人喂下去，另外，准备干净木桶和热水、衣衫，将这些人洗干净了再送入周城，免得他们身上有疫病，传染了周城的百姓。”
“去办吧。”看到沈凝华补充完毕，百里君熠吩咐道。
“是！”
很快，大批驻守在周城的侍卫队伍赶了出来。
周达收到消息的时候，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的侍卫已经动身向城外走。他来不及细想，上马就向着周家赶去：“家主，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周子清手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俨然写着：熠郡王和王妃出城，向西北树林进发，发现林中异常。
“你是周城的父母官，如此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还要我说几遍？”
周达慌忙的从马上跳下来，此时感觉双腿发软，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上：“家主，现在只有您能救我了，熠郡王和王妃已经发现了那些灾民，还派人出去营救了，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被发现，他绝对死路一条，他还不想死啊！
“我不是早让你将那些人处置了，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周子清脸色也很是难看，他刚刚在百里君熠和沈凝华面前树立了好名声，立下了牌坊，这才没几天，便被人揭开了遮羞布，如何能不恼羞成怒？
周达脸色煞白：“我已经让人处置了，可是那些灾民实在是太多了，只来得及处置了一半，剩下的还没有来得及，只想着这几天暗中处置，谁知道那么巧就被发现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好了，如今说这些也没用，只能尽力弥补，周城是周家的，谁也别想从中间横插一杠子！”
“是，是，那家主，现在……”
周子清揉了揉额头，紧皱的眉心舒展开：“他百里君熠不是要好名声吗，那我们周家也要，你找几个替死鬼出来，绑了就说他们隐瞒了消息，然后你带着府衙所有的官兵去帮忙，周家这边我来布置，粮食、药材全部装车，大张旗鼓的给咱们的熠郡王送过去！”
“可是，那可是有上千人呢，那么多粮食药材……”
周子清沉声道：“只要不被百里君熠抓住周家的小辫子，现在花费多少东西都值得，只要牢牢掌控着周城，就是花费个金山银山，也能再捞回来，所以，这次别给我再出什么差错，明白了吗？”
“是，家主放心，这次下官定然办妥。”
周达讨到了主意，带着所有的官兵紧追着百里君熠的侍卫便出了城。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刚刚指挥着人带走了一批灾民，周达便赶到了。看着周围的凄惨模样，他忍不住流下眼泪：“这……这些都是无辜百姓啊……”
百里君熠微微眯了眯眼睛：“周大人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周达擦干眼泪，让官兵将几个绑了手脚堵住嘴的官员拉出来，义愤填膺的说道：
“郡王爷，王妃，都是这几个官员欺上瞒下，将灾民到周城的消息隐瞒了下来，如果不是几天听闻您的侍卫出城，所以询问了两句，下官竟然还不知道有这么多无辜百姓受难，这些人简直罪该万死！”
百里君熠冷眼扫过被绑的人：“看周大人这样气愤，想来是不知道这些灾民的事情了。”
“是，如果我知道，早就下命令救治了，怎么会等到现在，如果下官早一些发现，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伤？我心中实在是后悔，实在是悔恨啊！”说着，他猛地锤了几下胸口，对着官兵说道：
“这几个官员知情不报，造成了这么多灾民没有得到及时的救助，以至于酿成苦果，现在就当着灾民的面杀了他们，以儆效尤！”
“是。”
那些官员举起剑就要动手，被侍卫拦住赶到一旁。周达有些愣怔：“熠郡王，您认为这些人不该杀？”
百里君熠似笑非笑的看着周达，眼底冷意凛冽：“周大人似乎忘记了，你的官职只是知府，是没有随意杀人的资格的，更何况，这几人还有官职在身。”
周达脸色一变，连忙解释：“是，下官一时太过气愤了，只觉得应该将这些人杀掉，竟然忘记了这已经越权，还请王爷勿怪。”
“周大人为国为民，本王怎么会怪罪，”百里君熠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随即吩咐侍卫，“将这几个官员暂时关押起来，等到处理完灾民的事情，再行审问。”
“是。”
似乎终于看到了活着的希望，不少灾民眼中的死寂渐渐消失，这几天他们已经流干了眼泪，根本哭不出来，只能颤抖着对百里君熠和沈凝华跪拜行礼，然后被侍卫扶着送入周城。
树林中死去的灾民太多，根本没有办法一个个埋葬，事急从权，只能让人挖了大坑，将尸体焚烧后埋葬。
不少灾民抱着已经冰冷的亲人舍不得放手，只恨他们为什么没有多坚持一会儿。
看着眼前的一幕，百里君熠死死地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赤红之色。
沈凝华喉头哽住，她有些责怪自己，为什么来的时候走的太慢，如果他们快一些，是不是就能早些发现这些灾民，是不是就能多救几个人。
百里君熠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吻了吻她的发心：“凝华，照顾好自己，然后再尽力救人。”
“你放心，我明白。”
等到灾民被送的差不多了，两人骑马快速赶回周城，只见城中道路两旁的空地上已经搭建起了临时的棚子。架起的大锅中是药材住的稀粥，一股淡淡的药味弥漫在空中。
已经有不少人洗过了澡，换了干净的衣衫等着喝粥，领到了粥的灾民也不怕烫，直接将粥向嘴里倒。
忽然马蹄声传来，沈凝华看向街口，周子清亲自押着粮车赶了过来：“草民见过王妃。”
“周大人免礼，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些粮食和药材都是您送过来的吧？”
“是，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人神共愤的事情，如果早知道有灾民被拒之城外，周家应该早些行动才是，也算是尽到一点绵薄之力。”
“现在也不晚，还要多谢周大人援手，不然匆忙之间，我们还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找到那么多粮食。”
周子清转身吩咐家丁：“将粮食卸下来，然后你们就去施粥棚帮忙，照顾一下那些病重的灾民。”
“是，家主。”
“如果有什么周家能帮忙的，还请王妃尽管吩咐，周家定然竭尽全力。”
沈凝华深深地看了周子晴一眼，而后点点头：“好，如果有需要，定然不客气。”

第318章 乱！大打出手！

沈凝华亲自看了一些病重的灾民，开了药看着他们喝下去，又诊过脉之后才松了口气，虽然病状略显严重，幸好因为深秋，天气已经不算炎热，仔细一些完全能够控制住，等到熬过了这一阵之后，就能够轻松很多。
忙了整整的一天，沈凝华和百里君熠才回到住处休息，两个孩子似乎知道父母的辛苦，只安静的在两人身边玩耍了一会儿，便听话的被人抱下去休息了。
红菱将底下人报上来的消息整理好，给沈凝华送过去：
“小姐，奴婢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前段时间是有不少灾民从这里被迫离开，向周边的地方求救，不过因为周围的城镇都比较远，也都贫穷的很，真正得到救助的人并不多。”
“我们来的太过晚了一些，”沈凝华略微叹了一口气，看向百里君熠，“君熠，可是有调查出周家的什么事情？
“在周城，几乎是所有人都对周家的事情三缄其口，不过，从他们的态度也可以看出一些问题，周家在周城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凝华，这几天你千万不要一个人活动，进出都带着青雀或者红菱。”
“嗯，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两人累了一天，洗漱好之后没多久便相拥睡着。
夜半，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百里君熠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丝毫惺忪之色，眉心一皱沉声问道：“谁，何事？”
青雀话语急促：“王爷，奴婢青雀，周城灾民出事了，百姓要将灾民赶走，现在已经闹开了，不少人受了伤，连城门也被人从里面打开，不少人被赶了出去。”
百里君熠动作利落的起身，披上衣服就要向外走。沈凝华也清醒过来，连忙起身穿衣。
百里君熠拿上佩剑，冷声吩咐道：“青雀进来，你跟着王妃，务必保护好她的安全。”
“是。”
沈凝华凝眉思量了片刻，打开首饰盒，小心的拿出两只玉簪带上，又让青雀拿了药箱过来，两人快速的向着城门口而去。
城门口处被火把照的通明，街道两边的粥棚都已经被推倒，锅、碗凌乱着碎了一地，不少受伤严重的灾民躺在街道两边，地上零星还能看出血迹。
百里君熠刚刚赶到，头上带血的周达便从人群中闯了出来：“郡王爷？您可千万要小心啊，有些刁民在趁机闹事，您千万不要上前靠的太近，下官已经让官兵来维护秩序了。”
百里君熠脸色难看，街道中间的人正不断的推搡着，将灾民向城门口的方向驱赶，口中还不断高喊着：“滚出去，从周城滚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
周达眼中满是焦急，听到他的话之后，抬起衣袖擦了擦头上的血迹：“下官也是半夜忽然收到的消息，只听说是有百姓在闹事，还没有问明白是怎么回事，过来的时候，周城百姓已经和灾民打了起来。”
百里君熠眉心紧锁，转身冷声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将这里的人都分开，闹闹穰穰的算是什么样子？”
有了这些训练有素的侍卫加入，场面很快就被控制住了，周城百姓和灾民分别站在街道两侧，脸上都带着愤怒和不甘。
百里君熠周身气势迫人，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再出声。他冷眼从两边的人身上扫了一圈，出声问道：“谁来告诉本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开口。
沈凝华站在百里君熠身侧，看向旁边的周城百姓，语气淡淡的说道：“听闻周城的百姓历来最为热情善良，今日怎么会和灾民发生冲突，难道之前的传闻都是假的？”
百姓一听顿时七嘴八舌的开口起来：“王妃这话说的不对，我们就算是再善良，也不能不顾自己的性命啊。”
“是啊，我的孩子都出事了，接下来不知道还有谁出事，难道为了救人就要牺牲自己的性命吗？”
“都是那些灾民，都是他们把灾难带到了周城。”
“将他们赶出去，将他们全部赶出去，这样我们才能有救！”
“对，把他们赶走，我们要活下去！”
沈凝华微微皱起眉心，转头看向百里君熠，对着他点了点头。
百里君熠冷着面孔转头，纵身闪入百姓之中，将刚刚带头喊话的几个人抓了出来。
眼看自己这边的人被扔到了地上，有人再次高声喊道：“王爷和王妃要救人，难道就要牺牲我们周城的百姓？”
“是啊，就算是要发善心，也要看看怎么才是真的善良吧，难道为了救助几百个灾民，就要牺牲整个周城的百姓，这里可是有上万人呢！”
“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要一个交代，如果今天得不到什么说法，我们拼死也要将这些灾难源头赶出去。”
沈凝华上前走到一个人跟前：“刚刚你喊话喊得最带劲儿，想来应该是受到牵连最为严重的，那么我问你，那些灾民给你带来了什么灾祸？”
地上的人有些傻眼，他们也没有料到，自己会这么快被拎出来：“那些灾民带来了瘟疫，周城不少百姓都被感染了，尤其是住在这里周围的百姓，有些孩子已经全身发烫，几乎要断气了。”
沈凝华面容清冷：“要断气的孩子在哪里？你们口口声声的说这些灾民是传播瘟疫的祸源，那你们还真是大胆，不想着赶紧离远点，还拼命的向前凑。”
这话一出，原本还愤怒的百姓忽然冷静下来，不约而同的向后退，生怕自己被传染瘟疫。
地上的人再次开口：“即便拼着我们被感染，也要将这些人赶走，不能让他们祸害更多的人。”
百姓们一听顿时点头附和：“是啊，反正我们都来了，要感染也免不了了，那就干脆将他们走赶走，不让他们继续祸害别人。”
沈凝华抬眸看着他们，语气带着难掩的嘲讽：“难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先救治感染了瘟疫的人？”真是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会抓住灾民进城的当口来闹事，就是不知道这些件事情和周家有没有关系了。
被单独抓出来的带头喊话的人口中不罢休：“不将这些人赶走，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好！”
这次附和他的百姓却少了很多，因为有个妇人抱着昏迷不醒的孩子冲了出来：“王妃！求王妃救救我的孩子。”
那妇人发丝凌乱，满脸都是泪痕，双手死死的抱着一个三四岁左右满脸通红的孩子，眼中都是哀求之色。
沈凝华上前查看，眉心皱的很紧，这个孩子满脸赤红，不时地还在抽搐一下，看上去情况揪心的很：“这孩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症状的？”
“是在今天傍晚，本来我不让他乱跑，可是他不听，偏偏要上街，我只是抱着他到街头看看，不想竟然就感染了瘟疫，王妃，民妇听闻您的医术是最好的，您定然能够救我的孩子，对不对？”
沈凝华转头看向一旁：“可是还有别的孩子感染？”
“有，有！”
又有几名百姓抱着孩子出来，周围带着一股伤心绝望之色，他们的孩子生死未卜，如果真的救不回来，哪怕是拼了性命，也要将那些灾民赶出去打死！让他们一命偿一命！
沈凝华挨着查看了一下，眼中神色冷的厉害，这些孩子根本不是感染了瘟疫，而是中了毒！
百里君熠走上前：“凝华，怎么样？”
“让人去查一查这几家人的住处，取一些井水和他们吃剩的东西过来。”周城多干旱，百姓每家都有挖的井，这种情况极有可能是井水出了问题。
一旁的周达手指一抖，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眸。
百里君熠立刻吩咐人前去：“凝华，可是有人暗中捣鬼，在井水中下毒？”他没有压低声音，因此周围的百姓都听清楚了，一时间议论纷纷。
“不可能，谁会无缘无故的下毒？”
“是啊，而且如果是井水之类的有问题，也不至于只有孩子出事吧？”
“……”
沈凝华没有理会周围的声音，有八百护卫在场，谁也不敢胡乱的动弹，就让他们先说一说就是了。
很快，前去取水的人便赶了回来。
沈凝华挨着查看了几处井水，终于肯定下来：“君熠，有人在井水中投了毒，毒性并不强烈，而且因为井水的稀释，大人发病并没有很明显，但是孩子则不同，他们的身体要弱很多，这才发了病。”
“这怎么可能？”
“是啊，是不是看错了，怎么可能有人在井水中投毒，要是杀死了人怎么办？”
“王妃看错了吧……”
听到周围的质疑声，沈凝华转头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你们若是不信，大可过来多喝点水，说不准就能体会到毒发的效果了。”
刚刚冒头的人顿时消了声，他们又不傻，怎么会亲自上前当试验品？
这个结论出来，旁边的灾民们情绪激动起来：“分明不是我们的问题，你们却要将我们赶出去，而且还打伤了不少人，难道不应该道歉？”
“凭什么要要道歉？谁知道毒是不是你们下的？”
“怎么可能是我们，你们今日若是不道歉，我们绝对不罢休！”
“不罢休就不罢休，看看谁能打得过谁！”

第319章 都给我老实点！

百里君熠周身气压冷到了极点，眼中满是一片风雪交加，他能容忍周家势大，也能容忍官员揽权，唯一容忍不了的，便是这些人身居高位却鱼肉百姓！这些灾民已经无家可归，绝对不能绝了他们最后的生路！
他走到沈凝华身边，冷眼扫过对面的周城百姓：
“本王的王妃医术高明，就连太医院的院正都极为佩服，她说水有毒，这水就定然干净不了，若是有谁不信，那就亲自过来喝一些试验，如果不敢过来，那就不要在旁边瞎起哄，否则，本王会以为你们这是在贼喊捉贼！”
他这话一说完，一直关注着人群的沈凝华眼神凌厉的发现其中有些人缩了缩身体，低下头明显是在心虚。
她微微敛下眼眸，沉思了片刻之后，回头让青雀将药箱拿过来，给高烧昏迷的孩子扎了针锁住毒性，而后喂了解毒的药丸。幸好毒性并不算强烈，没过多久，就有年龄略微大的孩子清醒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人群中不由的发生了一些骚动，这样轻易就救醒了，明显不是瘟疫的症状啊，若是瘟疫哪里能够那么容易就好了。
这个时候百里君熠语气强硬的开口：“是谁带的头将灾民赶出去的？”
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由得摇头，他们只顾着心中激动，早就忘记了是谁带的头。
到了这个时候，有些人已经明白过来，他们这是被人利用了，脸上不由得带上了羞愧之色。
看着抱着清醒的孩子喜极而泣的父母，沈凝华说道：“将孩子带回去吧，这几天小心一些，不要再接触不干净的井水，调养几天就没事了。”
“是，多谢王妃，多谢王妃。”几个人感恩戴德的离开，剩下的百姓也纷纷思考着是不是要散去。
百里君熠冷着面容勾了勾唇角，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将这里围起来，今天的事情不调查清楚，就谁也不许离开！”
人群慌乱起来：
“不许离开……”
“怎么能这样呢，为什么要将我们围起来？”
“是啊，我们要回去！”
百里君熠冷眼一扫：“不将真凶找出来，你们回去就不怕再中毒，这次毒性不强还好，下次若是砒|霜、鹤顶红呢？”
灾民们站在一旁，听到百里君熠的话纷纷跪下来：“求王爷为我们做主。”
“我们虽然无家可归，几乎要被饿死，可是从来没偷没抢，即便是周城先前将我们拒之门外，我们也没有丝毫怨恨之心，凭什么仇视我们？”
“是啊，我们听从安排老实养病，一心想着赶紧养好了身体，然后离开，不给周城添加麻烦，凭什么空口白牙的就诬陷我们？”
“不仅如此，还将不少人打伤了！”
“我们要一个说法，一定要一个说法！”
灾民们情绪激动，他们已经被逼迫到爆发的边缘，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一旦被激怒，后果不堪设想。
百里君熠用上内力，声音格外的响亮：“本王说了会将事情调查清楚，那么就一定会调查清楚，都给本王老实点，不然，不管你们是灾民还是百姓，通通给我滚出周城！”
他周身的气势太强，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猛地安静下来，下意识的避开他的锋芒。
百里君熠脸上冷意凛冽：“不少人家中井水同时被下毒，不可能一点马脚都没有漏出来，现在都开始想，谁能够想到疑点就说，如果谁提供的线索正确，黄金百两当场拿走，如果谁浑水摸鱼让本王知道，那么今天本王就将尚方宝剑请出来，先斩后奏，以儆效尤！”
现场极为安静，谁也没有开口，沈凝华眸色深沉：“你们若是不说，那么就由本王妃来找了，青雀，将那边那个青色衣衫的男子抓过来！”
青雀闻言纵身上前将人便提了过来。周围的百姓都惊呆了，这个叫青雀的女子身量纤细，竟然能够一手提起比自己还高大强壮的男子，这是……高手！
被抓出来的男子眼神惊慌，时不时的便瞥一下右边的人群，沈凝华看向他的手：“你的手是怎么受伤的？”
男子语气发颤：“奴才……啊，草民……草民不小心划伤的。”
“在哪里划伤的？”
“是……切菜的时候不小心被刀划伤的！”
沈凝华冷冷一笑，哼了一声：“被刀刃所伤……哼，来人，将他拖下去杖责二十，看他说不说实话！”
“为什么要打我，王妃您为什么要打我？”
百姓们在一旁也看傻了，难道这是要屈打成招？
沈凝华冷眼一扫，将他们的神色收到眼底，冷嘲一声：“你们以为我要屈打成招？”
现场没人做声，但是脸上却都带着肯定的意思。
“呵，你们这么多人，平日里谁没有用过刀，用刀划伤的伤口，会像那个人一般参差不齐？再者，他的伤口周围还沾着青苔！那青苔分明就是井边才有的！”
这样一说，百姓纷纷恍然，争相去看那男子的双手。
“是啊，的确不是刀伤！”
“对，旁边确实有青苔残留着。”
“真是没想到，竟然是他下的毒，他这是要毒死我们所有人吗？”
“打死他，打死他！”
两边的人都找到了泄愤口，纷纷高声呼和，吓得那男子浑身瘫软在地上，差点没晕死过去。
百里君熠：“来人，按照王妃所说，狠狠地打！”
“不要，不要打，我说，我说！”那男子被吓破了胆，生怕自己被打死，连忙高声喊道，“有人给了我二十两银子，让我将药粉倒入邻居家的井水之中，只说会让人拉肚子，没说会死人啊。”
“王爷、王妃，草民说的都是实话，真的！”
百里君熠上前，周身的气势狠狠地压迫在他身上，厉声问道：“是谁给了你银子？”
那男子差点被这股气势压在地上，丝毫不敢隐瞒，连忙喊道：“不知道，草民不认识，那人一直蒙着脸，真的，草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看到那男子的神色，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对视一眼，从这人的神色来看，他的确是不知情。
周达在一旁禀着气，听到这话之后才松了松：“王爷、王妃，这人不像是在说谎话，现在是不是先将灾民安顿一下，天色也不早了，不少人还受了伤，若是恶化就不好了。”
一旁的灾民身上嫌疑被洗干净，这个时候也冷静了许多，不少人脸上露出疲倦之色。
百里君熠微微眯了眯眼睛：“将这个人带下去好好地审问。”
周达心中一慌，下意识的阻拦：“王爷，这件事情哪里需要麻烦你，下官来审问就好了，定然会问的清清楚楚。”
百里君熠声音平淡：“周大人要安顿灾民，这段时间忙得很，本王自己来就好。”
“这……这本是下官分内之事，再忙也要做好。”
恰好在这个时候，周子清赶了过来：“草民见过王爷、见过王妃，见过周大人。”
看到他过来，满头是汗的周达终于放了心。
百里君熠眼神平淡：“周家主过来了，看来你定然是时刻关注着这里，不然怎么会过来的这样及时？”
周子清脸上带着笑容，态度格外的恭谨：“回禀王爷，事情闹得动静太大，听说周家帮忙建好的粥篷都被推倒了，原本想着趁着夜色过来重新搭建，也好不耽误明天的事情，没想到赶上这个时候。”
百里君熠笑了笑，笑意丝毫未达眼底：“周家主考虑的实在是周道。”
周子清看向地上被扣押的下毒之人，语气疑惑的问道：“这个人是怎么了，可是在刚刚受伤了？”说着，他上前走了两步，正好站在那人的视线之中。
地上的男子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之色，随后低下头。
沈凝华感觉不对劲儿，猛地喝道：“青雀！”
青雀心领神会，立刻上前查看那男子的状况：
“主子，他咬舌自尽了。”
沈凝华瞳孔猛地一缩，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周子清略微向后退了两步，脸上带着不解和震惊：“草民只是问了一句，他怎么就……”
一旁的周达终于将心放到了肚子里：“周家主，这人向百姓的井水中投毒，想来是心中惭愧，知道无言面对周城百姓，所以畏罪自杀了吧。”
“竟然是这样，真是胆大包天，可有百姓因此受难？”
周达摇摇头：“并没有，还要多谢熠王妃，如果不是她，后果如何还真说不准。”
周子清对着沈凝华深深的行礼：“周城有不少百姓和周家都是一家，周某代替周家人向王妃致谢。”
沈凝华淡淡的说道：“周家主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虽然还没有找到幕后真凶，但是事情的大概却是清楚了，进城的灾民并没有传播瘟疫，周城的百姓们大可放心，现在都散了吧。”
周子清脸上笑意真诚：“王爷和王妃劳累了一天，现在赶紧回去休息吧，周某会让家丁帮忙将施粥棚建起来，绝对耽误不了明天的事情。”
百里君熠握住沈凝华的手：“好，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周家主了，周大人，还请将这个人的后事处理一下，安顿好受伤的灾民。”
“是，请王爷和王妃放心。”

第320章 恶毒的谋算！

回到住处，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的神色都颇为不好。
周家做的实在是太过完善了，经过今天的事情，百姓和灾民在心中都会对周家感激涕零，若是他们有心对周家下手，一旦不能找出百分百确定的证据，百姓都会主动帮助周家洗脱罪名。
可是，凭借着周子清的行为作风，怎么可能让人轻易的找到证据？
百里君熠将属下报上来的消息仔细的看了又看，最终扔到了桌角上：“周家，好一个周家啊，小小一个周城，却是藏着这样一个人物，真是让人无从下手。”这话他在心中想了好几遍，一次比一次的感受深刻。
沈凝华点点头：“是啊，凭借一个家族能够将一座城池掌控住，周家家主周子清，此人绝对不容小觑。”
百里君熠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冰凉，拉住她躺回床上：“好好歇着，其他的事情慢慢筹谋，周家盘踞周城不是一天两天了，要在短时间内除掉他们不容易，还需从长计议。”
沈凝华窝进他怀中，闭着眼睛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两人这边休息了，处理完粥棚事情的周达却是忐忑不安的站在周子清对面，分明是凉爽天气，可是他头上的冷汗依旧止不住出了一层：“家主，今天的事情是我鲁莽了，谁能知道昭华公主那般心细如发，简单的一个细节就看出了有问题。”
幸好家主及时赶到，用身上带着的香囊，提醒那个投毒之人不要乱说话，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毕竟他可是个重要的线索。
周子清抬眸，视线薄凉的看了他一眼：“我记得和你说过，别把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当做一般的人看待，他们能够将京都搅动的风云变幻，难道周城比有皇上坐镇的京都还要难缠？”
“是，下官时刻将您的话放在心中，也叮嘱了下面办事的人，谁知道那些人完全当做了耳旁风。”
周子清猛地皱了皱眉心：“不用找借口了，没有办好就是没有办好，再找多少借口都改变不了结果。幸好，这次的事情解决了，还让百姓和灾民对周家有了更多好感，趁着这个机会，将民心好好地收拢起来。”
“收拢民心？”周达有些不解，“家主，那些人都是无家可归的灾民，收拢他们的民心又有什么作用呢？”
周子清眼神一凛：“周达，难道做了这么多年的父母官，你还没有明白民心的作用？”
“下官知错，只是，一些灾民虽然能够增加周家的威望，但是好耗费的物资也极多，下官实在是不解，还请家主明示。”周达差点将身体弯成一个虾米，脸上的疑惑之色难以言表。
周子清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现在他们是灾民，难道他们一辈子都是灾民？这些人都是从附近的城池中流落出来的，等到旱灾过去，他们迟早要返回自己的故乡。”
周达恍然大悟：“家主的意思，我们现在收拢了他们的心，让他们感恩周家，等到他们回到自己的城池，也不会忘记这份救命之恩，到时候周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在周边的城池积累起极大的威望？”
“不错！”周子清点头，“这样好的机会怎么能够放过。”他的目标可不止周城那么简单。
周达还是有些不明白：“家主，还有一件事情下官心中不明白，既然您已经打算好了要收拢民心，为什么当初要下令让下官将他们拒之城外？”
周子清冷冷的勾了勾唇角，脸上神色一片薄凉：“轻易得到的永远不知道珍惜，只有在绝境之中得到的恩惠才能让他们记一辈子，再者说了，当初他们人数众多，周家要付出的成本太高了，现在不是很好？”
周达点头：“是，是，还是家主考虑的周到。”
是啊，当初前来求救的灾民有数千人，周家要安置这么多百姓，恐怕底子都会被掏空，如果不过是拖了一段时间，就节省了许多的成本，而且得到的感恩效果却比之前强了百倍，家主果真是思虑无双。
第二天，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去看灾民的时候，粥棚已经搭建收拾整齐，锅中的白米粥清香怡人，不少灾民三两聚集在一起，表达着对这家的感恩之情，他们甚至看到有人在对着周家的方向跪拜行礼。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对视一眼，心中的担忧不由得越发加重。周家在这些灾民心中恐怕已经和再生父母无异。
百里君熠坐到一旁临时搭建的桌案处，看着灾民排着队有序的前去领取白粥和馒头，心中极为感概：“天灾人祸，无情水火，经过了这次旱灾，西北不知道好花费多长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沈凝华检查着桌案上的药方，看过确保无误之后才抬眸：“天灾可期，人祸难避，父皇可是拨了银两前来西北赈灾的，只是如今看来，这银两不知道到了谁的腰包之中了。”
百里君熠冷笑一声：“不管到了谁的口中，怎么咽下去的，本王定要让他们怎么吐出来！”
一身青色衣衫的周子清缓步走过来：“草民见过郡王爷、郡王妃，没想到两位这样早就过来了，静姝，快些上前来行礼。”
他略微向左挪了挪，露出身后带着面纱身量纤细的女子：“民女周静姝见过熠郡王、见过郡王妃。”
沈凝华眼神动了动：“周小姐免礼，这里人多烦乱，你怎么过来了？”
“听闻王爷和王妃救了许多的灾民，却有人不解的闹事，幸好有王妃明辨是非，这才将事情查清楚，民女虽然人微言薄，但终究能够尽一份力量，也许能够帮助到别人一分，如此便安心了。”
沈凝华微笑：“周小姐真是心地善良。”
“王妃谬赞了。”周静姝脸色微微发红，抬头装似不经意的看向百里君熠，却发现他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不由得心中黯然，难道自己怎么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吗？
沈凝华微微的敛下眸子：“既然周小姐有心帮忙，那么便帮我看着人清点一下药材吧，灾民们不少人都在生病，药材是亟需的。”
“好，我一定清点清楚，如果有缺的，也会让哥哥帮忙寻找搜集的。”
“如此，那就多谢周小姐了。”周家的势力庞大，现在能够利用，那便利用一下吧，毕竟那么多灾民等着药材救命呢。
百里君熠终于正眼看她：“本王代替周城的百姓谢谢周小姐大义。”
周静姝微微的点点头，因为心中激动而脸色涨红，胸腔中的心跳声噗通、噗通不停，让她整个人犹如被放在了开水之中。
“哪……哪里，王爷太过客气了。”
百里君熠点点头，转头看向沈凝华：“凝华，我先去找一下周大人，看看当初是谁将这些灾民拒之城外，等这件事情解决了，再寻找井水投毒的罪魁祸首。”
沈凝华点点头：“好，注意安全，现在乱的很。”
“嗯，我知道。”
两人对视着笑了笑，笑容带着难掩的默契。看的一旁的周静姝神色很是黯淡：她有种感觉，那就是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周围总是带着别人难以插足的气场，那种气场很排外，除了两人谁都容不下……
难道自己的感情真的要无疾而终吗……
等到百里君熠和沈凝华都离开，周子清看了一眼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妹妹，轻声唤了一句：“静姝……”
“哥哥……”周静姝回眸，神色带着难掩的恍惚。
“熠郡王和昭华公主之间情深意重，到现在京都之中还传扬着两人之间的爱情佳话，熠郡王不会轻易喜欢上一个人，可是一旦喜欢上了，那么便会为她奋不顾身，能够成为这样特殊的人，该是多么的幸运……”
周子清的声音极为轻柔，似乎带着一种暗示和诱导，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周静姝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我也想成为他心中特殊的人……
将需要的药材准备好，沈凝华净了净手，看着逐渐安稳下来的灾民，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是暂时安稳下来了，现在就等着奏折送到京都父皇的御案上了，再熬过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
百里君熠去找被关押起来的官员问话，问出来的结果却让他心中说不出的不舒服。
那些官员交代的很痛快，没多会儿便交代清楚，说是他们害怕灾民给周城造成冲击，所以才下令暂时让他们住在周围的林子中，还特别强调，他们也没想到后果会是那么多人死亡，既然后果已经造成，他们愿意一力承担罪责。
百里君熠紧紧地抿着唇，眼中带着狂风暴雨：承担罪责？也不看看你们担不担得起！那不是一条活着几条人命，那是成百上千条人命，那么多人死了，是你们想承担就能承担的？
猛地将手中的供词摔在凳子上，百里君熠沉默的坐着，忽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皱眉转头：“周小姐？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和凝华一起清点药材？”
周静姝双手交叠放在裙摆前，脸上带着难掩的局促：“回禀郡王爷，缺少的药材我已经告诉哥哥了，不久之后就能够送来，我看王爷您许久没有回去，心中有些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想到之前沈凝华和自己的交谈，百里君熠微微皱眉，当初凝华就觉得这个周静姝有些问题，现在看来，问题还不小呢，不然她怎么这幅模样，还单独来和自己套近乎，看来要好好地注意一下了。

第321章 难道真的比不过？

感觉到百里君熠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周静姝有些紧张的手足无措，她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百里君熠的注意，完全没有想到事情向另外一个扭曲的方向发展了。
“劳周小姐费心，就算有什么问题，也有本王的王妃前来料理，你退下吧。”
周静姝脸色一白，微微的咬了咬唇，开口解释道：“王爷，民女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希望能够为灾民尽到一点微薄之力。”
百里君熠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意：“那周小姐就去帮王妃的忙吧，她每日为了灾民费心费力，才是最辛苦的。”
周静姝唇色发白，诺诺的点了点头：“是，知道了。”
沈凝华恰好走过来，手中拿着一叠纸张：
“君熠，这些是药材数目，其中欠缺的我已经单独列了出来，周城这边放出了消息接纳灾民，很快便会有大批灾民涌过来，不管耗费多大的心力，一定要将这些人全部处理妥当，不然，一旦他们对朝廷的信心丧失，那么再想要收回来就要耗费一定的代价了。”
“好，我明白。”百里君熠点点头，接过那些纸张仔细的看了一遍，面色严肃的去找下属商量。
看沈凝华心中念着灾民的情况，转身就要离开，周静姝忽然开口：“昭华公主。”
沈凝华闻言转头：“周小姐……可是有什么事情？”
“没……没有，只是觉得你和王爷的感情真好。”
沈凝华原本神色淡漠，听到这句话之后忽然笑了笑：“若有人能和你生死相许患难与共，你们感情自然也好的容不下第三人插足。”说完，没有再理会她，直接转身离开。
现在时间宝贵的很，没有时间去管小女生的感情。
周静姝紧紧地扯着手中的丝帕，不知道为何忽然感觉有些压抑的喘不过气来，她原本自己的美貌无双，可是在见到沈凝华之后，原本自伺的美貌没有了优势……最值得骄傲的一点被人打压下去，其他的更是不敢相提并论。
难道沈凝华就真的那样十全十美难以超越吗？越是这样想，心中的不甘就越发浓重，她不信！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看着天色暗淡下来，沈凝华从桌案旁边起身，让青雀将整理好的册子放好，正好看到红菱快步的走过来。
“小姐，您快些回去吧，两位小主子从午后就开始哭，怎么哄都哄不好，现在难受的厉害。”
沈凝华心中一颤：“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清楚，现在白渃姐姐在一旁好生的照顾着。”
沈凝华也没有了管其他事情的心思，连忙吩咐道：“青雀你收拾东西，让红菱随着我先回去。”
“是，小姐。”
一直心不在焉的周静姝看到沈凝华离开，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她已经跟着沈凝华忙了一整天，越是看她云淡风轻的处理着繁杂无比的事情，心中的不甘就越来越浓烈，本来该清点完药材就离开的她，硬生生的逼着自己待在这个脏乱的环境中。
刚开始还能忍受，但后来她只是坐在椅子上发呆，这样还是止不住想要哭出来。
沈凝华难道不是女人吗？看着那些灾民溃烂化脓的伤口，难道她不觉得恶心？闻着周围难闻的气味，难道就不觉得厌烦？
分明有了别人难以企及的高贵身份，分明可以不用亲力亲为，为什么她却一直坚持守在这里，难道哥哥想错了，她救助灾民不是为了好名声？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看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旁的侍女快步走上来：“小姐，我们快点回去休息吧。”
周静姝被扶着站起身，上了马车之后才回过神来：“王妃呢，她刚刚匆匆忙忙的走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听闻是两个小主子发生了事情，匆匆忙忙的就离开了。”
周静姝眼神一动，立刻让马车停下：“停车，我要下去。”
“小姐？”侍女心中惊疑，“您这会儿下去做什么？”
“别管了，停车！”
看到周静姝态度坚决，车夫只好停下马车。周静姝不用侍女搀扶，快速的下了马车向着百里君熠所在的方向小跑过去。
那可是一对儿龙凤胎，想来熠郡王心中也是极为在意他们的，这个时候自然要过去通知他，自己这样做也是好事一件！
也许，他还有可能因为沈凝华没有及时通知他而生出几分不满，这一点小心思一生起来，就让她觉得心跳动的厉害，连忙将心中升起来的这点阴暗想法死死地在了心底。
百里君熠刚刚和将工作分派完毕，就听到叶易说周静姝过来了，心中顿时升起浓浓的不喜，闲着没事来添什么乱？
“让她进来。”现在周家极为重要，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撕破脸。
周静姝一路小跑过来，进来之后微微的喘息着，脸上带着运动过后的桃花粉色，看上去煞是动人：“民女见过王爷。”
“周小姐匆忙过来有什么事情？”
百里君熠不耐，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周身没经过收敛的气势却是散发出来，让周静姝心中不由得自主的瑟缩一下。
“王爷，刚刚看到王妃匆忙离开，似乎是听闻小郡主和小贝子有些事情，民女想着您还不知道，特意过来通知您一声……”
百里君熠紧紧地皱起眉心，冷眼审视着她：“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我刚刚就在王妃不远处，看到王妃的贴身侍女过来，然后王妃就离开了，所以就询问了一声，看到王妃没有过来通知您，所以想着您定然也担心，所以过来……”
她说了个大概，却是将来龙去脉说了清楚。
百里君熠终于显示出几分不耐：“叶易，送周小姐回去，然后你去领罚，这里是男子议事的地方，什么时候闲杂人等也能随意过来了？”
叶易恭敬的应声：“是，主子。”
周静姝脸色一变，连忙解释：“王爷，民女只是怕您担心，才一时莽撞闯进来，是我的错，还请王爷不要惩罚别人了。”
“怎么管理属下就不用周小姐关心了，叶易，送客。”
周静姝愣在原地，她没想过自己的举动竟然惹恼了百里君熠，自己只是一片好心，他怎么就误解了自己呢？
送走了周静姝，叶易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任劳任怨的前去领罚，这次是他大意了，幸好主子没看出那个周小姐的意思，不然他要领的惩罚恐怕会更加恐怖。
当初因为桑枝的事情，他可是进了两次刑堂呢，理由就是没有及时提醒，让心怀不轨的人接近了主子，天知道那桑枝可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他哪里知道她有爬床的想法。
说起来，主子迟钝一些还真是好啊，不然当下属的也跟着不痛快。
周静姝上了马车，却看到临时帐篷关上了帘子，百里君熠丝毫没有回去的意思，难道他就不担心自己的孩子？还是说传言是假的，他并没有那么在意那对龙凤祥瑞？
叶易领完罚，看到百里君熠还没有离开，心中不由的诧异：“主子，您不回去看看？”
“凝华回去了。”百里君熠说完，头也不抬的继续处理各个地方送过来的信件，只是速度被刚才快了许多，对于一些错误的惩处也严格了很多。
他相信凝华，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当初四面楚歌，她都能挣扎出一片天地，对自己的孩子更是倾心照料，他们还在暗中做了周密的安排，两个孩子绝对不会出事。
沈凝华回去之后，果真听到两个孩子哭声。听着声音格外的响亮，沈凝华提着的心放下了许多，直接推门进去：“白渃，他们哭了多久了？”
“回禀小姐，已经哭了一个多时辰了，实在是哄不住，奴婢这才让红菱去找你。”灾民的事情刻不容缓，她们这么多人都照顾不好两个主子，实在是失职。
沈凝华没有靠近，而是让红菱去取干净的衣服：“老大，小宝，你们怎么了？娘亲不在就不听话？”
听到自家娘亲的声音，两个孩子哭声渐消，对着沈凝华的方向伸着小手，往日粉嫩的小脸红的厉害，神色也有些萎靡。
看着两个满脸泪水，眼睛红红的小包子，沈凝华心中一痛：“你们两个不要哭，乖乖的，娘亲换了干净的衣衫就去抱你们。”
求抱抱的想法没有得到满足，两个孩子顿时瘪着嘴要哭不哭的，小模样看上去更加可怜人。
匆忙的换好了衣衫，沈凝华连忙走过去：“今天可有其他人接触过他们？”
白渃连忙摇头：“并没有外人接触，只有奴婢、红菱还有四个奶嬷嬷接触过两个孩子。”
沈凝华将两个孩子抱到自己的房间，让白渃将床上的东西全部撤换掉，然后脱掉他们身上的小衣衫仔细的检查，没有查到任何异常。可是看到两个孩子的模样，又不像是无缘无故的啼哭。
白渃有些不安：“小姐，可是有什么问题？”
沈凝华摇摇头：“你和红菱我信得过，你们照顾两个小主子也是尽心尽力的，东西没问题，那么问题只能出现在人身上了，去将四个奶嬷嬷叫过来！”
白渃心中一凛：“是，奴婢这就去。”看来是真的有问题，就是不知道是谁这样胆大包天！

第322章 小包子受苦

看着乖巧的躺在床上，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小包子，沈凝华心中揪得生疼：“碧珠，准备沐浴用的温水，然后将我配置好的解毒丹放在里面化开，我要给两个孩子沐浴。”
“是，小姐。”
碧珠不敢耽误，连忙按照沈凝华的方法去做。
沈凝华帮两个孩子洗完澡，把他们包在柔软的毯子中。
两个孩子包裹着雪白的毯子，只露出两张红红的小脸，没精打采的低着小脑袋，互相支撑着依偎在沈凝华的手臂旁边，那模样看得人的心都快化了。
洗完澡之后，他们的情况却没有丝毫的好转，虽然因为靠在母亲身边，没有再哭泣，可是那恹恹的模样依旧让人着急。
“脉象没有任何异常，也看不出丝毫中毒的痕迹，到底是怎么了？”
沈凝华轻轻地拍着两个孩子，眉心越皱越紧，心中的怒火一点点升腾，眼神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杀气，她从来都不是良善之辈，若是被她调查出来是谁对两个孩子下手，那么别怪她不客气！
四个奶嬷嬷被带上来，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行礼。
沈凝华没有叫起，而是转头看向赶回来的青雀和红菱：“先带下去搜身！”
“是，小姐。”
四人根本不敢反抗，虽然脸色有些不好，还是顺从的被带下去。一刻钟之后，红菱和青雀回来禀报：“小姐，并没有搜查到任何不妥的东西。”
沈凝华扫了一眼托盘上放着的简单首饰和几件配饰，眼中的光芒彻底冷下来：“这几件首饰是谁的？”
跪在最左侧的王嬷嬷开口：“回……回禀王妃，是奴婢的。”
沈凝华利眸扫过去：“我记得挑选你们当两个小主子奶嬷嬷的时候就强调过，不允许你们佩戴任何首饰……”
一旁的红菱和青雀脸色一变，顿时想起来，以前这个王嬷嬷从来没有带过首饰，最近才开始有这种情况，不过因为最近太忙了，王嬷嬷挑选的也都是一些低调不起眼的东西，才没有引起她们的注意。
“王妃恕罪，奴婢一时糊涂，请王妃网开一面。”
红菱气愤的开口：“小姐，问题可是出在这些首饰上面？”
王嬷嬷连忙解释：“不可能的，那些首饰不可能有问题，请王妃明察啊。”
沈凝华仔细的检查一下首饰，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问题：“你说的对，首饰本身没有问题。”
王嬷嬷松了口气，苍白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王妃，奴婢真的只是一时糊涂，还请王妃绕过奴婢这一次吧。”
沈凝华将首饰扔回托盘上，声音冷得如冰似雪：“首饰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可是送给你这些收拾的人恐怕就干净不了了。”
“什么……什么人？这些首饰都奴婢自己买的，没有人送。”
“没人送？”沈凝华冰冷的扬了扬眉，“这些首饰可都是周城新出来的样式，而且专门用来男女定情，王嬷嬷，你可不要说这些你都不知道？”
“奴婢……奴婢的确是不知道。”
沈凝华冷笑一声：“呵，看来不撞南墙你是不会回头的了，红菱，让人去调查，看看王嬷嬷最近出过几次门，见过什么人，接触过什么东西，青雀，你带人去搜查王嬷嬷的住处，一点点的查，查不出异常就不用来见我了！”
“是，小姐。”
刚刚她们亲自搜查出首饰，却是都没有引起注意，已经是犯了大错，主子这次下令严厉，其中不乏惩罚的意味，他们怎敢再有丝毫的马虎，更何况调查的结果涉及到两个小主子安全，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调查清楚。
王嬷嬷跪在地上颤抖的厉害，眼睛时不时的乱转一圈，想着自己可否有遗漏的东西。
这几天沈凝华忙着外面的灾民，实在是疏忽了对院子的管辖，再加上初来周城，布置周全还需要时间，若是在京都王府，王嬷嬷略微有些异动，便被揪出来惩治了。
沈凝华倒了杯清水，拿着银勺一点点小心的喂给两个孩子。小宝的精神恢复了一些，抬手抱住沈凝华的手臂，歪着脑袋看一旁的哥哥，时不时的伸出小手去碰老大红红的脸颊。
老大看到妹妹亲近自己，咧着嘴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勉强，却是很开心：“呀……呼……”
小宝向前一歪，正好倒在哥哥的身边，老大伸出小手似乎想要拉她，却发现自己的手太短没有碰到，顿时拧着眉心面色严肃的瞪自己的手：“呀！”
沈凝华连忙将小宝扶起来：“好了，没事了，老大不用担心妹妹。”
老大向前向前爬一点，可是因为身上裹着的毯子，根本爬不利索，只能像个企鹅似得向前扭动。沈凝华连忙将他抱过来，和小宝并排挨着，你一口我一口的将一小碗清水喝干净。
摸了摸他们额头的温度似乎消散下去了一些，沈凝华连忙让白渃又倒了一杯水，继续给他们喂下去。
第二杯水喝了一半，小宝忽然张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紧接着老大也开始吐。沈凝华连忙让白渃帮忙，轻轻拍着他们的后背让他们向外吐。
两个孩子平日里喝的都是奶|水，这次折腾了那么久没吃东西，根本没有多少可吐的，只是吐出一些掺杂着奶|水的清水样东西。
沈凝华拿起手绢沾了一些闻了闻，脸色顿时一变，凌厉的视线如刀一般落在几个奶嬷嬷身上：“火炎草，你们谁吃过火炎草？”
“没有，王妃，我们吃的东西都是后厨准备好的，绝对不敢乱吃东西。”
“是啊，请王妃明鉴。”
红菱带着调查结果走进来：“小姐，已经查清楚了，王嬷嬷趁着换班的时候出去过三次，和一名叫周福的人见过面，那些首饰也是周福送的，最近一次是在昨天，周福请王嬷嬷吃了东西。”
王嬷嬷吓傻了：“不，王妃，您听奴婢解释，奴婢绝对没有要害小主子的心思，和那个周福也只是有几面之缘，根本没有私情。”
青雀也捧着东西走过来：“小姐，这是从王嬷嬷房间中搜查出来的。”
看到托盘上的东西，王嬷嬷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那些都是她和周福来往的信件，她分明小心的藏好了，怎么还会被搜查出来？
青雀冷眼扫了她一下：“这些信用油纸包好外面裹了泥巴埋在了住处门口的园圃中，奴婢实在是找不到不妥之处，索性让人将几个奶嬷嬷住的地方土地完全撬开，这才发现了这几封信。”
沈凝华笑了一声，她粗粗的扫了一眼信件，冷声下令道：“果真是藏得够严密的，将王氏押下去杖责五十，打不死就带下去审问，打死了就扔出去埋了。”
剩余的三个嬷嬷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她们当初一同被选进来，此时难免有些感同身受。沈凝华没有理会她们，将两个孩子擦干净换了衣服，看着他们睡着了，额头上的温度也退了下去，这才松了口气。
白渃上前小心的问道：“小姐，这火炎草的毒可好解？”
“火炎草内含火毒，单独服用会让人高烧不止，成人服用之后口舌灼伤，大量饮水配合寒凉药物可解。”
沈凝华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蛋，眼中的杀气越发的明显，“可是小孩子不舒服只知道哭闹，说不出哪里不舒服，更不愿配合饮水，幸好老大和小宝都是格外听话的孩子，这才阴差阳错的躲过一劫。”
如果不是她先给两个孩子洗澡，又喂了清水，那仅凭高烧也足以将两个孩子烧傻了。
真是恶毒的心思！
青雀进门：“小姐，五十廷杖已经打完，王嬷嬷晕死过去，尚有一息存留。”
“带下去好好地审问，将她知道的东西全部倒出来。”沈凝华神色淡漠，“另外，那个王嬷嬷的家人全部打二十廷杖扔出去，我不想在周城再见到他们！”
“是，小姐。”
距离周城最近的城池也要走四天，被打了二十廷杖再赶出去，能活着走到下一个城池算他们命大。
沈凝华看向地上跪着的三人：“你们都是跟着本公主从京都来到周城的，我从来不亏待人，但是如果敢对我的孩子下手，那么别怪我拿你们全家开刀！”
“是，王妃，奴婢等人定然竭尽全力照料两位小主子。”经过王嬷嬷的事情，她们就算是有小心思也死死地掐灭在心底，怎么敢用出来。
百里君熠回来的时候看到沈凝华正守在两个孩子身边，心中略微一沉，他原本以为事情不大，难道真的出事了：“凝华，怎么了，可是孩子们……”
沈凝华回眸，轻轻地嘘了一声：“无碍，他们睡下了。”走到外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百里君熠猛地握紧拳头，眼神红的吓人。
“你说孩子们差点出了事，那个周福调查出来了吗？和周家人有没有关系？”
沈凝华摇头：“周城中姓周的人占了一多半，凭借一个姓氏难以盖棺定论。”
百里君熠眯了眯眼睛：“普通人怎么有胆子前来勾引王府中的奴婢，还将主意打到了孩子身上，这件事情和周家脱不了关系！原本还想留着周家看看，现在看来没必要了。这样一个毒瘤，早一点拔出来早一点还周城一个清净！”

第323章 怒火！为包子报仇！

沈凝华看向睡着的两个孩子，心中的怒火同样炽烈：“好，既然怀疑周家，那么就从周家下手！本来他们也不干净，就算两个孩子的事情冤枉了他们，也不能说他们无辜。”
百里君熠点点头，上前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脸，起身向书房走去：“要动周家，就要先撕下他们伪善的面皮，不然让他们一直披着人皮，除掉了也难以平息民怨。”
“嗯。”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下定了决心，周家也意识到了危机。
周子清看着面前神色委屈的周静姝，眼神神色难辨：“你说，熠王妃被侍女叫了回去，因为小郡主和小贝子不舒服？”
“嗯，本来我还想好心的提醒王爷，谁知道王爷不相信我……”周静姝神色黯然，“也不知道现在他可否知道了真相……”
周子清眼皮微微的一跳：“明日你去拜访一下就知道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周静姝点点头，想到明日可以再和百里君熠见面，满心憧憬的回自己的院子了。
周子清轻轻地敲了敲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周达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正好看到他这个神情，不由自主的心中颤了颤：“家主，可是有什么不妥？”
“那两个孩子会出事，是我让人去办的，没想到这样早就爆了出来，看来事情恐怕难以善了了。”
“咱们和熠郡王夫妻恐怕早晚会对上，难以善了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多加防备便是，毕竟家主在周城百姓之中极为有威望，难道没有什么凭据，熠郡王就敢动手？”
周子清闻言神色松了松：“你说的不错，我苦心经营周家这么多年，为的就是在百姓之中有个好名声，这样一来谁要动周家就先和百姓过招去。今日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家主，熠郡王和王妃若是强行对周家出手呢？毕竟周家是民，他们是官，这民不与官斗……”
“你以为周家能够稳占周城那么多年，会一点倚仗都没有？”
周达眼睛一亮：“家主，您这是想到了可行的法子？”百里君熠来到之后，他们可是束手束脚了很多，毕竟头上顶着一个大神在，那感觉可好不到哪里去。
“不用我们想法子，我们只需要随机应变就可以了。”周子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这次我们可是动了王爷和王妃的宝贝疙瘩，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我们。我特意留下了线索，熠郡王和王妃要调查到真相简单的很，我们等着就是了。”
周达有些忐忑，想到最近百里君熠做的事情，不由有些担心：“可是，家主难道就不担心，毕竟那可是将京都都搅得天翻地覆的人……”而且，才来到周城短短时间，就让他们有些手忙脚乱了，万一这次周家栽了跟头……
周子清动了动手指，声音低沉道：“京都势力繁杂，犹如一盘散沙，轻易就能让沙子崩盘，而我周家盘踞周城这么多年，将这里经营的固若金汤……我就不信熠郡王能够随意搅动钢筋铁骨！”
接下来两天，涌进周城的灾民越来越多，周家的粮食供应渐渐地跟不上，施粥棚的粥也越来越稀，一股淡淡的恐慌情绪在灾民中蔓延开来。
他们被饿怕了，最担心的就是没有粮食，附近最富裕的就是周城，如果周城都难以收容他们，那么他们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因为要照看两个孩子，沈凝华没有出门。经过两日的修养，老大和小宝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经历了之前的事情，他们越发的粘着沈凝华，一旦有人要抱他们离开，就撇着嘴委屈的掉眼泪。
百里君熠宝贝他们就像自己的眼珠子一般，怎么舍得他们哭，便让沈凝华将药方之类的整理好，召集了其他的大夫前去救助灾民。
中午，沈凝华喂饱了两个孩子，和他们玩耍了一会儿，便哄着他们睡午觉。两个孩子刚刚睡熟，红菱就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小姐，王爷的人和周家动手了！”
沈凝华猛地起身，手中拿着的书卷掉在地上：“怎么回事？不是说要等一等吗，怎么现在就动手了？”
“就在中午，城外忽然来了几百灾民，周家家主和王爷说粮食没有了，家主就直接下令让人将周家主绑了，结果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传到了百姓耳中，百姓们义愤填膺，纷纷聚集到灾民营地周围帮周家主喊冤，让王爷放人。”
“王爷可有出来解释什么？”
“没有，王爷让护卫们守在营地周围，谁也不让进，自己正忙着救助灾民呢。”
“周围聚集的百姓很多？”
“几乎全城的人都去了。”
沈凝华眉心一皱，心思快速的转动，忽然眉心一动，神色轻松起来：“我知道了，先不用管这件事情，让那些百姓去闹吧，最好闹得人尽皆知。”
红菱有些傻眼：“小姐，现在基本上已经人尽皆知了，周家有女眷上前去哭诉，被侍卫打了出来，百姓的情绪激动的很，几乎都要强闯营地救人了。”
沈凝华笑了笑：“不用管，他们要闯就让他们闯，看看最后哭得是谁！”
看到沈凝华笑的高深莫测，红菱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了，想不明白就别想了，现在你去好好盯着王爷那边的动静，若是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是，小姐。”
百姓们围住营地，却也不敢做什么过激的举动，毕竟守在周围的可是全身铠甲手持银枪的侍卫，那长枪扎到人身上可是要人命的。
营地内，百里君熠看着被绑着依旧神色平静的周子清：“周家主，得罪了。”
周子清温和的笑了笑：“不知道草民做了什么让王爷如此对待于我？”
“周家主贵人多忘事，你得罪了不是我，而是周城的无辜百姓。”
“王爷这话可就说错了，周城百姓谁不对周家感恩戴德，你随便找一个人问问就知道我周家为周城做了多少贡献，我什么时候得罪了百姓？”
百里君熠冷嘲一声：“这话说的还真是理直气壮，周家主难道就没有片刻的心虚？”
“我周家行得正坐得端，为何要心虚？”
百里君熠走到桌案旁，拿起上面的一叠信纸：“周家主恐怕还不知道，在本王下令将你捉拿的时候，已经让人去贵府抄家了。”
周子清猛地瞪了下眼睛：“你说什么，抄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百里君熠用的竟然是这般雷霆手段，他怎么敢随意就动手？
百里君熠勾起唇角：“周家主是否在想我怎么敢？本王为什么不敢呢？你--周子清，并未有任何功名官职，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周家之主，抄一个一品大员的家本王也许会犹豫，但是抄一个平头百姓的家，本王还需有什么顾忌？”
“周家在周城百姓心中可是世代良善之家，他们怎么会容你们抄没周家？”周子清满心不信。
“若是百姓知道自然不许，可是百姓们不是有别的事情要忙吗？”百里君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唇边扬起一抹笑意。
周子清猛地愣在原地，为了防止百里君熠出手对付周家，他早先暗中安排过，一旦百里君熠对他动手，就大肆鼓动百姓，让他们前来帮忙。
现在恐怕所有的百姓都来灾民营地了，还有谁去管城中的周家是不是被抄了……
好一招声东击西，他这是作茧自缚了！
“王爷真是好算计。”
“比不过周家主，”百里君熠深深地看了一眼周子清，“能够凭借一己之力算计满城人心，周家主若是入朝为官，定然是朝堂的肱骨之臣。”
周子清满不在意的笑了笑：“周家发下过誓言，世代不为官。”抄家又如何？那也要有东西抄出来，周家干干净净没有丝毫不妥，费尽周折却什么都没找到，他就等着看百里君熠如何收场了！
百里君熠眯了眯眼睛：“那倒是遗憾了。”
百花苑内，红菱快步的走进房间：“小姐，周家被抄没，周家主的妹妹周静姝正在外面求见。”
沈凝华神色平静，没有一丝意外：“来了就请进来吧。”
周静姝发丝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一进门便高声质问：
“王妃，我周家世代良善，在周城救助百姓、资助乡民，从来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为何要抄没我周家？”
沈凝华抬眸，看向愤愤不平的周静姝：“我只知道育儿持家，相夫教子，可没有权利抄没别人家，周小姐是不是误会了？”
周静姝神色愤然：“王妃，你若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冲着我来，不要拿我的家族开刀！”
“我对周小姐有什么意见？”
周静姝冷笑一声：“你敢说这次抄没周家你没有从中作梗？王妃，我一直以来都格外的敬佩你，以为你和其他女子是不同的，没想到，你竟然用这般下作的手段来对付我！”
白渃上前冷叱：“放肆！见到王妃不下跪行礼，还口出狂言，来人，将这个周静姝拉下去！”
周静姝浑身一颤，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看着沈凝华。
沈凝华微微抬手制止，不由得笑出声：“我若是想要对付你，直接下令让人将你打死就好了，还用得着什么手段？”

第324章 我上边有人！

周静姝笑了一声：“王妃虽然身份高贵，但是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就对我这个无辜的百姓动手吧？”
沈凝华垂了垂眼眸，唇边笑意淡淡：“你说的对，我的确是不能对你动手，起码你是无辜的。”
“你这样说就是承认了自己的不对？”
“你无辜，不代表你身后的周家无辜，凭借着周家的所做作为，怕是将你们九族都诛杀干净了都不足以恕罪。”
周静姝瞳孔猛地一颤：“王妃何出此言？”
床上的小宝醒了，握着小拳头擦了擦眼睛，轻轻地啊了一声。沈凝华回身将她抱起来，轻轻地晃了晃，看她再次睡过去才开口：“我的孩子可爱吗？”
周静姝看向小宝，红红的脸颊白皙的皮肤，鼓鼓的馒头一般的小胖手：“可爱……”她哪怕不喜欢沈凝华，也不能违心的说这个孩子的不好。
沈凝华冷嗤一声，眼底藏着淡淡杀机：“这样可爱的孩子，差点就被你兄长用隐晦手段害死了。”
周静姝心中震惊：“不可能！我的兄长那样温和，怎么可能会出手害一个不满一周岁的孩子？”
“你不相信，那就说别的。你可知道进入周城的那些百姓？”
“那些百姓怎么了？”
沈凝华扫了她一眼：“你觉得凭借周家在周城的眼线，能够不知道有那么多白灾民想要进城求助？还不是你的兄长下令将他们拒之门外！”
“不可能，我们周家虽然在周城有威望，但是哥哥不为官，怎么可能管得了周城的事情？那些灾民分明是有人故意隐瞒知府大人，才被拒之城外的。”
“知府？你说周达？周达不是出你们周家吗？这么多年来，周达为了报答周家主的知遇支持之恩，可是什么事情都请教你哥哥的，难道这么长时间，你一点都没有察觉？”
沈凝华眼中带着审视，那清明的视线让人不由自主的心虚。
周静姝微微的偏转视线：“不可能，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沈凝华嘲讽一笑：“你若是故意装睡没人叫得醒，就不说这次灾民求助，前前后后周城发生了多少事情，哪一件和周家脱得了关系！朝廷下拨百万两银子救灾，到了周城一大半消失无踪，哪里去了？这么多年，每到冬季，边境都会发生一些冲突，那些流匪解释抢夺了不少财物，最终那些财物到了谁的口袋？”
“难道王妃怀疑这些事情都和周家有关？”周静姝难以置信，“王妃别忘了，灾民入城，是我们周家出的粮食和药材，每年流匪来犯，我周家也出人出力，帮助抵抗匪徒，救助受抢的老百姓，王妃可不要血口喷人！”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沈凝华抬头看向走进来的红菱。
“小姐，王爷那边传来消息，说周家那边已经抄没完毕。”
“什么？”周静姝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沈凝华，“你们不仅绑了我的哥哥，还抄没了周家？”
她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喧哗。
青雀快步走进来：“小姐，有些百姓聚集在门口，情绪很是愤怒，说是要帮周家讨公道，现在已经闹起来了，正被护卫挡着。”
沈凝华神色一凛：“我知道了，守好了我们住的院子，其他的先不用管，让他们闹去。”
这边被百姓围了起来，灾民营地那边百姓已经和侍卫们对峙上：“放了周家家主！”
“放人，怎可如此欺负我们周城百姓的恩人？”
“就是，放开周家主，归还周家财物！”
“仁善之人被关押，公道何在？”
跟在百里君熠身边的周达脸色难看：
“郡王爷，不知道周家家主犯了什么错，您忽然将他抓了起来？这周家主在周城声望极高，他历来以仁善出名，您无缘无故的将人抓起来，还抄没了周家，这百姓心中怎能不怒……”
百里君熠视线平淡的看着他：“周大人认为本王抓人抓错了？”
“这……这几天一直都是周家在为灾民提供粮食药材，仅凭这一点，王爷也应该从宽处置才是。”周达没有承认，但是话中的意思却明显的很。
“本王自有决断，就不劳烦周大人费心了。”
周达心中焦急，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周子清已经和他商量好了对策，可是谁能料到，这个熠郡王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
叶易掀开帘子走进来：“王爷，周围十二县的县令都跪在外面求情，营地的灾民也多心生不满，也一同跪在外面。”
百里君熠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冷下来：“知道了。”说完，他无视周达，起身走到周子清身旁：“周家主想来应该很安慰吧，那么多人为你求情，这威望怕是连本王都望尘莫及。”
周子清轻笑，脸上的神色一如往常的平淡儒雅，看不出丝毫的慌张之色：“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草民相信王爷定然会给我一个公道。”
“看来周家主是料定本王什么都调查不出来了。”
“王爷已经抄了我的家，现在还只是问话而没有出手处置草民，不就告诉我结果了吗？”
如果有问题，百里君熠早就将他拉到外面公之于众了，再者，周子清心中也极为自信，他苦心经营周家那么多年，将表面功夫已经做到了极致，如果随便能查出来，他早就在周城待不下去了。
百里君熠勾了勾唇角：“竟然被你看出来了，你说的不错，我在周家什么东西都没有查出来，周家不仅干净，看上去还十分清贫，想来这么多年为了接济乡民，周家耗费了不少物资。”
“周家接济乡里，从来都是自愿而为，哪怕是散尽家财也在所不惜。”
百里君熠语气感慨：“周家主还真是慷慨。”
周子清微微动了动被捆着的双手，手腕被绳子磨得通红：“郡王爷现在恐怕很为难吧，无端的绑了草民，却没有找到任何问题，外面百姓和灾民也闹得厉害，放了我损伤了王爷的面子，不放我又过不去今日的场面？”
“嗯，你说的不错，的确是很为难。”百里君熠大方承认。
周子清微笑开口：“我给王爷提个建议如何？”
“洗耳恭听。”
“王爷放了我，我去给百姓们解释，绝对不会损伤您一丝一毫的威严。”
百里君熠眸色一深：“哦？周家主这般有把握？”
周子清说的云淡风轻：“周家在周城百姓心中便是信誉的代表，凡是周家承诺的，百姓们多少会信一些，只要我出来解释一切都是误会，抄家是因为周家进了贼人，请王爷前去捉拿……一切顺理成章。”
“呵呵，的确是个好主意。不过本王要好好想一想。”百里君熠听他说完，缓步走到一旁，拿起本书看了起来。
周子清心中一沉，感觉仿佛有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难受，他自信百里君熠查不出问题来，早晚会将他放掉，可是现在外面百姓和灾民闹得那样凶，他却一点都不骄不躁，难道有什么疏漏是他没有掌控好的？
他仔细的想着，生怕自己有什么漏洞。
过了大约一刻钟，叶易再次进来禀报：“主子，不少百姓带了农具镰刀、锄头之类的过来，和我们的侍卫发生的冲突，将一名侍卫打伤了。”
百里君熠眼神一沉：“让人将受伤的侍卫待下去治疗，其他人守着，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乱动。”
“是，王爷，刚刚王妃派人传过话来，说是她们住的院子也被百姓围攻了。”
“抽调一些人手过去，保护王妃和小主子的安全。”
“是。”
叶易退下之后，百里君熠微微的笑了笑，仿佛心情极好。
周子清有些沉不住气：“王爷为何这般表情？”
百里君熠看过去：“你是在问我为什么这么开心？”
“是，不知道王爷可愿意告知？”
“愿意，怎么不愿意，现在收拾周家的证据找到了，本王自然高兴。”
周子清眉心一颤：“王爷在说笑吧？”
“呵，你看本王像是在说笑？你好奇？”
“是，草民还真是有些好奇。”
“一个家主没有官职在身在小家族，却引得满城百姓为了他围攻当朝郡王及王妃，我将这个写成折子递上去，你说父皇会如何处置？”
周子清微微咬了咬牙：“王爷不觉得这个借口太过牵强了吗？”
“能达成本王的目标就好，管他牵强不牵强。”百里君熠说的极为不在乎。
周子清心中沉得厉害，若是百里君熠真的这样写上去，皇上恐怕真的会因为心中的顾忌而对周家动手，现在看来，只能希望主子有办法了。
外面一阵喧哗声传来，百里君熠猛地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叶易掀开帘子走进来，脸上的错愕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主子，二皇子殿下来了。”
“什么？”百里君熠猛地起身，百里瑾川来了？他怎么会过来，还是说他和周家的事情又牵扯？
百里君熠心中震惊，周子清却是心头大大的一松，这下事情就好办多了。

第325章 争端！二皇子来临！

百里瑾川一进城，就有人向沈凝华报信，百里君熠接到消息不久，沈凝华也知道了百里瑾川来到的事情。
沈凝华起身将两个孩子安顿好，冷声吩咐道：“青雀，你守着两个小主子，无论任何人，都不要让他们靠近两个孩子。”
“是，小姐。”
“红菱，你带上周静姝，随我去灾民营地，周家的事情恐怕难以善了了。”所有的人中，她最忌惮的便是百里瑾川，没想到他竟然忽然来了周城。
“是，小姐。”红菱上前提了周静姝，拉着她向外走。
周静姝脸上神色依旧有些恍惚，上了马车之后才猛地回神，她猛地转头看着沈凝华，脸上带着偏执的怀疑：“你说的都是假的，我们周家历来行善，根本不像是你说的那样，你就是看我们周家在周城威望高，才出此下策来陷害周家！”
沈凝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随便你怎么想。”
周静姝心中正憋闷的难受，听到沈凝华这样说以为她理屈词穷，看向她的眼神都带上了轻蔑：“身份高贵，才应该做配得上自己身份的事情，不然，那还不如将位置让出来，让给更加合适的人，你说呢？”
沈凝华笑了一声，清冷的双眸清澈透明，带着映澈人心的光芒：“让给更加合适的人，比如呢？你吗？”
“有德者居之，为什么不能是我？”
沈凝华笑了一声，分明是觊觎她的夫君，找的理由却如此冠冕堂皇，真不知道周家怎么养出来这样一个小姐：
“有德者居之，好好记住你说的这句话，然后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生活在自己狭小圈子之中的人，没有资格评价自己是不是就是那个有徳者。”
周静姝眼神带着嘲讽：“好啊，我就睁大眼睛看着，看看你怎么自圆其说！”她坚信周家无辜，相信沈凝华所说的都是诬陷，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她就要将今天沈凝华做的事情全部揭露出来，然后让熠郡王看一看，到底谁才是配得上他的人。
外面都是聚集起来神色激动的百姓，沈凝华的马车停到周围根本进不去。
看到带着熠郡王标记的马车过来，围着的百姓纷纷神色激动的想要闯过来，幸好红菱连同一起过来的侍卫护卫住马车周围，才没有让他们得逞。
沈凝华微微撩开车帘，看着眼前的状况，不由得皱紧眉头，正要开口却突然听到外面的喧哗声一顿，紧接着便是马匹踏在石板上的声音。
沈凝华放下车帘，眉心微微的皱起来。马蹄声渐渐靠近而后停下，紧接着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从马车外面：“凝华，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是他，百里瑾川！
沈凝华平息了眼中的情绪，唇边带上恰如其分的微笑，伸手撩开车帘：“二皇兄有礼，的确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和你见面。”
百里瑾川的视线贪婪的从沈凝华脸上扫过，她一点都没有变，依旧如之前那般美的凌厉逼人，那张花瓣一般的唇也和从前一样，对着他就说不出温言软语。不过，还真是让人怀念啊，这才短短一段时间，他心中的思念却早已经泛滥成灾。
“说起来也巧，如果你们不是来西北，恐怕我们还没有这么快见面。父皇派遣我来西北赈灾了。”
沈凝华平静的和他对视，语气平淡无波：“是么，想来二皇子定然能够经事情处理妥当了。”
百里瑾川穿着一身轻便的银色骑装，贴身的剪裁让他显得身材越发的修长，匀称的身材隐藏着淡淡的爆发力，俊美的脸颊因为一道伤疤多了一份粗狂，却丝毫不损他的俊美，反而为他多添了几分硬气勃然：
“相比较于二皇子，我还是喜欢你刚刚称呼我为二皇兄。”
感受到铺面而来的侵略气息，沈凝华不由得呼吸一顿：“我是妹妹你是兄长，一声二皇兄叫着也无不可。”
“嗯，哥哥、妹妹……的确是没有什么不可的，五弟想来也是这样认为的。”百里瑾川微微一笑，说的别有深意。
沈凝华抿唇，眼底带着一丝恼色，她想借身份来提醒百里瑾川不要过分，可是百里瑾川却暗讽她和百里君熠也是兄妹，说什么哥哥妹妹的简直多余。
看到沈凝华不说话，百里瑾川低沉一笑，黑亮的双眸神色斐然：“几日不见，五弟招惹是非的能力一点没变，这才来到周城多久，竟然就引得百姓围攻，这样的本事还真是不多见。”
周静姝听到百里瑾川身份的时候，眼神就亮了，再听到沈凝华和百里瑾川似有不睦，一下便下了决断，她趁着红菱防备外面没有注意，一下从马车上跑下来，直直的跪到百里瑾川的马前：
“民女周静姝，见过二皇子，我周家蒙受大冤，请二皇子为周家做主。”
沈凝华眉心一皱，看向周围转过头的百姓，眼神沉了沉。看到红菱伸手就要去拉周静姝，出声制止道：“红菱，随她去，别管她。”
周静姝的动作太大，幸好百里瑾川身下骑的是身经百战的战马，这才只是微微晃了晃没有惊到。
百里瑾川低头，冷眼在周静姝身上扫了一圈：“你是周静姝，周家人？”
“是，回禀二皇子殿下，民女是周家小姐周静姝，就在今日，我的兄长周家家主周子清被囚禁，民女向熠王妃求个公道，更是被恐吓惩戒，如果不是遇到二皇子殿下，还真不知道后果如何了……”
百里瑾川眼角微微动了动，一股笑意升起来，转头看向淡然的沈凝华：“看来摊上事情的不止百里君熠，就连你也惹了事端。”
“夫妻本是一体，他惹上的是非就是我的是非，这有什么好奇怪了。”沈凝华回答的理所当然。
百里瑾川眼中的笑意猛地沉寂下去，一股黑色的漩涡从眼底升起，裹挟着无边的怒气：“周静姝是吧，你起来，这件案子我接了，现在我就去看看，你放心，清者自清，你的兄长若真是被冤枉，本王自然会给你一个公道。”
周静姝眼睛一亮，跪在地上连连行礼：“是，是，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一旁的百姓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的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到有人说来的人是二皇子，是位亲王，比百里君熠封号品阶还高，顿时来了精神，纷纷高声帮周家喊冤，如果不是周围跟着的亲王护卫，他们都要亲自上前要说法了。
不过虽然不能靠近百里瑾川，但是对于他身后沈凝华的马车就不客气了。很多人拿了萝卜白菜叶子等东西向马车扔过去，脸上的表情极为愤怒。
红菱满腔怒火，手中的短剑紧了又紧，若不是沈凝华制止，她都要跳出去将扔东西的人砍了。
“小姐，他们这样不明事理，您怎么还能忍？”
“现在真相还没有揭露出来，他们也是被人蒙骗，生气又有什么用？”沈凝华捏着一块从车窗边上扔进来的菜叶，“让人收拾收拾，煮了还能给灾民当顿菜呢。”
“小姐！”红菱实在是看不过去，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沈凝华安抚的看了她一眼：“放心好了，这口气有你出的时候。”
红菱愤愤不平的说道：“哼，等到将周家的真面目揭开，奴婢买上几百斤的菜叶子，当街扔他们一脸！”
有了百里瑾川的护卫当行开道，沈凝华的马车顺利的来到灾民营地中心。
百里君熠从营帐出来，看到逆光而来、一马当先的百里瑾川，眼睛不由的眯了眯：“二皇兄，好久不见。”
百里瑾川从马车纵身而下，将缰绳交给身后的亲卫：“五弟，的确是许久没见，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场面，还真是让人意外。”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看到不平的事，还能置之不理了？”
“不平的事……”百里瑾川嗤笑一声，“五弟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心肠。”
百里君熠仿佛没有听出他的讽刺：“二皇兄不也是一样……”
他还没有说完，百里君熠猛地抬起眼眸，声音冷凝严肃：“皇上有旨，百里君熠接旨！”
百里君熠猛地收声，俯身跪在地上，低垂的眼眸中冷意肆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北旱灾严重，灾民流离失所，朕日夜忧心不得安，特命二皇子百里瑾川前来赈灾，五皇子百里君熠从旁协助，各府县州衙全员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是，儿臣谨遵圣命。”
百里瑾川将圣旨收起来，扫了一眼周围的人：“五弟既然明白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来人，将周家主带走，本王要亲自审问，聚集在周围的百姓也都驱散了，是非黑白，本王定然会给诸位一个交代，现在全力准备，迎接灾民入城。”
“是！”
等到周围的人都去忙开，百里瑾川走到百里君熠面前，从上到下将他审视一番，冷冷的出声嘲讽：“自己过得不舒坦，还要连累妻儿跟着受累，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夫妻一心，再大的困难都不怕，你没有遇到那个知心人，自然体会不到其中的滋味。”

第326章 这孩子不错，送我吧！

百里瑾川目如刀剑：“若是我得到那个人，绝对不会让她在危险之中担惊受怕，没有足够的能力，却勉强去做自己处理不好的事情，这是蠢人才会做的事。”
百里君熠声如寒冰：“力所不能及，难道就对不平置之不理，对奸人视而不见？尽全力而为，哪怕要经受磨难才能完成，也算是善事一件。何况，若是没人阻挠，事情也不见得会办不成。”
两人对峙着，眼神来往中裹挟着刀光剑影，迫人的气势丝毫不退让，沈凝华从马车上下来，两人看到之后同时收回一身威压，让人看不出丝毫的痕迹。
百里君熠上前握住沈凝华手，眼中带着浓重的担忧：“凝华，没事吧？”
沈凝华摇摇头，笑着安抚道：“没事。”
百里瑾川眼底阴霾闪过：“来人，将周子清带上，我们走。”
临走前，百里瑾川深深地看了沈凝华一眼，而后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沈凝华心中发沉：“君熠，现在该如何？”
“父皇有旨，我们配合便是，这里已经是百里瑾川的主场，我们回家歇着！”
“接下来的灾民会越来越多，粮食和基本的药材都要准备好，如果置之不理……”沈凝华有些为难，以前江南因为水灾发生瘟疫，那状况太过惨烈，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西北本就脆弱，绝对不能和江南一样。
百里君熠明白她的心结：
“放心，父皇既然派遣二皇子前来赈灾，二皇子定然有备而来，华君药行也已经将粮食和药材送了过来，不会耽误了正事。就看咱们的二皇兄怎么办了，若是他想要利用周家的事情对付我们，我们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那些粮食和药材就可暂时当做筹码，若是他顾全大局，不对我们下手，那我们帮着他赈灾就是。”
沈凝华点了点头，心中松了下来：“好，正好这些天我们因为灾民忽略了老大和小宝，就多陪着他们吧。”
两人想的很好，可是百里瑾川却不配合。他们现在居住的地方原本是周家的，因为百里君熠对周家出手，这个地方自然是住不得了。回去之后，百里君熠便让人收拾了东西，带着妻儿住进了驿馆。
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坐在马车中，透过车窗的缝隙能够看到大街上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虽然不敢出言不逊，但脸上的鄙视和嫌弃却是显而易见。
百里君熠忽然想起营帐前面百里瑾川所言：
自己过得不舒坦，还要连累妻儿跟着受累……
“凝华，这怕是你第一次遭受这样的待遇吧，这次受我连累，你可以好好体验一下了。”
他话中带着笑意，似乎是在说笑，可是沈凝华却听出其中的沉重和担忧，不由得笑了笑，斜眼撇了撇：“这是怎么了，我们的熠郡王突然悲春伤秋了？”
百里君熠状似玩笑的接话：“是啊，这不是正需要你安慰吗？”
沈凝华不说话，而是将怀中的孩子抱好，转身靠近百里君熠怀中。
百里君熠一愣，连忙调整自己的姿势，一手抱住自己的儿子，一手抱住自己的媳妇，然后他就听到沈凝华的话：
“我曾经说过，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若选择归隐山林，我便随你疏食饮水，你若选择争权夺位，我便陪你斩遍荆棘！这句话可不仅仅是说过就算了，现在要再加上我们的孩子，他们若是会言语，可会以有你这样的父亲为傲。”
百里瑾逸低头，看着沈凝华那双带着淡淡笑意的清透双眸，他们的感情已经揉碎了融入到了生活之中，不必用语言描绘，因为时刻常伴身边，平淡时犹如空气毫不起眼，危难时化作护盾，交付生命护卫彼此。
百里君熠心头一热，只觉得眼眶热的厉害：“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他这一生幸运的事情，就是娶了沈凝华！
伸手将她和孩子同时拥在怀中，百里君熠只觉得心跳的前所未有的平稳，他已经将全世界都拥在了怀中，只要有他们在身边，哪怕荆棘遍地，他也要斩平一切！
此时府衙之内，百里瑾川听着下属的报告：“你说百里君熠和沈凝华住到驿馆之中去了？”
“是，五皇子和昭华公主居住的园子是周家提供的，如今他们和周家撕破了脸，自然不能继续住在那里。”
百里瑾川勾了勾唇角：“好，那我们也住到驿馆去。”
“是，主子。”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住进驿馆没多久，百里瑾川便带着侍卫赶到。
沈凝华让红菱和青雀护着两个孩子在遮蔽好的亭子中等待，她则看着下人收拾房间，这里的东西都是提前布置好了，且许久没有人居住，她怕有人动手脚，只能亲自看着。
忽然，她心头一跳，耳边传来小宝响亮的哭声，心中猛地一紧，扔掉手中的东西就连忙转身向外走。
只见亭子外面，青雀正面对着百里瑾川严阵以待，亭子中小宝和老大正并排躺着，不知道哪里不满意，正蹬着脚丫子哭闹呢！
沈凝华快步走过去，将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宝抱起来，转身眉目凌厉的看着百里瑾川：“二皇子殿下好雅兴啊，赏景都赏到这边院子来了。”
百里瑾川丝毫不理会她的冷漠态度，看向被沈凝华抱着的小宝，眼神微微的亮了亮：“这是那个女孩，百里珞瑶……”
青雀上前阻拦不让他靠近，却被一旁的侍卫用兵器挡住，沈凝华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大庭广众之下，百里瑾川还不至于对她的孩子不利。
小宝到了母亲怀中，慢慢的停住了哭声，睁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四周，忽然，她的视线落在百里瑾川身上。
沈凝华心中一紧，最近两个孩子对颜色鲜艳的东西很是敏感，百里瑾川穿着一身红色夹杂明黄的亲王服侍，乍一看很是显眼，自然吸引了孩子的注意力。
百里君熠却以为她在看自己腰间的玉佩，不由得笑了笑，伸手将腰间的玉佩解下来，在小宝的眼前晃了晃。
小宝顿时被吸引了注意，抬着手就去抓玉佩底下的穗子：“呀，呀！”
百里瑾川忽然坏心的将玉佩向上一抬，小宝伸着小脑袋向上够，甚至在沈凝华怀中像条胖鱼一样弹了弹身子，惊得沈凝华差点没有抱住她。
“呵呵。”百里瑾川忽然愉悦的笑出声，趁着沈凝华没注意，猛地将她怀中的小宝抱了过去。
沈凝华心中一惊，质问的话脱口而出：“百里瑾川，你要做什么？”
百里瑾川抱着怀中软软的团子，伸手掂了掂，换来小宝咯咯一笑，伸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看着那肥肥的带着小窝窝的胖手，百里瑾川眼中闪过一丝愉悦的气息：“这个孩子不错，送给我吧，你把她送给我，我就不和你们为难了。”
青雀和红菱想要上前将孩子抢过来，却又担心百里瑾川会不顾孩子的安全反抗，只能在一旁焦急的等待时机。
“不可能！”沈凝华拒绝的很干脆，将自己的孩子送给他？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会答应！
百里瑾川脸上颇有些遗憾：“珞瑶，百里珞瑶，真是个乖孩子。”
沈凝华上前将小宝抱过来，百里瑾川顺从的松手，感觉到沈凝华靠过来时发间传来的一缕清香，眼底闪过一丝幽光，将手中的玉佩放到小宝的手中，看她一把抓住极为高兴的模样，周身的冷意缓了缓：
“我虽然厌恶百里君熠，但这个孩子意外的还不错。”
说完，不去看沈凝华的反应，直接转身悠然的离开。
小宝丝毫不觉得自己在危险边缘逛了一圈，终于抓到了自己喜欢的玉佩，拿着就就要向自己的嘴里塞。
沈凝华伸手将玉佩拿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玉佩很干净，心思有些复杂：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百里瑾川了，他到底要做什么？
百里君熠安排好护卫回来，看到沈凝华坐在床边脸色不太好，不由得有些担忧：“凝华，怎么了？”
“嗯？你回来了，我没事。”
“你这个样子怎么像是没事的，嗯？这个玉佩……”百里君熠视线扫过桌案猛地顿住，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个玉佩应该是百里瑾川身上的，怎么会在这里？
“下午，百里瑾川摘下来送给小宝的，他似乎对小宝很有好感。”沈凝华猜不透百里瑾川所想，只能凭自己的感觉猜测。
百里君熠心中一阵不舒服，看向床边睡得正香的孩子：“小心一些，别让人钻了空子伤到了小宝。”
“嗯。”
百里君熠伸手将沈凝华揽入怀中，看着窗外暗淡下来的天色，微微的叹了口气：“今天终于算是过去了，总感觉这一天过得格外的长。”
沈凝华在他胸前微微蹭了蹭：“事情发生的多，自然显得长。明日，百里瑾川就要审问周家的案子，你做好准备，我们怕是要吃亏了。”
百里君熠眉心皱了皱：“周家……你说周家和百里瑾川有没有关系？”
他这样一说，沈凝华不由得抬眸仔细思索起来：“我记得二皇子妃娘家姓周，不过在她去世之后，周家也被惩治衰落了，难道京都周家和周城的周家有关系？”

第327章 对簿公堂，双王争锋！

沈凝华凝眉沉思：“当初二皇子妃过世，其中不乏百里瑾川的手笔，周家也因此败落，按道理来说，若周子清和二皇子妃真的同出一脉，应该是恨他入骨才是。”
百里君熠摇摇头：“大家族中的女儿，生来就是联姻用的，只要能够达到这个目的，人是生是死并不重要。若是周城的周家和二皇子妃的娘家是一家人，那背后说不定隐藏着我们都知道的大事。”
周家做事很完美，后面的小尾巴也处理的很干净，他之前之所以直接动手将周子清抓起来，为的就是来个釜底抽薪，先控制住他，然后再调查背后的隐秘。可是，现在时间太短，很多计划根本来不及展开就被百里瑾川打断。
若两者有联系，那么百里瑾川这样及时的出现就引人深思了。最麻烦的还是接下来的事情，百里瑾川势必会万般阻挠他对周家下手，若是不除掉周家这个毒瘤，西北恐怕要深陷危险之中。
沈凝华握住他的手：“现在这样也好，你不是怀疑周家和百里瑾川有关系吗，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调查一下。”
“嗯，周家做事实在是太过周密，我们调查了解了不少事情，知道周家阴险，可是要说确定的证据，却拿不出来，这样，明日根本不能在衙门治周子清的罪。”
翌日，百里瑾川老早的就派人前来传信，说是要审问周家家主周子清，派人来请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前去旁听。
两人换了衣服，简单的用过一些东西之后便一起来到府衙。此时衙门口聚满了百姓，看到两人的马车到来，人群中传来一阵声势浩大的嘘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怒气和厌恶，两人第一次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百里君熠神色清冷，丝毫不理会外面的嘘声，弯腰从马车上下来，目光冷峻的扫了周围一圈，而后回神扶着沈凝华下车。
沈凝华从马车上走下来，和百里君熠并肩而立，两人的神色丝毫微动，更是对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众人看着并排向里走的两人，不知道为何忽然感觉心中有些压迫感，两人的容貌太过惊人，他们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他们露面时的惊艳，那种冲击感让他们至今记忆犹新。
嘘声渐渐地平息，众人不由自主的为他们让开两条道路。看着两人走进衙门，不少人心中有些迟疑的猜测：“熠郡王和郡王妃可是实打实的帮助了灾民，之所以那样对待周家主，说不准有什么误会呢？”
“看他们两人天人之姿，怎么也不至于随意的陷害忠良吧？”
“据说，他们在京都风评还是极好的，当初，昭华公主还在江南救助了很多人。”
“你也听说了，我也知道一些，听闻当初江南瘟疫，多亏昭华公主献上药方呢，还有之后的很多事情……她的昭华公主封号就是有功劳才赐封的。”
他们这样一说，立刻有人表示不服：“这事谁说得准啊，以前名声好，不代表这人就不能变坏啊，你们难道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离开京都来到周城？据说是他们得罪了朝堂上大半官员，很多人都被他们逼死了，这才不得不离开，这里面的问题大着呢。”
“是啊，再说了，周家庇佑我们周城多年，你们在场的谁没有得到过周家的帮助，每年冬天若不是周家出粮出人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饿死，你们可不要做忘恩负义之人，我们今天一定要帮周家主讨一个公道。”
这话一出，帮着沈凝华和百里君熠说话的人顿时没有了声，他们可不想做忘恩负义之人。
府衙内，看到两人进来，周达连忙起身迎接：“下官见过熠郡王、见过郡王妃。”他可不敢小瞧这两位，毕竟若不是二皇子忽然来临，周家恐怕已经被拿下了。以前总听家主说他们有魄力，不怕得罪人，现在算是见识了。
“周大人免礼，我们是来旁听的，周大人是副主审，在这府衙厅堂之上，你比我们身份高。”
“郡王爷这话就折煞下官了。”周达连声称呼不敢，引着两人入座，他便下去准备。
一身蟒袍的百里瑾川走进来，腰带一侧悬挂装着玲珑金印的香囊，右侧应该悬挂玉佩的位置却是空空荡荡，他将玉佩送给小宝之后，竟然不再选一个挂上，是忘记了还是有意为之？
沈凝华微微敛下眼眸，随着百里君熠起身见礼。
百里瑾川声音平淡，眼神却是若有似无的落在沈凝华身上：“五弟别多礼了，周家的事情你多少牵扯了一些，所以才特意将你叫来。”
“应该的。”
“五弟不要心中不舒服就好。”他说完，也不等百里君熠回应，直接走到堂上坐下，“周大人，一切可都准备好了？”
“回禀王爷，已经准备好了。”
“好，那就将周子清带上来吧。”
“威武！”
周子清还是穿着之前的那身衣服，经过了一夜折腾衣衫多了些褶皱，看上去添了几分狼狈，可是他的神色却是格外的镇定，脸上的笑意依旧如往常一般淡然儒雅。
“草民周子清见过德亲王、见过熠郡王、郡王妃、见过周大人。”
百里瑾川冷眼看着周子清：“周子清，你可认罪？”
“回禀王爷，草民不明白自己何罪之有，如何能认？”
“是啊，周家主无罪！”
“周家主是冤枉的，放人，放了周家主！”
门口的百姓看到周子清被带上来，立刻义愤填膺的振臂高呼，喧哗声在大堂内听得清清楚楚。
百里瑾川猛地一拍惊堂木：“安静！”
侍卫们配合的转身祭出长枪做出攻击的动作，顿时惊得府衙外面聚集的百姓不敢做声。
百里瑾川看向周子清：“你说自己无罪？”
周子清点头：“是，草民也很不明白，在得知灾民进城之后，草民连夜准备了粮食药材，帮助熠郡王救济灾民，这几日，闻讯前来赶到周城的百姓越来越多，草民家中的粮食难以支撑，几家米铺都因为没有货关了门，将实情禀报之后，却被直接关押，甚至家中也被抄没，草民也是疑惑的很。”
百里瑾川转头：“若说到这一点，那就要问一问五弟了。五弟，我来的时候，你已经将周家主扣押，现在你可否解释一下，为何要扣押周家主？”
“我只是找周家主聊一聊，何来扣押之说？”
他这话一出，外面百姓的反应更大：“竟然不承认，都将人绑了还不是扣押？”
“不仅仅是扣押呢，还将周府都抄了！”
“是啊……”
百里瑾川再次拍了一下惊堂木：“好了，都安静，是非曲直，本王定然会问清楚。五弟，看来许多百姓都不相信你所言。”
百里君熠闻言笑了笑：“平白无辜的，我不会为难一个普通人。我为何动手，周家主应该清楚才是。”
周子清抬头，态度恭敬，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郡王爷说笑了，草民平日里行善积德，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有违法法纪的事情，应该知道什么？要说唯一错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外面的百姓，眼中带着浓重的愧疚：“若说这错的地方，怕就是外面无端卷进来的百姓了，他们听闻我出事，竟然围了灾民营地和熠王妃的居所，实在是非草民本心。有什么罪责，草民愿意一力承担，还请德亲王不要怪罪到百姓身上。”
此话一出，外面不少人都感动的眼泪汪汪的，看向百里君熠的眼神愤怒了很多，熠郡王怎么能对这样为民着想的周家主下手，简直是不可理喻。
百里瑾川看向百里君熠：“五弟，百姓们一时间情绪激动，想来你不会追究的吧？”
“自然不会追究。”他之前和周子清说，要将周家引得百姓民心躁动的事情禀报上去，没想到现在周子清就来堵他的口。
“那五弟就接着解释吧，为何要扣押周家主？”
百里君熠看了一眼周子清和百里瑾川，不徐不缓的说道：“自然是要调查一些事情。”
百里瑾川目光坚毅：“要调查什么事情？”
“要调查一下周家是否仗势欺人！”
外面的百姓笑作一团。
“哈哈，周家仗势欺人？这真是太好笑了！”
“谁不知道周家人最为仁善，在周城无人不说好的。”
周子清脸上也带上了一丝苦笑：“熠郡王说笑了，草民平日里从来不不敢仗势欺人，就连下人都严格约束。”
“哦，周家主确定？”
“确定！”
“好，既然这样，那我叫两个人上来了和周家主对峙一番好了。”百里君熠猛地甩了甩衣袖，转身对身后的侍卫吩咐，“将孙大和孙二两兄弟带上来。”
孙大、孙二？这都是什么人？
周子清一时间想不起来，可是周达的脸色却忽然变了变。
两个普通百姓打扮的男子被带了上来，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行礼。
看到两人略显熟悉的模样，周子清猛地回想起来，这两人不就是在麒麟苑迎接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宴会上，被官兵围打的那两个人？不是已经处理妥当了，他们怎么来了？

第328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周达脸上惊慌之色一闪，他自然也认识这两个人，甚至后来为了防止这两人告发周家，还想着教训他们一下，只是家主不让他插手，他就索性没有去管。难道这件事情中间出了纰漏，家主忘记处理了了？
孙大和孙二行礼之后看向一旁的周子清，神色之间带着迟疑和愤慨，那神色极为复杂。
百里君熠看向周子清：“周家主，这两个人你不会不认识吧？我们可是一起见过的。”
周子清微微垂着眼眸：“回禀熠郡王，这两人草民还有些印象，好像是当初在麒麟苑的宴会上，被官兵误以为是刺客打伤的两个送菜的农夫。”
百里君熠轻笑一声：“周家主好记性，不错，他们两人的确是在麒麟苑被官兵打伤的，不过，不是因为被误会为刺客，身份也不是送菜的农夫，他们是被周家迫害的普通百姓！”
周子清微微的抬起眼皮，眉心微微皱起来，神色带着疑惑不解：“熠郡王在说什么，草民听不明白，我周家历来为人和善，底下也甚少有欺压百姓的奴才，这两人一看便是普通的平民百姓，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周家觊觎？”
百里君熠神色淡漠，语气越发的冰冷：“本王之所以敢对你下手，自然是掌控了周家的罪证，你现在死不承认，过一会儿可不要……”
坐在主审位置上的百里瑾川开口，语气带着些不耐：“五弟，周家到底犯了什么错，你说便是，若是真的有问题，我们今日就审问个明白，若是没有问题那么就不要拖延时间了。”
百里君熠神色一顿，继而若无其事的转头：“二皇兄既然如此着急，那么就让孙大和孙二来说吧，毕竟他们才是苦主。”
开口的是孙大：“回禀两位王爷，草民家中世代为老实本分的种田人，原本有父辈留下的田地五亩，虽然位置靠近山丘土地也不肥沃，但是我和弟弟两人也能糊口度日，谁知道有一天周家的管家周庆带着一个道士来看什么墓穴，最后竟然看中了草民家的田地上，本来草民想着周家仁善，看中了我们的土地也没什么，给些银子，我们可以再去租种或者卖一些田产，谁知道周家不仅不给钱，反而存了杀人夺田的目的！”
周子清闻言，颇为好笑的开口：“我周家有良田数百亩，怎么会看重你区区一点土地？”
百里君熠坐在一旁不动如山：“周家主何必心急呢，听孙大说完再反驳也不迟。”
孙大继续纷纷不平的说道：“我和弟弟孙二过的贫穷，又因为尚未娶妻，所以便暂时住在一个院子中，当夜草民夜半惊醒，竟然发现房屋被点着了，而且我的弟弟全身无力，怎么都叫不醒，幸好草民身上还有些力气，便背着他爬了出去，到现在草民手臂上还留着大火烧伤的痕迹。”
“一场大火能说明什么？”周子清不以为然。
“一场大火的确是说明不了什么，可是接二连三的意外呢，我们想要和周家商量土地的事情到底怎么办，可是那个周庆假意和我们商量，将我们骗到了山上，而后从山顶向下滚落巨石，沿路上还设置了许多陷阱，若不是我们哥俩命大，早就交代在山上了，我兄弟的腿摔断了，到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周子清脸上格外的无辜：“山头滚落巨石，那一次我倒是听说了，不过那巨石有两人多高，而且不止一块，要撬动它们不知道需要耗费多少人手，如此费尽心思，为的就是谋害你们两个平头百姓，这未免也太大费周章了？”
孙大愤怒的看和周子清：“不大费周章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比如上次百姓们和灾民闹起来的时候，不是有许多人的井水中被下了毒药？我们兄弟家中的水井也被下了毒，而且还是剧毒！”
周子清眼底厉芒一闪。
百里君熠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看到他的神色变化，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些：“周家主，这件事情你怎么解释？”
周子清神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此时听到这话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草民听闻那井水下毒的事情，周大人一直在暗中调查，我们周家也派了人暗访，希望抓住罪魁祸首，还周城一个清净，可是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有什么眉目，可那孙大竟然一口咬定是周家下毒意图谋害他……这废了大力气都查不出来的事情，一个平民百姓竟然知道真相，这背后要说没有人指点怕是说不过去吧。”
听出周子清话中的意有所指，百里君熠不禁反问：“周家主是在暗示本王暗中授意孙大和孙二陷害你了？”
“草民不敢，草民只是就事论事，不敢暗示任何事情。”
周子清一句一个草民，时刻在提醒着众人他只是普通的百姓一人，为周城做了那么多事情，可是如今却被怀疑，再配合上他脸上寒心伤感的模样，引得不少百姓产生共鸣，在堂外高声呼喊周家无辜！
不过，也有一些人尤其是认识孙大和孙二的一些人，他们的神色有些不好，这两兄弟他们都认识，平日里极为老实，而且又有些胆小怕事，如果不是被逼急了，都不敢大声说话。今日他们面色愤然，说的话又合情合情，这里面莫不是真的有些误会？
他们虽然觉得事情不平常，但是却依旧没有对周家产生怀疑，毕竟，一个家族在你身边一直做好事，时刻帮助你，即便是有不利于这个家族的传言，第一感觉也是有人诬陷。
周子清的表现极为完美，百里君熠都觉得有些无处下手，周家经营的太成功了，他们成功将自己塑造成了善良的代言人，谁敢动他，就站到了善良的对立面。
沈凝华忽然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涉及到的人理应都前来接受问话，那个周家管家周庆是不是也要过来受审？”
孙大和孙二田产的事情一直都是这个周庆在出面，从他身上也许能够找到一些突破口。
毕竟，要凭借他们两人说的事情定周子清的罪，有些太过牵强了。
沈凝华一开口，百里瑾川就将视线落在了她身上，听到她帮着百里君熠说话，眼中的阴霾加重了一分。
当初是自己陪着沈凝华前去江南赈灾，是自己先对她好的，可是她却在和他合作之后，转而投向他人，那种被人抛弃和背叛的感觉，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他看不惯沈凝华帮别人说话，尤其还是帮百里君熠说话。
百里君熠想要动周家，妄想！
百里瑾川开口：“既然昭化公主开了口，那么自然要将周家管家提过来问话，来人……”
他话还没有说完，大堂门口聚集的百姓中便传来一声喊话：“奴才在此，不敢劳动王爷派人提审，奴才自己来了。”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看向门口，来的人正是一身侍从打扮的周家官家周庆。
“奴才见过两位王爷，见过郡王妃，见过周大人，见过家主。”
周子清抬眸看向周庆，看清他神色的瞬间，眼神忽然定了定：“周庆，你在我周家待了数十年，从我还未成为家主便在身边伺候，我相信你的人品，你定然不会做出那般伤天害理的事情……”
周子清话音未落，周庆便猛地跪扑在周子清面前，大声哭号一句：“奴才有罪，奴才罪该万死。”
“你……你这是做什么，你有罪，难道你真的做了伤天害理之事？”
“奴才只是一时间鬼迷心窍，又受到妖僧的蛊惑，这才背着家主做出那般糊涂事。”
孙大和孙二满脸愤怒的盯着周庆，听到他承认，激动的开口：“你这是承认了多次陷害我们了？”
周庆转头看着两人：“是，我承认！”
百里君熠眼神一变，这周庆要出来顶罪！
沈凝华和他对视一眼，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今日那个周子清怕是要无罪释放了。
周子清满脸愕然：“你说什么？你承认？”
周庆恭敬的磕头：“是，家主，都是奴才一时间糊涂，竟然连累您受了苦，周家对奴才有恩，奴才不能看家主继续因为奴才受到牵连。”
“你的意思是说，那孙大和孙二说的都是真的？”
周庆艰难的点了点头：“是，都是奴才派人所为！”
周子清猛地抬手，啪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你……你竟然做出这般事情，你……”
他被气的脸色发白，手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不少人心中满是同情：
“周家主不要生气。”
“都是那个恶奴的错，和你没有关系。”
“是啊，周家主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体怎么办？”
听到外面百姓的安慰，周子清脸色越发的变白了一些，他转身对着百姓恭敬的叩首：“周某无能，竟然纵容家中奴才残害百姓，实在是无言面对诸位乡亲，周某愿意拿出家中一半财产，分给孙大和孙二兄弟，来弥补周家下人所犯过错。”
“周家主太过仁善了……”
“是啊，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惩罚周庆一人就好，怎么能让周家主受累？”

第329章 暂时失利，周家得意！

周子清脸上愧色更重，甚至双眼都带上感激的泪光：“多谢诸位父老，周家奴仆犯下大错，你们竟然还如此理解支持在下。”
他的这番举动自然换来百姓更加强烈的支持，一时间全场人都站到了周子清这边，甚是很多人认为百里君熠在小题大做，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奴仆犯错竟然直接牵连到家主，哪里有这个道理？
看到百里君熠吃暗亏，百里瑾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和百里君熠的关系永远都好不了，看到他不开心，他自己的就开心了。
一侧的沈凝华微微用力握住百里君熠的手指，眼神带着安慰。百里君熠回头和她对视，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这次因为百里瑾川的插手没能处置周家，不过以后机会多的是，现在不处置，以后说不准用处更大。
看到两人交握的手指，百里瑾川眼神顿时凛冽如刀，恨不得当场上前将两人分开。
当初答应迎娶杨映雪，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杨映雪和沈凝华的容貌有几分相似，而且，她身上的安稳气度也和沈凝华很像。
原本想着得到一个相似的人，多少能够安抚一下心中的悸动和不甘，可是没想到，有了赝品的衬托，心中对于真品竟然更加渴望，看到杨映雪他就觉得哪里都不对，容貌不对、声音不对、才情不对、动作神情都不对！
得知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向西北方向走，他在心中就暗暗的下定决心：若是沈凝华到了西北依旧能够和他有联系，那么这就是上天的安排，他就再赌一回。老天还是垂帘他的，沈凝华竟然来到了周城，还发现了周家，他立刻请旨来到西北赈灾，他倒要看看，一段感情到底如何坚不可破？
“安静！”百里瑾川猛地拍了一下手中的惊堂木，喧哗的大堂顿时安静下来。
“孙大、孙二，迫害你们的元凶周庆已经认罪，你们可还有什么不平？”
孙大和孙二摇摇头：“回禀王爷，已经没有了。”原本害他们的就是周家的管家，因为长时间没人帮着伸冤，这才让他们将怒气攻向了周子清，现在周庆认罪，周子清也说要赔偿他们，自然就没什么可气的了。
百里瑾川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满：“五弟，你应该早些解释扣押周家主的原因，这样事情早就审问清楚了，也不用废这般大的周折。”
百里君熠态度傲然：“既然知道了有冤屈，本王自然要问清楚，万一放过了隐藏在暗中的狠毒之人，那不是害了周城的百姓？”
周子清垂着眼眸，脸上带着宽容的笑意：“熠郡王为百姓负责的态度实在是值得草民学习，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一场误会。”就算他是狠毒之人又怎么样，那也要有人能够将他隐藏的东西挖出来，不然，他就是好人，还是所有人都承认的好人！
“周庆强占别人田产，还意图谋财害命，虽然并未得逞，但做所作为极其恶劣，现令其归还田产，并赔偿孙大、孙二各项损失。本王会将这件事情写成折子禀明父皇，该怎么处置还要父皇发话。周家主，你刚刚说的赔偿？”
周子清态度坚决：“回禀德亲王，草民没有约束好管家，竟然给孙大和孙二两兄弟造成了这般大的伤害，若不是他们机敏，恐怕到现在命都没有了，想想就觉得心中愧疚。我刚刚说的补偿不变，我愿意拿出周家一半的家产作为赔偿。”
“这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孙大连声拒绝，他们觉得已经很满意了，不想再惹是非，毕竟周家的一半家产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就算是得到了也不一定守得住。
周子清似乎看出他们的顾虑，淡淡的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换一个方式吧，如今灾民众多，周某将这一半家产变换成银两，购买粮食和药材救济灾民。”
“好！”此话一出，顿时惊起外面一片叫好声。
沈凝华神色一沉，看来|经过这件事情，周家的威望不降反升，以后若是再要和周家为难，百姓第一时间便会站到周家那边，甚至连那些灾民也是如此。
西北的灾民太多了，等到旱灾缓解，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也会记得周家的大恩。
活命之恩，那可是大过天了。
百里瑾川点点头，出声称赞道：“周家主大义，既然这样，那我就代替西北的灾民感谢周家主了。”
“德亲王若是这样说，草民就无地自容了。本来就是周家有错在先，幸得百姓宽容不计较，草民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能够得到谅解已经万分感激，可不敢承受这一个谢字。”
百里瑾川微微一笑：“周家主也不必过分自责，你的所作所为，本王会如实呈报给父皇，相信父皇也不会怪罪于你的。”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淡然的站在一旁，听百里瑾川和周子清来回的吹捧，等他们觉得足够收揽人心，让周家的好名声更上一层楼了，这才止住了话头。
“五弟，误会已经解释清楚，周家主无辜，为兄就下令将他释放了。”
“二皇兄自己决定就好。”
“周家主可以回家休息了。”
周子清感激的行礼：“多谢德亲王、多谢熠郡王。”
百姓之中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在周子清走出衙门的瞬间，欢呼声顿时响起来，热烈的气氛犹如打赢一场胜仗一般。
好一会儿，百姓才簇拥着将周子清送往周府。
等到人都走光了，周达也识趣的退出去，百里瑾川不徐不缓的开口说道：“五弟，周家主已经决定将半数家产交出来赈灾用，那么你抄没的那些家产……”
“等我回去，立刻让人归还。”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百里君熠握住沈凝华的手，起身向外面走去。
百里瑾川猛地眯了眯眼睛，忽然开口说道：“五弟，以后千万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举动，不要动不动就和所有人作对，你能够全身而退一次、两次，可不代表每次都能够那么幸运。”
“二皇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之前在京都，你将京都绝对部分官员得罪了一个遍，然后你离开到了周城。如今你要动周家，就是将周城所有的百姓往死里得罪，你觉得这次如果离开周城，你能去什么地方？”
“二皇兄，我怎么样和你都没有关系吧。想来看到我得罪那么多人，你应该高兴不是吗？毕竟你一直看我不顺眼的很。”
百里君熠目光带着嘲讽之色，百里瑾川对他的敌意，隔着大半个大安国他都能感受得到，如今还来告诫他不要得罪太多人？恐怕他将全大安的人都得罪了，他才开心呢。
百里瑾川脸上虚假的关心淡去：“我担心的可不是你，你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可是你不要连累凝华，还有那个叫小宝的孩子。”
百里君熠握着沈凝华的手猛地一紧：“没想到你这般关心我的娘子和女儿，我代替她们谢谢你了。”
百里瑾川双眸注视着沈凝华，眼底令人惊惧的浓烈感情几乎溢出来：“凝华，女子图的不过是一个知心人，一双好儿女，一段安稳生活，若是什么时候你累了，千万记得要告诉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
沈凝华声音冷漠的打断他：“二皇兄，我的事情有君熠操心，就不劳烦你了。”
百里君熠微笑，紧紧地和沈凝华双手交握，神色带着些示威的味道。
百里瑾川眼底的感情猛地一收，浓重的阴霾令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好一会儿，他才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神色恢复之前的冷傲淡漠：“周家的财产我会让人前去接收，希望不要少什么东西。”
沈凝华永远都知道用什么样的话语和态度能够激怒他，可是他偏偏犯贱，就算是被她拒绝甚至算计、报复，心底却总是对她爱恨交加，甚是，连梦境之中都是她的身影。
出了衙门上了马车，百里君熠的神色冷了下来。
沈凝华也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心绪有些复杂。如果可能，她不想去伤害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人，但她已经嫁做人妇，甚是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那么该决绝的时候，绝对不能犹豫，不然才是真的害人害己。
“凝华，百里瑾川他……”
沈凝华看着他，神色平淡坦然，百里君熠忽然就问不出口了，伸手将她抱进怀中：“凝华，我好担心，担心你会被百里瑾川感动，担心你会有所犹豫。”
沈凝华猛地推开他，一拳头打在他的胸口：“疼吗？”
“还好。”百里瑾川揉了揉胸口，面上不显，心中却疼得咬牙，沈凝华是冲着穴位打的，虽然力道不大，但是真的很痛。
沈凝华瞥了他一眼，眼神流转间满是一片怒色：“你以为我会怎样？感动？犹豫？然后转身投入他的怀抱？”
百里君熠猛地将她抱住：“不，你不会，我知道你不会。我只是太过担心了。”因为太过在乎，所以才会患得患失。
沈凝华在他的腰间用力的掐了一把：“若是你一直这样悲春伤秋下去，说不准我就真的厌烦了你。”
百里君熠猛地抱住她亲了一口，声音满是笃定：“娘子，我知道你不会的。”
沈凝华微微叹了口气，她知道百里君熠不是不信任自己，只是想要听她亲口确认罢了。这个平日精明的人，在她面前也是傻的可爱了，既然如此，她为何吝啬开口呢？

第330章 还知不知道廉耻？

两人在马车中说笑了一会儿，等回到驿馆之后，心中因为周家产生的不愉快已经烟消云散。
百里君熠扶着沈凝华下了马车，两人正要往驿馆当中走，迎出来的白渃忽然出声提醒：“小姐，周家大小姐周静姝正在旁边等着。”
沈凝华闻言神色一动，转头看向一旁停靠着的马车，周静姝正好掀开车帘走出来。
“静姝见过熠郡王、见过郡王妃。”
周静姝一身水蓝色曳地长裙，裙摆和衣袖绣着粉色的碎花，站在原地娉娉婷婷的犹如一丛水莲，配上她出色的容貌，看上去格外的惊艳人心。
百里君熠冷眼从她身上扫过，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周小姐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周静姝抬起修长白皙的脖颈，盈盈水眸中带着点点笑意：“早早等在这里，是想要给王妃赔罪的。”
沈凝华抬眸和她对视，看出她眼神之中的挑衅，不由得心头发笑：她这是来向自己示威了？
“既然你是来赔罪的，那就入内慢慢聊吧，白渃，请周小姐进到客厅先坐着，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百里君熠微微蹙眉，心中有些不赞同，那个周静姝本来就居心叵测，有什么可见的？
沈凝华用眼神安抚他一下，随后跟着他一同回到后院。
周静姝微微的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骄傲和自得，整理了一下衣袖，施施然随着白渃走进驿馆。
沈凝华之前那般对待自己，因为碍于她的身份，自己不能反抗，现在大费周章之后，周家的冤屈被洗刷干净了，她倒要看看，沈凝华现在该怎么说。
沈凝华动作从容不迫的换了衣衫，然后让人将两个孩子都抱过来，看他们高高兴兴的没有什么事，不由得放下心来。
百里君熠也坐到床边，伸手逗弄着老大。老大很不给面子的严肃着脸，拧着小眉头瞪着百里君熠，那神情带着一股你怎么那么幼稚的意味。
百里君熠摸了摸鼻子，神色说不出是生气还是尴尬：“你说这小子的坏脾气是随了谁？看看他那个表情，不知道还以为他老爹我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呢！”
沈凝华将旁边的一个用彩色珍珠串成的小球放到小宝手中，看她高高兴兴的开始用手抠珠子，小手不大，力气可不小，不由得笑了笑：
“这两个孩子的性格都不知道随了谁，以后可要好好地管教，不然，又是两个小祸星。”
百里君熠将和他大眼瞪小眼的老大抱起来，双手掐着他的腋下，任由他蹬着小腿怒视自己：“祸星就祸星，只要祸害别人，不祸害自己人就行。”
沈凝华瞪了他一眼，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你在这里陪着两个孩子，我去客厅见一见周静姝。”
百里君熠点点头，等到沈凝华出去，才揪了揪老大的元宝耳朵：“小子，你说那个人有什么好见的，让你娘亲撇下我们爷三个？”
老大满是怒气的伸手拍在百里君熠手臂上，怒气十足的拧着眉头叫了一声：“呀！”
百里君熠好不示弱的回瞪过去：“小子，你娘亲现在去见别人了，可不会帮着你，看你怎么得意！”
这边百里君熠和自己儿子斗法，客厅内，沈凝华进门的时候，周静姝正端着茶盏悠然的喝茶。
看到她进门，周静姝放下茶盏起身行礼：“见过郡王妃。”
沈凝华径直走到正坐上坐下，挥手让白渃等人下去：“现在这里也没有旁人，周小姐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周静姝起身，唇边的笑意淡去几分：“王妃现在心情如何？”
“你是来关心我心情好不好的？”沈凝华冷眼回视。
“王妃一心为周城百姓谋福利，虽然这手段嘛太过冒进了一些，但到底是因为有善心，我周家也是如此，你我的心意如此相同，我自然要好好关心一下了。”周静姝语气带着嘲讽，说出来的话毫不客气。
心意相同？呵，这周静姝就差直接点明她也喜欢百里君熠了，看来她今天来还不是单纯示威的呢！
沈凝华视线变冷：“我心情好的很，就不劳周小姐关心了。”
“王妃心情好……可是我心情却好不起来呢？”
“呵，周家刚刚被证明无罪，更是用区区一半家产赢得了众多百姓拥护，从此在民间的声望更上一层，这个时候，你心情好不起来？”
周静姝抬手抚了抚额边的发迹，神情颇有些孤芳自赏的意味：“神女有心襄王无梦，这个时候得到了再多也比不上心中的失落。王妃，认为呢？”
沈凝华眼底杀机闪过：“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周静姝，原本我以为你只是一个心生爱慕的少女，虽然你爱慕的对象不对，但到底年纪轻，也没有什么恶毒心思，没有必要去计较，现在看来我错了。”
周静姝起身，缓缓的走到沈凝华跟前，微微咬了咬唇之后，猛地跪了下来：“昭华公主，你已经贵为公主，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就不要继续霸占着熠郡王了，你就把他让给我吧！”
沈凝华只觉得一股怒气猛地冲上心头，伸手砰的一拍桌子：“厚颜无耻！”
周静姝被这股怒火波及，心中微微发颤，但是却没有退缩：“公主，我是真心喜欢熠郡王，真心想要嫁给他，为她生儿育女，求你成全我吧！”
看着周静姝的模样，沈凝华眼前忽然浮现一个人影，这个人和当初的萧浣溪多么像，一心想要插足在别人夫妻中间！
“嫁？”沈凝华嗤笑一声，“周静姝，本王妃给你面子，称呼你一句周小姐，你就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你周家在周城有脸面，但是在京都在皇城什么都不是！你以为凭借你的身份，有资格嫁给百里君熠？”
周静姝脸色发白，咬牙坚持道：“只要你退让，我就有机会！”
“本王妃夫妻恩爱、家庭和睦、更有一双儿女，为何要让给你？”沈凝华觉得周静姝简直疯了，她遇到过不少女子，善良也好、歹毒也罢，可都是颇有心计的，还真没遇到周静姝这样敢直接开口让她让位的。
“儿女？公主，你是不是在担心两个孩子？你放心，只要嫁给熠郡王，我定然会好好待他们，将两个孩子视如己出！”
沈凝华猛地起身，一步步走到周静姝面前，抬起手臂啪的一巴掌打在周静姝脸上，清脆的响声引得守在门口的青雀注意，连忙推开门进来。
看到沈凝华面色铁青的站着，周静姝则捂着脸扑在地上，顿时放心下来，只要不是自家小姐吃亏就好。
沈凝华语气森冷：“青雀，派人将周家小姐送回去，告诉周子清，让他好好管一管自己的妹妹，若是他管不好，本王妃就亲自替他管教，教一教她什么叫做廉耻！”
不仅想要取代她的位置，还想要成为她孩子的继母，简直无耻到了一种境地！
周静姝猛地扑到前面：“昭华公主，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这辈子别无所求，唯有这个愿望，你就成全我吧，成全我吧！”
青雀上前直接将周静姝拉住，猛地拉了起来：“周小姐，奴婢送你回去。”
周静姝剧烈的挣扎，头上的珠钗、身上的衣裙乱成一团：“昭华公主，你为何不肯成人之美？”
沈凝华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成人之美？她本就是百里君熠的正妃，她一个觊觎别人夫君的第三者，竟然敢说什么成人之美？
“拉出去！若是她再敢胡言乱语，就干脆乱棍打出去！”
“是，小姐！”听到沈凝华命令坚决，青雀也知道这次沈凝华是动了真怒，动作上也没有了顾忌，直接拉着周静姝将她拖了出去。
百里君熠才想要处置周家主没有得逞，还没等百姓的怒火平息下来，熠王妃惩罚周家小姐的消息便再次让他们沸腾起来。
周静姝可是周城的第一美人，几乎被百姓奉为神女，再加上她之前在灾民进城的时候帮忙，可谓是菩萨心肠，如此美丽善良的女子，竟然被熠王妃直接打了出来，他们怎么能够接受？
顿时，不少人对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的印象跌到了谷底，甚是有很多人猜测，沈凝华是不是嫉妒周静姝美貌，再加上没能害到周家怀恨在心，所以才这般打击报复！
一时间，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在周城百姓之中的形象降低到了谷底。
百里瑾川听下属禀报了这件事情，顿时冷笑一声：“嫉妒周静姝的美貌？米粒之光怎么敢和皓月争辉？厚颜无耻的东西！”
百里君熠知道了这件事情，气的差点掀了桌子，那个周静姝竟然还想嫁给他？想当老大和小宝的继母？
想到她之前几次看着自己，有意无意靠近的模样，百里君熠只觉得一阵反胃，他将整颗心都给了沈凝华，其他女子是什么根本看不到眼中。
他将沈凝华抱进怀中，用力嗅了一下她身上的清雅气息，这才感觉那种反胃的感觉被压了下去：“凝华，你做的太对了，下次那个周静姝再过来，你就直接让青雀将她打出去，万不要再让她靠近我们。”
沈凝华将他推开：“人可是你招惹了，怎么要让我来收拾烂摊子？”
百里君熠厚着脸皮靠过去，再次黏在沈凝华身上：“你是我娘子，后院的事情你说了算，那个周静姝居心叵测，自然要你来处置，我看了只觉得恶心。”
沈凝华翻了个白眼：“我处置倒也没什么，可是现在我们连周城都快待不下去了，听下人说，他们去买菜都没人将菜卖给他们。”

第331章 就该毁了她容貌！

百里君熠勾起唇角说道：“这倒是个新鲜的经历，当初在京都，整日有人想尽办法的请我们去吃饭，现在我们要吃饭竟然连买个菜都不容易。”
“买个菜不容易还没事，反正附近有华君药行，每日向这里送菜也供应的上，只怕有一天，父皇的命令要执行的时候，也因为和周家的思想相悖而不被听从，那个时候事情就严重了。”
百里君熠闭了闭眼睛，想到之前衙门外面百姓支持周子清的模样，猛地睁开双眸，一道利芒快速闪过。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周城和周边的几个城池怕是要成为周国了。”
“周家做事太过严密，将尾巴打扫的很干净，可是，从我们调查到的东西来看，周家应该敛了不少财，再加上赈灾的那些银两，那可都是现银，不是银票，那么多银子，想要藏起来可不容易，如果将赃物查货，周家定然无从辩驳。只是，那么多银子，他们会藏在什么地方？”
“我一直在派人调查，之前查抄周家，让精通密道机关的人混在了里面，找到了一些密室，可是里面却没有任何东西。”
百里君熠心中极为佩服周家的谨慎，周家建造密室不是为了藏匿见不得光的东西，而是为了迷惑世人。
“周家那样谨慎，不藏在自己家中也是可以理解的，难道那些银子还能上天入地不成？”沈凝华撑着脑袋，微微的叹了口气。
百里君熠眼神一动：“上天入地？那银子太沉，上天不可能，可是入地呢？周家会不会将银两埋在了什么地方？”
“埋在地中？”沈凝华微微的挑眉，“有可能？”
“我觉得很有可能，凝华，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了，这两天好好在家中歇着，我让人去调查。”
“嗯。”
有了大致的方向，要调查就容易了，那么多银子埋入地中不可能悄无声息，总会有些线索留下来。
周静姝被送回周家之后，只觉得心中屈辱的厉害，将自己反锁在房间中，谁叫门也不开。
一直到两天之后，周子清冷着面容来到她的院子，直接让下人将房间门踹开。
周静姝没有心思梳洗打扮，两天也没怎么吃东西，整个人消瘦憔悴的厉害。
周子清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也这般不成气候！”
感受到他的情绪，周静姝心中立刻慌了，她心中知道自己能有现在的生活，靠的全是周家的庇佑，如果没有周家，她什么都不是，这样一想，连忙出声道歉。
“哥哥，哥哥，我错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周子清看向她脸上的伤痕，被沈凝华打过之后，没人帮她抹药消肿，那巴掌印到现在还留着：“你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我不该直接去和沈凝华摊牌。”周静姝摸上脸颊，心中屈辱万分，她一直以来都是天之骄女，什么时候受过这般羞辱？
周子清抬手狠狠地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掌印和沈凝华打的位置相同，却因为用上了内力，让她的嘴角都流下了血迹，巴掌印都青紫了。
周静姝被打的脑袋发蒙，眼泪都掉了下来：“哥哥……”
“不，你去摊牌没错，错就错在你摊牌之后，竟然不知道把握机会。”周子清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周静姝有些发愣：“把握机会？”
“你可知道现在外面闹得有多厉害，你回来之后，百姓们知道你受了委屈，纷纷在为你鸣不平，很多人都在猜测，是不是沈凝华嫉妒你的美貌，所以才故意挟私报复。”
周静姝眼睛一亮：“哥哥，你的意思是说？”
周子清看她明白过来，心中的不耐去了几分：“我们周家没有高贵的出身，所以，想要达成自己的目标，就要另辟蹊径。你虽然是平民，但想要一个身份封号也不是多难的事情。现在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周子清心中激动，之前沈凝华训斥她的话就如同一根刺，死死地扎在她的喉咙中，下不去上不来鲜血淋漓的，只要她有了尊贵的身份，那么她凭什么不配嫁给百里君熠？
想着，她扑通一声跪下来：“哥哥帮我。”
她之前的美名都是周子清一手经营得来的，她相信只要他愿意帮自己，什么都是唾手可得。
“那好，今日我已经将周家半数家产都换了粮食和药材，你就帮着去给灾民送粮食送药吧。”
“现在去，可是我的脸？”
“就这样去！”周子清冷哼一声，“现在二皇兄主持赈灾，熠郡王和郡王妃都在驿馆闲着，你出去，百姓看到你脸上的伤只会更加感动你的善良，谁还记得沈凝华的功劳？明白了吗？”
“是，哥哥，我明白了。”周静姝抬手抚上了脸颊，“这伤都受了，自然不能白受。”
翌日，沈凝华和百里君熠正在房间中陪着两个孩子玩耍，红菱带着今日的最新消息进来，神色颇为气愤。
沈凝华怀中抱着正抠珠子玩耍的小宝，她已经将那珍珠花球抠坏一半了，掉下来的珍珠都被沈凝华小心的收着，生怕一个不注意被她吃下去。
“王爷、小姐，今日周家将半数家产兑换成粮食和药材，引得灾民们感激涕零。”
“这不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你怎么这般生气？”
“小姐，这可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周静姝出来了，她脸上带着伤痕，依旧帮忙发放粮食和药材，如今全部百姓和灾民都知道您动手打了她，还打的极为严重，都三天了，手掌印还没有消散下去。”
“真是好心智。”沈凝华扬了扬唇角，她自己动的手，对力道的掌控极为清楚，伤痕抹了药，两天就能消除下去，不抹药三天时间也差不多了，根本不可能青紫，周静姝脸上的伤痕绝对掺了假。
百里君熠却是全然不在意：“凝华，你当时就应该下手再狠点，直接给她上点药，然后毁了她的容貌，看她还有没有心情在外面招摇撞骗。”
沈凝华顿时笑出声：“你倒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我自然也有怜香惜玉的时候，不过，在我心中，只有我的漂亮媳妇是香、是玉，其他人都是鱼眼珠，有什么好让人怜惜的？”
沈凝华瞪了她一眼：还当着孩子的面呢，这个人竟然这般没正行，简直可恶。
百里瑾川笑了笑，起身看着一旁独自玩耍的老大，伸手将他翻过来，然后用手按住他的后背，看他像个小乌龟似得四肢乱爬，怎么都起不来，却是不哭闹，只一副苦大仇恨的模样继续挣扎。
沈凝华心中无奈，这个男人怎么和小孩子一样？
老大皱着眉心，响亮的呀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小宝放下手中残破的珍珠花球，噗噗两声吐了两下口水：“噗！噗！”
沈凝华拿起手帕帮她擦了擦下巴：“好了，你可别闹自己儿子了，没看到女儿都向你吐口水了？”
百里君熠小心的将小宝抱过来，颇为伤心的说道：“小宝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爹爹，爹爹好伤心。”
小宝将手放在百里君熠的下巴上，似乎感觉到胡茬很有趣，伸着小手拍了拍，勾着小指甲就要上前去抠。
“凝华，快些来救我，小宝将我的下巴当做珍珠花球了！”百里君熠对待自己儿子犹如阶级敌人，对待自己的宝贝女儿却完全没有办法，被抠的有些疼却不敢反抗，只能求救孩他娘。
沈凝华暗笑一声：“看来还是有人能治你！”
老大被松开，自己爬到沈凝华身边，颇为气愤的瞪着百里君熠，学着妹妹的模样，对着他噗噗的吐了两口口水，气的百里君熠直接将他拎起来，用胡茬扎了半天。
直到七日之后，周家买的粮食和药材才算是都分发完毕，灾民将周静姝看做了活菩萨，周围的几座城池都知道周城的周家大小姐格外的心善，甚至有灾民提议写下了万民陈情表，直接送往了京都，要为周家大小姐请功。
周静姝连连推脱，只说自己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根本没有什么功劳，可是灾民们心中感激，一定要这样做，周静姝劝解的时候，竟然体力不支晕倒了，被周家的侍女接回了家中休养。
沈凝华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笑了笑没有说话，周静姝这是觉得名声赚够了，不用继续待在灾民营地了。
百里君熠大步从外面走进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波动的厉害，沈凝华看出他隐藏的激动，顿时心中一喜：“怎么样，查到银两的下落了？”
“嗯！”百里君熠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你知道周城西北方向的那座山？”
“我知道，孙大和孙二两兄弟的田产不就在那座山根处，难道银子被放到了山中？”
百里君熠双眸闪动、语气感叹：“那座山被挖空了大半，里面全部都是金银财宝！”
“什么？那座山可大得很，被挖空了大半都填满金银，那需要多少银两？”
金山银山也不为过了吧？

第332章 你们这些妖魔鬼怪！

百里君熠说道：“上次孙大和孙二在衙门讨公道，一直都是孙大在说话，可是我调查到的资料上说，平日里孙二才是比较能说会道的一个，那天我就觉得孙二不太正常，等到他们回去之后，我一直派人监视，发现那个孙二一直忧心忡忡的，甚至劝他兄长远远的离开周城。”
沈凝华微微的挑眉：“这样……难道说孙二发现了一些不正常？”
百里君熠笑道：“说起来这件事情也巧合的很，我让人偷偷的调查，才发现了一些端倪。山根脚下的那块地，平日里都是孙二在收拾，有一次他翻地的时候，突然翻出来一个金元宝，当时还以为天上掉馅饼了，将整块地翻得面目全非。”
沈凝华不禁发笑：“呵呵，换做是我，估计也要使劲翻了。”
“是啊，他这样的举动，引得那个周庆的注意，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便借着买地的借口试探。孙二还想着从地里多翻几次呢，怎么会卖掉？周庆越发的觉得不正常，不过，太具体的也不敢确定，所以宁可杀错，不可放过，这才屡次想要害死他们。”
“哦？周家势力强大，想要抹杀掉两个人轻而易举，怎么容他们活那么长时间？”
百里君熠回答：“应该是没有来得及，那周庆估计是想自己处置，怕周子清责怪他办事不利，所以一直没有禀报上去。等到周子清知道的时候，我们便来到了周城，还在麒麟苑看到了他们。因此，周子清在调查到他们根本不知道之后，就没有轻易动手。”
沈凝华恍然，觉得这件事情真是巧合的很：“说起来，我们来的时机还不错。”
百里君熠高深莫测的一笑：“嗯，是啊，如今知道了藏匿银子的地点，那么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沈凝华看他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平平常常的揭穿，根本起不到效果，周家之前才让我们跌了个大跟头，如今也该还回去了。”
“你想怎么做？”沈凝华越发的好奇。
“周城这边大多信奉道教，我们请两个道士来做法好了，一举降服周城的妖魔鬼怪！”犀利的光芒从眼底闪过，犹如一道闪电劈开黑夜一般，明亮的让人不敢直视，百里君熠冷冷一笑，周城、周家……你们好好等着！
就在周家美名远播的时候，一道消息快速的传扬开来。
周城欢迎西北所有的灾民前来求助，周家心善，定然不会让大家饿死！
因为干旱春季播种困难，到了现在冬天马上就要来了，不少百姓吃光了最后一口存粮，他们如果不想在西北寒冷的冬天被饿死，只能现在就想办法。
这道消息犹如一道曙光，让他们眼前发亮。
周家的美名他们也略有耳闻，既然现在有确切的消息传过来，那么还客气什么，赶紧向周城去吧。浩浩荡荡的灾民队伍向着周城进发，周子清得到这条消息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之前为了博得好名声，做的太过周全，如今若是拒绝接纳灾民，那么之前的所作所为，将全部前功尽弃。
周达在一旁额头冒汗，想到灾民纷纷涌进周城的后果，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那么多人，一人每天吃五两粮食，一个月下来，也需要上万担粮啊，十个周城加起来，也没有那么多粮食，他们要怎么样接纳那么多灾民啊？
周子清的脸色看上去极为淡定，可是若仔细分辨，便能发现他眼底的阴霾：“百里君熠，你真是好手段！”
周达一怔，有些小心的问道：“家主，难道周城要接纳灾民的消息，是熠郡王让人散播出去的？”
“除了他还有谁？”周子清猛地一捶面前的桌案，震得茶盏发出一阵颤音，“我周家让他在那么多百姓面前跌了面子，他能轻易的收手才叫奇怪！”
“那现在该如何？”
周子清皱眉看向他：“该如何还用我教你？打开城门，来多少人就迎接多少人！”
周达心中惊得六神无主：“可是，可是周城根本没有那么多粮食来安顿灾民啊。”
“安顿？那么多灾民需要我们周城安顿？我周家也不是救世主，如果事事都要我们周家来安顿，那么朝廷还有什么用？”周子清话音一处，顿时停了口，眼神冷厉的扫向周达。
周达背后的衣衫顿时被冷汗湿透，他仿佛没有听到周子清的话，一直念念叨叨，仿佛被周子清的决定吓傻了：
“那么多灾民，那么多灾民啊，光是站都能将周城给站满了吧，该如何去找那么多粮食啊！”
周子清审视了他好一会儿，才收回了视线：
“你尽管负责接纳灾民就好，其他的事情不用管，我会将周家的另外一半财产拿出来，败掉周家也会尽力帮助百姓，到时候，就算是帮不了多少忙，百姓仍然会对周家感激涕零。”
“是，家主，下官明白了。”
等到周达颤颤巍巍的退出去，周子清眼角猛地一跳，语气阴森的说道：
“百里君熠，你自己酿成的苦果，我就要让你自己亲口吞下去，到时候灾民救助不了发生暴动，我再将你的所作所为上报给朝廷，看你该如何交代！什么一代贤王，什么昭华公主，什么龙凤祥瑞，都救不了你！”
周达悄悄从周家出来，一路上都在皱眉沉思，一直等到回到自家府中，关上了房间门，这才双腿一软倒在地上，身上汗出如浆，大口喘着气，只觉得自己在鬼门关闯了一圈。
周子清说出那句还要朝廷有什么用的时候，他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杀意。如果不是他装作没有听见，今日怕是难以走出周家的大门了，估计到明日，周城百姓便都听说，他周达为了安顿百姓操劳过度暴毙的消息！
想想，只觉得一阵后怕，他以前只觉得周子清有野心，可是没想到，他的野心大的没边了，难道自己要一直跟着他走下去吗？可是不跟着他走，自己还能回头？想想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前途没有一丝光亮啊！
看来，自己也应该好好的筹谋一下了，不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光荣牺牲了。
消息传扬的越来越广，众多灾民纷纷涌向周城。刚开始来的只是附近散居的灾民，到后来，大批的灾民涌了过来，甚至有些人根本不是灾民，也跟着过来凑热闹，一时间周城成为万众瞩目的地方。
京都之中，百里擎苍收到了百里君熠送去的信件，看着信件上面的内容，他的眼神格外的深沉：
在西北，竟然有家族的声望可以和皇家并驾齐驱，估计这还是君熠为了防止他太过生气而委婉了一些，那周家怕是要凌驾在皇家之上。
“影卫何在？”
“属下在。”
“立刻派人前往周城，协助熠郡王和郡王妃，朕倒要看看，那些邪魔歪道到底成不成的了气候！”
如今京都官员脚踏实地，朝堂之风被肃清，他体会到了久违的掌握天下的快感，怎么能够容忍别人破坏，周家的存在，就如同一个毒瘤，让他看一眼就想要连根拔起。
“是，属下领旨。”
“等等，你们去了行事小心，不要让二皇子知道你们的存在，明白了吗？”听到周家，他就想起故去二皇子妃的娘家，这里面没有关联还好，若是有关联，那么事情就不是除掉周家可以解决的了。
“是。”
半个月后，周城整个变了模样，城内、城外全部都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到处都是灾民，让人看一眼都感觉无处下脚。
原本身材圆滚滚的周达，如今面色蜡黄，整个人都瘦得脱了形。不过，却是在百姓心中成为了为国为民的青天大老爷，也算是有得有失了。
沈凝华靠在驿馆的绣榻上，看着小宝和老大玩耍。
他们已经差不多快十个月大了，在她的调养下爬到格外的利索，性格也越来越明显。
老大很喜欢香香软软的妹妹，总是想要靠上前去找她一起玩，可是小宝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若是哥哥将自己的玩具都给她，她能安安静静的陪着他玩耍一会儿，等到老大的玩具都送光了，那么再看到自家哥哥，定然是横眉冷对的，时不时的还一脚将他踹个跟头。
沈凝华第一次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简直气坏了，说了半天小宝不为所动之后，甚至还要动手教育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以如此行为粗鲁，如此不敬爱自己的兄长。
可是百里君熠却觉得自家女儿格外的威武，这种性格要继续保持，绝对不能改，以后看哪个混蛋小子敢占他闺女便宜。
最让人觉得可怜又可气的是老大，被自家妹妹如此对待之后，不仅不远离，反而想着法的开始寻摸可以送给妹妹的东西，大到桌椅板凳，小到小草小花，都被他想尽办法的送到小宝面前，只为换来和妹妹一起玩耍的机会。
沈凝华多次教育无果之后，也就随他们去了。
百里君熠大步走进来，额头上带着丝丝的汗迹，那么多灾民若是仅靠周达手下那点官兵维护，早不知道闹出多少事情来了，他暗中废了不知道多少心思。
沈凝华吩咐白渃看好孩子，自己拿了帕子帮百里君熠擦脸：“可是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百里君熠一笑，握住她的手双眸格外的明亮：“嗯，差不多了。”

第333章 高人现身！

这么多天准备下来，灾民的营帐已经扎满了周城四周，以周城为中心，一直延伸到西北方向的山脚下。
周子清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神色难看了一阵，可是却毫无办法，西北山脉周围都是人，想要将里面的东西搬出来都不可能。
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让人去调查了半天，却没有看出里面有什么不寻常。
扎营张的位置是周达帮着选着，灾民也是周达帮着安排的，山脉中的秘密只有他自己清楚，不可能有人刻意安排，也许一直只是巧合罢了。
周城范围内，灾民越来越多，大夫明显的忙不过来，许多医馆药行的学徒都被拉出来帮忙看护灾民，可是依旧不断的有人生病，偌大的灾民营地内哀嚎声连声一片，甚至有人生病严重奄奄一息。
就在众人觉得情况也许会更糟糕的时候，一个号称清虚的道士突然来到了周城，见到了灾民的状况，连忙命令身边的童子散发药丸，救助病重的灾民。一开始，根本没有人相信他，都认为这个人骗子，一粒小小的药丸，怎么可能包治百病？
感染风寒的给一粒药丸，高烧不退的给一粒药丸，拉肚子的也给一粒药丸，这是神药？
很多人当面提出质疑，清虚道人却一直微笑不语，被人怀疑也不恼怒，被人驱赶就去别的地方继续发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配上一身白色的道袍，倒是有几分高人的意味。
不过，大夫们实在是忙不过来，很多人病的越来越严重，最后病急乱投医，吃了清虚道人给的药丸，却没想到，那药丸吃下去没多久，病情就得到了缓解，很多病的不是很严重的直接好的差不多了。
这一下，清虚道人一下成为了灾民眼中的高人，也不用他去派药了，直接上前跪地求药，小童子们跟在身后听从师父的指挥，让给谁就给谁，不让给的谁也抢不走。
灾民们很快就发现，得到清虚道人发药的人，都是病情相对来说严重的，一些趁机捣乱的一颗药丸也没有得到。
很快，他的名声就传扬的人尽皆知。一些周城的百姓得了比较严重的病症，也前来求药，只要清虚道人确定此人病的厉害，就会免费送上药丸，仿佛完全意识不到手中的药丸有多么珍贵一般。
一连七天，收到药丸的人越来越多，对清虚道人感恩戴德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很多人将他当做神仙来拜，一颗药丸包治百病，这不是神仙手段是什么？
周子清听说这个清虚道人之后，便开始让人关注，可是这人神出鬼没，跟踪的人一连跟了七天也没有查到他究竟从哪里来，晚上又要到哪里去，也调查不出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一天，清虚道人让童子将药丸散发完毕之后，便要带着他们离开。灾民们有些不解：
“道人今日怎么走的如此早，平日里不是到等到黄昏才离开？”
清虚道人看向一旁的童子，那童子恭敬的行了礼，而后才开口说道：“这位善人，师父说药丸已经分发没了，不能继续帮助诸位，所以要离开此地了。”
“啊，离开？道人怎可离开，这里灾民成千上万，不断地有人生病，道人来到之后，情况才有所缓解，怎么能够就此离开呢，难道道人要置我们于不顾吗？”
“求求道人，我的孩子病得厉害，急需要您的神药啊！”
清虚道人闻言看过去，眉心微微皱了皱，上前看了看孩子的状况，微微闭了闭眼睛，而后从衣袖中拿出一个葫芦，倒出里面唯一的一颗药丸。
一旁的童子连忙扑过去：“师父不可啊，这是您留的最后一颗救命的药丸了，给了别人，您的病症若是再发作，那可就危险了。”
“师父，您帮助这里的灾民，已经犯了大忌讳，现在连声音都没有了，怎么可以连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
清虚道人没有理会身边快哭的小童子，拿出药丸放到了那个孩子的口中，不多会儿，那孩子便清醒的过来，高兴的一旁的孩子父母连连下跪磕头谢恩。
听到两个童子话的灾民们头脑有些发蒙，仔细一想也记起了一些异常：“我记得道人刚来的时候，是说过话的吧，可是除了第一天，其他的时间再也没有出过声。”
“难道我们命中该有这一灾，而道人救了我们犯了老天的忌讳，这才惩罚道人为我们挡灾？”
“啊？这样……这样的话，我们真是无地自容啊！”
“是啊，小童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一说！”
那几个小童子吓得后退，闭着嘴怎么都不开口。清虚道人带着他们要离开，却被灾民和闻讯而来的百姓围了起来，根本离不开。
清虚道人眉心一皱，忽然捂着胸口一口血吐了出来：“噗！”
“啊，道人？”
一旁的小童子看到他这个状况，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师父，您没事吧？”
“小童子，你快别哭，你快说一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小童子抹了一把眼泪，哭着说道：“我师父算到此处会有灾祸，提前半年准备各种药材，在一处人杰地灵之地开炉炼药，废了七七四十九天这才炼制出之前分发的药丸，可是师父也因此受了伤，伤了元气。”
“七七四十九天？”
“天呐，这可是神药啊！”
“师父说，诸位善人都是老实本分之人，却承受此次大灾，若是不救，实在是于心不忍。所以，便不远千里的赶来此地，一路上他都舍不得服用药丸恢复伤势，说是他少吃一颗，就能多救一个人。”
“道人大义，我等感激不尽！”
“感谢道人救命之恩。”
“小童子，还有什么，你都说出来吧，我们不能让道人自己承受这些！”
清虚道人眉心紧皱，上前要拉那个童子走，却被那个童子躲开：“师父，您就让我说吧，师父承担了救助你们的因果，一夜之间忽然口不能言，而且，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师父的头发都白了！”
众人闻言看向清虚道人的头顶，立刻惊呼出声：“天呐，这才短短一会儿的时间，道人的头发竟然全部变白了！”
“道人啊，我们该如何才能报答您的大恩呐！”
清虚道人上前将跪在前面的老人扶起来，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仁善宽容，不带丝毫的阴霾。
这样的神色骡子啊众人的眼中，顿时让人恨不得大哭出声，这需要多么宽广的胸怀，才能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一心帮助别人？
“小童子，你们可知道解决的办法？”
“是啊，有什么我们能够帮忙的，定然肝脑涂地也会做到。”
小童子擦了擦眼泪：“药丸都已经分发出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集齐药材再炼制一炉，如果不行的话，师父就没救了。”
“那就炼制吧，都需要什么药材，我们一定帮忙找来。”
“那些药材都珍贵的很，有些还格外的稀少，不过，之前为了炼制药丸，师父准备的药材还有剩的，缺的并不是很多，找齐了也许就能炼药了，到时候不仅师父有救，也能救助更多的灾民。”
“好，那还等什么，赶紧说缺什么药材，我们帮忙去找。”
小童子拿出一张药方：“这上面用朱笔圈出来的就是缺少的药材。”
“好，太好了，我们马上就去找药材。”
小童子忽然喊住众人：“诸位善人先不用着急，要炼制药丸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除了药材之外，炼制药材的地点也格外的重要，我这就拿出罗盘来看一看，看周围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一旁的清虚道人微微叹了口气，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八卦罗盘，上面的指针乱动了片刻，慢慢的停在了西北的方向。
“西北方向，那边是山脉，难道那处山脉合适？”
“都听闻山脉处人迹罕至，容易聚集灵气，说不准真的合适呢？”
清虚道人用手指仔细的比了比，又观察了半天罗盘，最后对着小童子点点头。
小童子立刻笑了：“我师父说了，西北的那处山脉合适，正好能够开炉炼药，师父有救了，大家都有救了。”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众人一片欢呼。
“熠郡王来了！”
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忿，这个人来干什么？听闻他和活菩萨周家闹得格外厉害呢！
随着百里君熠一起过来的还有沈凝华。
沈凝华没有理会众人带着敌意的目光，径直走到清虚道人面前，拿出一瓶药丸送上：“清虚道人深受内伤，这瓶药有很好的调养作用，还请收下。”
清虚道人接过打开瓶盖闻了闻，而后神色变了变，对着沈凝华深深地鞠躬。
一旁的小童子也连忙行礼：“多谢善人，师父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哪里，道人大义救助灾民，这是理所应当的。”
百里君熠看了一眼周围愣住的百姓们，微微扬声道：“道人所缺的药材，我会让华君药行送来，还请道人放心炼制药材，不管需要多少，华君药行都免费提供！”

第334章 齐聚！心思各异！

清虚道人听到这句话，神色顿时放松了很多，他再次对着百里君熠和沈凝华行礼。
一旁的灾民们身上的敌意少了许多，虽然知道百里君熠和恩人周家不对付，但是凭借他们的力量要去找那些听都没有听说过的药材，太过困难了，毕竟他们很多人连字都不认识呢。
这边发生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周子清的耳朵中，他的脸色顿时黑成一片，到西北的山脉脚下去炼丹，那道士是不是疯了？
那座山脉之中可是藏着惊天的秘密，若是被人发现了，那周家的人被砍个几遍都不够。
越是想越是觉得事情不对劲，他换了一身不显眼的衣衫，扭开一旁的机关，走进书架后面的密室之中。
这间密室看着普通，但实际上密室的最里面顶端连通着一条密道，这一点就连上次百里君熠派人抄家都没有发现。
走了大约一刻多钟，这条密道才走到尽头，尽头是一间和周家密室布置差不多的密室，一旁的角落放着桌案纸笔，他研好墨，在纸上仔细的写下自己的怀疑，确认无误之后，才轻手轻脚的退回去。
安排好人寻找药材之后，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回到驿馆。
想到清虚道人的模样，沈凝华有些好奇的询问：“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位清虚道人，行为举止飘然，还真有些世外高人的味道。”
百里君熠笑了一声：“这位清虚道人平日里就是做这个的，那副高人姿态可是练习了很久才模仿出来的。”
“你手下还有这样的人？”
百里君熠瞪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想要那个位子是说说就罢了，不好好准备，你我岂不是自寻死路？”
自从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心中便极为不甘，便一点点开始准备，避开萧家的耳目，避开其他人的探寻，这一路可谓极为艰难。
沈凝华笑了笑：“我以前没见过，所以才好奇问问。现在周家应该知道消息，也应该有所怀疑了，你打算怎么做？”
百里君熠眼神微微沉了沉：“利用清虚道人分散灾民对周家的感恩是第一步，接下来就该去找二皇兄了。”
沈凝华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淡去：“小心一些。”百里瑾川越发的沉稳，那种从骨子里弥漫出来的霸道孤绝之气总让她感觉心生忌惮。
“嗯。”
他们始终觉得，周家应该和百里瑾川有关联，可是几番查证都找不到线索，这一次用清虚道人测试，看的就是能不能抓住一些小尾巴。
周子清怀疑他们知道了西北山脉的秘密，这样大的事情他定然会想办法报告给自己的主子，那么只要现在盯住百里瑾川，就应该能探得一些虚实。
百里瑾川正在书房，听到下人的禀告，他的眉心猛地皱起来：“你说谁来了？”
“回禀王爷，是熠郡王来了。”
“百里君熠？他还有闲情逸致到我这里来，呵，让他进来。”
百里君熠直接挡开通报的下人，径直走进书房，来来回回的打量了一番：“皇兄这处书房比我住的那里精致了许多倍，不错，真心不错。”
百里瑾川脸色一沉：“你来参观我的书房？”
百里君熠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却冷的彻底：“主要是来拜会皇兄，顺便参观一二，想来你不会这般小气吧？”
“外面那么多灾民等着救治，你还有心情到我这里来，我定然会将这件事情禀告给父皇，让他也见识见识你的悠闲。”
百里君熠轻笑一声，眼神掠过一旁的书架，光芒微微顿了顿：“父皇可是下了旨要你主持赈灾的，我顶多是个陪衬，这么长时间看皇兄忙的风生水起，我却什么差事都没有领到，自然悠闲了。”
“这么说来，是怪我没有给你安排具体的事物了？”
“我可没有这样说。”百里君熠将视线落在百里瑾川脸上，仔细观察着他的每一分表情，“最近来了一位清虚道人，散发了很多灵丹妙药，救助了不少灾民，在百姓心中威望颇高，你应该听说了吧。”
百里瑾川抬眸，眼底带着浓浓的排斥：“听说又如何？”
“听说了就好，我听闻清虚道人带来的丹药散发光了，现在正要开炉炼药呢，就在周城西北的那处山脉处。”百里君熠在说道西北山脉的时候故意加重语气顿了顿。
百里瑾川眉心一皱：“你想说什么？”
看到百里瑾川神色没有丝毫的异常，百里君熠心中纳闷，难道他猜错了，百里瑾川和周家没有关系？
“没什么，只是来告诉你一声，我已经让华君药行将缺少的药材送来，明日就可以开炉炼药了，所以前来邀请二皇兄一起前去观看。”
“本王事务繁多，可没有五弟你那么悠闲，你想看就去看，恕不奉陪。”
百里君熠面无表情的勾了勾唇角：“好，那希望二皇兄明天还有事情可以忙。”
清虚道人要炼药救助灾民，恐怕会将大半的人都引得前去观看，忙？人都没了你忙什么忙？
他和百里瑾川完全就是相看两厌，都恨不得对方立刻消失在自己眼前才好，可是碍于兄弟的身份，却不得不来往周旋，这个过程可不怎么愉快。
百里君熠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沈凝华将两个孩子哄睡了，正好看到百里君熠走进来，轻声走到外间：“怎么样，可是看出了什么？”
百里君熠神色略显凝重：“没有，百里瑾川好像一点都不清楚那山脉的秘密。”
沈凝华沉吟了片刻：“看来这件事情还需要好好调查，要征集好人手准备了，那么多金银出现，若是处置不好，怕是会引起哄抢，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到时候……”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给父皇的奏折也已经写好，明日事情一旦爆发，立刻八百里加急将消息传入京都！”百里君熠眼神幽光一闪，凌厉的目光在看向沈凝华的瞬间变得柔和，正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到外面白渃的声音响起。
“王爷，小姐，周家大小姐周静姝来了。”
沈凝华眼神一闪，毫不犹豫的开口：“将她赶走，我不想见她。”能够开口要求她让出夫君，还要当她孩子的继母，她对那个周静姝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是，小姐。”
周静姝带着礼物去驿馆拜见郡王妃，却被直接赶出来的消息再次传遍周城。
原本因为药材对沈凝华和百里君熠有些改观的灾民和百姓们顿时义愤填膺。若不是想着他们还需要华君药行提供药材，估计现在又要围上门去了。
翌日，灾民和百姓纷纷向着西北山脉处而去，除了一些老弱年幼还有些病的实在太过严重的灾民，其他人几乎都去了。
毕竟这看仙丹出世的机会可是极为难得的啊，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周达也跟在后面，看着一旁脸色异常难看的周子清，心中有些嘀咕，家主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心事重重的模样。
周子清此时满心焦躁，每走一步都觉得像是蹋在刀尖上举步难行，只觉得那做山脉仿佛是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他将银两藏得那般隐秘，应该不会被人知道才是，可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并排骑在马上，一路随着百姓和灾民们来到山脚下，此时的半山腰处，高大的丹炉已经放在了搭建好的台子上，那丹炉有一人多高，三四人环抱粗细，肚子处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四只鼎足上祥云环绕，让人叹为观止。
清虚道人站在丹炉一旁，手中特意持着一只雪白的拂尘，身后立着八名童子，每个童子身边都放着好几种整齐摆好的药材。
众人不禁仰头看着清虚道人一身广袖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心中不禁有些生出崇敬和向往。用那样高的丹炉炼药，那几乎都可以称得上是神仙手段了吧。
清虚道人持着拂尘甩了甩，拿过童子送上的香，开始开炉之前的祭天。
看到他满脸虔诚的模样，下面的百姓和灾民也受到了感染，连忙也跟着跪下，祈求上天怜悯，让药丸炼制的顺顺利利。
周子清在下面仰望着药炉，瞳孔不断的收缩，他将事情写好了放在密室中，可是却根本没有收到主子的指示，难道主子有事耽误了没有看到？
百里瑾川本来想着统计灾民的数量，可是今日一看，周城整个都空掉了，问过之后才知道，人都去看清虚道人炼药去了。
想到昨日百里君熠的模样，心中越发的感觉气不顺，催马向着西北山脉而来。
清虚道人已经开始向丹炉内放药材，丹炉下面的火焰烧的格外的旺盛，炉壁都有些烧红了。
周静姝看向一旁的沈凝华，眼神带着轻蔑和不屑，这个清虚道人怕是沈凝华为了分散周家的威望弄出来的吧，什么炼药，她才不信那样随便放置药材能练出什么神药？
当初，沈凝华可是说了，生活在自己狭小圈子之中的人，没有资格评价自己是不是就是那个有徳者，她就等着看，看沈凝华想要怎么翻身！等到她被现实打了脸，她就去找她说道说道，看看谁才是有德者！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满心期盼的时候，忽然一道火光冲天而起，而后震耳欲聋的轰隆声猛地炸开，一片地动山摇！
“轰隆！”

第335章 炸出个金山银山！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天谴，难道是天谴？”
一片巨大的烟尘从清虚道人炼丹的台子上升起来，完全遮挡住了药炉的模样。灾民和百姓纷纷磕头叩首，口中高声呼喊着祈求上天的怜悯。
沈凝华用衣袖遮着面庞，整个人被百里君熠死死地挡在身后。
周子清已经完全愣住了，脸色一片惨白，心中的不安终于成为了现实，清虚道人选此处炼药果真是另有图谋！
“啊，快看，清虚道人没事！”
有人看到了烟尘中岿然不动的身影，连忙惊叫出声，引得周围欢呼声连成一片。清虚道人没事，是不是说这次炼药能够成功？
那样大的爆炸，清虚道人身上的道袍却丝毫损伤都没有，甚至都没有沾染一丝灰尘。慢慢的烟尘逐渐消散下去，爆炸后的场面呈现在众人面前。
本来众人都被震住，现在完全就是目瞪口呆，只见药炉后面的山壁被炸开了一道口子，一片银光从拿到口子中散发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而后流水一般的银锭子从口子中涌出来。
“那是……那是银子？”
“好多银子啊，好多……”
很多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完全震惊后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百里瑾川骑马赶过来，正好看到银子涌出的一幕，脸色顿时猛地一阵扭曲，怪不得会出现一个清虚道人，怪不得非要在这里炼药，他哪里是为了救人，分明是为了找证据杀人！
灾民们已经快疯了，他们每天忍饥挨饿，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西北连年干旱，手中每年也就能积攒几个铜板，什么时候见到过流水一般的银子。不少人激动的脸色发红，眼中满是一片贪婪。
百里君熠猛地挥手，一队队侍卫从各个方向涌出来，将山脉脚下围的严严实实。
百里瑾川下意识的冷喝一声：“五弟，你这是要做什么？”
“二皇兄，这天降白银可是极大的祥瑞，自然要保护好了然后禀报给父皇了。”
“什么天降白银？”
百里君熠微微眯了眯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难道这些银子不是上天降下来的，而是有人故意藏在山体之中的？”
“事情还未经过调查，哪里能这般轻易就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兄这话就不对了，根本没听说过周城有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现在可以看到的银两已经那么多了，山中不知道还埋着多少，除了皇家谁还能有这么多财富？要这么多银两又到底意欲何为？”
百里瑾川哑口无言，滔天的愤怒在胸腔中翻滚，只让他觉得胸口一阵阵闷痛：“五弟说的也有道理。”
“皇兄也这样认为，那自然就没错了，天降祥瑞是大事，这是老天要帮助我们大安国赈灾呢，本王立刻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件送入京都！”
听到便利君熠的处置，很多心思活动的人渐渐冷静下来，金银再好，一旦打上皇家的名号，那就是再也不能动的，不少人心疼的冒血，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啊，就是抢到一个，也足以让他们好吃好喝一年了。
就在众人心痛万分的时候，一阵轻微的爆炸再次响起，裂开的口子再次大了一些，数不清的白银锭子夹杂着一些瓷器珠宝从山体之中流淌出来。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片珠光宝气，都要被银两散发出来的光芒迷了眼。忽然有个尖锐的声音猛地响起来：“那个九彩雉鸡的玲珑玉佩是我们李家的传家宝啊！”
“什么九彩雉鸡玉佩，在哪里？”
“就在那些金银之中，刚刚才露了点头，我绝对不会认错，那是我们李家的传家宝！”
“你可不要胡说，你们李家的传家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没有胡说，那玉佩是祖上传下来的，当初我李家被流匪袭击，府内遭了洗劫，这件传家宝也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百里君熠的脸色不好，他让人将李某带过来：“你说那九彩雉鸡的玉佩是你李家的传家宝，可有证据？”
“回禀王爷，那雉鸡左边的脚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痕，是当初爷爷给我看的时候，我不小心摔的，当初爷爷大发雷霆，差点气死过去。”
百里君熠眯了眯眼睛，让人将玉佩拿过来，仔细的看了看发现果真如那李某所说：“单凭你一面之词不足为信，可有证据能够证明？”
“有，我李家的族谱中画着玉佩的图像！”李某高兴地当场喜极而泣，原本以为这辈子注定再也寻不回传家宝，等着到地下去向祖宗请罪呢，没想到竟然找到了。
“那个图卷我看着好眼熟啊，那不是我们家的收藏吗？”
“那是我们家的……”
流淌出来的一批瓷器字画玉佩珠宝很快被纷纷认领，后面还有不少人向前挤，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家的东西。
周子清脸色惨白，胸口翻腾着阵阵血气：那些都是周家几辈子的收藏啊，竟然被一锅端出来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有人还认出来了里面不少东西的来历，要赶紧想办法，绝对不能让人顺藤摸瓜查到周家身上，钱财没有了可以再搜寻，若是命都没有了，那就没救了。
“诸位放心，这些事情我会好好地调查清楚，现下诸位先散了，等到所有的东西都清理出来，只要你们能拿出确切的证据，本王定会原物奉还，若是拿不出证据，却心生贪婪想要冒领，那么本王便先斩后奏！”
听到这番话，不少人歇了心中流转的心思，毕竟他们可是都见识过这位熠郡王的处事方法，周家家主不就因为他的一个怀疑而被绑了？可是这样一散，谁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看到这些宝物？
就在众人迟疑不决的时候，清虚道人忽然从半山腰上纵身飞跃而下，引得众人纷纷看过去。他身后的童子跟着下来，两个人抬着一个葫芦。
“诸位善人，师父说熠郡王历来最为讲信用，不会信口开河，他在这里为诸位作证。现在，药丸已经炼制好了，数量比上次略微多了一些，应该能帮到更多的人，有需要的善人们可以先到周大人哪里登记，师父会按照登记的顺序挨着看看是否分发药丸。”
按照登记的顺序，那岂不是先到先得？金银有价命无价啊，那药丸可是能治百病的，若是能得到一颗，现在用不到，留着以后用也行啊。
这样一想，心中对金银的执念少了几分，连忙赶着去找周大人。
周达还在愣着没有回过神来，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震惊，就被人群淹没了。
等到灾民和百姓都离开的差不多了，百里君熠上前拿起一个银锭子，唇边带着一丝冷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么多灾民急需粮食，国库空虚着拿不出银两，这里却有那么多银子被掩埋，真是出乎人的意料啊。二皇兄，你说是吧？”
百里瑾川咬着牙，眼中赤红之光闪过：“你想要说什么？”
“我就是感慨一下，皇兄这样激动做什么，嗯？周家主的脸色也难看的很，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周子清连忙摇头：“没有，只是被刚刚的事情惊到了，谁能够想到这里藏着那么多银子。”
百里君熠邪邪一笑：“是啊，要说这掩藏之人还真是费了心思的，谁能想到最后竟然是被炸出来的，所以说啊，人呐，别做太多亏心事，不然走在路上说不准老天看不过去，直接噼啪来一个惊雷劈着了！”
听出他话中的夹杂的棍棒，周子清脸上的笑意越发的僵硬：“熠郡王说的是，草民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百里瑾川面容紧绷：“五弟，你想好要如何向父皇禀报了？”一个小小周城，竟然藏匿着这么多的金银，还不知道会在朝堂之上掀起多大的风波！
“自然是实话实说了，难道皇兄还想不告诉父皇实情？”百里君熠说的理所当然，让百里瑾川暗暗黑了脸。
也是，这个人历来不怕事大，他不故意搅|弄风雨就是好的了，怎么会想着隐瞒？
百里瑾川看向一旁的沈凝华，眼底带着浓重的阴霾：“沈凝华，你也觉得应该实话实说？”事情发展到现在，沈凝华和百里君熠绝对猜到了他和周家的联系，这两人若是报上去，恐怕他的一番苦心准备将直接崩溃，在父皇那里也会被怀疑猜忌。
沈凝华神色淡漠，美丽的容颜犹如裹了一层冰霜：“自然应该实话实说。”
百里君熠翘起唇角，眼中光芒闪耀。
百里瑾川却是猛地握紧拳头，眼底阴霾犹如风暴过境，带着一股股压抑的血腥之气：呵呵，他竟然还有所期盼，沈凝华怎么可能会对他心软？
沈凝华微微垂下眼眸，浓密纤细的睫毛在脸上留下淡淡的弧形阴影：她针对的是事情而不是人，那么多灾民等着被救助，这些银两应该用到实处，而不是去实现一个人或者某些人的野心！
百里瑾川眼底闪过一丝狰狞：“好，那五弟你就实话实说吧，为兄就等着看结果了！”说完，直接上马疾驰而去。
周子清也躬身告退：“草民也告退了。”
沈凝华稳了稳心神，抬头看向身前的金山银山，清透的双眸光芒耀动。

第336章 此仇不报，不死不休！

此处山脉的秘密揭开已经成为定局，他也懒得理会周子清快步离开的动作，转身对着侍卫下令道：“将山体之中的财物全部挖出来，清点好之后记录成册，连夜送往京都！”
“是，王爷。”
百里君熠转头看向沈凝华，眼中带着丝丝兴奋：“凝华，有了这些银子，西北的事情就可以解决了，凝华？你怎么了？”
沈凝华脸色发白，额头上沁出了丝丝的汗迹，精致的眉心紧紧地锁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心慌的厉害，君熠，我要回去看看孩子！”
百里君熠瞳孔猛地一缩，紧紧地握住沈凝华的手臂：“我和你一起回去，走！”
周家费了那么多事将这些财物藏起来，他却直接揭开了这个秘密，难免周子清会不会恼羞成怒，若是单凭他的力量，他布置下的人手足以保护两个孩子的安全，可若是有百里瑾川插手，那还真不好说，毕竟对于二皇子，他也有些估摸不透。
两人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的赶往周城城内，一路上只感觉寒风阵阵，可是沈凝华依旧出了一身的汗。
城门口挤满了人，隐隐的还有吵闹声传过来，看到在人群中央哭的满脸泪水的白渃，她身上的衣裙满是黑灰，发丝凌乱、脸颊有伤，看上去极为狼狈。
沈凝华心中猛地一沉：“君熠？”出事了，定然是出事了！
百里君熠一拍马背，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一把揽住沈凝华，带着她直接用轻功飞跃过人群。
白渃万分心焦，此刻恨不得以死谢罪，她对不起王爷，对不起小姐，可是她要出城门去报信，却被死死地拦着，怎么都出不去。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猛地落在她面前。
“白渃！”
“小姐！王爷！快，快回驿馆救小主子们！”
沈凝华只觉得心头一痛，眼前阵阵发黑，她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的发懵的大脑清醒过来：“回去！快些回去！”
百里君熠直接抱起沈凝华，全力运起轻功，向着驿馆飞纵而去。
漫天的火光夹杂着浓重的烟雾冲天而起，沈凝华睁大眼睛，只觉得的眼眶干涩的厉害。
看到这一幕的百里君熠同样内心巨震，一时间内里运转不畅，向着地面落下了去，他抱紧沈凝华，强行运转内力，一口血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落在驿馆门口，沈凝华双膝一软，猛地跪倒在地上：“孩子，我的孩子……”
百里君熠将沈凝华放在地上之后，猛地握住她的双肩：“凝华，稳住，我去将我们的孩子救出来！”
沈凝华空洞的眼神终于染上了一点色彩，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看着百里君熠跳入火海之中：“君熠……”不能慌，绝对不能慌，她手指颤抖着将隐藏在衣衫之上的银针拔出来，死死地握在手心，她要稳住，若是孩子们受伤，还需要她亲手救治。
每一分每一秒都感觉度日如年，她从来没有感觉到时间过得那般漫长。
周静姝带着人赶过来，看到沈凝华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华丽的衣裙上沾满了灰尘，美丽的脸颊上一篇绝望，真是让人看了就觉得痛快：
“呀，怎么着火了，火势还这样大？”
沈凝华猛地转头，黝黑的双眸带着毁灭一切的怒气：“周静姝！”
那双眼眸犹如一个黑洞，似乎连光芒都无法从里面逃逸出来，周静姝心中猛地一颤，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来，她忍不住想要后退，想要逃走，却在看到眼前大火的时候停住脚步：“怎么，我好心带着人来帮忙救火，昭华公主竟然不领情？”
“救火？那就去救火啊！不是带着人来救火的吗，五六个人，手中连个水桶都没有，难道要靠着你的嘴来救火吗？”
沈凝华心脏剧痛，痛的几乎撕心裂肺，是她太过粗心了，是她太过自信了，以为已经安排妥当，却抵不过敌人狠辣的用心和粗暴的手段！这样大的火势，她的孩子们……
周静姝脸色难看了片刻，看到沈凝华几乎崩溃的模样，她又瞬间高兴起来，疯吧，最好心疼的疯掉，熠郡王妃的位置可不会让一个疯子担任！
“这不是事发突然，一时间没有准备周全吗？”周静姝勾了勾唇角，转身看向身后站立不动的下人们，“你们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帮着救火？”
“是，小姐。”
那几个下人说是去救火，可是动作却格外的缓慢，说是在看热闹还差不多。
沈凝华猛地转头看向周静姝，眼神凌厉如刀：“滚！”
周静姝勾着唇角靠近沈凝华，眼中不加遮掩的恶意看得人心中发惊，四周没有别的人，她说的没有一丝顾忌：
“沈凝华，早在京都就听闻你是个不祥之人，可惜，五皇子受了你的蛊惑非不相信，现在看看，这一切可不就是报应吗？”
沈凝华猛地眯了眯眼睛，周身寒意凛冽：“你既然听说过我的名声，自然也知道一些我的事情，那你有没有听别人说过，别无缘无故的惹我，也别无缘无故的靠近我。”
“哈哈，沈凝华，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啧啧，真是白白毁了你的这幅好容貌，嗯……”周静姝说着，忽然感觉胸口一痛，她猛地抬头看向沈凝华，“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凝华抬手一巴掌打在周静姝脸上，心中的暴怒怎么都忍不住：“谁给你的胆子在我的面前耀武扬武！”
周静姝痛的站立不住，一下摔倒在地上：“救我，快救我！”
周围佯装救火的下人们连忙围上来：“小姐，您怎么了，小姐？”
“沈凝华，她害我，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周静姝只觉得整颗心都痛的被搅碎了一般，不管不顾嘶喊出声。
下人们脸色气愤，可是转头看向沈凝华的瞬间，却都站在原地止步不前。
沈凝华面容冷如寒冰，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周围的下人一个，直接抬脚踩住周静姝的胸口：“周静姝，周家将你的胆子也养大了是不是？你以为你是谁，来看我的热闹，你想好
付出什么代价了吗？”
周静姝眼神猛地一颤，转头看向周围的下人，却对上他们闪躲的视线，发热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现在的她还没有资本：“昭华公主，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赶过来的百里瑾川看到这一幕，眉头猛地皱起来：“凝华，松开你的脚！”
沈凝华抬起眼眸，眼底赤红的血色一闪而过，她松开脚，一步步走到百里瑾川面前：
“我知道你手段狠毒，却从来没有想过，你会连两个未满周岁的孩子都不放过，百里瑾川，若是我的孩子们出了事，我定然亲手杀了你！”
没有百里瑾川的帮助，周家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在驿馆点火，还将她的孩子困在里面！
百里瑾川面无表情的看着驿馆的大火，眼角猛地跳动了两下，本来想要辩驳的话语，在看到沈凝华满是恨意的眼神时，突然停在了喉咙里，而是低声问道：“杀了我？你敢动手？”
“呵，走着瞧，如此深仇，不死不休！”听着他变相承认的话，沈凝华用力的咬着嘴唇，丝丝血迹为唇瓣染上妖娆的红色，越发衬托着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一根横梁受不了大火的燃烧，从中间断裂开来，蹦开的火星落在沈凝华的手背上，在如玉的皮肤上留下一道伤痕，她却仿佛恍然未觉。
百里瑾川只觉得一股暴虐的气息从心底升起来，沈凝华看他的时候，他害怕看到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眸，可是不看他，他又觉得被忽略了彻底，他从未在沈凝华身上得到那种专注的注视，哪怕是恨意也没有，刚刚那算是第一次。
大火燃烧的越发旺盛，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沈凝华的心越来越绝望，一股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漫天大雨的夜晚，不管她如何呼喊，不管她如何祈求，上天都不肯给她一丝怜悯……
就在她眼中的光芒彻底暗淡的时候，大火中忽然传来了动静！
一个浑身漆黑，还带着火苗的人弯着腰从大火中窜出来！百里君熠，是百里君熠！
百里君熠几乎被烤成了一个碳人，出来之后就地滚了几下，才将身上的火苗完全压灭，紧跟在他后面又挣扎着爬出来几个人，是守着两个孩子的青雀、红菱，还有百里君熠暗中布置的人手。
百里君熠仰面躺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被子。
沈凝华连忙跑过去，跪坐在他身边，不敢伸手去碰他。
百里君熠睁开眼睛，他的喉咙被浓烟呛伤，干涩嘶哑疼的说不出话来，他看清沈凝华之后，将怀中抱着的小被子向她推了推。
沈凝华掀开被子，两个孩子的面容出现在她面前，两人的小脸被捂得很红，可气息还算平稳，这个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瞬间泪如雨下，她的孩子们都没事。
白渃跑了过来，脚下的鞋掉了一只，不知道掉在哪里了，光着的一只脚袜子都被血迹沁透：“小姐，两个小主子没事吧？”
沈凝华抬起衣袖猛地一抹眼泪，伸手为两个孩子把了脉：“没事，中了一些迷药，好好养一阵子就好了，白渃，抱着他们。”沈凝华将孩子放到白渃手上，看向地上已经晕死过去的百里君熠：
“君熠，君熠！”

第337章 昏迷不醒

百里君熠身上的衣衫被毁了大半，身上到处都带着焦黑的痕迹，伤口满身都是，最严重的一道在背上，应该是刚刚横梁断裂砸到的，皮肉都被烤焦了，再加上他之前出来为了灭火在地上滚得两圈，伤口沾上了泥土，简直让人不忍心去看。
沈凝华眼泪成串，她想要伸手去碰百里君熠，都找不到一块好皮肤可以下手：“君熠……”强忍住心中的剧痛，她将金针拿过来，扎在百里君熠的穴位上帮他保留住身体的元气。
百里瑾川眼神微颤，他不介意百里君熠是生是死，他在意的是沈凝华刚刚流露出来的神情，他有种感觉，如果百里君熠死了，沈凝华即便会因为两个孩子还年幼不会自杀殉情，但也绝对不会再漏出任何一丝笑容。
沈凝华拿出一颗药丸给百里君熠服用下去，感觉到他的气息渐渐变得平稳一些，连忙转头看向陆续赶过来的下属。
“叶易，准备房间和药材，我要帮君熠治疗。”
“是，主子。”
叶易连忙让人拿了架子，小心的将百里君熠抬上去，快速抬着他离开。
沈凝华转头看向白渃：“白渃，你抱着孩子跟上。”她看向跟出来的青雀和红菱，两人受伤也颇为严重，她给她们把了脉，发现她们因为吸入了迷烟，所以到现在才一直昏迷，完全能够调养过来，便让人也将她们抬上，举步就要离开。
百里瑾川紧紧地抿着唇，在沈凝华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猛地抬手一把将她抓住：“凝华，我要告诉你，这场大火并不是我放的！”他不能让沈凝华误解，不然恐怕她真的会和自己不死不休！
沈凝华抬起眼眸，满目都是冰冷的嘲讽：“不是你？呵呵，我不相信！”她猛地一甩手臂，将百里瑾川的手甩开，快步离开，周城之中，除了百里瑾川还有谁有这个能力？
房间中，碧珠在一旁小心的端着水，看着沈凝华帮百里君熠清洗伤口，那血水横流的模样，惊得她的心都不断的哆嗦。
沈凝华动作一直很平稳，轻柔快速的将百里君熠伤口上的脏污清洗掉，可是她的额头上却满是汗珠，高度集中精神力让她格外的疲累。
一直清理了一个多时辰，才算堪堪将伤口清理好，上了药粉裹好纱布，沈凝华身体不由得晃了晃。她强行打起精神，将青雀和红菱的伤口处理完，才开口对碧珠说道：
“碧珠，你让白渃将两个孩子抱过来，然后你们就去守着青雀和红菱吧。”
“小姐，您先去休息一会儿吧，奴婢在这里守着，您忙了很久了，也休息一下吧。”
沈凝华摇了摇头，疲累的揉了揉额头，对着她挥了挥手。
碧珠看她的态度坚决，知道她心中难受，也不敢再继续劝解，将白渃叫过来，将两个小主子放下，然后轻声退了出去。
沈凝华起身将两个孩子抱过来放在了百里君熠身边，两个孩子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小宝和老大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在着火的驿馆内，有青雀和红菱拼命护着，救出来的时候又有百里君熠拼死护着，但出来的时候用被子捂着到底受了惊吓有些发烧。
沈凝华给他们喂了药，起效还没有那么快速。此时他们醒过来，立刻下意识的寻找沈凝华和百里君熠，感觉到他们都在身边，才委屈的哭出来。
“呜呜……”
沈凝华将他们抱在怀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她强行忍住不掉下来：“君熠，两个孩子都没事，不过他们都在害怕，想要你醒过来保护他们，你可不要耽误太久啊。”
百里君熠的伤势太过严重，再加上他回来之前内力运转出错受了内伤，此时体内气息凌乱，若不是沈凝华医术高超，此时他怕是已经……
现在虽然已经救回来了，但什么时候清醒还不能确定。
似乎发现母亲的情绪不对，两个孩子慢慢止住了哭声，乖巧的依偎在沈凝华的怀中。小宝上前动了动，对着沈凝华咧开嘴笑起来，她的脸颊上还带着泪水，小脸也因为发烧带着不自然的红晕，可是那道笑容却干净透彻，没有一丝阴霾。
沈凝华喉咙一哽，猛地咬住嘴唇，将小宝放到百里君熠身边：“丫头，你的爹爹最为疼你，好好陪着他，和他说说话。”
看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百里君熠，小宝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在旁边打量了很久，这才亲昵的爬过去，轻轻的对着百里君熠嘟了嘟嘴，秀气的发出了一个单音：“噗！”
以往，只要她一做这个动作，百里君熠都会高兴的将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转圈圈，那是她最喜欢的游戏，可是现在，却没有换来回应。
她似乎有些不理解，转头疑惑的看向沈凝华。
沈凝华只感觉鼻尖一酸，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爹爹累了，在休息呢，你多陪陪他，他就会抱你转圈圈了。”
小宝听不懂，却是上前爬了两下，依偎在百里君熠的身边，靠着他的手臂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驿馆那边，沈凝华离开之后，百里瑾川便一直站在驿馆门口，紧紧握起的拳头缝隙中隐隐的看到一丝血迹渗出，沈凝华犹如仇敌一般的眼神一致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令他从心底升起一丝丝暴躁，好不容易才将心底的暴怒压下去，就感觉到衣摆被人从下面抓住了。
百里瑾川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心，低头看过去。
周静姝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胸口疼的几乎要炸开，可是在场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却没有人能救他，就连那些下人也被沈凝华让人赶走了，她难道要活活痛死吗？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过去，她终于看到不远处的百里瑾川，挣扎着一路爬过去，死死地攥住他的衣衫下摆：
“王爷……王爷，救我……”
百里瑾川猛地眯了眯眼睛，暴躁之色在眼底一闪而过，而后他猛地抬脚，一脚踹中周静姝的心窝，将她踢了出去：“滚！”
周静姝眼前一黑，一口血吐了出来，直接疼晕了过去。
百里瑾川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这才强忍着杀人的冲动，开口说道：“将周静姝扔回周家去！”
周子清是颗很好用的棋子，可惜这个棋子基本被废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缓过来的机会，这个周静姝完全是个没用的废物，原本以为她有些美貌，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可是现在看来，这就是一个空有皮囊的臭虫，让人看一眼除了恶心再无他用！
周静姝被送回周家之后，周子清只是看了一眼，问清楚事情经过之后，便让人将她丢回院子里。
正好周达在一旁，听到事情经过之后额头有些冒汗，这个周小姐也胆子太大了，沈凝华那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就算是你再怎么喜欢熠郡王，也不要这样明目张胆的上门挑衅啊，人家踩死你和踩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好吗。
不过，看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变成现在的模样，他到底有些怜悯之心：“家主，周小姐看上去情况很是糟糕，还是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吧。”
周子清面无表情，平日里惯常带着的温润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无用之人，治好了也没用处。”
他看不上周静姝的愚昧，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变成今日这样。周家在周城一手遮天，可以说是隐形的王者。周静姝是周家唯一的大小姐，平日里锦衣玉食，根本没有什么人和她竞争。
周子清请人对她教导，让她学习琴棋书画，为的不过是增加她的美名和价码。无形之中的追捧，让她整个人变得虚荣，平日里不遇到事情还好，顺风顺水的，她能按照周子清的教导表现出得体的一面，可是等遇到了事情，她的高傲和狂纵就显露出来了。
周达神色一变，心中满满的惋惜，一个如花女子怕是要就此陨落了。
前来汇报消息的下属进门：“家主，熠郡王为了救自己的两个孩子，被大火烧伤严重，看到现在还在昏迷不醒。”
周子清眼神一亮：“消息属实？”
“是，千真万确。”
周子清哈哈一笑：“天不亡我，真是天不亡我啊！”
周达有些跟不上周子清的思绪，看他笑也跟着咧了咧嘴：“家主，事情有转机了？”
周子清脸上神色格外的轻松：“熠郡王重伤昏迷，昭化公主拖着两个孩子还要守着自家的夫君，你觉得她还有心思管周城的事情？这不是转机是什么？”
周达恍然：“是啊，再怎么精明也是个女人，这个时候孩子年幼，丈夫昏迷无依无靠的，还能有什么作为？”
“不错，之前山中炸出来银子，熠郡王立刻让人八百里加急禀报到了京都，说是天降祥瑞，呵呵，如今看来还真是要谢谢他。如果他将事情都调查清楚了再去禀报，那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既然他说天降祥瑞，那就当做是天降祥瑞好了。”
周达眼睛一亮：“家主这话是说损失一些银两，将事情压下来？”
“在周城的范围之内，想要压下一些事情难道不是轻而易举的？”周子清眼中带着极度
的自信，“以前是有熠郡王插手，我才要畏首畏尾，现在他昏迷了，我还怕什么？真是老天都在帮我，都在帮我周家！”
“是，家主定然心想事情、马到成功！”

第338章 打！打死了我负责！

自从驿馆发生了火灾，周城诡异的安静了下来，灾民和百姓们是害怕，一个郡王，还是备受皇上宠爱的郡王，在他们的地界上出了事，什么时候醒过来也不知道，一旦皇上追究下来，他们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周家忙着毁掉那些证人手中的证据，将山中财富的秘密彻底的抹平，只要没有人开口证明那些财宝之前是有主的，那么就没有理由继续向下查，虽然那些财物定然要上交朝廷，可是至少周家能够存活下来。
房间中，沈凝华小心的给百里君熠换了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一片心疼。
白渃端了粥过来：“小姐，奴婢熬了粥过来，您喝一些吧。”
沈凝华转头，拿过粥碗直接仰头喝了下去：“再熬的稀一些，我给王爷喂一点，他这样不吃东西，饿也会将身体饿坏了。”
白渃点点头，转身快步走下去，心中的担忧却是越来越浓重：
这几天小姐一直表现的很正常，除了着火当天，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掉过，做好了吃的，她就大口的吃下去，连以前不喜欢的东西都吃的毫不犹豫，仿佛尝不出味道一般，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除非是陪着小主子，连个笑痕都没有。
现在已经过了五天了，青雀和红菱都已经醒了，可是王爷却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甚至前两天还发起了高烧，小姐好不假手他人的照顾着，一天一夜都没有睡，第二日依旧看不出丝毫的疲累。
她有种感觉，现在的小姐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王爷一日不醒，她就一日不会放松自己。
碧珠看到她过来，轻声的询问了一声：“小姐怎么样？”
白渃摇了摇头：“还是和之前一样。”
碧珠咬了咬牙，暗恨道：“周家暗中的动作越来越大，如果不能借此机会将周家搬倒，王爷的伤岂不是白受了？”
白渃将粥重新熬上：“小姐定然会有办法的吧，当初那样艰难，我们都挺过来了，这一次小姐也定然有办法的！”
时间到了第十天，叶易带着下属前来禀报：“启禀王妃，山脉中的东西已经全部清理出来了。”
沈凝华没有应声，动作平稳的将百里君熠身上的银针拔出来，都收拾好之后才出声：“叶易，你跟着王爷多长时间了？”
“回禀王妃，属下跟着王爷已经快八年三个月零二十五天了。”
沈凝华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一只手放在椅背上，绯红的袖口衬托着白玉一般的指尖，一张绝美的面容上没有表情，却处处透露着一股高贵和威严：
“我和王爷的事情，你是一路看着的，我问你，我是什么身份？”
叶易心中一动，抬手行礼语气恭敬的说道：“您是王爷的正妃，皇上亲自赐封的固伦昭华公主，位同亲王！”
沈凝华眉心一动，一股压迫人心的气势猛地散发出来：“我再问你一遍，我是什么身份？”
叶易一颤，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样单薄的身体中，竟然也能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气势：“您……您是王爷的正妃……”他本来还想要回答，可是在对上沈凝华眼神的一瞬间猛地住了口。
那双眼睛古井无波，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可是叶易却从中看出了满满的杀意，他忽然想起来当初王爷在王妃手上都是吃过亏的，王妃医术高明，似乎用毒更甚一筹，不过她不喜亲自动手，王爷对王妃更是疼惜，所以不常表现出来，如果他今日的答案不能让王妃满意，恐怕是难以走出这个房间了。
“您是属下的主子！”
叶易低下头，神态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和尊崇。
沈凝华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好，还好你明白的及时，既然这样，那就如实的将我的身份告知下去，百里君熠现在昏睡着，那么我就全权代表他，如果有人不能完全遵照我的意思行事，拖出去直接乱棍打死，人贵在精而不再多，无用之人，活着也没有意思。”
叶易心中一颤，从心底升起丝丝寒意，态度却是更加恭敬：“是，主子。”他一开始不愿意承认沈凝华的领导地位，无非是怕王妃心思太过仁慈，不能很好的领导他们帮王爷报仇，如今听到王妃的命令，谁还敢质疑？
沈凝华满意的点点头，看着手中整理出来的财物名单，忍不住感叹一声：
“周家还真是大胆啊，赈灾的钱款他们敢贪污大半，竟然也没有人怀疑其中的蹊跷，每年流匪过境，抢夺走无数的财物和粮食，最后也全部进了周家的口袋！叶易，交给你一个任务，将那些流匪的头子给我带回来，不论你付出什么代价，三日之后，我要看到人！”
“是，主子！”
等到叶易退下，沈凝华看向一旁的白渃：“白渃，吩咐下去，将周家的人给我抓起来！”
“小姐，现在抓人？”
“对，现在！”
白渃担忧道：“小姐，现在百姓和灾民的情绪好不容易平稳一些，将周家的人抓起来，他们会不会发生发怒暴动？”
沈凝华眼中冷意凛冽，唇边扬起一丝冷笑：“发怒？当初因为顾忌他们的情绪，我和君熠才处处忍让，可是我们忍让的后果是什么？驿馆着火，那么大的火势，竟然没有一个人前来救火！他们是有很多人去山脉那边围观了，可城中就没有剩下的人吗？他们分明是想看着我们死！”
白渃脸色一变，语气带着些愤恨：“小姐，奴婢这就去吩咐。”小姐说得对，这些百姓们被人蒙蔽是没错，可这也不能当做他们胡作非为的借口！
“我的护卫留下一半，剩下的都去周家，如果一路上还有人阻拦，拿着棍棒直接打过去，打死了我来负责！”
“是，小姐！”
周子清正在听着周达的汇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管家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家主，不好了，熠郡王的侍卫闯进来了，来了几百人，马上就过来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房间门就直接被暴力踹开，一众全身铠甲面容严肃的侍卫直接动手将在场的全部人都扣押起来。
周子清脸色一变：“周某犯了什么错，让诸位这般毫不客气的动手？”
他的问话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侍卫们直接动手抓人，绑好了直接押着就向外走。
跟随着一路赶过来的百姓们都惊呆了，熠郡王不是昏迷了吗，怎么侍卫还是和周家作对？难道是王妃下的命令？不管是谁下的命令，这肯定是又要公报私仇啊，如此他们怎么能够坐视不理。
一群人立刻拦住了侍卫的去路，他们以为这么多人阻拦，那些侍卫定然不敢乱来，可惜，还没等他们站稳，整齐的军棍便犹如雨点一般劈头盖脸的打下来。
“啊，你们怎么敢？”
为首的侍卫脸上漏出一丝嘲讽，因为主子的命令他们才对这些百姓多加敬重，谁知道这些人竟然这般得寸进尺。今日有了主子的命令，他们也好好的出一口气，反正打死了有人负责。
周子清的神色彻底变了，他低下头，快速的思考着对策，根据他的人送来的消息，百里君熠应该没有清醒才是，那么这次下令的应该是沈凝华。她这般行为似乎有些全然不顾的意味，难道百里君熠不治身亡了？
百姓刚开始还坚持站着，等到军棍直接打在身上那滋味就不好受了，他们嚣张惯了，上次聚众和百里君熠抗衡赢了之后，就生出一种皇室王爷不过如此的感觉，如今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是普通百姓。
不多一会儿，聚集在一起的百姓就被打的七零八落，很多人躲在街道两边不敢露头。侍卫们直接押着周家人走了。
驿馆着火之后，沈凝华带着百里君熠住进了早先买好的园子，园子很大，房间并没有多少，因此院落很是空旷，如今这么多人进来倒也不显得多拥挤。
白渃进门：“小姐，周家主人连同下人一共五十三口，全部押过来了。周达正在周子清的书房中，也一起被侍卫带了过来。”
“好，都绑了扔在偏院里。”
“是，小姐，还有那个周静姝，她病的很厉害，似乎也没有人给她请过大夫，现在情况很不好。”
沈凝华冷声问道：“可还活的过三天？”
“活的过。”
“好，活的过三天就行。”这三天死不了就行，毕竟三天后是死是活和她就没关系了。
沈凝华下令抓了周家人，甚至还让侍卫打伤了百姓，引得周城百姓心思浮动，很多人义愤填膺，纷纷提出要一起围了沈凝华的住处，要求他们放出周家人，还有人说，应该让沈凝华等人向周家还有被打的百姓的道歉，不然绝不绕过他们。
这些百姓和上次一样，直接拿着镰刀锄头就聚集在了园子外面。
白渃进门禀报：“小姐，您看着该如何是好？”
沈凝华喝了一口粥，口对着口给百里君熠喂下去：“和上次一样，让侍卫动手，乱棍打出去，谁若不愿意走，打死了我负责！”
“是，小姐。”
不多会儿，外面就响起一阵喧哗声，沈凝华拿着帕子帮百里君熠擦了擦唇角，眼眶微微红了红：“君熠，快些醒过来，不然我都快要疯了。”
以前无依无靠，全凭自己去拼去闯，她从来不觉得苦，也不知道后怕是什么，可是习惯了有依靠，现在要一个人向前走，她竟然满心害怕：君熠，醒过来吧……

第339章 不杀你算我宽宏大量！

百里瑾川收到消息，连忙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此时，园子外面已经乱作一团，一身铠甲冷面无情的侍卫们手中拿着军棍，对着围攻园子的人毫不留情的打，手中没有丝毫的迟疑。
“住手！”百里瑾川冷喝一声，侍卫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整齐的站成一排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
“真是好大的胆子，谁让你们这般对待无辜百姓的？”百里瑾川满脸的怒气，心中更是难受的厉害，他知道这些侍卫之所以敢下手，定然是收到了沈凝华的命令，难道因为百里君熠昏迷了，她就一点都不顾忌自己的名声了吗？
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出声回答他的问话。
百里瑾川语气越发的严厉：“回答本王，谁让你们和无辜的百姓动手的？”
被打的人看到有人来撑腰，刚刚消散下去的勇气再次回来，拿起随手携带的锄头和镰刀对着站立不动的侍卫就打过去，一个侍卫躲闪不及，胸口被镰刀划了深深一道伤痕，顿时血流如注。
百里瑾川眉心一皱，刚要开口说话，就看到侍卫身后的大门被打开。
沈凝华身穿一身绯红色的茉莉含烟水罗裙，头上插着五彩的凤簪，盛装打扮一身环佩叮咚。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让原本就出尘绝艳的面容越发的勾魂夺魄，刻意描画过得修长眉羽之间清冷高贵：
“是我让他们动手的，二皇兄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百里瑾川心中一颤，强行将视线从沈凝华身上移开：“这些百姓没有犯任何错误，你何必让侍卫下狠手？”
沈凝华冷眼扫过一旁的人群：“没有犯任何错误？二皇兄，你确定这些人没有犯任何错误？”
百里瑾川气息一哽，这些百姓说无辜是很无辜，可是即便是你再怎么无辜，也不应该带着镰刀锄头来围攻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的住处，认真计较起来，这可是要被追究责任的。
看到他不说话，沈凝华冷冷的一笑，笑意说不出的嘲讽：“二皇兄怎么不说话了？没有犯任何错误？呵呵，也不看看他们待的地方，这里是熠郡王和本王妃住的地方，你们拿着镰刀锄头过来意欲何为？刺杀王爷和本王妃吗？”
“不，不，我们只是让你放人，根本没有要刺杀的意思！”有人忍不住喊出声。
沈凝华眼神如刀，带着凛凛寒气：“让我放人？你是谁？就连你身后的二皇子，皇上亲口赐封的德亲王，他都不敢直接让我放人，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敢命令我？”
“这……这……周家无辜，你就算是身份高贵也不能随便抓人吧？”
“周静姝多次上门来对本王妃出言不逊，就凭借这一条，周家就无辜不了！”沈凝华周身气势迫人，“哼，你们以为自己代表正义就可以胡作非为？也不看看你们想要代表的正义身后藏着多少鲜血和污秽！”
“这……”
在场的百姓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沈凝华的锋芒，他们刚刚鼓起来的勇气这会子全部消散干净了，也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多么的鲁莽。
沈凝华转头看向胸口被划伤的侍卫，他半边衣衫都被血迹染红了：“谁打伤的你，还记得吗？”
那侍卫连忙伸手将一个人抓出来：“回禀王妃，就是这个人。”
“攻击公主亲卫，罪行严重，来人，将此人带下去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草民冤枉，草民不是故意的，草民冤枉啊。”
百里瑾川伸手阻拦：“住手！凝华，刚刚的事情本王看在眼中，他根本不是故意的，三十廷杖可是能够打死人的，你……”
沈凝华微微挑了挑眉尖：“二皇兄，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从轻发落的，这人攻击本公主的亲卫，没追究他一个刺杀公主的罪名就已经是我宽宏大量了。拖下去，行刑！”
“是，公主！”
沈凝华眨了眨眼眸，清冷的黑眸中光芒耀眼：“二皇兄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进去照顾我的夫君了。”
百里瑾川暗自咬了咬牙，沈凝华这是在为百里君熠报仇，这般不管不顾的做法，她就不怕激起民怨？
沈凝华向里面走了两步，微微的停住，转身对着侍卫吩咐道：“守好了门口，还是那句话，若是有人闹事，直接拿着棍子打出去，打死了我来负责。”
刚刚沈凝华开口处罚的时候就有人悄悄离开了，这会儿离开的更快，不多会儿，人就散的干干净净，说到底，他们还是欺软怕硬，之前他们敢不管不顾，不过是看沈凝华和百里君熠不计较，这会子看他们动了真格的，怎么可能不发憷？
百里瑾川紧紧地握住腰间的佩剑，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松开手，将心中的嗜血残暴情绪压下去，低声呢喃了一句：“沈凝华，你真的能够把人逼疯了。”
回到房间之中，沈凝华坐到百里瑾川身边，白渃从门口走进来：“小姐，门口的人都散了，侍卫们在守着呢，您也休息一下吧。”这才几天时间，沈凝华的身形消瘦的很厉害，下巴越发的尖了一些，让本来就不大的脸庞，越发显得精致小巧。
“没事，青雀和红菱怎么样了？”
“他们没有什么事，昨日就能下床了，说是要来向公主请罪，不过被奴婢给拦住了，如今正被夏柔琴照顾着。”
沈凝华点点头：“告诉她们这次的事情过去就算了，让她们两人好好地养伤，养好了伤帮我将背后主使给抓出来，为王爷和两个小主子报仇。你将生肌膏拿过去，给她们两人抹上，女孩子家的身上不能留下疤痕。”
“是，小姐。”白渃心中感激万分，连忙叩头谢恩，缓步退了出去。
沈凝华抬手摸了摸百里君熠的面庞，整颗心脏慢慢的揪在一起：“你身上的伤太过严重，怕是抹了生肌膏也难以将疤痕都去干净，你生气吗？生气就醒过来发脾气啊？”
等待了半晌，床上的人依旧紧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没有丝毫的反应，半晌，沈凝华抬了抬头，将眼眶中的泪水压回去。
周城的气压一片低沉，三日的时间眼看就要过完，叶易却没有一点消息。
白渃：“小姐，叶易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沈凝华对着镜子将发丝梳理整齐，然后用凤簪仔细的盘好：“不是还有一个时辰才到约定的时间，不着急。”
“小姐，您这般前去太危险了，还是再等等吧，等到万无一失……”
沈凝华拿起黛笔仔细的描绘着眉羽：“谁也不敢有十足十的把握，等到万无一失？那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君熠受了那么重的伤，到现在还没有清醒，不先找人出出气，她自己都要将自己逼疯了。
青雀和红菱从外面走进来，在门口的地方双双跪下，对着沈凝华磕了个头，低着脑袋等着沈凝华发话。
“你们的伤养好了？”
“回禀小姐，已经好了。”
“这才几天的时间，竟然就好了？”沈凝华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青雀开口：“帮小姐杀人已经不碍事了。”
沈凝华睫毛颤了颤：“好，既然这样，那今日就跟着我一起去吧，也帮你们自己出出气。”
听到这话，两人便知道沈凝华不计较她们的过失了，顿时高兴的从地上蹦起来，站到沈凝华的身后。
一阵铜锣声响遍整个周城，引得周城百姓纷纷出来查看，看到人群都往城门的方向跑，也跟着跑过去，边跑变问：“这位小兄弟，这是怎么了，都跑什么呢？”
“郡王妃要在城门口处置周家人，都前去看热闹呢。”
什么？审讯周家人，这可不能错过，大半个周城的人都聚集到了城门口。
此时城门口外面的空地上，已经搭建起来半人高的台子，台子上周家人被捆的结结实实跪在台子上。
有百姓看不过去，从家中拿了碗出来，盛了水给为首的周子清喝。
周子清喝了一口水，干裂的嘴唇微微发抖：“多谢这位相亲，你还是不要给在下端水了，免得受了我的牵连。”
他一说这话，顿时引得周围的百姓一片同情，原本想要帮着喊冤，看到一旁的侍卫手中拿着的军棍，不甘心的住了口。他们都被沈凝华上次的手段给震慑住了，那个用镰刀划伤侍卫的人被生生打了三十军棍，命都没有了大半条，他们不敢再挑衅皇室的威严。
周子清扫过围着的百姓，眼神微微暗了暗：原本还想着借助这些百姓的力量，看来这次怕是用不上了，都是群惜命的东西，看来沈凝华是将他们吓怕了。昭华公主，真是好手段！
“郡王妃来了！”
百里瑾川站在一旁的台子上，看向盛装而来的沈凝华，她的光芒犹如空中的烈阳，光芒万丈、耀眼夺目，他废了大力气才垂眸掩盖掉眼中疯狂的渴望。
五百侍卫开路，四名侍女紧紧相随，没人胆敢站出来阻拦她的脚步。
沈凝华一步步走上台子，高高的俯视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黑眸中冷光凛冽：君熠，你等着，现在我先帮你除掉周家，然后再抓到真凶，帮你报仇！谁欺负了你，欺负了我们的孩儿，统统都要还回来！

第340章 杀人！

“今日要做什么事情，前来围观的诸位应该都清楚了，那么本王妃也就不废话了。我现在宣布：周家犯了大罪，而且是诛九族都不足以赎清的大罪，所以，今日在诸位面前，本王妃就来个先斩后奏，先杀了周家人，再向父皇禀报……”
沈凝华的话音刚落，底下便想起一片喧哗之声，声音格外的响亮，震得人耳朵发麻。
“怎么能这样？不可杀周家人，周家人历来仁善，什么时候犯过大罪？”
“还诛九族？难道周家杀人放火了吗？”
“放了周家主，放了周家人！”
“放人！放人！放人！”
白渃和碧珠搬了椅子过来，沈凝华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腕上的手镯，碧绿的镯子衬托得皓腕莹白似雪。
底下的百姓喊了半天，看到台上的沈凝华没有丝毫的反应，慢慢的声音小了下去，等到周围都安静了，沈凝华才抬起眼眸，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
“都说完了？说完了那就继续听着，一字一句的听仔细了，本王妃做事问心无愧，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恶人，今日你们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周家到底是真仁善，还是假仗义！”
台子底下的百姓纷纷瘪嘴，脸上的怀疑和蔑视表现了彻底，他们和周家相处了那么长时间，看着他们做了那么多事，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周家对他们一直都很好，有时候流匪犯境，有百姓遭到了打劫，粮食之类的被洗劫一空，周家不仅免了租子，还让人送上粮食糊口，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假仗义？
沈凝华对着身后的侍卫招了招手：“将山中清出来的东西都抬过来。之前，熠郡王曾经许诺过，只要有人认出来这些东西是自家的，也能拿出确切的证据，那就原物归还，现在看到熟悉的就可以上来认领了。”
底下不少人面色懊恼，他们确定那些东西是自家的，可是证据却没有了。等待了半天，竟然没有人上前说话。
沈凝华眉心皱了皱，看向底下的百姓：“怎么了，之前不是还有人说话，现在没人认了？”
“回禀郡王妃，草民可以认定那个九彩雉鸡玉佩是我李家的，可是草民手中却没有证据了。”
“我记得你，你之前不是说家中族谱上画着这个玉佩的图案，如今又没有证据了？”
“回禀王妃，家中的族谱遗落了，如今……”那李某表情懊丧，痛心疾首的模样看得人不忍。
沈凝华看向白渃，白渃将那只九彩雉鸡的玉佩拿出来：“家中族谱没有了……那你可还记得着玉佩除了雉鸡左边的脚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痕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特征？”
“有，那鸡冠的位置带着一丝血红，而且，我可以将玉佩的图案和颜色完完整整的画出来。”
沈凝华点点头：“好，那你就现场画，画出来检查无误之后，本王妃就把玉佩给你。”
“是，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很快，李某便将图案画了出来，图形、大小，甚至细小的痕迹都一模一样。
沈凝华看完之后点点头：“不错，是一样的，白渃，将玉佩给他，还有谁要上来认领？”
周子清之前打算的很好，要将认领之人手中的证据毁掉，可是沈凝华三天前突然发难，将他们都抓了起来，很多证据都没有来得及毁灭，如今变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李某欢天喜地的拿过玉佩，忍不住热泪盈眶的向沈凝华磕头谢恩：“多谢王妃，多谢王妃啊。”
“你起来，站到一边去，等将东西都认领完，其他的事情待会再说。”
“是，是！”
李某成功领走玉佩之后，接连上来认领东西的人就多了起来，证据确凿的，沈凝华直接让人将东西拿走，手中没有证据的，如果能通过描述说出东西的特有特征，也让人领走，有人冒领的直接拉下去杖责三十，打完之后是死是活不论。
尽管动作很快，这一通折腾下来也耗费了接近两个时辰，就在最后一人将一只彩瓶领走之后，叶易终于带着一身血气，出现在了侍卫之中。
沈凝华猛地抬了抬眼眸，看到叶易比了个一切完成的手势，眼底闪过点点寒芒，唇边的线条松快了一些：“好了，基本上该认领的都认领完了，接下来就是认一认人了，来人，将抓到的流匪带上来！”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喧哗声一片，流匪？
说起流匪，西北的百姓对他们无不恨之入骨，这些人秋冬季出现，骑着快马手持利刃，到处烧杀抢掠，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他们背井离乡，妻离子散，可是朝廷一旦派人围剿，这些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派人围剿，又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
这些人竟然被抓住了，真的假的？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不信，毕竟朝廷派了正经的官兵前来都没有把人抓住，你几百侍卫就把人抓住了？
被绳子捆成一串的流匪一个接一个的被拉上了台子，有些人受伤颇重，身上到处都是血迹。
“啊，是他们，就是他们，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那个大胡子杀了我的一家！”
“爹啊，你在天之灵可以安心了，呜呜……”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看清这些流匪的面容，底下的百姓纷纷愤怒的红了眼，他们多多少少都被流匪祸害过，一年到头积攒起来的东西，直接被抢夺走，弄不好还要受伤丧命，如此怎能不恨？
这一会儿，已经有不少人对沈凝华感激涕零，不管她之前对不对，就凭借她为西北除掉了一大祸害，他们就感激她。
沈凝华走到那些流匪面前，扫了一眼之后就移开目光：“看你们的神情，这些人定然是流匪无误了。”
“是，就是他们！”
“化成了灰我也认识！”
沈凝华点了点头：“你们只知道愤怒，难道不想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吗？他们秋冬出现，官兵抓都抓不住，说出现的时候快如狡兔，说消失的时候无影无踪，难道他们能上天入地不成？”
“是啊，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抢夺的东西都放到什么地方了？”
听到底下的议论，沈凝华微微的笑了笑：“你们到还有些是聪明人，不至于笨的要死。他们每年秋冬两季都烧杀抢掠，抢走的东西不计其数，家财、粮食、妇女……难道你们就没想过要找回来？”
“王妃，我们该如何找回来？”
“他们骑着快马，来去犹如一阵风一般，我们追不上，抓不住，怎么有办法找回来？”
沈凝华顺着声音看过去：“难道他们就没有落脚的地方，难道他们就没有亲人父母，难道他们就是凭空蹦出来的？要想抓，还没有抓不住的人！”
“是啊，王妃不就把人抓住了？”
“可是那么多人都来缴过匪，也没人抓住啊。”
沈凝华一笑：“这话问得好，那么多人都来缴过匪，怎么就没人抓住呢？是真的抓不住，还是不想抓？”
“不想抓？难道官匪勾结？”这样一想，众人眼前仿佛被开了一扇窗，除了这种可能，还有什么原因？
沈凝华转头看向被捆的流匪：“你们可有什么想要招认的？”
为首的流匪头子呸了一声：“美人想要我们招认什么？你好好招待爷们一番，爷们也许就告诉你了。”
“哈哈，哈哈哈！”
这话一出，顿时引得其他被绑的绑匪哈哈大笑。
“呵，”沈凝华冷笑一声，“我见过胆子大的，可大到你这种程度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流匪头子笑的越发的猖狂：“胆子大，爷爷我什么都大！哈哈哈……额……呜……”
他笑到一半，声音猛地卡住，仿佛被掐住了喉咙一般。沈凝华将手中的瓷瓶盖好，慢慢走到他面前：“我最讨厌人口中不干不净，最厌烦人声音响亮聒噪！”
“呜……呜……”那流匪头子猛地倒在地上，脸色慢慢的变得青紫，渐渐地紫色从脸上蔓延到全身，让人看得心中发毛。
“天……天哪……”
“这……”
百里瑾川紧绷的手臂放松下来，刚刚如果沈凝华不出手惩治这个人，他就要拔刀砍人了，什么下贱的东西，也敢对沈凝华那般出言不逊！
沈凝华转头看向旁边的人：“他不会说话，你会说吗？”
一旁的流匪被吓得浑身打颤：“我……我会，我会说。”
“好，那就说说看，你们为什么要当流匪，为什么要抢夺百姓？”
“我们缺钱花，不抢就……就没有钱。”
沈凝华眉心一皱，手中的瓷瓶再次打开，在那人的鼻翼下转了一圈。
流匪张着嘴啊了一声就再也发不出声响，扑通一声瞪着红色的眼睛倒在地上，浑身一点点发青。
“我喜欢听人说真话，听到假话就心中不舒服。你们每年抢夺的财物无数，怎么可能还没有钱？说谎话也要分时候，真以为自己的命有两条，丢了一个还有一个？”
还不等沈凝华将视线转向第三人，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口。
“王妃娘娘饶命啊，我说，我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您，您绕过奴才一命吧。”

第341章 周家，完了！

沈凝华神色淡漠，听到他的话之后转过头去：“你应该看明白了，我不喜欢人说假话，如果你想要欺瞒与我，最好先自己想明白了。”
“是，奴才说的都是真话，一点也不敢欺瞒您。我们之所以那么穷，是因为抢夺的东西都被人暗中运走了，我们只是别人手中的刀，主人让怎么抢就要怎么抢，根本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
“别人手中的刀？那么是什么人在操纵你们？”
“是周家的家主，是周子清！”
这话犹如在人群中炸开一道惊雷。
“什么？周家主？这怎么可能？”
“绝对是这些流匪在说谎，周家主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他们这是在泼脏水！”
“杀了他们，将他们全部都杀了！”
沈凝华坐回椅子上，听到下面百姓的叫嚣，微微的笑了笑：“你也应该听到了，百姓们可都不相信，你若是拿不出证据，那么本王妃也就只能顺应民意斩杀了你。”
“不，有证据，奴才有证据，有账册的，有一本账册，我见到过一眼，那账册被我们老大保管着，每次抢劫了东西都要往上面填好内容。”
沈凝华抬眸：“叶易，可有找到什么账册？”
“是有一本，请王妃过目。”
沈凝华看了一眼账册，神色并没有多少变化。
一旁的周子清冷笑一声：“郡王妃，草民心中知晓，您一直怀疑驿馆着火是周家所为，所以想尽办法除掉周家报仇，可是，在下只是一个平民，哪里有能力和胆量到驿馆去防火，您真的冤枉在下了。”
他这样一说，底下的百姓纷纷露出一丝同情，怪不得郡王妃非要让流匪和周家扯上关系，竟然是因为这样，这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他们也听说了，熠郡王道现在还昏迷着，郡王妃心中有火可以理解，但是也不能找无辜的人发泄啊。
沈凝华将账册扔到周子清面前：“这样说来，你是不承认这本账册了？”
“草民应该承认什么？这账册自始至终都是流匪首领写的，上面没有周家的印记，没有草民的笔记和印章，分明和草民一点关系都没有，草民该承认什么？”
沈凝华看向说实话的流匪，微微的摇了摇头：“看来你是找不到证据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了，如此，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说着，她又从衣袖中拿出那个小瓷瓶……
“不，不，王妃，奴才还知道一个证据！”
周子清猛地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道深深地阴霾。
沈凝华微微翘了翘唇角，倒是没有多出乎预料，这些流匪不像是正规的军队，很多东西隐瞒的再好也有透风的时候，周子清自以为天衣无缝，实际上定然有漏洞形成。
“还有什么证据一起说出来！”
“是，是，奴才知道首领身上刻着周家的印记，就在他的后背上，只有沾了血迹才能显示出来，在一次抢劫中，老大受了伤，我无意中看到的！”
沈凝华眼神一动：“这倒是个挺有说服力的证据，沾了血才能显示的印记，这倒是挺有趣的，叶易？”
“是，王妃。”
叶易带着两个侍卫上前，直接将那个浑身青紫的流匪头子后背的衣衫撕开，直接从流匪头子身上的伤口处抹了一把血，按照流匪说的位置涂上去，不多会儿便看到那人身上显现出篆书的周字。”
百姓们一片哗然：“那……那个流匪身上真的有周家的标记。”
“我看过那个标记，周家开的粮店和药行都有这个周氏的标记。”
“周家人，难道这个流匪真的是周家人？”
沈凝华看向周子清：“周子清，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子清大脑快速的转动，思考着对策：“王妃，周家的标记就悬挂在周家开办的商铺牌匾上，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故意刻下标记，来将事情诬陷给周家的呢？”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个标记沾了血迹才能出现，倒是有趣的很，叶易，去将周达周大人请上来，让他也看看。”
周子清面色一变，满眼愤怒的看向沈凝华，难道她都知道了，所以才敢明目张胆的抓了他？
神色僵硬的周达被带上来，就在他上台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被身后紧跟着他的叶易一把抓住，谁知道是不是衣服不结实，正好将他后背的衣衫扯开，一旁手上沾了血的侍卫一巴掌拍在周达后背上。
“天哪，那是周氏的标记，在周大人身上也有！”
“怎么会这样，难道周大人也是周家的人？”
沈凝华起身，脸上带着怒气：“真是想不到啊，周大人身上也有周家的标记，难道也是自己故意刻下来的？”
看着被捆在地上的周子清，周达只觉得眼前一片晦暗，完了，他是真的完了。
沈凝华接着说道：“周城的知府身上有周家的印记，那么其他的官员身上有没有？”她扫过台阶旁边站立的其他府县的官员，“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就委屈诸位大人了。叶易，动手帮几位大人检查、检查！”
“这怎么可以，放开我，我是朝廷命官，王妃怎可让下官在大庭广众之下袒露身体？如此这般，今后还有什么脸面主持一方公道？”
“本王妃在伸张正义，屈辱了你就亲自给你斟茶道歉，若没有屈辱冤枉你，那么就直接替天行道砍了你的脑袋！叶易，动手！”
“是，王妃！”
“不，放开我，放开我！”
侍卫根本不管官员的挣扎，几下便将他们身后的衣衫都扯开，然后沾了血迹拍上去。不多会儿，一个个周家印记便显露了出来。
台子底下万千百姓站着却一片寂然无声，今天的所见所闻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周家不是世代良善之家吗？怎么会和让他们深恶痛绝的流匪扯上联系，周大人不是他们的父母官吗？怎么也和周家有联系？
沈凝华嗤笑一声，满腔的怒火升腾：“好，真是太好了，周城一共十二县，各个府县一共十二名官员，这十二名官员竟然都是周家的人！周子清，你好大的胆子，好长的手啊！”
周达闭上眼睛，只觉得一片天旋地战：完了，周家完了，他们都完了。
台下依旧一片寂静无声，众人愣在原地回不过神来。
沈凝华声音清亮，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话传入众人的耳朵之中：
“原来还有很多事情不理解，现在想想终于明白了。周子清，你周家不是世代为善，而是世代伪善吧！你们通过官员掌控了周城周边所有的情况，哪家有钱，哪家有势，服从你们周家管理的，就夺走财物之后留一条性命，不服从你们周家管理的，就让流匪直接冲过去杀人夺物！”
“自然了，光抢劫有钱有势的人还不足以让你们在周城立足，所以，百姓的东西也要抢，你们抢夺走了他们辛苦积攒的血汗钱，然后只要拿出抢走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接济他们，百姓就会对你们感恩戴德，你们听着百姓真心的称赞，难道就有没有一点心虚吗？”
“呵呵，我倒是忘了，你们怎么会心虚，因为你们周家人根本没有心！若是有心，怎么忍心抢夺百姓的财物，怎么忍心指挥流匪搞得那么多人家破人亡？难道你们没有父母兄弟，你们没有朋友邻里？周子清，你简直就该千刀万剐！”
百姓之中传来嗡嗡的议论声，一阵阵越来越响，越来越激烈，最终汇集成一句话：“杀！杀了周家人！”
周子清浑身发颤，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明白大势已去：“熠王妃，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我也小看了你，没想到你的心黑到了没有人性的程度。周围二十个府县的官员都听从你周家的调遣，那么当初将前来求助的灾民拒之门外的，也是你周子清吧？”
什么？底下跟过来的灾民此时也愣住了，他们心中对周家满是感激，毕竟周家提供了粮食和那么多药材，救助了他们的性命，可是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当初就是周子清将他们拒之门外的？要知道因为被拒绝入城，他们之中死去了许许多多的人呐，那里面有他们的亲人啊……
周子清一笑：“不错，就是我下的命令。那么多灾民都涌进了周城，我周家历来都注重名声，救得话需要大量的钱财，不救的话名声定然受损，如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关在外面，等到死的差不多了，再放进来，这样就可以花费很少的代价，积攒最多的赞誉了。”
“畜生！”
“周家简直就是畜生！杀，杀了周家人！”
“周子清，你该死！”
百里瑾川微微的抿了抿嘴唇，下巴的线条越发的刚硬：周家，完了！
下面的灾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那个之前捧着碗给周子清喝的人直接将手中的碗扔到了周子清头上，碰的一声砸的他头破血流。
周子清猖狂的大笑一声，看向一旁的沈凝华：“不过是一群蝼蚁，你还真在意这些人的生死，郡王妃，这些人可是没少在背后辱骂你和熠郡王，难道你心中一点气都没有？”
“他们被你蒙蔽，都是些心性纯良之人，我为何要生气？”
“哈哈哈，不生气，你竟然不生气……”

第342章 咎由自取怪得了谁！

沈凝华视线静谧如水的看着神色嚣张的周子清：“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想要在百姓之中获得威望，却又丝毫不将百姓的生死放在眼中。”
周子清低声笑了半晌，忽然没有了声音，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周家人忽然都倒在地上大声的呻吟，面上的表情格外的痛苦。
沈凝华心中一惊：“叶易！”
叶易连忙上前查看，惊诧的发现周家所有人唇角都带着血迹，很快便没有了声息，唯独周静姝半躺在地上嗤嗤的笑出声。
“王妃，除了周静姝，其他人都中毒身亡了。”
沈凝华起身亲自看了一下，神色略显难看：“周静姝，你笑什么？”
周静姝挣扎着爬起身，她的身上沾着污渍，没有梳理的发丝凌乱如草，苍白的脸色带着汗迹，一点也找不到当初美丽端方的影子：“我笑什么？我开心自然要笑了。”
“你有什么好开心的？”
周静姝抬眸直直的望着沈凝华，眼底带着癫狂的神色：“他们从来不把人看做人，你不是也恨他们很久了吗，现在我帮你杀了他们，难道你不开心？”
沈凝华眉心一皱：“你杀了他们，毒是你下的？”
周静姝神秘一笑，眼神直直的看向沈凝华：“你过来，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红菱微微上前一步制止道：“小姐不可，小心有诈。”
周静姝轻蔑一笑：“怎么，我现在可是病的要死了，手也被捆着，你还不敢过来？”
沈凝华神色平淡，上前走到周静姝面前：“说吧。”
周静姝眼中闪过一道诡异之色：“靠近一点，我就告诉你一个人。”
沈凝华向前两步走到她身上，微微的蹲下身子，突然，周静姝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抽出来，握着一根银簪对着沈凝华的胸口便刺过去，她竟然暗中挣脱了捆着手的绳子！
“小姐，小心！”
沈凝华猛地向后一躲，一旁的红菱连忙上前，抬脚踹中周静姝的胸口，将她踢倒在地上：“周静姝，你还真是贼心不死！”
“噗！”周静姝猛地吐出一口血，满眼仇恨的爬起来，死死地盯着沈凝华，“你毁了我，毁了周家，毁了我原本拥有的一切，我恨你！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贱人，你这个贱人！”
红菱上前再次补上一脚，直接将周静姝踢晕了过去。
沈凝华嘲讽的说：“你应该恨的是你的兄长，如果他是真心的做一个良善之人，那么他会得到周城所有百姓的拥护和爱戴，就连父皇也会表彰与他，现在的周家绝对会是周城最风光的家族，可惜，他自己找死，会有今日的结果完全是你们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台子下面的百姓脸上的表情很是呆滞，他们心中恼恨周子清对他们的算计和谋害，恨不得亲手撕了他们，可是现在看到他们都死了，却也没有多痛快，说起来，还是因为他们将周家的名声经营的太好了。
沈凝华看向一旁的流匪和官员：“周家人已经畏罪自杀，人死如灯灭，罪名也就不追究了，你们该判什么罪我定夺不了，会禀报给父皇，请他裁决。来人，将这些人都带下去好好的关押起来。”
处置完这些人，下面的百姓渐渐散去，沈凝华后退两步慢慢的坐到座位上，神色透露出几分疲倦。
百里瑾川看着神色恍然的沈凝华，不禁一步步走过去，抬手想要抚上她的肩膀。
沈凝华下意识的躲开，抬头看向他的时候，眼中的倦色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重新恢复了冷静平淡：“二皇兄还不离开，可还有什么疑惑没弄明白？”
百里瑾川收回的手在衣袖中紧紧地握成拳，心中的刺痛比掌心更甚：“我是有些没弄明白。”
“哦？是什么，说来听一听？”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要强和倔强，分明可以享受最为奢华的生活，出入香车宝马、仆役成群，穿戴绫罗绸缎、环佩珠钗，你却都不喜欢，非要到这个偏远的西北城池，被人误解，被人厌恶，名声受损、威严全无，甚至还要面对杀伐鲜血，难道你不累吗？”
百里瑾川视线幽深，仿佛充满诱惑力的深潭，看上去黑暗冷冽，但映衬着你的瞳仁深处却隐隐的有温柔流淌而出，让人忍不住去靠近、沉溺。
沈凝华神色微微一晃，继而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遮掩住清透的双眸：“我本就不甘平凡，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杀伐果断、鲜血肆意，为的不就是个自己舒心，至于累不累的，我有疼爱自己得夫君，还有一双乖巧的儿女，有他们我就不累。”
百里瑾川猛地眯了眯眼睛，暴虐的情绪一闪而过，继而冷笑一声：“呵，倒是我多管闲事了。”说完，直接甩了甩衣袖离开高台。
沈凝华坐在椅子上微微舒了口气，好一会儿才起身：“这里让叶易盯着收拾，碧珠你忙帮将其他的财物整理封存，父皇的旨意来了之后，估计就要立刻派人将东西运往京都了。白渃你们三个随我回去吧。”
“是，小姐。”
回到住处，沈凝华去看百里君熠的状况，让白渃将两个孩子抱过来。
白渃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沈凝华，心中感慨：这个时候小姐定然心中不舒服，希望王爷快些醒过来吧！
帮百里君熠诊完脉，又口对着口给他喂了点水，沈凝华用丝帕帮他擦干净唇边的水渍，语气带着微微的嗔怪：“竟然还不醒过来，今日百里瑾川可是蛊惑我了呢，若是你再不醒过来，我意志力不坚定了怎么办？”
百里君熠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眉心微微的皱起来，沈凝华眼睛一亮，死死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他最细微的表情，可是等待了很久，除了刚刚的皱眉之外，他再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欣喜之色从眼中一点点退去，沈凝华微微俯身靠在百里君熠手边：“君熠，我骗你的，我怎么会意志力不坚定呢。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能靠近浑身都是刺的我，还有谁能像你这般傻……还有谁能像你这般爱我呢……”
“小姐，奴婢将两位小主子带过来了。”门口响起白渃的声音。
沈凝华抬手将眼角流下来的眼泪擦去：“进来吧。”
老大和小宝看到沈凝华格外的高兴，扑腾着向她靠近。
沈凝华轻轻笑出声，心中的沉重去了一些，将两个接过来放在床上，挨着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陪着你们的爹爹说说话吧，兴许他听到你们说话就醒了呢。”
“噗……啊……凉……”小宝噗的一声吹了口气，而后模模糊糊的吐了一个字。
沈凝华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旁的白渃惊喜的叫出声：“小姐，小主子叫你呢，小主子会说话了。”
沈凝华极为惊喜，将小宝抱起来放在怀中：“小宝刚刚叫什么，再叫一次。”
“啊……凉……”小宝说话还不清晰，发音极为不准确，沈凝华却丝毫不介意，抱着她在怀中蹭了蹭，“乖宝宝，娘亲的乖宝宝。”
为人母之后，才发现孩子一句小小的娘，就足以让她感动落泪。
一旁的老大看到娘亲抱着妹妹，有些着急的啃着自己的小手，想要找自己的爹爹求助，却发现自家爹爹躺在一旁闭着眼睛不理他，不由得委屈的红了眼睛，挣扎了半天吐出一个字：“坏……”
他记得爹爹会经常陪他玩的，现在都没有人陪他瞪眼睛玩了。
目睹了这一幕的沈凝华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将老大也揽过来，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爹爹在休息呢，等他休息好了就可以陪你玩了。”
两个孩子学会说话了，这个好消息将沈凝华心中的阴霾吹散了一些，可还没等她从高兴中回过神来，一道消息快马加鞭的从京都滚滚而至：
“昭华公主，皇上宣郡王爷和您即可回京。”
沈凝华眉心一皱：“王爷现在还昏迷着，身上的伤也没有痊愈，从周城回京都路途遥遥，他怎么受得住？”
前来传旨的影卫不做声，他只负责将皇上的命令传达到，然后带着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回去，其他的不该他负责。
看他不做声，沈凝华便知道这件事情没有回寰的余地：“我们回去了，周城的那些银两和财物怎么办？”
“皇上已经下旨让人前来负责押运，一起送入京都。”
沈凝华点点头：“德亲王呢，可要一起回京？”
“赈灾还没有完成，德亲王留下来主持大局。”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这就让人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是。”
白渃起身将沈凝华扶住：“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收拾东西，皇命不可不受，父皇让我们回去，哪怕只剩下半条命也要回去。”沈凝华看向一旁的百里君熠，坐到他身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君熠，快些醒过来，快些醒过来吧！求你了！”
“小姐……”白渃忍不住落下眼泪，满心都是担忧。
沈凝华闭了闭眼睛：“去收拾东西吧，明日我们就出发……回京都！”

第343章 一个姨母蹦出来！

马车做了精细的改装，每一处都力求做到最舒适，车厢内铺了厚厚的垫子，精心设计的格子之中装满了药材、暖炉等一应用品。
沈凝华看着百里君熠，注意到他没有露出什么不适应的表情，这才微微的松了口气。
白渃仔细的帮两个小主子盖好被子，轻声说道：“小姐，王爷还好吧？”
沈凝华帮百里君熠垫好枕头，眉心微微拧起：“就算准备的再舒适，路途遥远、舟车劳顿，哪里又能好呢。”
“也不知道皇上怎么这么着急，难道是不知道王爷受伤了？”
沈凝华没有做声，敛下的眼眸中却带着丝丝凝重。按照他们临走的时候布置好的一切，京都中此时应该一片平静才是，可若是有什么超出了他们的计划之外，那么就不说好了。
影卫们严格按照百里擎苍的命令执行，不过皇上下旨说让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即刻回京，可是却没说路上要走多块，既然这样，对沈凝华下令让马车慢些走的情况也就视而不见了。
毕竟沈凝华是公主，百里君熠更是皇上的亲生儿子，虽然他们不惧生死，但也不会愚蠢到将这样两个举足轻重的人得罪死。
可是缓慢行驶了大约八九天，百里擎苍的旨意再次传过来，让沈凝华和百里君熠以最快的速度回京。
沈凝华死死地捏着手中的丝帕，百里君熠到现在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甚至因为一路上寒风凛冽，保暖不好，连伤口都怎么愈合，此时用最快的速度回京，他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父皇怎么会这样做，难道京都之中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这样一想，沈凝华不禁咬了咬牙，这样一路上拖下去百里君熠的情况肯定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既然如此，那就用最好的药材帮百里君熠维持好这几天，全速赶回京都，然后就可以安心的修养了。
几个月前从京都到周城他们走了差不多一个半月，此次回去走了大约二十天便看到京都的城门。
街上到传来带着京味儿的吆喝声，就连空气都带着一股热闹喧嚣的味道。老大和小宝都醒了，好奇的一直向车厢窗口边靠近。
沈凝华微微笑了笑，将车窗上的帘子掀开一点缝隙，让小宝能够看到外面。
“呀！娘……”小宝已经将娘喊得很清晰了，而且不管看到什么都喜欢叫沈凝华一起看。
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头上的胎发已经够扎一个小辫子了，沈凝华笑了笑，看向外面熟悉的街道，眼中带着几分怀念的味道：“真是想不到，我们竟然这样快就又回来了。”
当初离开京都的时候，她和百里君熠可是商量着，如果百里擎苍的身体没有问题，那么他们定然要过个几年再回来，没想到这才短短几个月，竟然再次回到京都。
外面的行人看到车窗处露出一个精致的娃娃，纷纷好奇的看过来，这漂亮的孩子他们见过不少，可能够精致成这般模样，仿佛观音座下小仙童的还真没见过。
小宝越发的好奇，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水汪汪的犹如刚出生的猫咪一般。
沈凝华将她抱回来：“好了，乖乖的，一会儿就到家了。”
马车本来要向着熠郡王府驶去，可是还没等走到，便被宫中的内侍拦了下来：“奴才见过熠郡王、见过昭华公主。”
沈凝华眉心一皱，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冷意：“什么事情？”
“皇上有旨，请昭华公主即刻进宫面圣。”
“我一路舟车劳顿，形容定然不整，难道不应该先回府梳洗一下再去见父皇？”
那内侍笑意为难：“公主，奴才只是前来宣旨的，您也知道，皇上下了旨，这……”
沈凝华眼神暗了暗：“我知道了。白渃，你带着人先回府，搬动百里君熠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碰到他的伤口，两外，保护好两位小主子，我先进宫去看看。”
白渃连忙点头，低声担忧道：“小姐，一定要小心。”
沈凝华点点头，而后出了马车，踏上内侍准备的软轿，向着皇宫而去。软轿安静迅速的进入皇宫，一路上停都没有停，直接抬到春熙宫。
“公主，到了。”
沈凝华下轿，抬头看到春熙宫三个字，心中微微疑惑：“之前这处宫殿不是空着，现在父皇住在这里了？”春熙宫自从建好之后就没有人居住，之前她还听闻，这处宫殿其实是为她的母亲夏静言建造的，只是后来出了变故，她的母亲没有进宫，才一直将宫殿空着。
内侍笑了笑：“公主进去看看便知道了。”
沈凝华眉心一皱：“父皇在里面？”
“是，皇上就在里面。”
宫殿两旁站立着侍女，还有侍女从宫殿内走出来，想来应该不是事先设计好的陷阱，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凝华走到门口，两名侍女拦住她的路：“请公主稍等，奴婢进去禀报。”
“嗯。”
很快，侍女便走了出来：“公主请进，皇上和娘娘都在等着您呢。”
娘娘？沈凝华心中不解，春熙宫中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娘娘？
走进殿内，便听到百里擎苍的声音便传出来：“心儿，别着急，你的身体要紧，凝华已经进来了，你先坐好，坐好。”
沈凝华微微皱了皱眉，百里擎苍在她的心目中一直都是威严的，就算是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太过失态，这般没有架子甚至略显讨好的说话声，她还是第一次听见。
“凝华见过父皇。”
看到沈凝华，百里擎苍极为高兴：“凝华，快起来，过来看看这是谁？”
沈凝华闻言起身，看到百里擎苍身边坐着的人，顿时愣在原地。
那是个极为美丽的女子，她一身贵妃宫装端端正正的坐在百里擎苍身边，娉娉婷婷的犹如雨后新荷。最让她震惊的是那张脸，那张脸竟然和她有五六分相似，这是怎么回事，夏家不是除了姨母夏静秋之外，再没人活下来了吗，这个人是谁？
“凝华，你就是凝华……”那女子显得格外的激动，刚一开口眼中便带上了水光，手中捏着帕子捂着胸口微微喘息。
“心儿，你不要激动，太医不是说了，你的身体太差了，不能有太过激动的情绪。”
女子伸手握住百里擎苍的手，眼泪滚滚的落下来：“皇上，我只是太高兴了，我终于见到凝华了。”
沈凝华心中烦乱，只觉得眼前有一团乱麻一般：“父皇，这是怎么回事？”
百里擎苍眷恋的看着一旁的女子，直到她平静下来才出声解释：“凝华，她是你的姨母夏静心，是你母亲的妹妹。”
“姨母？”
夏静心打量着沈凝华，眼中带着疼爱的神色：“真是想不到，我还能见到姐姐的孩子，凝华，我便是你的姨母。”
“为何之前从来没有听闻过姨母的消息？”
夏静心神色带着一丝怅然：“之前我一直昏睡不醒，听伺候的下人说，我很小的时候便被你的外祖父也就是我父亲安排出去求医修养的，没想到前段时间竟然醒过来了，第一时间便想要见你。”
沈凝华仔细打量着夏静心，怎么看都觉得有一股浓重的违和感：“姨母从来没有见过我，怎么一醒来便能想到我呢？”
夏静心一愣，神色恍惚的越来越厉害：“我是怎么记得的，我……我……”说着，捂着胸口慢慢的倒了下去。
“心儿，不要着急，心儿……太医，宣太医进来。”
沈凝华微微抬起眼眸，这位姨母的身体竟然这般虚弱，刚想上前帮她诊脉，便看到一名太医很快走进来，上前帮夏静心诊治。
太医院沈凝华熟悉的很，可是眼前的这位太医她却感觉极为陌生，从来没有见过。
只见那个太医替夏静心看过之后，不是开药方用药，而是拿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声，念叨了一会儿之后，便将那张符纸点燃，放在碗中冲了水让人给夏静心喂了下去。
沈凝华眉心一皱，这是治病？这简直就是在胡来吧！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床上的夏静心竟然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皇上，我怎么了？”
“没事，心儿好好休息，朕让凝华先退下了。”百里擎苍说话的声音越发的轻柔，仿佛害怕吓到夏静心一般。
夏静心微微点点头，苍白着脸躺在床上，点头的幅度很小，仿佛这个小小的动作耗费了极大的力气一般，让人看着极为不忍。
沈凝华皱了皱眉，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父皇，您快马加鞭的将儿臣等人召回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嗯？”百里擎苍皱眉，“凝华，朕让你回来是见一见的姨母，怎么，难道你不开心？”
“儿臣不敢，能够见到姨母，我心中自然是极为开心的。”
夏静心对着沈凝华柔柔的一笑：“看到凝华，我也很开心。”
听到她这样说，百里擎苍脸上的神情柔和了很多：“凝华，你下去吧。”
沈凝华紧紧地握了握拳头，转身向外走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头看向内室，只看到百里擎苍满脸温柔眷恋的帮夏静心整理被角。
夏静心，姨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44章 赶紧逃走吧！

从春熙宫内走出来，沈凝华微微的紧了紧拳头，那么老远的将她从西北叫过来，就是为了见这位夏静心一面吗？
“昭华公主稍等，”内侍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奴才刘瑞见过公主。”
“免礼，可是父皇有什么吩咐？”
“不，是贵妃娘娘赏赐给您很多东西，让奴才派人给您送到王府中去呢。”
沈凝华转头看向春熙宫，微微的躬身道：“多谢贵妃娘娘赏赐。”
回到了王府，沈凝华让人招待刘瑞，自己则赶到华君阁去看百里君熠。看到白渃等人很小心，布置的也极为妥当，沈凝华微微松了口气，轻轻地坐到床边，轻声的和他念叨今天发生的事情：
“君熠，我们已经回到京都了，虽然我们走了才短短几个月，京都之中却发生了不少事情呢。”
沈凝华微微的叹气，出声将红菱叫了进来：“红菱，联系一下我们在京都布置的人手，看看最近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小姐。”
红菱刚刚要向外走，沈凝华心头猛地一动，连忙开口叫住她：“等下！你去将叶易叫来。”
叶易很快赶过来：“主子。”
沈凝华心中忐忑不定：“离开京都之前，王爷应该布置好了人手，按时传递京都之中的消息吧？”
“是，不错，”
“那么皇宫之中出现了一位贵妃，住在春熙宫，身份还是我的姨母，这些消息有人传递过来吗？”
叶易猛地抬头：“宫中出现了一位贵妃？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说着，他的脸色猛地一变，没有消息传递过来，要么是暗线没有接收到消息，要么是暗线被拔除或者收买了，不管是哪种结果，都不是好事。
沈凝华神色凝重：“派遣最信任的人接触暗线，将两边的人手都清理一遍，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出差错，另外，派人去调查京都之中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的查，然后全部报上来。”
“是，主子。”
叶易和红菱两边行动，很快便有大量的消息汇集到沈凝华的手边。沈凝华快速的浏览完，猛地将手中的纸张拍在桌子上。
“六皇子百里瑾泽复宠，现在被封泽郡王……百里瑾泽，他怎么可能还翻得了身？”有了她不断的打压，百里瑾泽从始至终都没有入百里擎苍的眼，还因为牵涉夺嫡收敛钱财而被圈禁、厌弃，怎么都不应该再被重新启用！
禀报过消息之后，红菱一致安静的站在一旁，感受到沈凝华身上的气息波动，不由得担忧说道：“小姐，奴婢前去查一查，一定将事情查清楚。”
沈凝华摇摇头：“不，不要轻举妄动，我总感觉百里瑾泽复宠和春熙宫的贵妃脱不了干系，父皇对春熙宫的那位可是前所未有的在意，万一碰触到父皇的逆鳞，我们都担不了。”
“那难道就干看着？”
百里君熠还昏迷着，还有两个孩子要保护，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先等等看，明日我就进宫向父皇求取雪莲丹，看看王爷服用之后会不会有效果。”
翌日，沈凝华进了皇宫求见，却是没有见到百里擎苍的面，在春熙宫外便被挡了下来。
内侍刘瑞站在台阶上，依旧满脸笑意：“公主，您看这……皇上在陪着贵妃娘娘午睡，奴才也不敢进去打扰。”
沈凝华微微一笑：“知道了，我在这里等便好，公公有事便先去忙吧。”
“这……”
沈凝华眉尖一挑：“难道我在这里等也不行？”
“公主刚刚回到京都，很多事情还不清楚，咱们贵妃娘娘最为心善，看到一只蚂蚁被踩死了都要伤心半天，若是知道因为自己和皇上一起午睡而让公主在外面空等，恐怕明日里都不愿意午睡了，您不知道，娘娘的身体很不好，这若是因此导致身体更加差劲，恐怕……”
沈凝华眼底冷意一闪：“好，我怎么也不能让娘娘为难，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还劳烦公公等父皇睡醒了，禀报一声，就说我来求见过了，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便传个口谕，我有要事。”
“是，公主。”
一步步走出宫门，沈凝华心中一阵烦躁，夏静心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让父皇这般在意，难道就是因为她和自己的母亲长得相似？
“凝华……”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凝华连忙转身，声音不由得带上几分惊喜：“安宁？”
百里安宁低着头对一旁的侍女吩咐两声，侍女连忙搬了脚蹬过来，扶着沈凝华上了百里安宁的马车。
看着几月未见的好朋友，沈凝华很是高兴：“早先我还想呢，你应该生产完出月子了，怎么了，脸色这般苍白？”百里安宁比之前看上去憔悴了很多，双眼也有些无神，丝毫不见之前满脸幸福、神采飞扬的模样。
百里安宁微微咬住嘴唇，忽然一把抱住沈凝华，浑身都在发颤：“凝华，凝华……”
沈凝华惊讶的抬了抬眼眸，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阵潮湿，心中越发的差异：“怎么回事，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百里安宁哭的极为压抑，哪怕哭的浑身抽搐也不敢出太大的声音：“你不应该回来，真的不应该回来啊。”
沈凝华神色一凛，出声吩咐车夫：“我和安宁许久没有见过了，这次碰到了便好好说说话，将马车赶到熠郡王府去。”
“是，公主。”
到了熠郡王府内，沈凝华让人端上了茶水点心之后，便挥手让下人都退下，这才开口说道：“安宁，我看你神色悲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百里安宁坐到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捂住嘴唇，眼泪噼里啪啦向下掉，呜咽声中充满了悲痛：“凝华……我的孩子……孩子没了。”
沈凝华正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听到这话手臂微微僵住：“你之前的脉象很平稳，我也给你留了安胎的方子，怎么还出了事？”
百里安宁直起身子，拿过帕子将眼泪擦拭干净，神色极为恍惚：“孩子一直很安稳，我也将他平平安安的生了出来，是个儿子，长得可爱极了。”
“那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人害了他不成？”
百里安宁猛地撕扯手中的丝帕，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是有人害死了他！”
沈凝华猛地一惊：“安宁，你这话什么意思？”
百里安宁猛地握住沈凝华的手腕：“凝华，你不应该回来，你不应该带着两个孩子回来。我的孩子没有了，她定然在打你孩子的主意。”
沈凝华心中震惊，语气带着冷意：“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安宁，你说清楚，你的孩子是怎么出事的？你是公主，你的孩子是父皇的亲外孙，再说了，一个孩子对其他人的利益没有妨碍，谁会害他，谁又有胆子和能力害他？”
“呜……”百里安宁哭的止不住，好一会儿才恨恨的吐出一句话，“如果要害他的人得到了皇上的支持呢？”
“不可能！”沈凝华下意识的反驳，眼神颤动的厉害，“虎毒尚且不食子，父皇怎么会对一个刚出生的无辜孩子出手，那是他的亲外孙！”
“我怎么会骗你，我的孩子就是这样死的，他还没有满月，才刚刚出生……我好恨，我真的好恨！”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安宁，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百里安宁抬起头，好一会儿才略微平静了一些：“你和五皇兄离开京都之中，因为官员贪污的事情，京都之中的确平静了一段时间，一直到周城灾民的事情被爆出来，父皇亲自到广渡寺上香祈福，回来的途中却突然生病，醒来之后第一时间便让人赶到广渡寺后山，在后山之中接出来一个女子。”
“女子？”沈凝华想到春熙宫的人，“现在居住在春熙宫的贵妃夏静心？”
“不错，就是她！自从这个女子来到父皇身边，他整个人都变了，事事顺着、时时哄着……简直将她当做了珍宝一般。”百里安宁嗤笑一声，眼中的恨意越发的明显，“可是夏静心却像是豆腐做的，风一吹便会着凉，太阳一晒便会中暑，甚至多次陷入昏迷。”
“即便是这样，和你的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百里安宁死死地扣住桌面，眼睛一片赤红，几乎要流出血来：“父皇下令广招大夫替她看病，鬼手医者阎不收进入了皇宫，告诉皇上需要金童血脉做药引！”
沈凝华死死地皱起眉头：“用金童血脉做药引？简直糊涂，难道他们还敢用你的孩子不成？”
“他们怎么不敢，有皇上的撑腰他们有什么不敢的！”百里安宁低声嘶吼，“阎不收，阎王怎么就瞎了眼没有将那个恶鬼收下去！我的孩子才那么小，竟然被人放了血做药引，一次不行就两次……第三次……第三次就没有挺过去……”
沈凝华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皇室公主的嫡子，竟然被人放血用作药引，这样的事情说出去都骇人听闻！
百里安宁抓住沈凝华的手臂：“凝华，那个夏静心每隔半个月就要用金童血脉入药，我的孩子不在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了，赶紧带着孩子逃走，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鬼地方！”

第345章 到底是人是鬼？

沈凝华的手臂被百里安宁抓的生疼，她却完全顾不得：“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难道朝廷之内就没有人反对？”
百里安宁苦涩一笑：“凝华，你回来的时间太短，很多事情还不清楚，自从父皇将夏静心迎接回了皇宫之内，整个京都都被严密的控制了，所有的消息都传递不出去，就连普通百姓都不允许随意进出，父皇完全掌控着京都的一举一动，这里就如同一座死城一般。”
沈凝华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百里擎苍之所以能够这样顺利的掌控京都，恐怕和他们之前抓出所有官员的贪污证据也有关系，如果他对官员的掌控力没有那么强，也不可能这般顺利的就将京都打造成一个铁桶。
百里安宁接着说道：“你也见到过一次那个夏静心了，应该感觉出一些什么来了吧。那个夏静心太过柔弱了，恨不得风一吹就能吹没了，据说还格外的心善，皇上亲自下令，用金童血脉做药引的事情要死死地瞒着她，谁敢将消息透露出去，就将这人的家族全数诛杀！”
沈凝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了一个女子竟然泯灭血脉天性：“父皇疯了不成？”
“呵呵，”百里安宁嘲讽一笑，“为了追寻心中的那个影子，为了能够成全他多年的梦想，有谁是不能牺牲的？”
影子？想到夏静心和她母亲格外相似的容貌，沈凝华心中猛地一颤：“安宁，你说这话……难道说父皇他……”
“你猜到了？”百里安宁面色嘲讽，“凝华，京都之中很多人都在说，说那个夏静心恐怕是你母亲夏静言的转世！”
“怎么可能！”沈凝华猛地出声反驳，说完之后心中又有些惊疑不定，她能重新回到十三岁，说不定别人也会有这般奇遇，可是要她相信那个夏静心便是她的母亲，她从心底便觉得不赞同。
“我也觉得不可能，虽然我没有见过你的母亲，可是听我的母妃说，她容貌绝美，性格却炽烈如火，和现在的夏静心有什么相似的？”
百里安宁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这样心中的疼痛就能够缓解一些似得：“可是我们怎么感觉没有用，皇上相信她是夏静言的转世，那么她不是也是，只可怜了我的孩子……”扣在桌案上的手指甲猛地撇断，指甲缝渗出丝丝血迹，“凝华，我好恨！我真的好恨！”
沈凝华此时也有些心神不宁：“安宁，你打算如何？”
百里安宁的脸色一阵扭曲，眼中沁着泪水死死地咬着牙：
“我原本打算拼个鱼死网破，哪怕是牺牲了我自己也要为我的孩子报仇，可是，还没等我有动作，渠易便被父皇派遣出去带兵了，即便是我不顾及自己的性命，还要顾及母妃和皇兄，凝华，我该怎么办，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沈凝华任由她握住自己的手痛哭，神色不停的变幻：“安宁，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谢谢你今天来告诉我这些，让我心中有些防备。”
整个京都都被控制了，那么百里安宁的动作定然也会传到宫中，她明知道如此可能惹怒百里擎苍，依旧坚持前来，这份恩情她会永远记得。
“没什么，做了母亲心就格外的软，我只是不希望你的孩子像我的孩儿那般死的不明不白。”百里安宁慢慢的直起身子，哭的时间太长让她感觉头脑发晕，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沈凝华连忙将她扶住，下意识的为她把脉，一摸脉门心中陡然一顿：“安宁，你的身体太差了，需要好好地调养，你的驸马被派遣出去了，此时回公主府也没有人，那么便在我这里修养一段时间吧。”
“不用，我在你这里，会给你带来麻烦的。”她说着，就要坚持起身向外走。
沈凝华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有人要动我的孩子，那么我不介意将这个天捅个窟窿，还害怕你带来的这点麻烦？你终究是父皇的亲生女儿，他不敢直接对你下杀手。现在君熠昏迷着，我也忙不过来，你在这里正好帮我照顾一下两个孩子。”
百里安宁抬眸，有些不敢置信：“你说过什么，五皇兄怎么了？”
沈凝华叹了口气：“在西北周城，我们住的驿馆发生大火，两个孩子被困在了驿馆之中，君熠为了救他们被大火烧伤了，到现在还一直昏迷着。”
“这么说已经有人对你的孩子下了手？”
原本沈凝华还没有将这件事情联系起来，如今一听，心中猛地一颤：“你的意思是说，原本有人想要借助那场大火烧死我的孩子，这个计谋没有得逞之后，才将我们召回京都方便下手？”
百里安宁死死地咬住嘴唇，眼中恨意浓烈：“一定是这样，凝华，你最为聪明，不要让背后之人得手啊，千万要保护好两个孩子。”她的孩子已经被害死了，如今不想再看到有孩子出事。
“我一定会的。”沈凝华敛下眼眸，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凛冽的冷光：她一定会，谁也别想动她的孩子！谁也不行！
百里安宁扯着手中的丝帕，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头：“凝华，我手中还掌握着一些人脉，我将这些人都交给你，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沈凝华心中若有所感：“你想让我答应什么？”
“如果你能扳倒夏静心和阎不收，将他们交给我处置！”杀子之仇大过天，她一定要手刃仇人！
“那个阎不收可以交给你，夏静心要等我确认她的身份之后才能决定。”如果夏静心真的是她的母亲回来了，那么她该怎么面对……
看到沈凝华的神色，百里安宁一笑：“凝华，你该不会相信夏静心真的是你的母亲转世投胎的吧，先不说你的母亲转世，年级会不会这般年轻，就凭借她现在的作风，也绝对不可能是你的母亲那般绝代风华的女子。”
“如果她不是真的，我亲手了结了她！”沈凝华语气森冷，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可是夏静言在沈凝华心中的地位却格外的超然，她不允许任何人这般利用她母亲的名声胡作非为！
“好，只要能看到他们的下场凄惨，我心中也就高兴了。”百里安宁点头，端起旁边的茶盏一饮而尽。
如此，百里安宁便在熠郡王府住了下来，她极为喜欢沈凝华的两个孩子，似乎是将对自己孩子的爱全部放在了他们身上，连白渃等人想要上前帮忙都会被她挡开。
沈凝华帮百里君熠喂完药出来，便看到正在帮两个孩子做小衣裳的百里安宁：“等这两个孩子长大了，怕是会和你亲近，而不喜欢我这个娘亲呢。”
百里安宁抬眸满眼慈爱的看了看旁边的老大和小宝，笑道：“看看你们的娘亲，这就开始吃我这个做姑姑的醋呢。”
沈凝华笑了笑，坐到一旁看着百里安宁忙活。
“凝华，五皇兄还没有苏醒的迹象吗？”
沈凝华摇了摇头，神色闪过一丝怅然：“没有。”
“那你可有向父皇讨要雪莲丹？”
“父皇让人回了话，说雪莲丹已经全部没有了。”
百里安宁嘲讽一笑：“呵呵，你可是给了父皇准备了许多雪莲丹，这么容易就没有了？恐怕是给别人用了吧。”这个别人不言而喻，指的便是春熙宫中的夏静心。
“我已经让人重新去搜集药材了，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再过一段时间，就能配置出新的药丸，君熠服用了之后应该能够清醒。”
百里安宁点点头，正开口要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白渃略显焦急的声音。
“小姐，宫中的刘公公来了，说是皇上和贵妃要见小姐呢，顺便让您将两位小主子带上！”
什么？
百里安宁脸色猛地一白，指尖直接被缝衣服的针刺破了，血迹慢慢的流出来，她却似乎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猛地拉住沈凝华的手：“凝华，不能进宫，一定不能进宫啊！”
沈凝华面色冷凝，眼神之中风暴云集：“白渃，通知下去，让青雀、红菱、叶易等人都准备好。”
百里安宁心中一颤，嘴唇都哆嗦：“凝华，你还要带着两个孩子进宫？”
“安宁，我直接带着孩子进宫不会有事，你放心便好。”
“不，凝华，你不能冒险啊，谁敢说会不会有个万一啊！你是孩子的亲娘啊，万一……若是万一……我不答应，我不答应！”
“安宁，冷静一点。如果我不带着孩子进去，那么就是抗旨不尊，追究下来怕是要被治罪，到时候就更加被动了。而且，将孩子留在府中，还不如带在身边安全，谁敢动两个孩子，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沈凝华慢慢的握紧手指，心中流光闪过：从百里安宁口中知道了孩子的事情之后，她就开始一点点准备，两个孩子身上也没有放过，仔细的做了防备，谁要是敢随意碰触他们，那就先试试她的手段！
“白渃，将刘公公请过来！”
夏静心，不管你是人是鬼，都别想打我身边人的主意，尤其是两个孩子！谁敢动他们，即便你是天王老子，该死的时候也不会有两条命！

第346章 踢死你！

内侍刘瑞带着一脸的笑意走进来，微微弯着腰，脸上的笑容格外的恭顺，甚至带着一些讨好的意味：“奴才见过昭华公主、见过安宁公主。”
沈凝华抬起冰冷的双眸，从上至下打量了一下刘瑞：“不知道刘公公前来有什么吩咐？”
“皇上吩咐您带着小贝子和小郡主进宫玩耍呢，说是许久未见了，格外的想念。”刘瑞弓着身，微微向上抬着眼睛，带着笑意的脸略显苍白，整个人透露着一股令人不爽的阴鹜气息。
百里安宁紧紧地握着沈凝华的手臂，指甲都掐入了沈凝华的手臂之中。沈凝华微微的拍了拍她的手做安抚：“好，还请刘公公稍等，我和两个孩子换身衣裳就进宫。”
“好，好，奴才就在外面等着公主。”
“嗯。”
刘瑞一退出去，百里安宁就起身跑到两个孩子面前，将他们紧紧地抱入怀中：“凝华，我还是不放心，不能进宫啊，那里面的夏静心就不是人。”
沈凝华慢慢的蹲下身：“安宁，我是两个孩子的亲生母亲，我不会害他们的，放心，最多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内我定然会回来，如果我出不来的话……”说着她从手中掏出一块玉佩，“拿着这块玉佩，如果我出不来，拿着它先去找京卫府尹，然后去华君药行在京都的分店，会有人知道该怎么做。”
看着沈凝华镇定的双眸，百里安宁慢慢的松开了手，低头看向两个孩子，眼泪啪嗒、啪嗒的向下掉，死死地将玉佩攥在手心：“凝华，你要带着孩子平安出来。”
“放心，”沈凝华点点头，轻轻的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颊，“老大、小宝亲一亲安宁姑姑，娘亲带你们进宫去玩。”
老大和小宝晃悠悠的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扑进百里安宁的怀中，对着她的脸颊便亲过去，奶声奶气的喊着：“亲……亲……”
百里安宁捂着唇哭出声，她害怕，她是真的怕了……
沈凝华将小宝抱起来，转身叫来青雀：“我一个人抱不了两个孩子，青雀你抱着老大随我进宫，红菱拿着两个孩子要用的一些东西，白渃去告诉叶易，我不在府中的这段时间，照顾好王爷和安宁公主，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摘了他的脑袋！”
“是，主子！”
沈凝华仔细的将自己打理好，在百里安宁不安的目光中，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宫。春熙宫外面依旧宫女成群，一排排站在外面显得很是壮观，沈凝华走到门口挺住脚步：“刘公公，劳烦进去通报一声吧。”
“好，公主稍等。”
“奴婢见过公主，见过小贝子和小郡主，贵妃娘娘说了，公主带着两个小主子前来直接进去就好，哪里需要什么通报。”
沈凝华笑了笑，压下眼中的冷意，带着两个孩子以及青雀、红菱进了宫门。
宫殿内，夏静心正半靠在贵妃榻上，身后倚靠着柔软的雪白狐皮，配上整个人苍白的脸色，看上去仿佛格外的羸弱：“凝华，你来了。”
百里擎苍在一旁的书案后面坐着，正低头批阅奏折，夏静心住进宫中之后，百里擎苍便将处理政务的地点安置在了春熙宫。
沈凝华微微屈膝：“凝华携百里詠宸、百里珞瑶见过父皇，见过贵妃娘娘。”
夏静心脸上带着欣喜的笑意，不等百里擎苍叫起就率先开口说道：“凝华快起来，这就是你的孩子啊，听说小名叫老大和小宝，这小名起得真是可爱。”
沈凝华依言起身，却没有走过去，而是开口说道：“小名不过是随口叫着亲昵，说起来这大名才是好听，百里詠宸，百里珞瑶，是父皇在孩子满月的时候给起得，这詠宸两字说是纪念我的母亲夏静言，我……”
“凝华！”
沈凝华还没有说完，百里擎苍便开口打断她的话，起身走到夏静心身边，小心的查看她的状况：“心儿，你怎么样？”
夏静心捂着胸口，眼泪一颗颗无声的向下落，脸上带着迷惑的神情：“皇上，不知道为何，听到这话，我就觉得像是有人在我的心中用刀子乱搅一般，皇上，我是怎么了……咳咳……”
“快些别胡思乱想，阎不收不是已经说了，你有心疾，切忌思虑、伤怀，凝华不过是随口一说，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夏静心柔弱无骨的靠在百里擎苍的怀中，好一会儿才止住眼泪：“皇上，都怪我不好，让凝华看笑话了。”
“哪里，是凝华那孩子说话没轻没重。”百里擎苍转头看向沈凝华，眉心微微皱起来，“凝华，还不向贵妃道歉。”
沈凝华一笑：“是我说话没轻没重的，贵妃娘娘可不要计较，若是因为我的两句话，引发了您的心疾，那可不知道该怎么来赔偿了。”
夏静心低头敛着眼眸，微微抚着胸口：“哪里有那般脆弱，凝华，快带两个孩子过来我瞧瞧。”
身后跟着的青雀和红菱心中发紧，沈凝华却似乎完全不在意，走上前将小宝放在了夏静心身边的软榻上：“小宝，安静的坐着让贵妃娘娘好好看看你。”
说完就松开手，转身去抱青雀怀中的老大。谁知道她刚刚转身，就听到夏静心猛地惊呼一声，声音格外的凄惨。
“啊，好痛啊！”
百里擎苍正在端量青雀怀中的老大，一晃神的功夫就听到夏静心的惊呼，连忙低头查看：“怎么了，心儿，你这是怎么了？”
沈凝华转身将小宝抱起来，脸上也带着疑惑不解：“贵妃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夏静心捂着腿，脸上的神色格外的难看：“那孩子踢我！”
沈凝华眉心一皱，脸色有些不好：“贵妃娘娘，小宝才不满一岁，她能有多大的力气，就算是这个孩子难以入您的眼，您直说就是，也不用找这样的借口！”
“不是，皇上，那孩子踢得我好痛啊。”
沈凝华嗤笑一声：“那我这个做娘亲的就代替孩子向您赔不是了，都怪这个孩子力气太大！”
百里擎苍的神色有些不好：“心儿，你是不是感觉错了？”就算是再宠爱夏静心，百里擎苍也还没有愚蠢到相信一个不会走的小孩童踢人踢得有多痛。
“真的，我没有说谎。”夏静心捂着腿，感觉腿要断了一般，动一动都格外的疼痛。
沈凝华站在一旁不做声，心中却是冷笑不已，越是近距离接触夏静心，她就越觉得厌恶，能让她有这种感觉的只有沈灵菡和百里瑾泽，这个女人绝对不可能是她母亲的转世。
她相信因果轮回、相信母女天性，没有做母亲的时候感觉不出来，做了母亲之后才体会到，母亲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孩子存有恶意，孩子也绝对不会认不出自己的生母！所以，确定她的身份有异，下手也不用有顾忌了。
“原本以来贵妃娘娘是喜欢孩子的，倒不想惊到了娘娘，父皇，如果没事，儿臣先带两个孩子回去了。”
百里擎苍点点头，原本也是夏静心要见两个孩子，谁知道见着了又不喜欢。
“不，皇上，我喜欢这两个孩子，想要和他们再呆一会儿。”夏静心抓住百里擎苍的衣袖，语气有些僵硬的说道。
沈凝华眼神一冷，这个夏静心还不死心：“既然贵妃娘娘喜欢这两个孩子，那就让他们再陪娘娘待一会儿。”说着，她上前两步，直接将小宝刚在刚刚待过的位置。
夏静心下意识的想要想要远离一些，不想还没等她动作，小宝再次一脚踢在她的大腿侧面：“啊！”这一下比刚才更加痛，惊得她一手将小宝向外推。
沈凝华一把将小宝接住才没有让她掉下软塌，心中怒火生疼而起，冷声质问道：“贵妃娘娘，您就算是不喜欢这个孩子，也不用直接将她从软塌上推下去吧，若是摔出个好歹来，谁来负这个责任？”
小宝感觉到自己娘亲的情绪不好，再加上有些受惊，直接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哇，呜呜……”那哭声格外的委屈，哭的人心头都发软。
百里擎苍眉心皱的更紧，刚刚沈凝华上前的时候正好挡住他的视线，他并没有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若说一个小婴儿能够把人踢得剧痛，也是完全不可能的：“心儿，你怎么样？”
夏静心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的厉害：“我好痛，皇上，那孩子踢得我好痛啊！”
“小宝还不满一岁，哪里有什么力气？”
“不，您看看，我的腿定然是青了，她的力气好大，真的好大！”夏静心不依不饶，百里擎苍被缠的没有办法，避开沈凝华的视线看了看夏静心的腿，腿上却光滑一片，连一个红印都没有。
“心儿，哪里有什么淤青，你感觉错了吧。”他眼中带着一丝不满。
夏静心疼的直冒冷汗，可是看到腿上一点痕迹都没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然她看到沈凝华怀中的小宝脚上有光芒闪过。
“那小宝鞋上该不会有什么东西吧？”她说完感觉有些不妥，连忙补充了一句，“这伤到了我不要紧，若是伤到了她自己，那该如何，皇上，您快让人检查一下。”
沈凝华冷笑一声，也不说话，直接将小宝脚上的鞋脱下来：“贵妃娘娘喜欢检查那就好好地查一查，万不要错过什么。”
夏静心身体一僵，却是示意一旁的侍女将鞋子接过来，侍女仔细检查了之后微微的摇了摇头：“并没有什么异常。”
夏静心猛地抬起头，看到满脸冷意的沈凝华，顿时明白自己这是中了沈凝华的计，这个暗亏她怕是要吃定了。

第347章 死了你都不知道！

沈凝华从侍女手中接过检查完毕的鞋子，眼神略过一旁神色不明的百里擎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道：“贵妃娘娘身体娇弱，难免磕着碰着一些就疼痛难忍，这都是可以体谅的，父皇就不要生气了，小宝也没有从软塌上掉下来不是？”
夏静心呼吸一哽，沈凝华这是什么意思，皇上本来就没有生她的气，变着法的给自己上眼药，强行将心中的怒气压下去，她仔细打量着两个孩子，暗自冷哼了一声：
“凝华，我本身极为喜欢小孩子，刚刚实在是我没有注意，这几天病的厉害，几乎都病糊涂了，精神恍惚的。”
“贵妃娘娘不必在意。”
“这么说来你是不生我的气了？”
“娘娘是长辈，我这个做晚辈的自然是不应该生气的。”不应该生气，而不是已经不生气了，沈凝华隐晦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夏静心自然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却是装糊涂道：“好，不生气就好，这两个孩子我看着喜欢的紧，就留在我身边养两天吧。”
沈凝华眼神猛地一凛：“贵妃娘娘身体不适，两个孩子又吵闹的紧，放在这里怕是会影响您休养。”
“无碍，我看着两个孩子便觉得从心底里欢喜，心情好了病自然也好的快一些，再说了有那么多宫女内侍帮忙看着，凝华还不放心吗？”
“说实话，还真是有些不放心。”沈凝华直接了当的回答。
夏静心笑意一顿，随机眼神委屈的看向百里擎苍：“皇上，我只是一片喜爱之心，所以才想要将两个孩子放在身边养几天，谁知道凝华竟然……”
百里擎苍皱眉看向沈凝华：“凝华，你的姨母身体不好，你就不要惹她生气了，两个孩子我会让人照顾的，就放在春熙宫养两天吧。”
得意的笑容一闪而过，夏静心在一旁附和：“五皇子现在也需要人照顾，你哪里忙得过来，将两个孩子放在春熙宫，你就可以安心照顾五皇子了。”
安心？只怕是她永远都安不了心！
“父皇开了口，原本是不应该反驳的，可是孩子是娘亲的心头肉，不将孩子放在身边，身为娘亲的人怎么会放心呢，姨母难道没有这种感觉吗？”
沈凝华静静的审视着夏静心，说出去的话却是句句诛心，父皇不是相信夏静心是她母亲的转世吗，有哪个母亲会为难自己的女儿？
百里擎苍眉心皱的越发厉害，夏静心心头一跳，脸上的猛地一变：“嗯……我的头好痛啊，怎么回事，皇上……”
百里擎苍回神连忙扶住她：“心儿，你怎么样，来人，快宣太医！”
沈凝华将小宝交给身后的红菱：“父皇，儿臣也懂医术，不如先让儿臣看看？”
“也好，快来看看。”百里擎苍连忙让开了位置，凝华的医术可是让陈韫都交口称赞的。
沈凝华冷眼坐到夏静心身旁，微凉的指尖抚上她的手腕，感觉到她的脉搏，心中升起一股怪异感，她的脉搏十分凌乱，明显是大病缠身的脉象，可是这样的脉象之下，脉搏的跳动却十分有力度，大病缠身本应该气血不足，怎么会跳动有力呢？
夏静心猛地抽回手臂，捂着胸口开始干呕，脸色一片煞白：“我好难受，皇上，快些将阎太医找来，皇上，求求您了，我要难受死了……”
百里擎苍连忙安慰：“已经让人去找了，心儿别着急，阎太医很快就会过来了。”
沈凝华默默的收回手，拿着帕子慢慢的擦了擦指尖。夏静心瞥到她这个动作，气的肝都要跳出来了，这是在嫌弃她吗？沈凝华竟然敢这样，这个贱人！
阎不收很快随着内侍走进来：“见过皇上……”
“不用多礼，快些来帮贵妃看看。”
阎不收状似不经意的扫过沈凝华和她的两个孩子，随后连忙上前帮是夏静心把脉。此时的夏静心看着已经晕了过去，闭着眼睛气息微弱。
沈凝华走到一旁，将红菱怀中的小宝抱过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刚刚这孩子哭得狠了，到现在还在打嗝。
阎不收诊完脉之后，从药箱之中拿过一个瓶子，取出一粒药丸给她喂了下去：“皇上，贵妃娘娘服用了药丸之后很快就能清醒过来。”
百里擎苍松了口气：“好，这样就好。”
“皇上，只是这药丸已经是最后一颗了，若是再要炼制，还需要……”
百里擎苍脸色一沉，冷眼制止住阎不收的话头：“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阎不收停住话头：“是，还请皇上早做决断，贵妃娘娘的身体怕是撑不了太长时间了。”
“下去！”
阎不收起身，眼神扫过沈凝华怀中的孩子，暗自漏出一个阴冷至极的笑容。
沈凝华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神色格外的漫不经心，微微垂着的眼眸中却是酝酿着浓重的杀意：没有药丸了，那就需要炼制，炼制药丸就需要用到药引，她倒要看看父皇到底会不会向她开这个口！会不会为了一个虚假的女人，赔上自己亲孙子、孙女的性命！
夏静心慢慢的醒过来，脸上带着迷茫：“皇上，我这是怎么了？”
“你刚刚晕过去了，已经服了药，现在没事了。”
“嗯，又让皇上担心了。”
“你还用和朕说这些话？”百里擎苍语气带着微微的嗔怪，神色却是甘之如饴的很。
夏静心脸上带着羞赧之色，微微的推了百里擎苍一下：“皇上，凝华和两个孩子还在呢！”
百里擎苍脸上的笑意一收：“凝华，你的姨母喜欢这两个孩子，你又离不开，这样吧，将小宝留下来陪着你的姨母，你带着老大回去。”
沈凝华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父皇，您也知道，老大和小宝是龙凤双胎，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分开过，一旦分开了，必然啼哭不止，父皇忍心吗？”
“他们两个是兄妹，男孩女孩不同，以后也是要分开教养的，现在先分开也没有坏处，早些适应一点有好处。”
“父皇确定要如此吗？”沈凝华抬起眼眸，一双灿若寒星的眸子平静的注视着百里擎苍，脊背绷得紧紧地：小宝是女孩，所以就能牺牲吗？父皇，为了一个心中的梦，你连血脉亲情都不顾了吗？
看着那双眼眸，百里擎苍心中一阵发虚，随即恼怒之色顿生：“好了，朕已经说明白了，你将老大带走，小宝留下。”
“不行！”沈凝华斩钉截铁的说道。
“什么？”百里擎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这是在反驳朕的决定？”
“父皇，儿臣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意见，不是要反驳谁。小宝和老大都是儿臣的孩子，贵妃娘娘想要养个孩子在身边解闷，简单的很，要求也合情合理，这两年后宫之中也有孩子出生，随便找个妃子抱|养一个也就是了，反正贵妃的身份也高，有个这样的养母对皇子也有好处。我的孩子就不用了！”
她的孩子，不需要别人帮着养！
百里擎苍心中不爽：“凝华，老大和小宝和贵妃多少有些血缘关系，她觉得亲近所以才想养几天，你怎么就不能体谅？”
“我体谅，贵妃体弱，小宝顽皮，我体谅的很才不让小宝吵到贵妃！而我身为母亲，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孩子，贵妃心地善良又是我的姨母，想来也是体谅我的吧？”沈凝华寸步不让。
百里擎苍气急，愤怒的话脱口而出：“将小宝留在宫中，这是圣旨，你要抗旨不尊吗？”
沈凝华笔直的立在原地，周身的气息一点点冷下来，看着神色暴怒的百里擎苍，她很是理解不了，之前他对自己的疼爱都是假的吗？难道对自己的亲孙女下手他就没有一点不忍吗？
百里擎苍眼神波动的厉害：“你……”
沈凝华出声打断他的话：“儿臣不敢抗旨不尊。”
百里擎苍面色惊讶，在一旁盼着他们吵起来的夏静心更是没有预料到：沈凝华这样就妥协了？
“凝华，你这是答应了？”
沈凝华抱着小宝走到夏静心面前：“贵妃娘娘，你是我的姨母，是小宝的姨姥姥，想来应该会好好的照顾好孩子吧？”
“自然，这个孩子我喜欢的紧，当然会好好地照顾了。”夏静心满脸笑意的看着小宝，那笑容看上去格外的慈爱。
“如果贵妃娘娘照顾不好呢？”
“凝华这是什么意思，害怕我苛待了孩子？”
“只是打个比方，您何必这样较真呢？我身为孩子的母亲，自然要为孩子考虑周全，如果您照顾不好孩子呢？”
“那就让你将孩子带回去，然后我在向你赔礼道歉！”夏静心满是恶意的想着：等孩子到自己手中，她见都不会让沈凝华见一面，对那小蹄子不好又如何，呵呵，死了你都不会知道！
“好，父皇，您都听见了，自然会做个见证的，对吧？”沈凝华转头看向百里擎苍。
“嗯，朕做个见证，凝华，你放心，朕会派人照顾好孩子。”看到沈凝华面色冰冷的模样，百里擎苍心中也很是不舒服。
沈凝华冰冷的笑了笑：“好，那我就放心将孩子交给贵妃娘娘了，来，您直接将孩子抱过去吧。”

第348章 你有病，你有大病！

将孩子抱过去？夏静心有些防备的看着沈凝华，思量着她是不是有什么额外的打算。
沈凝华微微的挑了挑眉心，语气带着惊疑：“贵妃娘娘不喜欢抱孩子啊？”
“哪里……”当着皇上的面，她不信沈凝华敢折腾什么幺蛾子，想着伸手将孩子抱过来，小孩子软软的，抱在怀中没有多少重量，夏静心唇角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手指隐晦的对着小宝的手臂掐了一下。
“哇！”小宝猛地挣扎着哭出声，动作间一脚瞪在夏静心的胸口，剧烈的疼痛让她猛的惊呼一声，狠狠地将手中的孩子摔出去！这个该死的小崽子！
百里擎苍猛地瞪大眼睛，没想到夏静心竟然这样做。
幸好沈凝华就站在一旁还没有退开，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小宝的衣服，将她拎了起来抱在怀中。
“哇！呜呜……”小宝哭的声嘶力竭，脸色涨的通红。
沈凝华面容冷峻，周身气息几乎结出冰霜：“贵妃娘娘，这就是你说的喜欢小孩子？喜欢到恨不得摔死他？”
夏静心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听到沈凝华的质问差点一口气背过去：“我的心口好痛啊，皇上……”
“呵呵，贵妃娘娘真是好借口，刚刚差点将孩子从软塌上推下去，推脱说自己病糊涂了，现在差点将孩子摔了，就说自己胸口痛，都是上等的好借口呢！”
看到孩子没事，百里擎苍心中松了口气，对夏静心有些不满，她几次三番的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无意的。
这次的痛呼没有换来百里擎苍的细心呵护，夏静心不禁抬头看过去，伤心欲绝道：“皇上，您也不相信我？”
百里擎苍的神色一阵恍惚，看着那张相似的面容，有再多的气愤和怀疑也化成了不忍，有些无奈道：“心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夏静心微微的松了口气，皇上没有对她生疑就好：“我也不知道，那个孩子刚刚踹了我的胸口一脚，我疼痛之下这才……”
沈凝华：“父皇，贵妃娘娘总是说小宝踹她，儿臣怎么都理解不了，这不满周岁的孩子有多大的力气，怎么就什么都往她身上推呢？”
“凝华，怎么说话呢！”百里擎苍皱眉喝止。
夏静心恨得咬牙，对小宝更是深恶痛绝，那个小崽子绝对是和她犯冲：“凝华，我不是向小宝身上推，只是……”
“我知道，”沈凝华忽然冷笑一声，“你有病，而且还病的极为厉害，所以可以理解。”
“凝华！”百里擎苍不满，“道歉！”
“父皇，我的孩子我要全部带出去，哪个都不会留在宫中，说句难听的话，贵妃娘娘病的厉害，时不时地便胸口痛、头痛的，万一哪天不幸……说不定有人就要说是小宝踹的，到时候怕是要我的孩子赔命呢！”
“放肆！”百里擎苍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沈凝华面前，一巴掌打在沈凝华的脸上，“孽障，你怎么和你的姨母说话呢？”
这下不止小宝，连一旁的老大都哭了出来：“哇……娘亲……”
沈凝华搂紧怀中的孩子，眼神清冷至极：“父皇，儿臣说的话是难听，但是却在理的很，这一巴掌打我对姨母不敬，我受着了，不然母亲怕是会托梦骂我，告退了。”
百里擎苍手指发颤，额头上青筋微微的跳动，刚刚沈凝华清冷的眼眸和记忆中那双眸子对上，让他几乎不敢抬头去看：“凝华，你站住！”
沈凝华回身：“父皇可还有什么吩咐？”
“让陈韫去帮你看看，抹点药膏，女子别伤了脸面。”
“多谢父皇，不过是一点小伤，我回去自己处理一下也就好了，倒是贵妃娘娘……”沈凝华的视线穿过百里擎苍落在夏静心身上，“她的病倒是要快点治疗，我把脉的时候可是看出来了，脉象紊乱、血不归经……再加上略微碰一下就疼痛难忍，这几乎是病入膏肓了。”
“你……”夏静心捂着胸口气的眼前发黑，只觉得浑身都痛的厉害。
沈凝华冷笑，转身大步离开。
从宫门口出来上了马车，沈凝华微微的松了口气。
红菱连忙上前：“小姐，你的脸……”
“没事，不用管。”沈凝华摇摇头，看着两个红着眼睛的孩子，满是心疼的摸摸他们的小脸，“吓坏你们了吧？”
小宝眼睛圆溜溜红彤彤的，穿着一身狐狸毛皮滚边的小棉袄，整个和小兔子一样，她略微上前爬了爬，将小脸贴在沈凝华的脸上，小声的呜咽了一声。老大也挣扎爬到沈凝华身边，借着青雀的力量站起来，和妹妹一样伏在了沈凝华的肩膀上。
沈凝华眼眶一红，只觉得心中酸软的厉害：“好孩子，娘亲的好孩子。”
一旁的红菱小心的擦了擦眼泪，心中默默地记着今天的事情，等有了机会，小姐今日受的委屈，定要在夏静心身上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熠郡王府内，百里安宁坐立不安，手中紧紧地握着玉佩，来回踱着步子。她时刻关注着时辰，只觉得度日如年：不行，不能再等了，她要按照沈凝华说的去找人，找人将凝华和孩子救出来！
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一名侍卫快步跑过去：“公主，王妃带着两位小主子回来了。”
百里安宁猛地松了口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才猛地起身向着门口跑过去。
沈凝华看到她的模样，微微的笑了笑：“安宁。”
百里安宁上前仔细的打量着两个孩子：“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这样没精神，夏静心是不是给他们吃了什么东西？”
“没有，刚刚在宫中哭过，现在还没有精神过来。”沈凝华安抚的说道。
“你……你的脸是怎么了，谁对你动的手？”看到沈凝华脸上的巴掌印，百里安宁惊呼出声，谁敢动手打一位公主？
沈凝华脸上的笑意消失干净：“父皇。”
百里安宁慢慢的冷静下来，继而语气凄凉的喃喃出声：“除了高高在上的帝王，谁敢动手打一位公主呢？”
“好了，没事了，不过是一巴掌，不碍的。”
将两个孩子哄睡了，沈凝华对着镜子给自己的脸颊抹好药。
百里安宁看着她的动作，好奇的打量着沈凝华帮两个孩子换下来的衣服：“凝华，我听红菱说了宫中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做到的？”
“夏静心本身身体就不好，一点磕着怕碰着都要比别人敏感一些，我抱着小宝靠近的时候，给她下了点药，让她的感官更加敏感，再者，这两天你怕是也感觉到了吧，小宝的力气就是比别的孩子大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从小给她泡药浴的关系，几个月大的时候一脚都能将她哥哥踹出一段距离呢。”
百里安宁掩着唇笑出声：“多亏了小宝，只是便宜了那个夏静心！”
沈凝华眼神发冷：“放心吧，这一次她怕是要真的病一段时间了。”
“嗯？”
“我临走的时候给她加大了点剂量，恐怕现在她躺着都疼的难以忍受。”
“哈哈，凝华，你应该干脆给她下点毒药，直接毒死她算了！”听到夏静心倒霉，百里安宁心中高兴的很。
沈凝华摇摇头：“安宁，我知道你报仇心切，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夏静心是怎么出现的，她来自哪里，受什么人指使，为何要害我们的孩子，最终的图谋又是什么？”
百里安宁沉默下来，她之前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现在想想，夏静心这个人从头至尾都透露着诡异：“对，你说得对，的确是应该从长计议。”
送走了百里安宁，沈凝华走到内间，轻轻的坐到床边，将百里君熠的手握住：“君熠，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京都乱的厉害，有人打我们孩子的主意……”
“小姐，小姐！”红菱惊喜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小姐，药材找齐了！”
沈凝华猛地起身，快步走到外面：“红菱，你说什么？”
“药材找齐了，可以帮王爷配药了。”
沈凝华眼神发亮，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哪里？”
红菱连忙让门口等待的暗卫进来，暗卫手中带着箱子，箱子中正是沈凝华要找的药材，仔细的分辨之后发现没有问题，沈凝华满脸欣喜：“好，太好了。”
有了药材，沈凝华一刻也不耽误，连夜动手开始处理，青雀、红菱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敢上前打扰她。
一夜时间过去，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沈凝华脸上带着些疲倦，美丽的容颜显得有些憔悴，可是精神却很亢奋。
“小姐，成功了？”
沈凝华握紧手中的瓷瓶点点头：“嗯。”
“太好了。”红菱和青雀对视一眼，继而欢呼出声。
沈凝华也笑起来，正要拿着药去给百里君熠服下去，一群全副武装的侍卫猛地冲进院子。
龙鳞军！百里擎苍手中的龙鳞军，他们这么多人闯进来是要做什么？
面容冷肃的龙鳞军首领站出来，对着沈凝华行了一礼，冷声道：“昭华公主，皇上有旨，请您带着珞瑶郡主即刻进宫！”

第349章 你死还是我亡？（上）

沈凝华猛地抬起眼眸，手中的瓷瓶握得紧紧的，一股股冷意从心底弥漫开来：“父皇有旨，莫敢不从，我换过衣服就随诸位进宫。”
龙鳞军首领伸出手臂拦住沈凝华的去路：“皇上有旨，即刻进宫！”
听着他加重口音念的即刻两字，沈凝华冷笑一声：“怎么，就算是再着急也不能让我衣衫不整的进宫吧？”
龙鳞军首领皱眉打量了一眼沈凝华，脸色不由得黑中透红，连忙闪身让开了道路。
因为处理药材方便，沈凝华穿了一件白色的窄袖长裙，衣摆上还沾着一些药草留下的痕迹，头上的装饰也拆的干干净净，只用一根碧玉长簪将长发盘了起来，经过一夜时间，发丝显得有些凌乱，衬托着她略显倦容的白皙脸庞，美得让人心生怜惜。
沈凝华向房间中走，白渃等人想要跟着却被龙鳞军拦了下来。
走进房间中，沈凝华快速的换了一身衣裙，仔细的将之前处理好的发簪、步摇之类的东西戴上，而后连忙走进内间，将药丸给百里君熠喂了下去。
“君熠……”
百里君熠紧闭着眼睛，药丸服用下去之后，却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突然从床底传过来，沈凝华一惊，连忙后退两步。
沈轩霖露出脑袋：“大姐！”
“轩霖，你不是在学堂读书，怎么回来了？”之前他们离开京都前往周城，并没有将沈轩霖带上，而是让流云陪着他换了身份在京都居住。
沈轩霖从床底爬出来，身后紧跟着一个面容灵动的少年云川。
“大姐，我和云川早先就注意到不对劲，你回来之后就一直有人暗中观察王府，我和云川就告诉了师父，师父让我们不要打草惊蛇，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进来。今日看到外面来了那么多宫中侍卫，实在是不放心，就偷偷从姐夫之前告诉我的密道进来了。”
沈凝华将他们两人向柱子后面推了推，郑重说道：“轩霖、云川，你们都是我的弟弟，大姐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你们去做。”
“大姐尽管吩咐。”两个少年眼神晶亮，他们一直对沈凝华满心的崇拜和感激，如今有机会帮她的忙只觉得心中万分激动。
“外面的那些侍卫是皇上亲属的龙鳞军，宣我带小宝入宫，我这次进宫极为危险，王爷却一直没有醒过来，你们帮我守着，时时刻刻在他耳边说我和小宝有危险这句话，明白了吗？”
“大姐，你进宫有危险？”沈轩霖急的额头冒汗，他陪着沈凝华的时间长，知道当初她身边有多少敌人，所以也就更加担心一些。
沈凝华看向百里君熠，眼神暗了暗：“如果你们将王爷叫醒，那么我便不会有危险。”
“大姐，你放心。”
沈凝华点点头：“哪里都不要去，等我走后白渃几人若进来，就告诉她们，不要轻举妄动，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还有，如果发现有危险就钻到床底下，从密道出去，明白吗？”
百里君熠昏迷着，京都又在皇上的掌控之中，背后藏着看不清的黑手，一步走错生死难料，所以要等，要继续耐心的等！
“好，我们明白了。”
沈凝华还想说什么，门外便传来龙鳞军的催促声：“公主，还请您快一些，皇上还在宫中等着呢。”
“知道了。”沈凝华拍了拍沈轩霖和云川的肩膀，起身走到一旁的小床上，将小宝叫醒，帮她穿好衣服，看到她揉着眼睛撇着小嘴，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
沈凝华又摸了摸老大的脸，然后抱着小宝快步的走出房间。
“小姐！”被拦着白渃等人看到沈凝华出来，连忙出声，一旁的百里安宁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
“白渃，看护好小主子，照顾好安宁公主，明白了吗？”
“……是，奴婢明白。”
龙鳞军首领上前挡住沈凝华的视线：“公主，请进宫吧。”
沈凝华目不斜视，大步走了出去。
一路上马车赶的很快，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沈凝华掀开车窗看出去，大街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抱着小宝的手不由微微紧了紧。
小宝终于从迷糊状态清醒过来，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自己的哥哥：“娘亲……大……大……”
沈凝华摸了摸她的小脸：“大哥在家中陪着你的爹爹，娘亲带你进宫。”
小宝上前趴在沈凝华胸前，神色有些恹恹的：“亲……”
“小宝乖。”沈凝华不由得亲了亲她的脸颊，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小宝似乎感觉到沈凝华压抑的情绪，乖巧的依偎在她的怀中不做声。
马车从宫门口一路行驶到承乾门才停下来，沈凝华下了车眼神不由得暗了暗，周围竟然站满了护卫，父皇这是要做什么，一旦她不同意让小宝去做药引，就直接动用武力吗？
春熙宫门口站着的宫女和侍卫寂然无声，沈凝华刚刚在门口站定，内侍刘瑞便迎了出来：“奴才见过昭华公主，公主，皇上在里面等着您呢，快请吧。”
百里擎苍坐在床边，脸上满是一片担忧和心疼，夏静心正双眼紧闭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如游丝。
“儿臣沈凝华携女儿百里珞瑶见过父皇。”
百里擎苍回头，挥手让宫人退了出去：“凝华，你来了。”
“父皇宣儿臣即刻进宫，可是有什么事情？”
百里擎苍沉默半晌，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一般的说道：“你见过安宁，也听说了她的事情，对吧？”
“是，儿臣的确听说了安宁的事情，也知道父皇为了救贵妃，将她还未满月的孩子放血做了药引。”
“凝华！”百里擎苍似乎不愿意听到这话，冷声喝止她，“朕也是迫不得已，只想用一点血液也就足够了，谁知道最后竟然害死了那个孩子，朕……”
沈凝华住了口，面上神色平淡的没有丝毫波澜，心中却阵阵冰寒，迫不得已，一句迫不得已就可以抹杀掉一条无辜孩儿的性命？现在要拿小宝开刀是不是也是迫不得已？
“凝华，你可知道朕让你来是为了什么？”百里擎苍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猜出来了，父皇是想逼迫我交出孩子，来给您心爱的贵妃做药引！”
“凝华！”百里擎苍咬着牙，只觉得她的每句话都像是刀子插进他的心中，“朕已经问过阎不收了，只需要一点血液就可以，不会伤及孩子的性命。”
沈凝华冷笑一声：“之前用安宁的孩子做药引的时候，那个阎不收也是这样告诉父皇的吧？”
“这次不一样，他已经向朕下过保证了，朕也心疼小宝，朕也不想伤害她。”
“既然父皇不想伤害她那又为何对我苦苦相逼？前去宣我进宫的是龙鳞军，门口守着的是禁卫军，恐怕暗处还隐藏着父皇的暗卫，您今日分明是一定要达成目的，为何又表现的如此为难？”
沈凝华说着，只觉得心中一股悲痛袭来，泪水顺着脸颊滴落下来，窝在她怀中的小宝瘪着嘴哭出声：“娘亲……”
百里擎苍只觉得沈凝华身上气势迫人，让他都不敢直视锋芒：“凝华，你可知道朕为何非要救贵妃？”
“听闻了一些，有人说父皇相信贵妃是我娘亲的转世，这才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救活她。”
“不是朕相信，而是她确确实实就是你娘亲的转世。”百里擎苍语气严肃。
沈凝华眉心一皱：“不可能！”
“朕去广渡寺祈福，夜晚梦见你的娘亲说她一直没有投胎，反而是在人间飘荡无依无靠，广渡寺主持用了七天七夜念经祈福才将你娘亲的魂魄召回来，朕看着她进入夏静心的身体之中，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你娘亲的影子。可是毕竟她魂魄不稳，需要用皇室亲缘血脉才能帮她稳固魂魄。”
沈凝华忽然笑出声：“父皇，这样拙劣的谎言您也相信？我母亲的转世？广渡寺主持念经招魂，呵呵，什么时候和尚和道士抢夺起饭碗来了？”
“凝华，难道你不相信？”
“我怎么可能相信！夏静心哪里有一点母亲的样子？她从第一面见我，就对我抱有敌意，后来更是多次对小宝下手，现在还想要小宝的命，说她是我的母亲，简直笑话！”
百里擎苍连忙解释：“不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服用的药中用了什么材料，若是知道，她怎么都不会答应用小宝的血做药引的。”
看着百里擎苍痴迷的模样，沈凝华不由得冷声道：“父皇，母亲死了那么多年，之前可有托梦给你？”
百里擎苍突然顿住，脸上的神色略显僵硬。
“您怎么不回答我？”沈凝华注视着他，“以前不说，是因为母亲已故，再无必要。现在却不得不说了，您辜负了母亲一片深情，灭了母亲夏家满门，母亲被逼下嫁，怀孕时期被下毒……经历了背叛、死亡，您觉得母亲还愿意看到您吗？”
“闭嘴！”
“为何不让我说完？”沈凝华提高声音，“这么多年，母亲从来没有入过您的梦吧，她根本不想见你！她那样炽烈如火的性格，早就将您恨了个透，哪怕是魂飞魄散，也不会愿意重新进入宫廷！”
“啪！”百里擎苍大步上前，一巴掌狠狠地打在沈凝华的脸上。

第350章 你死还是我亡？（中）

“孽障！”百里擎苍断声冷喝，“你要弃你母亲于不顾？”
“她若真是我的母亲，哪怕你要我的命我也给她，可惜她不是！”沈凝华语气冷的像冰，“父皇，如果你一定要动小宝，除非先杀了我！”
“你……”百里擎苍脸色发青，“好，朕好好地和你商议你不听，非要朕用强硬的手段是吧，今天若是你不将小宝交出来，那么朕就下令让人将她抢过来！”
沈凝华抱着小宝的手臂发紧，眼中最后一点希望消失：父皇，那个夏静心的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药，竟然让你丝毫不顾惜血脉亲情？
百里擎苍微微眯了眯眼睛，冷声命令道：“凝华，将孩子交出来！”
沈凝华微微后退两步，坚定的摇头：“不！”
百里擎苍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压下心底泛起的情绪：“来人，将珞瑶郡主从昭华公主手中带过来。”
沈凝华死死地盯着百里擎苍，只觉得心中一片死寂，六名龙鳞军从门口进来将她围了起来。
龙鳞军首领直接上前去抢沈凝华怀中的小宝，就在他碰到小宝的瞬间，沈凝华猛地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干脆利落的从着他的手臂划过。
“啊！”龙鳞军首领只感觉手臂一痛，紧接着噗通一声便倒在地上，露在外面的手背隐隐发黑。
百里擎苍怒不可遏：“沈凝华，你竟然在簪子上用毒？”
“我只是迫不得已，父皇不也是迫不得已之下，才牺牲了安宁的孩子吗？”
“放肆，你……你……”
百里擎苍指着沈凝华，手指微微的发颤，得知百里安宁的孩子死了之后，他心中不是没有愧疚和后悔，可是事情已经筑成难以改变，他只能放在心底，可是现在被沈凝华干净利落的揭露出来，那种羞恼和愤怒可想而知。
沈凝华握紧手中的簪子：“这簪子上抹了剧毒，见血封喉，你们谁想试试尽管上前！”
“夺了她的簪子！”
一名龙鳞军上前，劈手砍在沈凝华的手腕上，簪子啪嗒一声应声而落，随着一同倒下去的还有围在沈凝华周围的几名龙鳞军。
百里擎苍被惊得后退了两步，惊疑不定的看着沈凝华：“你……凝华，你对他们下了毒？”
沈凝华眼神坚定，心头却跳动的厉害，她就算是再擅长用毒，随身携带的毒必定有限，现在这般动作无非是想要震慑住百里擎苍和龙鳞军。
“父皇，医毒本一家，我懂得医术知道怎么将人救活，自然也懂得毒术怎么将人弄死！”
“好，好，朕就不信你身上的毒能够将全部的龙鳞军都毒死！”
“父皇要拿龙鳞军和我赌吗？”沈凝华猛地拔高声音，清凌凌的嗓音犹如冰雪一般，“龙鳞军可是父皇的心腹守军，若是他们都被杀了，谁来护卫父皇的安全，凭借暗中的那些影卫吗？影卫武功再高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父皇要和我赌吗？”
百里擎苍猛地咬牙，看着沈凝华的模样，唇角抿的紧紧的：“真不愧是夏家的后人！”当初，夏氏一族也是这般，一个人的气度便抵得过千军万马，每一个夏氏族人，扔到战场上就是一个攻无不克的杀神，放在朝局中便是一个算无遗策的谋士，越是这样，才越是让人忌惮。
沈凝华轻声冷笑：“我不仅仅是夏氏后人，还是夏静言的女儿！我的母亲光明磊落、果敢聪慧，绝对不是躺在床上那个只知道摇尾乞怜，靠着你的恩宠达到目的的蛇蝎毒妇！”
百里擎苍又惊又怒，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门口忽然传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说得好！”
沈凝华身形一顿缓缓地转身看向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一步步背着光走进来，身后的熠熠光芒让他犹如踩着朝阳一般。
“君熠……”叫出这个名字，沈凝华的心都在发颤，他醒了，终于醒了。
百里君熠一身黑色金纹长衫，满身的冷肃刚毅之气，他握着一柄寒光长剑，剑尖上的血迹正一滴滴向下落。
听到沈凝华的声音，他转头看过去，眼中带着担忧、愧疚、庆幸……种种情绪蕴含在一个眼神中，只一眼便让沈凝华差点哭出来：她明白，明白他所有的情绪。
百里擎苍死死地拧着眉，眉心皱成一个结：“君熠，你不是在昏迷吗？”
“家中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儿臣怎么还能继续睡。”百里君熠的声音嘶哑的厉害，每发出一个音都格外的困难，周城驿馆的大火中，浓烟将他的嗓子灼伤了，现在每说一个字都犹如刀割火燎一般。
“你……来人，来人！”百里擎苍连声呼喊，门外却再也没有人进来。
百里君熠斜眼看了看手中滴血的长剑：“有侍卫对公主不敬，已经伏诛，父皇有何吩咐，儿臣听着便是。”
“你……你这个不孝子，难道你要造反不成？”
“儿臣不敢。”
百里擎苍怒发冲冠：“你都敢带着兵刃直接闯入皇宫杀掉朕的龙鳞军，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现在你要做什么，刺杀掉朕然后登基称帝吗？”
百里君熠走到沈凝华身上，伸手摸了摸闭着眼睛的小宝：“孩子怎么了？”
“没事，我怕吓着她，给她喂了点迷药，现在只是睡着了。”
“嗯。”百里君熠点点头，和沈凝华并肩而立，“父皇，儿臣对您不敢有丝毫的不臣之心，之所以有今日的举动完全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女，还请父皇谅解。”
“影卫何在？”百里擎苍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直接开口道。
随着声音落下，十几道黑衣身影出现在春熙宫内，一半挡在百里擎苍身前，一半站在百里君熠身前。
百里擎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你们竟然收买了朕的影卫？”
沈凝华抬起眼眸：“父皇，您忘记了，当初帮您培养教导影卫的人中，有一个姓夏。”
“朕已经将影卫清洗过了，难道还有人忠于夏家？”
“即便他们忠于夏家，也不会出手伤害您，您可以放心。而且，这些影卫不仅仅是忠于夏家的，还有忠于云倾公主的。”
“步云倾？”百里擎苍恍然，“呵呵，怪不得，怪不得。你们两人还真是好手段，在朕的身边安插了人手，时时刻刻盯着朕的行动，到了关键时刻怕是要刺杀朕了吧？朕之前真是白疼了你们！”
他满腔怒火无处释放，之前他是真的疼惜这两个孩子，甚至对他们委以重任满心期望，谁知道他们竟然敢背叛他！
沈凝华眼底压着凄凉：“父皇，我们也是真心将你当做一位父亲在尊敬，可是你想要我们孩子的性命，我和君熠怎么可能不反抗？”
“朕说了，只是取一点血！”
百里君熠对着身后挥了挥，有影卫将浑身捆成粽子一般的阎不收扔了进来：“父皇为何不亲口问问，看看是不是取一点血那么简单？”
“你们绑了神医？”
百里君熠没有回答，上前一剑刺在阎不收的腿上：“神医，还不快说说你的医术是如何神奇的？”
阎不收惨叫一声：“五皇子饶命啊，是有人告诉草民要这样做的，所有的药也是那人给的，说是需要什么药引，其实根本没用到，之前安宁公主的孩子放了几次血，那血都倒掉了，草民只是听命行事，根本不知道实情啊。”
“倒在了何处？”
“春熙宫侧面的池水中。”
百里擎苍猛地向后退了两步，身形不由的晃了晃：“不可能！”
沈凝华看向床边：“父皇，你说夏静心一定要用药才能醒过来？”
“……是，难道你有办法？”
沈凝华将小宝递给百里君熠，径直走到床前，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对着步云倾胸口的穴位猛地刺下去。
“凝华，你做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百里擎苍满心惊恐，以为沈凝华要杀夏静心，连忙山前将沈凝华推开。
沈凝华顺势退开，床上的夏静心惊叫一声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好痛，好痛啊！”
百里擎苍眼中闪过一道惊疑：“心儿，你没事了？”
看清周围的阵仗，夏静心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想要表现的楚楚可怜，可是胸口的剧痛却让她的表情扭曲的厉害：“皇上，我这是怎么了？”
“你刚刚发病了，凝华救了你。”
“凝华？”夏静心的表情扭曲的更加厉害，“她……她怎么救了我？”
沈凝华冷眼看着夏静心：“用一根簪子，父皇，您也看到了，根本不用什么金童血脉，扎一下也能清醒。”
百里擎苍起身看向地上挣扎不断的阎不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朕说清楚！”
“皇上，草民是奉命行事，根本不知道事情真相啊，求您饶命啊，草民原本叫钱通，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大夫，有人找到草民说是帮草民打响名号，用了几个人做托，慢慢的有了阎不收的名声，之后那人给了草民许多银两，说是可以让草民飞黄腾达，这才进了宫。”
“你……你的意思是说，你根本就是个江湖骗子？”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百里擎苍几乎承受不住打击：“阎不收是假的，夏静心，你又是什么人？”

第351章 你死还是我亡？（下）

夏静心猛地一颤，眼底的慌乱几乎溢出来，僵硬的笑了笑好一会才缓过神来：“皇上，您怎么能这么问？”
百里擎苍一步步走上前，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这张脸让朕熟悉，可是皮囊之下的心却陌生的很……”
“皇上，您……”夏静心捂住胸口，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我的胸口好痛，皇上，您放弃了我一次，难道现在要放弃我第二次吗？”
百里擎苍眼神一晃，眼底的怀疑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显得格外的矛盾。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是兵刃交接的叮当之声。百里君熠眉心一皱，和沈凝华对视一眼。
“五皇兄、五皇嫂，你们还真是大胆，竟然逼宫造反！”一身皇子服饰的百里瑾泽走进来，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百里君熠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兵士：“六弟带着这么多人进来，怕也不是单纯的觐见父皇来了吧？”
“我来自然是保护父皇，诛杀叛贼了。”
“叛贼？”百里君熠冷声一笑，“这个叛贼指的该不会就是我们吧？”
“看来五皇兄还是有些自知之明啊！”
百里擎苍满脸怒色：“瑾泽，谁让你胡来的，还不带着人退下！”
百里瑾泽上前走了两步，唇边笑意盈盈：“父皇，乱臣贼子还在，儿臣怎么能够退下。来人，熠郡王和昭华公主刺杀皇上和贵妃，意图谋权篡位，当场格杀！”
百里擎苍厉喝一声：“你敢！孽障，让你的人都退下去！”
百里瑾泽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利落的挽了个剑花，对着百里擎苍的手臂砍过去。
“父皇！”百里君熠猛地纵身上千，可是怀中抱着小宝动作不利索，只好用身体将百里瑾泽手中的长剑挡开，手臂被狠狠地划伤，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百里擎苍瞳孔一缩：“君熠……”
百里君熠回身，一脚踹在百里瑾泽胸口，将他踹了出去。
百里瑾泽捂着胸口被身后的兵士扶住，眼睛阵阵发红：“上，将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当场斩杀！”
“是！”
双方的兵士很快打在一起，影卫守在百里擎苍面前，不让任何人靠近。沈凝华连忙将小宝从百里君熠怀中接过来，撕开裙摆抹上金疮药帮他将手臂的伤口绑住。
包扎好伤口，沈凝华看向百里擎苍：“父皇，您没事吧？”
“……没事。”百里擎苍看向百里君熠，这才发现他的脸色白的厉害，额头上都是冷汗，他的眼前不由浮现当初皇后造反的时候，这两人死死护住自己的场景，“君熠，你昏迷了很长时间，伤口可是养好了？”
“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沈凝华握住他的手，轻轻地将衣袖向上掀了掀，漏出来的手臂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依旧有血迹渗出来。百里君熠抽回手臂，一把将她和孩子揽入怀中，在沈凝华的耳边轻声安慰道：“放心，我没事。”
百里擎苍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中酸的厉害：“这两个孩子……他们……”
看到自己的人和百里君熠的人打的不相上下，甚至还隐隐的有些落下风，百里瑾泽心中恨得要死，如果不是自己多次受到打压，今日这样好的机会面前，绝不会如此被动：
“百里君熠，我已经让人去你的熠郡王府了，你的儿子还在里面吧，你现在派人回去救兴许还来得及，若是晚了，怕是就要给他收尸了。”
沈凝华猛地抬头，眼底的恨意铺天盖地：“百里瑾泽，你若是伤害了我的孩子，我定然要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哎呀，我真是好害怕啊，哼，沈凝华，你还是先想想怎么顾全自己吧！”
沈凝华情绪起伏的厉害，眼中恨意翻滚，这个男人害了自己一生，原以为自己毁掉了他的根基，让他自生自灭也就可以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余力反扑。
看着沈凝华满是恨意的双眸，百里瑾泽只感觉心中一阵悲愤，不应该这样的，沈凝华不应该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沈凝华，你恨我？”
“对，我恨不得生生剁了你！”
“哈哈，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百里瑾泽笑的猖狂，脸上满是一片阴霾。
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做梦，梦中各种各样的场景很是繁杂，醒来之后就不记得，可是他隐隐的有种感觉，自己不应该是现在这幅模样的，他应该一路顺风顺水才是，皇上的重视、百姓的尊敬，朝臣的拥护，应该都是他的，全部都是他的！
可是现在他却一无所有，之前暗中铸造刀剑武器的盘龙山庄被毁了，暗中敛财想要东山再起被抓了，外出建府院落破败，娶的妻子还个不能生育、家族败落的贱人，他几乎一无所有，就像是有人将他的气运完全破坏了一般，他有种感觉，毁掉他的人就是沈凝华，一定是她！
兵刃交加你来我往格外的激烈，百里瑾泽这边的人已经被赶到门口，眼看就要被驱赶出春熙宫。
谁都没有注意，床上躺着的夏静心慢慢的坐直了身子，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匕首，对着沈凝华的后心猛地刺过去！
百里君熠感觉到身后有异，下意识的抱着沈凝华躲开，可惜夏静心打定了主意要沈凝华的命，一击不成再次回身，沈凝华护着怀中的小宝，只能微微动弹避开要害，硬生生的看着匕首刺入自己的左肩。
“凝华！”
百里擎苍听到惊呼回头便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再无无法欺骗自己夏静心便是夏静言的转世，上前一脚将夏静心踹开：“贱人！”
夏静心被踹的向下倒去，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被影卫杀死的兵士，她倒下的时候来不及转变姿势，整张脸重重的撞在铠甲上。
费了很大的劲儿，夏静心才重新爬起来，耳边响起阵阵吸气声。
夏静心浑身一僵，连忙伸手挡住脸颊。
百里擎苍满脸震惊，刚刚夏静心爬起来，脸上满是皱痕，连鼻子都歪到了一旁：“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夏静心抬起头，漏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凝华：“皇上，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夏静言啊？”
“住口！”百里擎苍大步上前，一把将夏静心提起来，强忍着恶心摸上她的脸，而后猛地一撕，整张面容被撕下来，漏出一张满是疤痕的丑陋面容。
看到那张脸，沈凝华惊呼出声：“百里安庆？！”
百里擎苍眼前一黑，胸口一阵气血翻腾：“你……安庆……”
整个春熙宫都安静下来，百里瑾泽眼神兴奋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心中前所未有的畅快：“哈哈哈，没有想到吧。父皇，你封的贵妃，你心心念念的夏静言的转世，便是你自己的亲生女儿，哈哈哈，想来滋味应该不错吧？”
百里擎苍闻言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一口血吐了出来：“畜生！”百里安庆当初犯下大错，他让她落发进寺祈福，谁能想到她竟然改头换面再次进了皇宫，还成为了他的贵妃！
沈凝华向后两步稳住身形，用金针封住自己的穴位不让肩膀上的伤口继续流血：“君熠，我没事，你去看看父皇。”
“嗯。”百里君熠示意暗卫上前护住沈凝华，自己则上前扶住百里擎苍，“父皇，一切您都不知情，是百里瑾泽和百里安庆设计的。”
百里擎苍猛地抬头，锐利的眼神狠狠地劈在百里安庆身上，恨不得将她的整个人劈开，看看她的心是什么颜色：“百里安庆……你这个孽障，竟然罔顾人伦，你……朕要杀了你！”
“父皇，我是你的女儿，我会的一切都是从你身上学的。你为了我不是将百里安宁的孩子都杀了吗？你做了个好榜样，我才有样学样啊。”
“住口！”百里擎苍猛地夺过百里君熠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百里安宁的咽喉，“你这个孽障，朕今日就杀了你！”
“好啊，你杀吧，反正你连亲外孙都杀死了，在杀死一个亲生女儿也不算什么！”百里安庆情绪崩溃，大声嘶吼道。
“你为何要害安宁的孩子，那可是你的亲外甥！”
“我为何不能？我恨死百里安宁了，恨不得她去死，杀她一个孩子算什么？我也是公主，我也是你的女儿，你给百里安宁安排的多好，驸马对她疼爱有加，家中也没有婆婆压着，她幸福的我嫉妒，百里安宁就算了，还有那个沈凝华，她和你连血缘关系都没有，却幸福的令人嫉妒发狂，我就是要杀了她们，就是要毁了她们的幸福！”
“你简直疯了！”百里擎苍握着剑的手都在抖。
百里安宁猛地抬头，抬手摸上疤痕纵横的脸颊：“我我人生已经毁了，自然看不得别人周全，呵呵，父皇，你杀我啊，动手啊？”
百里擎苍颓然的后退两步，一瞬间似乎苍老了十岁：“君熠，这个人交给你处置。”
百里安宁瞪大眼睛：“不，不！”她才不要死在沈凝华手中，她绝对不要死在沈凝华手中，说着从地上摸起一把匕首就要自尽。
百里君熠一脚将她手中的匕首踢开：“百里安宁，现在不是你想死就可以死的！”伤了凝华，还想要杀死他们的孩子，死太便宜她了。
百里瑾泽满脸慌乱：“动手，快，将这里的人全部杀掉！”

第352章 凄惨下场！

百里瑾泽握着拳头，背后出了一层冷汗，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绝对不能让这里的人活着走出去，不管是百里擎苍还是百里君熠，只要有人活着，他的下场绝对无比悲惨。
百里擎苍好不容易才将胸口的血气压下去，冷峻的眼神落在百里瑾泽身上：“老六，让你的人退下，朕饶你一命！”
“父皇，今日儿臣可是不成功便成仁，若是放过了你，儿臣的下场绝对是活着还不如死了，所以，只能不孝了，放心，等您殡天之后，儿臣定然给您办一个风风光光的丧礼，就连谥号都取个最尊崇的。”
“孽障！”百里擎苍气的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百里瑾泽哈哈一笑，而后沉声说道，“别耽误了，既然用武力压制不了，那就乱箭射杀！”说完，转身就向外走。
影卫连忙搬了桌子过来将百里擎苍挡在后面，生怕羽箭伤到他，可是等了片刻之后，外面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过了片刻，百里瑾泽一步步向后退进春熙宫，脖子上一边一个架着两柄长剑，持剑的人正是渠易和百里安宁。
他们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王府侍卫和兵士，一圈圈将整个春熙宫围了起来。
看到抱着小宝的沈凝华，百里安宁松了口气：“凝华，你和孩子可还好？”
沈凝华露出一丝笑容：“没事，受了一点小伤。”
百里安宁让人将百里瑾泽绑了，而后握着剑走到百里安庆面前：“安庆妹妹？你怎么在这里？”眼睛扫到一旁的地面，她皱眉用长剑将撕下来的人|皮面具拿起来。
“夏静心……百里安庆……”百里安宁被心中的猜测惊到，抬头看向沈凝华。
沈凝华点点头：“夏静心便是百里安庆假扮的。”
“怪不得，怪不得非要害死我的孩子，百里安庆，你好狠毒的心思！”想到自己无辜死去的孩儿，百里安宁猛地举起剑，一剑刺在百里安庆的肩膀上，“啊……安宁姐姐，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们是姐妹啊……”
“我没有你这样恶毒的姐妹，当初你害我孩儿的时候，可有想过我是你的姐姐！”百里安宁哭的撕心裂肺，她的孩子，竟然死在了一份嫉妒心中，这让她怎么都接受不了，过了好一会儿，她猛地抬头：“凝华，这个人交给我来处置如何？”
沈凝华看向地上的阎不收：“百里安庆和阎不收，统统交给你来处置。”
“好。”百里安宁看向地上的两人，唇边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她放下长剑换了一柄匕首，走到阎不收的面前，动作利落的将他的手腕和脚腕割破，“凝华，你懂得医术，看看我割开的位置对不对，这样的伤口应该能够让血液流干净吧？”
“位置正确。”沈凝华声音淡漠的开口。
“那就不枉费我特意去查过医书了。”说着，她缓缓地看向百里安宁，“百里安宁，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不过，我没有你那样丧尽天良，你可以毫无愧疚之心的害死我的孩子，我却做不到直接取你性命。”
百里安庆连连点头：“谢谢安宁姐姐，谢谢你不杀之恩。”他看到了阎不收的模样，那血流的身下都是，浓烈的腥味几乎让人作呕，那样的死法太过凄惨了。
百里安宁走到她面前，从旁边拿过一把凳子，照着百里安宁的双腿狠狠地砸下去，只听见咔嚓一声的骨头碎裂音传来，紧接着便是百里安宁的一声惨叫：
“啊！”
百里安宁冷笑一声：“我不杀你，但也不会让你完好无损的活着！”说着，再次举起凳子将她的双手砸断，“你不是没有人性吗，那就当个畜生一样的活着好了，我会将你扔到大街上，看着你每日乞讨，看着你受尽苦难！”
百里安庆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百里安宁猛地抬手擦干眼泪：“来人，将她抬下去喂点药，可不能让她轻易的死了。”
百里擎苍站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直到百里安庆被抬下去才开口：“安宁，父皇亏欠你……”
“皇上，”百里安宁猛地打断他的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不亏欠我什么。”
“皇上？难道你连父皇都不认了吗？”百里擎苍心中颤抖。
“我福微命薄，不配做皇上的女儿，已经和夫君商量好了，等这件事情了结，便和夫君离开京都，过一过悠闲的日子。”
百里擎苍吸了口气，将一声叹息压在心底，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好，若是在外面待够了，随时可以回来。”
百里安宁转身，当做没有听到这句话，将手中的匕首扔掉，摸了摸小宝的脸颊：“凝华，你赶紧回去吧，治一下肩膀上的伤。”
“嗯。”沈凝华看向百里君熠，“君熠？”
百里君熠点点头：“父皇，百里瑾泽便由您处置了，儿臣等人便先告退了。”叛乱之人已经被全数捆了起来，其他的事情百里擎苍已经能够应付。
说完，也不等百里擎苍反应，直接带着人大步离开春熙宫。
前一刻这座华丽的宫殿还是丝竹声声笑语嫣然，不到一个时辰竟然横尸满地血流成河，百里擎苍身体晃了晃，踉跄着坐到椅子上。
影卫头领上千：“主子，这里该如何处置？”
“春熙宫所有人宫人全部杖毙，有其他宫殿看到今日事情的就地格杀，另外昭告天下，六皇子因病暴毙，将下面的那个乱臣贼子发配边疆，不管生老病死，永世不得召回。”
百里瑾泽神情恍惚得倒在地上，听到这句话终于抬起头：“父皇，父皇……”
“住口！你一个乱臣贼子，朕不下旨凌迟了你已经是仁慈至极，来人，将他拖下去！”
大殿之中安静了，百里擎苍一个人坐了良久，最后才缓缓地起身走到从百里安庆脸上撕下来的人|皮面前，停顿了一会儿之后，一脚踩在上面，慢慢的走了出去。
他离开不久，春熙宫就着起了大火，华丽的宫殿付之一炬，其他各个宫殿的妃嫔仿佛瞎了聋了一般，将宫门死死地关起来，整座皇宫安静的没有一点人气。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走出宫门，顿时脚步一阵踉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沈凝华身上有伤还抱着小宝来不及去扶他，顿时惊呼一声。
幸好一旁的渠易反应及时，没有让百里君熠摔倒：“王爷（皇兄），您没事吧？”
渠易和百里安宁同时担忧的问道。
沈凝华将小宝交给百里安宁抱着，伸手帮百里君熠把脉：“安宁，劳烦渠易帮我将王爷送回去。”
“说什么劳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百里安宁从心底里感激沈凝华夫妻，沈凝华听说了她的事情之后，便立刻让人疏通关系，暗中将渠易从边关调了回来，不然现在他们夫妻还见不了面。
沈凝华的神色格外凝重，君熠的身体损伤的太过严重，刚刚也是逞强支撑，如今只怕要好好休养一阵了。
回到郡王府门口，便看到地上还未来得及清洗的血迹，她快步走到门口，红菱便迎了出来：“小姐，小贝子平安，府中没有受到损失，请您放心。”
沈凝华松了口气：“辛苦了。”知道孩子没事，她的心才算是落回原地。
沈轩霖和云川跑过来：“大姐，你受伤了，谁伤了你？”
“没事，小伤而已。”沈凝华安抚完两人，便先去处理百里君熠身上的伤，等到都处理妥当已经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
刚出来便看到陈韫等在门口：“王妃，你的伤也该处理一下了。”
沈凝华眼神一暖：“谢谢陈伯伯。”
宫中发生的一切怕是早已经传遍了京都，这个时候怕是人人都对熠郡王府避之不及，陈韫这个时候还敢上门，便是将自己的安危完全抛开了。
“幸好没有伤到要害，不然王妃的这只手臂怕是要废了。”
“我也是懂得医术的。”沈凝华刚说一句话，便被陈韫瞪了一眼。
“懂得医术可不是让你胡来的。”陈韫历来严肃的脸越发的吓人。
沈凝华缩了缩脑袋，连忙认错道：“是，陈伯伯教训的是，以后再不敢胡来了。”
陈韫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好好休养吧，我将药方留下，每天换一次药。外面不管发生多大的事情，自己的身体养不好，都没有能力去处理。”
“是，凝华知道了，也会将这句话告诉君熠的。”
陈韫严肃的面容好看了许多，收拾好药箱离开。
两天之后，白渃帮沈凝华披上披风，扶着她走下马车，轻声道：“小姐身上的伤还未好，定然要小心一些啊。”
“没事。”沈凝华抬头看着安宁公主府几个字，叹了口气走进去。
百里安宁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衫，手中抱着一个小小的牌位，看到沈凝华到来，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凝华，你来了？”
沈凝华看了一眼她怀中的牌位：“渠安离，安离……”
百里安宁摸了摸牌位，唇边带着笑，眼中却含着泪：“这个孩子和我们缘分浅薄，让他安心离开少受些折磨，下辈子投胎找个好人家，万不要再找到像我这个没有能力保护他的母亲。”
“孩儿没有嫌弃自己的母亲的，”沈凝华弯腰握住百里安宁的手，“安宁，出去散散心，孩子会回来的。”
百里安宁点点头，眼泪落下来：“京都之中波谲云诡，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有事端发生，你也要小心。”
“嗯。”

第353章 这是你欠我的！

渠易从外面走进来，拿过披风帮百里安宁披上：“多谢昭华公主，大恩没齿难忘。”如果不是沈凝华疏通关系，将他从边境救回来，恐怕现在他已经沦为一抔黄土了。
“我和安宁是姐妹，你好好的待她，就当做是还我的这份恩情了。”沈凝华没有说什么推辞的言辞，而是将话头引到百里安宁身上。
百里安宁握住她的手：“凝华，我离开之后，京都之中的事情便不打算再参加了，你和五皇兄在这里可要万事小心，这一次虽然父皇还没有追究，但到底心中是不舒服的。”
一个皇子能够带着自己的人闯宫，不仅成功了，还制止了一场逼宫叛乱，身为帝王怎么可能心中没有丝毫的忌惮，再加上沈凝华显露出来的用毒之术，恐怕这份忌惮会更加深一些。
沈凝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嗯，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百里安宁沉默了半晌，略显迟疑的开口道：“凝华，我和二皇兄毕竟是亲兄妹，他的性子我多少了解一些，他对你的心思似乎一直没有放下，我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更加不是想要挑拨你和五皇兄的感情，我是想提醒你，现在的二皇兄和之前不一样，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嗯，我记住了。”沈凝华微笑点头，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我给你开的调养身体的药方按时服用，天气太凉，你的身体不好，赶紧走吧。”
百里安宁点点头，感激的看了沈凝华一眼，扶着渠易的手向外走，沈凝华看着她上了马车离开，这才收回视线。
白渃有些羡慕的看着马车离开的背影：“安宁公主离开京都真是个明智的选择，恐怕接下来京都之中的风浪会更加的大了，留在这里不知道要有多少危险。”
沈凝华微微的叹了口气：“皇上年迈，储君未定，这场风雨早晚都不可避免，早一些来也好。白渃，百里瑾泽也是今日离开京都吧？”
“是的，奴婢问过红菱了，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嗯，那我们就回去吧。”
百里瑾泽脖颈上带着沉重的枷锁，满心的恼怒和恨意几乎将他的胸口炸裂，他不甘心，死也不甘心，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沦落如今的地步，被恨意控制了心神，他不由得停下脚步，身后的官兵立刻一鞭子抽过来：“干什么呢，赶紧走！”
百里瑾泽猛地转头，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身后的官兵，惊得那个官兵不由得后退两步，紧接着越发的恼怒，接连抽了几鞭子：“干什么，还敢瞪爷爷，爷爷也是你能随便瞪的，要是不老实，这一路上有你的苦头吃！”
负责押送的官兵心中怨气浓厚，一般这样流放的罪人，多少都有家里人帮忙打点一下他们，给一些好处好让他们在路上照顾一点，这个人看上去气势挺足的，原以为是个家中有钱的，没想到盼了一整天也没见有人送钱来，一点好处也没有捞到，还要负责押送他走那么远，自然要打两下出出气了。
百里瑾泽死死地咬着牙关，额头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竟然敢这样对我，本王是六皇子，是皇上亲口赐封的荣郡王，你们……”
他话还没有说完，几个官兵顿时大笑起来，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皇子？郡王？哈哈，你开什么玩笑，皇上亲口下旨，六皇子已经过世了，你算是什么东西，还敢冒充六皇子，小心爷爷们几个打死你，哼，赶紧走！”
他们什么人没有见过，原本位极人臣的官老爷，说流放也就被流放了，能翻出什么浪花来？说着，再次一鞭子抽在他的身上，百里瑾泽躲避不及，正好被抽在脸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
当夜，他们都睡熟之后，两道身影飘忽的出现，在地上扔下一个人形模样的东西，而后在百里瑾泽身上一点，带着他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日，押送的官兵醒来，看到地上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差点惊得魂不附体，仔细检查过衣服之类才晦气的呸了一声：“真是个短命鬼，竟然受不住刑罚自杀了，好了，这样我们省事了，直接上报上去就是了。”
说完，也不仔细检查，直接让人就近买了一卷草席，将尸体一卷，写了公文带回去。有一个官兵是第一次负责押送，发现有些不对劲，有些着急：“大人，这具尸体似乎……似乎不太对劲啊……”
“住口！哪里有不对劲的？分明完全对的上！”负责押送的总头领凶神恶煞的怒斥。
一旁脸庞有人将新人拉住，小声说道：“这里面的道道多着呢，可不要乱说话，小心没有了性命。”
“是，是。”
总头领心中清楚的很，这样的事情他们见过一些，有胆量敢这样做，而且还有能力做到的，哪一个都是他们这些小喽啰惹不起的，既然如此，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百里瑾泽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在一处房间中，房间布置的很是精致华丽，摆设装饰格外的讲究。
他脖颈上的枷锁也被去掉了，身上的衣衫也换成了贵重的锦绣绸缎，看清周围的一切，他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狂喜：是他的属下救了他？好，太好了，只要有这次机会，他就有机会东山再起，到时候，到时候……
他脸上的喜悦还没有来得及消散下去，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带起谦和感激的微笑，争取营造一个最好的形象。
房间门被缓缓地推开，一身华美装扮的沈凝华走了进来。
百里瑾泽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沈凝华？”
沈凝华云鬓飞扬珠钗熠熠，一身正红色罗裙炽烈如火，将她美丽的五官衬托的越发出尘绝艳：“怎么，见到是我你似乎很意外，你以为是什么人？”
百里瑾泽脸上的神色扭曲的越发厉害：“你怎么会救我？”
“不是我救你，还会有别人想要救你？你的妻子已经请旨到庙中祈福，你曾经拉拢的朝臣现在自身难保，属下倒是有几个衷心的，不过都被我斩杀了，想救你也救不成了。你不会还做着白日梦，想着有人助你东山再起吧？”
沈凝华眼中的嘲讽太过明显，让百里瑾泽恨不得扑过去直接掐死她，不过最后时刻，他想起了沈凝华鬼神莫测的用毒技巧，才生生的克制住心中的冲动，恼羞成怒的吼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来送你一程。”
“什……什么？”
沈凝华面上神色清冷至极，一双乌黑的瞳眸中满是冰雪一般的冷意：“没听清楚吗？送你一程，也就是……杀了你！”
“你……你要杀我，你恨我？”
“对，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沈凝华目光摄人，她之前想着不理会百里君熠也就算了，可是他竟然将主意打到她的孩子身上，如此祸害怎么能够留他？
“可是除了这次我威胁你，想要杀掉你和你的孩子之外，我和你并没有太过的恩怨，你为何如此对我恨之入骨？”
沈凝华冷冷的一笑，笑容说不出的嘲讽：“百里瑾泽，前世因今世果，一切都怪你自己，到了九泉之下好好的问一问阎王爷，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被我杀死的。”
“不，凝华，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格外的熟悉，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沈凝华冷笑出声：“怎么，你想说好话让我放了你？”
“不，我说的是真的，我最近这段时间晚上总是做梦，梦中发生了很多事情，可是我醒来却记不住，但是我隐隐的记得，我和你的关系应该极为亲近，我应该……应该……”
沈凝华压低声音，带着丝丝引导的意味：“你应该受到皇上的信任，得到百姓的爱戴，取得朝臣的拥护，先是扳倒太子，然后设计二皇子，一步步得到储君之位，而后父皇殡天，你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
听到沈凝华这样一说，百里瑾泽眼睛一亮：“对，应该是这样的，绝对是这样的，凝华，你可以帮助我的对不对？”
看着百里瑾泽的模样，沈凝华只觉得一阵阵恶心，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和他说话，还不如去陪一下两个孩子呢：“青雀，动手吧。”说完，她直接走了出去。
百里瑾泽起身想要去拉她，刚站起来就觉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迷药？你给我下了迷药？”
青雀面无表情的关上门，而后命令外面的下属将桐油浇在房屋周围，直接点燃火把砰的一声扔了过去。
百里瑾泽目眦欲裂：“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沈凝华，你这个贱人，你放了我！”
沈凝华回神，清冷的双眸映衬着升腾的火苗：驿馆大火让百里君熠吃尽苦头，差点连命都赔进去，以彼之道还彼之身，咎由自取！
大火烧到房间内，百里瑾泽挣扎着想要向外爬，越是用力越是感觉浑身没有力气，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苗烧到自己身上，然后他的眼前忽然出现梦中怎么都看不清的场景，场景定个在一个大雨之夜：
他一身龙袍搂着面容娇美的沈灵菡，身后是繁复华丽的宫殿，他们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着下面一身狼狈、凄惨至极的沈凝华，笑的格外的舒心和灿烂……
前世因今世果，报应……

第354章 君心难测，帝王生疑

沈凝华站在原地，直到大火将房子烧的干干净净，她才动作利落的转身：“让人将这里收拾了，若百里瑾泽的尸体还没有烧成灰，就找个地方埋了，若是烧成灰了，就找个地方撒了，我们走吧。”
“是，小姐。”
沈凝华一步步向外走，每走一步心中的恨意就消散一分，最终对于前尘往事的执念消散的干干净净。
白渃和青雀红菱等人跟在后面，直到上了马车，才开口问道：“小姐，您似乎……似乎变了很多？”
看到她们小心又好奇的模样，沈凝华不由得笑了笑：“变了什么？”
“奴婢等人说不上来，但是总感觉您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好像浑身从里到外透露着一股轻松。”
“压在心中的事情终于解决了，自然感觉轻松的很。”沈凝华说了一句，靠在一旁的软枕上微微闭上眼睛。
白渃等人没有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知道这件事情是好事也就不再多问打扰她。
回到了郡王府，沈凝华先去沐浴，而后换了一身衣衫：“白渃，将这身衣服烧掉，看着碍眼。”
这身红色的衣衫是她嫁给百里瑾泽的时候穿的，那个时候她根本得不到沈栋的重视，百里瑾泽在宫中的地位也极为尴尬，说是和他成亲，可是却连一件像样的婚服都没有，她就自己动手做了一件红色的罗裙。
当时只感觉有情饮水饱，现在看看，一切都是那般讽刺。如今她穿着这件衣裳送百里瑾泽一程，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从此她和过去再也没有一点关系。
华君阁中，百里君熠听到沈凝华的脚步声，连忙将手中的书本放下压在枕头底下。
一旁皱着小眉头龇牙咧嘴的老大连忙爬起来，爬到枕头旁边就伸着小手向下摸。百里君熠连忙抱住他，将他放到一边去。
“呀，坏！”
沈凝华刚进门就听到老大底气十足的话语，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你做什么惹到他了，平日说坏的时候，可没有这般大声。”
眼角撇到老大还想向上爬，百里君熠伸出腿将他拦住：“我现在哪里敢惹到他，这小子比我厉害。”
沈凝华看到爷俩的姿势，唇边的笑容越发的深刻一些：“你别挡着他了，他想要做什么，你让他去做就是了。”
百里君熠动作镇定的挪开腿，看着老大嗖嗖两声爬到枕头旁边，从下面抽出一本书。
沈凝华暗笑：“你又念书给他听了？”
这两个孩子极为聪颖，可是却讨厌听人念书，百里君熠对小宝宠爱的很，知道她不喜欢连书本都不让她看到，可是对老大却要求的极为严格，以往不管他听不听得懂，都要每天读一篇。
沈凝华上前想要将老大抱起来，百里君熠连忙制止：“你肩膀上还有伤，可不要抱他。”
百里君熠的话音未落，老大已经自己向后退，肉呼呼的小身体靠在墙边，对着沈凝华的手臂呼呼的吹气：“呼呼……娘亲……呼呼……”
他说的并不清楚，沈凝华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那天她带着身上的伤回来，老大差点吓坏了，张着嘴就开始哭，沈凝华哄他说让他吹一吹就不疼了，这孩子就记住了，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对着沈凝华的肩膀吹一吹。
“好，娘亲的乖孩子。”看着他肉嘟嘟的模样，沈凝华只觉得一颗心差点暖化了。
百里君熠拽着老大的小脚将他拉过来：“还算是有点男子汉的模样，知道心疼你娘亲了。”
老大嫌弃的蹬了蹬脚，将他的手踹开，轻轻的靠到距离沈凝华一尺远的位置上，就地趴下撕着书本玩。
收到嫌弃眼神的百里君熠气的瞪眼：“凝华，你看看这坏小子，哪里有一点贴心的模样，还是小宝好。”
沈凝华看向旁边小床上睡着的小宝，走过去摸摸她的小脸：“小宝那天吓坏了，这两天都没什么精神。”
正说着，小宝睁开了眼睛，原本想要哭的，看到沈凝华在一旁，瞬间破涕为笑：“娘……”
百里君熠起身将小宝抱到床上，有些不满的对着沈凝华的抱怨：“凝华，这两个孩子老早就会叫娘亲了，为何到现在还不会叫我爹爹？”
说到这个，沈凝华就忍不住笑出声，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两个孩子看到百里君熠竟然异口同声的鼓着小脸喷气，噗噗的异常可爱。
老大看到小宝醒了，也不撕书完了，上前拍了拍妹妹的手臂：“妹……妹……”
小宝秀气的打了个哈欠，一脚将书本瞪开：“哥……”
老大笑的见牙不见眼，从怀中掏啊掏的摸出一个玉佩，笑嘻嘻的放到小宝面前，表情看上去还极为忐忑，似乎是怕妹妹不喜欢：“送……”
小宝倒是很给面子，拿过玉佩看了看，像模像样的点了点头，仔细的放到衣服外面专门缝制的小兜里。看到自己送的东西被收藏了，老大高兴的摇头晃脑的，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
百里君熠拍了拍老大的屁股，也不顾这样的动作会换来一个嫌弃的眼神：“老大真有当哥哥的模样，知道疼着妹妹，好，好孩子！”
沈凝华在一旁哭笑不得：“你身上的玉佩已经换了多少个了？”
从会爬开始，老大就喜欢到处收集东西，他倒不是自己喜欢，而是全部都送到小宝面前，小宝收下自己喜欢的东西之后，他就把剩下的拿下东西扔掉，而且，他的记性格外的好，这一次送了一种小宝没收的东西，下次再收集却对不会再送这一种。
百里君熠一脸不在乎，财大气粗的说道：“无碍，我儿子抢了东西送给他妹妹，多少我都买得起，不就是几块玉佩么！这样的习惯要好好保留着。”
沈凝华无奈的笑了一声：“你们高兴就好。”
府中的两人安安静静的带孩子养伤，宫中却是一片风雨交加。
那天发生的事情，官员们到底听到了风声，毕竟百里瑾泽和百里君熠都那样大张旗鼓的调集人手，他们时刻关注着京都的风吹草动，猜也猜的八九不离十，尤其是后来皇上忽然宣布六皇子暴毙，上朝的时候也不见百里君熠的影子，傻子也知道发生大事了。
百里擎苍极为暴躁，看着朝堂上的群臣，他总是在审量这些人的背后是不是也被人操控着，明面上战战兢兢听从他的指派，暗中却谋算嘲讽着他
尤其是在百里君熠离开京都之前，他尝到了大权在握的滋味，现在开始怀疑官员的忠诚度之后，他不由得在想，之前的那场贪污账册风波，是不是百里君熠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那天百里君熠的表现让他不由得深深怀疑。
不少官员苦不堪言，越发表现的战战兢兢，可是他们越是表现的这样担惊受怕，越是让百里擎苍觉得他们心中有鬼，不少官员就是这样无端收到了牵连，不少人被罢官免职，有的还受了责罚。
已经过去了大半月，沈凝华身上的伤口用了她自己精心配制的药膏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百里君熠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但是嗓子却依旧嘶哑的厉害。
红菱和叶易一边一个站着，说着这些时日的情况。
沈凝华看着手中的消息，忍不住苦笑一声：“安宁说的不错，父皇到底对我们生了疑心。”
“怀疑就怀疑吧，那天情况那般紧急，也顾忌不了许多了。”百里瑾泽心中没有一点后悔的，那天他做了最有利的选择，有什么后果担着就是，若是因为害怕猜忌让凝华和孩子出事，他才会后悔终生，“凝华，西北赈灾已经圆满结束，再过几天，百里瑾川就要回来了。”
沈凝华点点头，想到百里瑾川，不由得有些头痛：“现在父皇不信任我们，倒是处处捧着太子，现在太子比以前风光了很多，想来等百里瑾川回来，京都之中的情况会更加热闹。”
百里君熠将手中的消息扔到一旁：“这些事情我会慢慢的安排，现在最重要的可是我们的两个孩子。”
沈凝华的神色不由得松了松：“是啊，再过两天便是他们的周岁礼了。”
“嗯，我也要好好的准备、准备。”百里君熠神色严肃。
看到他这个模样，沈凝华不由得取笑出声：“你准备什么？教他们如何叫爹爹？”这几天百里君熠一直在为这件事情努力，可惜两个孩子说话倒是越来越利索了，可就是不叫爹爹。
“不是，我是去教导一下他们学习。”百里君熠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起身吩咐叶易，“去将老大抱到书房中，我要教导两个孩子读书。”
他怎么会承认，老大不会叫也就算了，自己的宝贝闺女小宝怎么可以不会叫爹爹，这几天不管花费多大的功夫，一定要让他们学会了。
沈凝华笑了笑，也不拆穿他，任由他自己折腾去吧。其实，两个孩子不在他面前的时候，早就开口说过爹爹两个字，可是到了他面前，任由他威逼利诱，怎么都不开口，这就怪不着她这个娘亲了。
周岁礼的前一日，百里君熠亲手写了请帖，让人挨着送遍了各个官员的府邸。接到请帖之后，不少人几乎愁白了头发，去吧，皇上的态度模棱两可，不去吧，万一得罪了这位王爷，说不定哪天就倒霉了。

第355章 不学无术？

周岁礼当天，沈凝华将提前多日就开始准备的衣衫换上，对着镜子仔细的装扮，一旁穿着一身郡王服饰抱着小宝的百里君熠忍不住抱怨：“凝华，怕是我们成亲的时候，你也没有这般仔细的打扮过吧。”
镜子中的影像端方优雅、姿容倾城，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让人看一眼就不想再将眼睛移开。沈凝华透过铜镜瞥了他一眼：“怎么了，还和两个孩子计较？”
百里君熠看了看怀中的小宝，又看看了在旁边玩耍的老大，只觉得心中一股抑郁之气升起来：“这两个孩子……哼！”
沈凝华笑出声，一旁的白渃捂着嘴偷笑，最近府中上下也是都传遍了，王爷教两个小主子叫爹爹，从小主子们醒来睁开眼就开始，一直到他们忍不住困倦睡去，每一刻都没休息，结果没成功不说，现在两个小主子看到王爷就反射性的闭嘴不说话，一个字都不愿意说，别提王爷现在有多郁闷了。
很快叶易和红菱便走进来：“王爷，王妃，东西都已经准备好，检查完毕没有任何疏漏，时辰也差不多了，该去前院了。”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的身份在那里摆着，虽然不用亲自到门口迎客，但毕竟是他们孩子的周岁礼，提前去前院等着算是一种礼貌。沈凝华起身将百里君熠怀中的小宝接过来，笑着说道：“好了，你抱上老大，我们走吧。”
小宝到了沈凝华怀中，立刻抿着唇开始笑，脸颊边上的小酒窝格外的讨喜：“娘亲！”
“乖孩子！”沈凝华抱着她摇了摇，惹的小宝越发的开心。
百里君熠弯腰想要去抱老大，结果被老大提前发现，蹬着小腿就要向前爬，被百里君熠一把抓住小胖腿拖回来：“你爹爹我难道是洪水猛兽，臭小子，一点都没有你妹妹乖巧。”
“坏！”老大愤愤不平的喊了一嗓子，惹来百里君熠一巴掌拍在屁股上，气得他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和自家爹爹拼气势。
一旁的白渃等人已经笑得快直不起腰了，每天看王爷和小主子斗法也够他们笑很久了。
两人到了前院，将孩子放在了屏风后面，让白渃和青雀守着：“你们要乖乖的，待会儿就抱你们出来。”
两个孩子乖巧的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跟着白渃和青雀到一旁的软塌上玩耍去了。
沈凝华走到一旁，将预备好抓周用的东西仔细的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叮嘱碧珠守好了。
沈轩霖带着云川跑过来，手中拿着他们准备的礼物：“大姐，我们给老大和小宝准备了礼物。”
看着两个少年晶亮的双眸，沈凝华微笑：“自己拿过去给他们玩吧。”
沈轩霖连连点头：“好，大姐，现在老大和小宝都会叫舅舅了，他们可聪明了……”他正炫耀的起劲，忽然感觉身上一凉，而后便看到自家姐夫怨气浓重的眼神，连忙住了口，像是身后有狼追一般的跑到里面去了。
沈凝华笑，握住百里君熠的手道：“走吧。”
两人到场的时候，官员们已经来了不少，一番寒暄之后各自落座。沈凝华负责招待女眷，看到人群中的婶婶苏氏，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沈家落败，虽然没有牵连到其他两房，但二叔和三叔对她满心芥蒂，两个婶婶和她也越发的疏远，现在见面也只剩下互相点头问候了。
皇上的态度不明确，但百里君熠到底是郡王爷，除非身份高过他的，其他官员思考良久之后最终还是带着家眷来了，一时间府内显得格外的热闹。
忽然，有侍卫快步的跑进来：“回禀王爷、王妃，皇上来了，御驾再过一刻钟就到门口了。”
底下的官员凝神屏气，不是说皇上恼了五皇子，怎么现在却来参加周岁礼，君王的心思还真是难猜啊……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连忙起身，领着众人到门口迎接。
百里擎苍穿着常服，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看上去极为和蔼可亲，身后跟着太子、三皇子、四皇子。
“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百里君熠起身，语气极为惊喜：“不过是两个孩子的周岁礼，竟然惊动父皇亲自前来，儿臣代两个孩子谢过父皇。”
百里擎苍眼神扫过身后的官员：“百官们来的倒是挺齐全。”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心中微微咯噔一声，官员们的脸色也变了变，皇上这句话分明是在表达不满啊。
说完这句话的百里擎苍，神色却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举步走进府内，众人连忙跟上去。
“你们都落座吧，今日朕和太子等人都没有什么事情，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百里君熠微微拱手行礼：“儿臣多谢父皇、太子和两位皇兄。”
百里擎苍摆摆手：“将两个孩子抱出来朕瞧一瞧。”
沈凝华心头一紧，眼中不由得带上几分担忧，可是皇上开了口，她无法拒绝，只好让人去后面将两个孩子抱出来。
两个孩子打扮的格外的喜庆，身上穿着同款大红色布料剪裁的小袄，小脸白里透红，出来也不怕人，看到沈凝华和百里擎苍便咧着嘴开始笑。
看着两个粉妆玉砌的孩童，众官员们心中不禁感叹，不愧是第一美人和双绝公子的孩子啊，将父母身上的有点全部继承了，简直和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差不多。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分别抱着两个孩子上前，一左一右站着方便百里擎苍看。
百里擎苍看了一眼小宝，神色闪过一丝复杂，这个孩子和沈凝华长得很像，除了脸颊上多出来一对儿小酒窝：“可是会说话了？”
沈凝华正想要回答会，就听到小宝脆生生的开口喊了一声：“爷爷！”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都愣住了，他们并没有教过两个孩子叫爷爷，也不知道两个孩子跟谁学的。
百里擎苍略微一顿，伸手将小宝抱过去，随后笑起来道：“说话倒是挺利索了，还知道叫朕皇爷爷。”
看到自己的双亲在旁边，小宝倒也不怕，伸手去摸百里擎苍下巴上的胡子：“痒……”
沈凝华心中一惊，百里君熠经常用胡茬扎两个孩子的手心，他们也习惯了和父亲没大没小的胡闹，现在看到百里擎苍竟然也不知道怕。
“小宝，不许胡闹。”
听到沈凝华语气中的严厉，小宝连忙转头，两个小手抱在一起，像是一团粉面馒头，乌溜溜的眼眸中满是一片懵懂：“娘亲……”沈凝华从来没有这般严厉的和她说过话。
“父皇，珞瑶年纪小不懂事冒犯了您，还请父皇见谅。”
百里擎苍脸上的笑意退下去：“朕自然知道珞瑶年纪小，难道你以为朕会怪罪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
沈凝华连忙行礼：“儿臣不敢。”
百里君熠跪在沈凝华旁边：“父皇，凝华是有些担忧珞瑶惹您生气，心中焦急所以才说话失了分寸，请父皇恕罪。”
百里擎苍微微皱起眉心，语气平缓说出来的话却带着锋芒：“朕不过是说了两句，你们就给朕跪下了？今日可是你们孩子的周岁礼，朕身为两个孩子的皇爷爷，难道会在这个时候责罚你们？在你们心中朕就这般心胸狭隘？”
看到帝王发怒，底下的官员跪倒一片，厅中一片寂然无声。
不少对百里君熠心怀怨怼的官员在心底幸灾乐祸，原本看到皇上前来，还以为五皇子要重新获得皇上信任了，现在看来皇上纯粹就是来找茬的嘛！好，今天算是没白来，送礼看热闹也值了。
一旁的太子出声：“父皇，五皇弟和五弟妹历来尊重父皇，这一次也是站在父皇的角度考虑才说话过了一些，您不要和他们计较了。”
百里擎苍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起来吧，周岁礼要抓周，将东西都拿上来吧。”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起身，从百里擎苍怀中接过小宝，出声吩咐下人将东西抬上来。
地上铺了红色的毯子，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巧的物件，百里君熠将老大放在毯子边缘：“去吧，挑一个你喜欢的。”
老大被放下之后像模像样的到处看了看，而后将各种小东西都往自己身边拿，礼官原本想要说些吉祥话，看到这一幕有些愣神，这弓箭、算盘、金饭碗，匕首、玉佩、胭脂盒，小贝子拿的东西也太杂了一些，这该怎么说？
老大将东西都放在自己身边之后，抬头看向沈凝华怀中的小宝：“妹妹，给！”
小宝挣扎着想要下去，沈凝华干脆将孩子放下。然后众人便看到老大献宝一般的将所有的东西都推到小宝的面前，笑嘻嘻的看着妹妹一件件向自己的小衣兜里塞。
“这……詠宸贝子性格醇厚……”礼官想了半天，终于想出来一个词。
能这般大方的，只能说性格醇厚了……
众人看着毯子上孤零零放置着的书本神色各异，连胭脂盒子都收起来了，唯独剩下了本书，这詠宸贝子将来该不会不学无术吧？
以前受到百里君熠整治的官员顿时心中平衡了，原本以为这龙凤双胎定然惊才绝艳，没想到也是个厌恶读书，不学无术的主，哈哈！

第356章 好大的面子！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对于两个孩子的举动却是一点都不在意，他们早就发现了，两个孩子格外的讨厌书本，尤其是老大，可是每次看到书就要撕的主，并不是他们不喜欢读书，而是这两个孩子都格外的聪颖，很多时候听百里君熠念一遍书上的内容，就能够记住。
虽然因为说话不利索难以复述出来，理解的也不多，但记忆力出色是毋庸置疑的，而百里君熠总是坏心的每次都一本书念很多遍，将两个孩子折磨透了，这才次使得他们格外的厌恶书本。
抓周就在一片诡异气氛中结束，沈凝华开口说道：“白渃、青雀，将两个孩子抱下去吧。”
两人刚要上前，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高昂的通报声：“德亲王驾到！”
众人纷纷愣了一下，德亲王去西北赈灾，前段时间刚刚上了折子回来，说是赈灾已经圆满完成，皇上极为高兴，下令让他返回京都，按日子来算应该还有五六天才到啊，怎么今天就赶回来了。
正想着，百里瑾川已经到了，他一身苍青色常服，头戴玉冠、面容清峻，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儿臣见过父皇。”
百里擎苍眼中闪过一丝深色，似乎有些意外也有些不虞：“瑾川，你怎么今日就赶回来了？”
“回禀父皇，儿臣听说今日是五皇弟两个孩子的周岁礼，儿臣作为两个孩子的叔叔，怎么都要赶回来庆贺的，儿臣还特意带了礼物回来，祝贺小侄女和小侄子满周岁了。”
“呵呵，你倒是格外的有心。”
“在周城，五弟帮了儿臣大忙，还惩治了周家，查清了那样大的一件贪污案，儿臣心中佩服的很，再说，小侄子和小侄女也格外的讨人喜欢，我连夜赶回来也值了。”
竟然是连夜赶回来的……众人心中不禁感叹，这还真是给熠郡王面子啊，堂堂亲王，竟然为了参加两个孩子的周岁礼，连夜向回赶，啧啧！
沈凝华敛下眼眸，眼底冷意弥漫：百里瑾川竟然拿两个孩子说事，还真是好意思！
百里擎苍神色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喜怒：“你带了什么礼物，怎么没看到你拿上来？”
百里瑾川恭敬道：“儿臣带的礼物不方便拿到这来，是两匹千里马产下的小马驹，性情温和、皮毛也极为漂亮，两个孩子大一些就可以和它们一起玩耍了。”
百里擎苍动了动唇角，眼中的光芒意味不明：“你这个做叔叔的倒是有心了。”
百里君熠出声道歉：“多谢二皇兄这般疼爱两个孩子。”
“应该的。”百里瑾川说着，视线落在沈凝华身上，看到她微微垂着眼眸，丝毫没有看他的意思，眼底的阴霾顿时浓烈的将眸色染黑，“那两匹小马驹的双亲都是格外神骏的千里宝马，为了防止两匹小马驹来到京都不适应，我还专门挑选了两个擅长养马的下人带了过来，定然可以将两个小马驹养的壮壮的。”
“二皇兄考虑的真周全。”
“对了，说起来，这两个养马人是一对夫妻，听闻这两匹小马驹是送给五弟你的，才愿意跟着一起前来京都，说是要当面谢谢你这位救命恩人呢。”
沈凝华抬头，眉心皱起一丝弧度：他们救的人千千万，百里瑾川专门将带了两个人过来是什么意思？
百里瑾川眼底噙着冷冷的笑意：“五皇弟不会不给这两人一个谢恩的机会吧？”
百里君熠说道：“我做的都是该做的事情，不是为了救某几个人，再者，我都是奉父皇的命令去做事，要说谢恩，也应该感谢父皇，今日这里这么多官员宾客，就不用让他们亲自上来了，免得冲撞了谁就不合适了。”
百里瑾川歉然一笑：“倒是我想的不周了，父皇您看？”
百里擎苍似乎今日专门和百里君熠作对：“要亲自谢恩，就说明这两人有感恩之心，既然如此，那就叫上来见一见吧，反正现在也闲着没事。”
“是，儿臣遵旨。”眼中笑意一闪而过，百里瑾川扬声道，：“将养马人带上来。”
很快，两个穿着朴素的男女被带上来，众人一看顿时有些傻眼。
那个中年男子矮矮胖胖的，脸色黑红，眼窝很深一看便是边境异族人，而他身旁的女子却是身形瘦弱举止娉婷，肤色白皙，虽然略显岁月痕迹，容颜也有些憔悴，但一看便知道年轻的时候定然是个美人，这两人能是夫妻？还是养马的？
“见过皇上。”
百里擎苍也极为好奇：“你们两人是夫妻？”
回话的是女子：“回禀皇上，我们两人的确是夫妻。”男子待在一旁不做声，傻笑着看着身边的女子，似乎听不懂中原话语一般。
女子接着开口解释：“奴婢是中原人，因为战乱到边境避祸，遇到流匪险些丧命，是奴婢的丈夫救下了奴婢，后来发现他为人憨厚，也不嫌弃奴婢出身，西北多灾祸，每次他对奴婢都不离不弃，所以我们两人便凑合着过日子了。”
百里擎苍仔细的打量着那女子：“避祸？避什么祸需要避到边境去？”
女子脸色一白：“奴婢的身份有些……”
“难道你出身有问题？”百里擎苍眼神一厉。
“我……”女子抬眸，微微咬着嘴唇，似乎极为为难，“奴婢知道皇上仁善，索性也不隐瞒了，奴婢戚月婵，祖上为前朝宰相戚容。”
百里擎苍惊讶：“你是戚氏后人？不对，前朝宰相戚容是有一孙女，但是她入前朝后宫为妃，还产下过后代，早应该死了才是。”
戚月婵笑容凄惨：“奴婢侥幸活了下来，带着孩子逃出后宫，谁知道那些追兵死也不愿意放过我，一路追杀到了琼州，我心灰意冷之下抱着孩子跳了江，兴许是上天垂怜，我没有死，可是我的孩子却不知所踪，我一直寻找，可是人海茫茫，哪里去找一个六七岁的孩童，后来跟着胡人的商队辗转去了边境，更是杳无音讯了。”
“那你现在怎么回来了？”
戚月婵跪地行礼，动作格外的恭谨周到，一看便是受过良好的教导：“这次西北发生大旱灾，奴婢家中产业被流匪掠夺一空，多亏了熠郡王殿下下令开城门迎接灾民入城，还抓出了指挥流匪作乱的罪魁祸首，对奴婢一家有救命之恩，所以特意前来感恩。”
“你倒是有情有义。”
“其实，谢恩是其一，其二奴婢也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儿。皇上仁慈，自登基之日起就下令后代前朝遗族，奴婢这才有胆子回来。”
“哦？”听到戚月婵的话百里擎苍眉心一皱，“你和女儿失散也有十多年了，就算是当面擦肩怕是也不相识了。”
戚月婵略微一抿唇：“我的女儿是前朝的公主，排行十一，当时年幼还没有来得及起封号，便只在手腕上刺下十一两个字，要找还是很容易找的。”
听到这话沈凝华眼神猛地一颤，一旁还未来得及下去的白渃更是脸色发白。
白渃的手腕上就有十一两个字的刺青！
忽然女眷中一个女子惊呼出声：“昭华公主身边的侍女白渃似乎手腕上就有这样的刺青吧？”
沈凝华猛地转过头去，凌厉的视线惊得说话的女子连忙捂住口：“兴……兴许是我看错了。”
百里擎苍微微眯了眯眼睛：“白渃？凝华，你身边站着的那个女子不就是白渃？”
不等沈凝华说话，白渃扑通一声跪下去：“回禀皇上，奴婢名叫白渃，手腕上也恰巧有一处刺青，但是奴婢有自己的父母，虽然他们在七年前就已经过世，但奴婢到现在清清楚楚的记得他们。”
“秀儿，你是秀儿……”戚月婵膝行山前，一把抓住白渃的手腕，看着她腕上的刺青喜极而泣，“秀儿，我是你的娘亲啊。”
白渃镇定自若的收回手臂：“这位夫人，您真的认错人了，奴婢白渃，并非您口中的秀儿。”
“不，不，你就是我的女儿！秀儿，你不叫白渃，你本名端木毓秀，是前朝的十一公主，你怎么能给别人做奴婢，你……”
“戚夫人，您的确是认错人了。”
“不，我不会认错的，我有证据，你看，你手腕上的刺青字体略微有些奇怪，边缘还带着花纹，这花纹是前朝皇室公主都要赐上的，去调查一下便知道了。”戚月婵极为激动，“皇上，奴婢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请皇上允许奴婢将女儿带回去。”
百里君熠看向沈凝华，白渃这几个丫头跟了沈凝华很长时间了，她们之间虽然是主仆，但是情分和姐妹比都不差，尤其是白渃这丫头，照顾沈凝华最为细心，她若是被带走了，怕凝华会极为不舍。
沈凝华面上平淡，心中却已经波澜起伏，她知道白渃有一段过去，她一直没有说，她也就没有去问，没想到她的出身竟然如此不平凡。
白渃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眼底压抑着浓浓的恨意：她知道自己的过去，也记得一些事情，从戚月婵一出现她就认出来这个人是她的母亲，可是事实却不像她口中所说的，她却不是被遗失的，而是被眼前的母亲亲自卖掉的，卖了五两银子！现在她又出现是为了什么，从自己口中挖出小姐的事情好卖给二皇子？休想！

第357章 我的人我说了算！

百里擎苍看向沈凝华：“凝华，白渃原本是你的丫头，可现在身份揭穿，她自然不适合继续服侍你，朕会再让内务司挑选两个丫头送来，白渃的话就由她的生母带回去吧。”
沈凝华看向白渃：“白渃，你虽然是我的侍女，但是从你跟在我身边的第一天我就和你们说好了，如果你们不愿意继续在我身边服侍，那么可以直接了当的说出来，到时候我定然给你们自由。你现在怎么说？”
白渃转身面对沈凝华，恭敬地对着她磕头行礼：“小姐对奴婢有救命之恩，自从您给奴婢重新取下名字的时候，奴婢就已经不是什么前朝公主了，奴婢从小就没有享受到那个身份带来的荣耀，也不想承担那个身份带来的责任，希望小姐不要嫌弃奴婢的出身才好。”
看着白渃的模样，沈凝华点点头，只要她的心志坚定，那么她就可以帮她争取：“父皇，您也听到了，白渃自己不愿意离开，儿臣身为主子也不会去勉强她。”
戚月婵惊讶的看向沈凝华，声音猛然间变得有些尖厉：“昭华公主，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明知道白渃的身份尊贵，还依旧要让她做您的侍女，这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吧？”
“身份尊贵？父皇是下令善待前朝遗族，但是这身份不过是亡国一族，说特殊可以，要说到尊贵……”沈凝华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戚月婵，难道她还一直以为自己尊贵异常？
戚月婵呼吸一窒，是啊，亡国之族，没被砍头算是皇上仁慈，要说尊贵那还真尊贵不到什么地方。”被这样明晃晃的打脸，她的脸色一下变得极为差劲。
沈凝华可不会顾虑她的感受：“父皇，我的人我自己做主，除非白渃愿意自己离开，否则我是不会出口赶人的。”
百里擎苍眉心一皱，眼神不由得带上几分威胁：“朕若是下旨呢？”
沈凝华上前一步跪在地上，虽然没有开口说抗旨不尊，但是态度表现得格外强硬。
白渃眼眶一红，眼泪在其中打转：“小姐，奴婢让您这般为难，实在是无颜活在这个世上，不如干脆死了算了。”白渃说着，起身就像一旁的柱子撞过去。
“啊，秀儿。”戚月婵惊呼一声。
一旁的百里君熠眼疾手快，一把将白渃的衣服抓住：“王妃已经说了会为你做主，你如果死了怎么对得起特意为你求情的王妃？”
“父皇，您也看到了，白渃自己不愿意走，儿臣也舍不得她，这件事情还是从长计议吧。”
百里擎苍面色严肃，冷眼扫了一眼戚月婵和百里瑾川：“随便你们，朕年纪大了，很多事情想管也没人听了，哼，君熠、凝华，你们好之为之吧。”说完，直接起身走出大厅。
众人连忙行礼恭送，直到他离开才起身。
看了半天热闹的太子百里瑾逸心中有些遗憾，父皇竟然这般轻易的就离开了，若是他态度再强硬一些，就可以看到沈凝华为了一个侍女抗旨不遵了，这场戏就大发了。看来，父皇对百里君熠和沈凝华还是颇为在意，或者说忌惮更合适？呵呵，这样的局面正是他想看到的。
三皇子也过来凑热闹：“五皇弟和五弟妹真是勇气可嘉啊，皇兄我就先告辞了。”
看到太子和三皇子、四皇子向外走，其他的官员们也赶紧起身告辞，这样的热闹虽然好看，但是也容易伤人啊，一个不好被熠郡王和昭华公主嫉恨上，那可不是好玩的。
等到大厅中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坐在一旁的百里瑾川才起身：“既然没什么事情，那么我也先告辞了。”
沈凝华出声：“稍等。”
百里瑾川停住脚步，转头看着神色淡漠的沈凝华，眼底带着微微的火焰：“凝华叫我有事？”
“既然戚夫人是白渃的生母，那么在事情结束之前，还是请她在郡王府先住下吧。”
“你叫住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错。”
百里瑾川冷冷的勾起唇角：“戚氏虽然是前朝遗族，但却是以养马人的身份前来的，自然该住在你的府中，我本来也没打算带着她离开，你想多了。”
沈凝华微微点点头：“慢走不送。”
“呵，”百里瑾川忽然冷笑一声，眼神落在沈凝华的脸上，“还真是冷血无情啊，你可知道，如果不是我将戚月婵带回来，她怕是已经在别人手中了，那么今天，这个满月宴怕是会变成你和百里君熠的问罪宴，私藏前朝遗族，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蓄意不轨？”
百里君熠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周身气势猛然迸发出来，百里瑾川眯起眼睛，气势毫不相让，两个人的眼底都燃烧着强烈的敌意，仿佛是宿命的敌手一般。
“那我在这里多谢二皇兄了。”
“又不是为了你，用不着你道谢。”
“凝华是我的妻子，你为了她就是为了我们夫妻更加安稳，谢你是应该的。”百里君熠知道怎么说才算是戳到他的伤口。
百里瑾川只觉得这话分外的刺耳：“呵呵，五皇弟，心知肚明却装愣卖傻，这种感觉好吗？”
百里君熠冷意更甚：“二皇兄，明知不可为却偏偏执着不放弃，这种感觉也不好受吧？”
百里瑾川脸上的表情一阵扭曲，转身快步的走出大厅。
百里君熠看向地上跪着的戚月婵和白渃：“你们两人出去吧，将话都说清楚，叶易给他们安排住处。”
“是，王爷。”
沈凝华看向一旁被青雀和红菱抱着的两个孩子，上前挨着摸了摸他们的小脸：“两个胆大的小东西，竟然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吓到。”
刚刚还没有来得及将孩子抱下去，百里瑾川便带着人进来，她刚刚时刻注意着，生怕动静太大惊到了他们，没想到他们竟然看的津津有味。
小宝抿着唇开始笑，脸上的酒窝格外的讨喜：“娘亲，抱！”
看到妹妹到了娘亲怀中，老大有些嫌弃的看向百里君熠，最终还是对着他伸出手：“爹爹，抱！”
正在生闷气的百里君熠听到这句喊声猛地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沈凝华：“凝华，你听到了吗？刚刚老大叫我爹爹？”
沈凝华忍住眼中的笑意：“是啊，叫你爹爹了。”
百里君熠连忙将老大抱过来：“好儿子，再叫一声。”
老大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傻爹，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爹爹。”
百里君熠高兴地抱着他转了个圈：“原以为我的儿子是个傻的，如今看来还是很聪明的嘛。”
小宝将脑袋埋在沈凝华的胸前，似乎不愿意看百里君熠的傻样，沈凝华好笑的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好了，别闹了，回去歇着吧。”
沈凝华正要向外走，忽然感觉怀中的小宝动了动，从小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梳子，双手捧着递给沈凝华：“娘亲，送……”
沈凝华有些惊讶的张开嘴：“是送给娘亲的吗？”
小宝抿着一对小酒窝笑的格外的开心，拿着小梳子还要向沈凝华的头发上梳。
“谢谢小宝，娘亲很喜欢。”沈凝华亲了亲小宝的脸颊，眼睛犹如一泓弯月。
百里君熠有些吃醋：“小宝，有没有东西要送给爹爹？”
小宝再次将胖乎乎的小手伸进衣兜，摸出一把小巧的只有半个手掌长短的宝剑：“爹爹，打！”
百里君熠将老大递给一旁的青雀，伸手将小宝接过来，抱着她扔高高：“好女儿，真不愧是我的好女儿，比你哥哥强多了，爹爹一定用这把宝剑将心怀不轨的坏人统统打死！”收到女儿送来的礼物，他顿时忘记了刚刚还夸奖老大好儿子呢，只觉得女儿真是小棉袄，怎么都温暖异常。
老大被沈凝华接过去，也不去理会自己偏心的爹爹，窝在自家娘亲怀中笑的格外开心。
一通玩闹之后，因为白渃引起的不虞消散的干干净净。一直到晚膳被摆上来，眼眶微红的白渃才再次出现在沈凝华面前。
沈凝华给两个孩子喂完吃的，让奶娘将他们抱下去，自己用完晚膳之后让人端了茶水上来，之后便将人都遣下去：“白渃，你和戚夫人都聊好了？”
白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奴婢想要继续跟在您身边伺候。”
沈凝华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弯腰将白渃扶起来：“你跟在我身边的时间最长，是我用尽手段才救回来的人，你不想离开，我这里永远都有你的一份容身之地。”
只一句话就让白渃的眼泪刷的一声落下来：“小姐，奴婢对不起您，一直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无碍，原本你不说我也不想强求，不过，现在你必须要让我知道了，这样我才能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是，戚氏的确是我的生母，但是从我记事开始，我就很少见到她，我的生父……前朝的皇帝，他不喜欢女儿，因此她在生下我之后就让奶娘将我抱到偏院去抚养，就连当初皇宫被破，都是奶娘带着我逃出来的，如果不是奶娘，她哪里想得到带上我？”
“可是逃出来的途中，奶娘为了保护我受了伤，她却不愿意拿出一点银两来给奶娘治病，最后奶娘伤口溃烂高烧而死，戚氏出身高贵，除了爱美和争宠，几乎什么都不会，若不是看我能够帮她做一些吃的，洗一下衣服，她早就将我也扔下了，后来钱财被偷，她为了银两将我卖入了青楼，我极力反抗，每次都被打得半死，后来拼死逃出来，路上被毒蛇咬伤，落入山谷之中，这才被小姐救了。”

第358章 你还对她念念不忘？

白渃说的云淡风轻，但是一个少女，如何从青楼中生活那么多年维持自己清白之身，又如何从管理森严的地方逃出来，还落入山谷被毒蛇虫蚁啃噬，其中苦楚想来不足与外人道。到现在，她还清楚地记得，白渃被救回来时的凄惨模样。
沈凝华没有继续深究，她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可以了：“戚月婵是你的生母，这一点无从反对，而且，你的身份特殊，的确是不能继续做我的侍女了。”
白渃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之色：“小姐，那个什么前朝公主的身份，我根本不想要，也不想和过去再有任何的牵连，您不要舍弃奴婢。”
她一天公主的尊荣都没有享受到，也没有受过正经的皇室教育，每次看到沈凝华举止优雅、话语得体，她都感觉自己不是做公主的料，现在生活安定，更是没有多余的心思了。
在沈凝华身边的这段时间，是她生活的最安心的时光，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全，不用担心明天的归宿，前朝公主又如何，顶着那个没用的名号，她受尽了苦楚，如今成为了沈凝华的侍女却生活的自由自在。
沈凝华摇摇头：“我并非要赶你走，我说了，郡王府你可以留下来，但是却不用再以侍女的身份来伺候我，白渃，你是前朝公主，这个身份印在你的血液里，是无论如何都更改不掉的，如今被有心人挖了出来，定然是有人要利用这一点，我们就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说过一样。”
“小姐……”
“我让碧珠给你收拾出来一个院子，分四个侍女、两个嬷嬷给你，其他的一应衣裳首饰，我都会让人给你置办周全，你先安心待着，其他的事情先不用管，一旦有什么变故，我会及时通知你。”
“小姐，侍女嬷嬷之类的就不用了，衣裳首饰奴婢更是不需要……”
沈凝华笑着叹了口气：“你和红菱四人跟着我受了不少苦，我早就有心让你们各自寻找归宿……”
听到这话白渃心中焦急，连忙说道：“小姐，奴婢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您。”
“我也没有说要赶你们离开，你和红菱她们还不一样，她们现在没有心上人，自然不着急，你和流云的事情还要瞒着我？”沈凝华眼神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流云是个靠得住的人，若是你也有心，别让人空等了。”
白渃的脸色微微一红，紧接着变得极为苍白：“奴婢的身子虽然是清白的，但到底是出自不干净的地方，流云大哥是好人，我配不上他。”
沈凝华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屏风后面，微微收敛眼中的笑意：“那你对流云可是有心？”
“人心都是肉长的，流云大哥那般照顾我，我便是铁石心肠，也被感动了，是我配不上他……”
沈凝华笑出声：“我也真是佩服你们两个，分明对彼此都有心意，却都说自己配不上对方，这倒是让人好奇了。”
白渃一愣，忽然听到旁边有脚步，连忙转头，正看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流云，脸色顿时红成一片。
流云恭敬地对着沈凝华行礼：“请主子成全。”
沈凝华笑：“你们两人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那就要好好的把握机会，白渃，只要有心，你的身份、出身都不是问题，我给你布置的东西，你就安心收着，就当做我给你的嫁妆了，总不能亏待了你们四个，好了，出去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想明白了就来告诉我。”
“是。”流云爽快的应答。
白渃还想说什么，被流云一把握住手腕，拉着便向外走。
沈凝华失笑，以前那样不紧不慢，现在倒是这般急性子了。她独自笑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淡去，白渃四人跟在她身边的时间不短了，四人对她忠心耿耿，她待她们也格外的宽厚，不管是折了她们其中的哪一个，都会让她悔恨终生，百里瑾川是摸中了她的脉门了。
百里君熠走进来，便看到沈凝华神色淡漠微微蹙眉的模样，看得让人恨不得上前将她眉心的皱痕抚平：“凝华，我已经让人时刻盯着了，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沈凝华点点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你是在担心父皇的心思？”
“嗯，我们处置了周城的事情，查获了那么多银两，按道理来说应该引起父皇的重视才对，可是现在却连个水花都没有翻起来。”
“父皇之前一心沉迷在夏静心身上，我以为他是将这件事情忘记了，现在看来，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百里君熠微微叹了口气，再次回到京都，总感觉一切都像是蒙了一层迷雾，看不清、摸不透，找不到方向。
百里瑾川回到王府，便看到等在门口的杨映雪，眼中的厌烦之色一闪而过：“你怎么在这里？”
杨映雪今天去参加了周岁宴，在看到百里瑾川进来的时候，她高兴地差点惊呼出声，可是他从进来到最后宴会结束，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就连宴会结束，她都没有等到他和自己一起走。
她独自回来就在门口等着，已经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了，才看到他回府：“王爷，妾身知道王爷回来，应该在门口恭候。”
百里瑾川打量着她的脸庞，眼神渐渐地变得迷蒙，似乎透过她在看什么，眼底之中恨意和爱意交错，矛盾的翻江倒海：“那还愣着做什么，过来扶本王进去。”
杨映雪心中一跳，连忙压下脸上的红云，上前扶住百里瑾川。一股浓烈的酒气传来，她轻声开口问道：“王爷可是喝酒了？”那么久没有回来，原来是去喝酒了吗？
“怎么，本王喝酒也要经过你的允许？”百里瑾川猛的甩开杨映雪的手臂，伸手掐住她的下巴，“你凭什么管本王，凭你是我的侧妃？”
杨映雪脸色煞白，心中痛得几乎揪起来：“王爷，您喝醉了，妾身并没有想管你……”
“呵，”百里瑾川冷笑一声，忽然低头靠近杨映雪的耳边，“若是凭借你这张脸，我倒是可以听一听。”
“脸？”杨映雪浑身微微发抖，心中的冷意几乎将她淹没。
“是啊，脸！你这张脸和她长得多像啊，夏家的女儿好颜色，这一点之前在京都之中可是传的人尽皆知的。”
“和她长得像？王爷是说和昭华公主长得像？”
听到昭华公主四个字，百里瑾川迷蒙的眼神闪过一丝清明，猛的直起身子大步走进王府：“回你的院子里好好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要随意的出来走动！”
杨映雪呆愣在原地，眼泪连绵不绝：她这是被禁足了吗？王爷，沈凝华已经嫁作他人妇，甚至还有了孩子，难道你还对她念念不忘？
周岁宴结束后第六日，百里君熠便结束休养去上了早朝。可是去了将近两个时辰都没有回来，也没有差人回来传消息。
沈凝华将老大和小宝安顿好，将叶易叫了过来：“你去皇宫附近瞧一瞧，王爷一出来就来告诉我。”
“是，王妃。”
叶易前去探听消息，一去便是一个时辰。沈凝华在府中都等着急了，他才匆忙赶回来：“小姐，宫中出事了。”
“什么事？”
“今日宫中进了刺客，下朝的时候趁着皇上不备进行刺杀，幸好二皇子在一旁挡着保护皇上没有受伤。现在皇宫整个都戒严了，谁也不让出来，说是搜查刺客呢。”
沈凝华眉心一皱，眼中清冷之色顿显：“能够进入皇宫，趁着下朝的机会刺杀，什么刺客竟然有这般本事？”
“太具体的属下打听不到。”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又等了一个时辰，百里君熠终于回来了，他的脸色很是凝重，周身带着一股寒气：“君熠，你回来了，宫中情况怎么样？”
“父皇遭遇刺杀，刺客身上带着前朝的标记，父皇断定是前朝余孽所为。”
沈凝华脸色一变：“刚刚才揭露了白渃的身份，现在就冒出来前朝余孽作乱，这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
百里君熠眼底带着丝丝火焰：“我也想到了，不过，却不知道背后之人想要做什么。”
沈凝华思量半晌，神色闪过一丝坚定：“不管背后之人想要做什么，我们绝对不能再和之前一样被动。”
“你打算主动出击？”百里君熠眼睛一亮。
“不错，”沈凝华视线变冷，“父皇相信刺杀是前朝余孽所为，可是经过那么长时间，还保持初心要造反复国的毕竟少数，那么多人被冤枉了，不好好伸冤怎么成，明日，不，今日就开始，红菱，去将白渃叫过来！”
白渃快步走进来：“小姐，您叫奴婢？”
沈凝华语气严肃：“白渃，现在有个机会放在面前，处理好了今后你就可以安安稳稳的生活，处理不好，可能不久就要丧命了，你可愿意冒险？”
“奴婢愿意。”白渃满眼信任的看着沈凝华，她相信小姐不会让她无端去送死。
沈凝华微笑：“好，那么现在开始，你就是前朝的十一公主，不要再自称奴婢了。”

第359章 主动出击！

白渃惊讶的抬头，眼中带着一丝迷惑：“小姐，您是有什么计划需要奴婢执行？”
“虽然父皇下令善待前朝皇族，但是皇族人员真正剩下的可不多了，你身为前朝的十一公主，又住在京都之中，这个时候听说了前朝遗族来刺杀皇上，怎么还能坐视不管。既然有人将你的身份揭露出来，那就好好用一下，免得等人算计到头上才想办法争辩。”
白渃点头，很快领会了沈凝华的意思：“是，小姐，需要奴婢……不，需要我怎么做，请小姐明示。”
一道清冷的光芒从眼底闪过，沈凝华看着外面明晃晃的日光，缓缓说道：“写一份状纸，去告御状吧。”
宫中突然出现的刺杀让京都中刚刚松弛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百官全部待在自己府中，将外出往来能推的全部都推了。生怕在这个多事之秋惹到什么事情，到时候可就不是麻烦了，一个不好是要连官位带性命都赔进去的。
百里瑾川却是格外的安然，拿着棋子一颗颗向棋盘上摆。杨映雪端着茶盏和点心进来，不由得咬了咬嘴唇：“王爷，您坐了一下午了，妾身帮您做了点点心，您要不要尝一尝。”
“谁让你进来的，不是说了没事待在你的院子里吗？出气！”百里瑾川皱着眉，浓重的眉峰显得格外的冷硬。
杨映雪微微吸气平复心中的难受，她思量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前来，绝对不能前功尽弃：“王爷，我是您的侧妃，照顾好您的身体是理所应当的，您早膳就没有吃，万一饿坏了……”
“照顾我的身体？哼，难道你就不愿意照顾一下我的心情吗？”百里瑾川转头盯着杨映雪的脸庞，“你难道不知道吗，每次看着你的这张脸，总让我想到赝品两个字。”
“赝品？”杨映雪端着托盘的手都在抖，茶盏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百里瑾川说话毫不留情：“是啊，赝品！”
杨映雪脸色煞白，心中的悲愤怎么都忍不住：“真品已经被别人收藏了，被别人捧在手心爱护着，我是个赝品，却是干干净净从来没有主人的赝品，而那个真品呢，哪怕王爷现在得了手，就不觉得她已经脏了吗？”
“啪！”百里瑾川猛地抬手，一巴掌打在杨映雪的脸上，怒气冲冲道，“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说！”
手中的托盘猛地摔在地上，茶盏、茶点散了一地，杨映雪被打的摔倒在地上，手掌正好按在摔碎的茶盏碎片上，血迹瞬间流出，将掌心染红。
百里瑾川视线冰冷，从始至终没有丝毫的变动：“我可以容忍你在王府待着，却不允许你说她的坏话。我从来不打女人，你倒是让我破例了。”
杨映雪低声笑出来：“呵呵，让你破例的不是我，是沈凝华！为了她，王爷破的例还少吗？京都第一美人啊，我这个赝品怕是永远都比不上了。”
“回你的院子去！”百里瑾川眼中的厌恶几乎溢出来，一眼都不想看她。当初同意将她娶进门，为的是刺激沈凝华，没想到她一直都是无动于衷。
杨映雪慢慢的爬起身，直接动手将掌心的瓷片拔出来，鲜血不断的向外流，她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王爷，你想得到真品吗？”
百里瑾川凝眉看着她，厌恶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帮您一把如何？”
“你会愿意帮我？”
杨映雪坐到百里瑾川对面，有血迹不断的从掌心落在衣裙上，在浅色的裙摆上晕成一朵朵艳丽的花：“若是王爷得不到真品，怕是永远都不会正眼看我这个赝品一眼，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能帮王爷达成所愿呢，我帮您得到真品，您给我正妃之位如何？”
百里瑾川一怔，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随即冷笑一声：“你也配得上正妃之位？”
“难道王爷想要留着正妃之位给凝华妹妹？”杨映雪嗤笑一声，“王爷可不要忘了凝华妹妹的身份，她是昭华公主，熠郡王正妃，是你的弟妹，你可以得到她的人，但永远给不了她一个名分！而我不要你的宠爱，只要王妃的位置。”
百里瑾川微微眯了眯眼睛：“你能帮到本王什么？”
听到这话，杨映雪便知道他动心了：“我是沈凝华的表姐，这个身份很多时候还是管用的，你一靠近沈凝华，她怕是会将全身的刺都立起来，而我不一样，我是她的表姐，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了，不是吗？”
百里瑾川摩挲着手中的白玉棋子，沉默着不说话。
杨映雪淡然的坐着，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半晌，百里瑾川抬头：：“好，成交，等到事成，我给你正妃之位。”
杨映雪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垂眸掩盖掉眼中的凄凉：“那好，妾身这就告退了。”一旦牵扯到沈凝华，王爷便会主动让步，迎娶她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她们分明长了张相似的脸，命运却截然不同，赝品？呵呵，真是讽刺啊！
看着杨映雪的背影，百里瑾川冷笑一声，眼神落在黑白子纵横的棋盘上，手指用力捏紧棋子：“没办法给她一个名分？若是我站的位置足够高了，谁还敢来说三道四？”
一名侍卫快步跑进来：“王爷，熠郡王府的白渃正在宫门口跪着，说是要告御状。”
“白渃？新鲜出炉的前朝十一公主，告御状……看来这是打算先发制人啊！让人联系戚月婵，让她一起跟随进宫，到时候好好把握机会。”
“是，王爷。”
白渃穿着前朝皇族公主服饰，手中捧着一纸状书，动作一丝不苟的跪在宫门口。
戚月婵快步的跑过来，脸上满是一片心疼：“秀儿，母亲代替你跪，你万不要这般糟践自己的身子。”
白渃微微瞥了她一眼：“戚夫人，你已经跟了胡人，再不配为父皇妃嫔，也不再是我的母亲。”
戚月婵脸色一变，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认我了吗？”
“不是我不认你，而是你丢了身为我母亲的资格，父皇若是在世，怕也要休了你。”
“你……你怎么可以如此不孝……”
白渃冷笑一声，低声说道：“你都可以不顾念亲情将我卖掉，我为何还要孝顺你？”
戚月婵微微瞪大眼睛：“你……你还记得？”
“自然记得清清楚楚。”看到宫门口有侍卫出来，白渃连忙压下眼底的恨意，恭敬的将状纸举过头顶。
“皇上宣十一公主入宫觐见。”
戚月婵一愣，起身就要跟着，却被侍卫拦住：“皇上只宣了十一公主一人，闲人止步！”
戚月婵有些傻眼，不让她进去，她的目的怎么达成？
“秀儿……”
白渃目不斜视：“戚夫人就好好等着吧。”
承乾殿内，百里擎苍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下的白渃：“端木毓秀，你要状告什么？”
“皇上，我要为端木皇室洗脱罪名。”
“皇室？罪名？”
“是，”白渃微微吸了口气，头上来自百里擎苍的威压让她感觉异常压抑，“自从前朝结束，端木皇室统治结束，端木一族得到您的宽宥，可以继续在故土生活已经是心存感激，端木一族再也没有复国的心思。再者，大安国在您的治理下长治久安、海晏河清，我们更加不会不自量力。”
百里擎苍眼中的冷意略微去了一些：“你今天来是来表忠心的？”
“皇上，”白渃抬头，直视着百里擎苍的眼睛，“端木一族人员凋零，如今，我算是最能代表端木一族的人了，之所以今天前来，就是为了表明端木家的态度。我们端木一族从来没有想过要复国，对皇上您的仁德更是心存感激，一些奸佞之人打着端木一族的名头行事，竟然还想要刺杀皇上，这不是生生向我们泼脏水吗？请皇上明察，还我们一个清白。”
百里擎苍接过内侍递上来的状纸，眼中的黑色慢慢的加深：“好，朕知道了，也明白了端木一族的心意，你放心吧，朕并没有因为小人的陷害而怀疑端木一族，回去吧，等朕让人调查清楚了，会给你一个交代。”
“是，端木毓秀谢皇上隆恩。”白渃起身，缓缓地退出大殿。
熠郡王府内，红菱将茶点给沈凝华端上来，不由得出声问道：“小姐，您说白渃姐姐会成功吗？”
沈凝华微笑：“皇上虽然对我们有疑心，但他绝对会接受白渃的说辞。”
“小姐怎么这般有自信？”
沈凝华一笑：“大安国虽然看着稳定，但到底根基不深，端木王朝统治数百年，虽然后期政治黑暗民不聊生，但还是有许多死忠之人。父皇想要收拾这些人想了很久了，这次白渃代表端木一族进宫表忠心，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他就算明知道这是我们用的计策，他也会顺势接受下来。”
红菱敬佩的看着沈凝华：“小姐真是太聪明了。”
“顺势而为罢了，戚月婵带回来了？”
“嗯，她想要跟着进宫，被我们的人带回来了，奴婢让人去搜查了，并没有从她身上搜出什么，小姐，您怀疑那个戚月婵？”
沈凝华沉思片刻：“我总觉得她的出现不合常理，让人盯紧点，千万不要出了岔子，不然一切都白费了。”
“是，小姐。”

第360章 雪

戚月婵回到王府之中，狠狠地扯着手中的丝帕，若是平常，她定然要摔房间中的瓷器泄愤，不过现在是在熠郡王府，摔了之后不好解释，只能换种方式。
那名胡人拎着酒壶走进来，看戚月婵在房间之中，连忙笑着靠过去：“你怎么回来的这样快，不是说进宫了吗？”
戚月婵厌恶的向后一躲，满目鄙夷的看着他：“离我远点，别忘了，我现在可不再是你的妻子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现在可是攀上贵人了，哪里还需要我这样一个粗鲁的胡人，只希望你赶紧尽快完成贵人的吩咐才是，别忘了，到时候得到的金银可有我的三分之一。”
“知道了，滚到后院去喂你的马去吧。”戚月婵恶声恶气的说道。
胡人完全不在意她的态度，晃着步子，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拎着酒壶走了出去。
戚月婵最终还是忍不住将桌上的茶盏摔在地上：“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绝对不要再回到以前的生活！”
她从小养尊处优，沦落在外面之后才知道一个女人讨生活有多么不容易，更何况边境那边到处都是未开化的蛮人，就像那个胡人一样，野蛮、粗鄙，若不是为了生活，她怎么可能会委身于那样的人。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声蛐蛐的鸣叫声。她眼睛一亮，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走到窗边，在窗边的缝隙中拿出一个纸条。回到房间中连忙将纸条小心翼翼的拆开：“新年皇上设宴……”
华君阁中，沈凝华坐在桌案后面，桌面上放置着两摞厚厚的账册，碧珠手中拿着算盘站在一旁：“小姐，这是华君阁今年一整年的账册，奴婢全部核对过，有问题的都整理好了，记录在这个册子上。”
沈凝华接过册子，一目十行的扫过：“你记录的很仔细，那个贪污柜台银两的掌柜可是惩治了？”
“是，已经惩治过了，银两也追回了。”
“嗯，好，其他的都是记录上的错误，已经平账就好了。今年的盈利比之去年多了不少，辛苦你了。”白渃、红菱和青雀大部分时间都在她身边伺候，只有碧珠一个人管着账册和很多对外的事情，经常需要到外面处理，这几个人中她可以说是最辛苦的。
碧珠握着算盘笑嘻嘻的：“小姐，奴婢就是喜欢和盘算账册打交道，您可别觉得委屈奴婢，平日里看那些奸商想尽办法的坑我，也是很有趣的呢。”
沈凝华笑出声：“好，快要过年了，今年给各个掌柜的年礼都备的厚一些，对我们忠心耿耿的人不能亏待了。”
“小姐，奴婢也是要红包的。”
“早给你们准备好了，还等着你们开口吗？”
红菱在一旁偷笑：“碧珠姐姐，我可是看到小姐准备了，很多银子，到时候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看到红菱故作贪婪的模样，沈凝华都懒得理会他：“让她一个人乐呵去吧，碧珠，给父皇的年礼我亲自准备，你不用管了。”
百里君熠下了早朝走进来，碧珠等人连忙躬身退下。
“凝华，我刚刚听到年礼，可是想好送什么了？”
“有了些想法，还要在确定一下，你今天回来的倒是早，没有去吏部吗？”
百里君熠坐到软榻上，从身后抱着沈凝华，绣着她发丝上清新的味道，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我被父皇免职了，今天被调到了礼部，也算是个闲散人员了。”
“从吏部调到礼部？”
“是啊。”
沈凝华叹息道：“按道理来说，从周城回来，我们查出了周家这个大蛀虫，父皇怎么都要将你从郡王升到亲王，毕竟降低你的爵位是因为我们要离开京都，如今立了功回来父皇不仅没有将爵位加封上，还免了你在吏部的职位，看来，他老人家是彻底忌惮上我们了。”
“是啊，闯了一次皇宫，算是将父皇的信任完全破坏了，还有白渃的事情，父皇怕是也料到了是你让她前去告御状表忠心的，虽然面子上接受了，但心中到底还是不舒服的。”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等着人算计。”沈凝华从一旁的抽屉中拿出一个礼单，“这是我准备的年礼，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增减的。”
百里君熠大体扫了一眼点点头说道：“你想的比我周全。”
“原本还想给父皇送一些调养身体的药，夏静心……百里安庆的事情到底让他怒火攻心伤了身子，如今我们送了，父皇怕是也不会接受，还是让陈伯伯想办法给他调养吧。”
百里君熠声音一沉：“怕是也难了。”
“嗯？”沈凝华不解。
百里君熠解释道：“父皇大概是调查到了陈伯伯和我的关系，如今很少宣召他看诊，陈伯伯今日呈上了辞官休养的折子，父皇已经同意了。”
沈凝华皱起眉心：“父皇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父皇最近对官员的调动很频繁，谁也摸不透他的心思。”百里君熠抚着沈凝华的发丝，绸缎一般的触感让他不舍得放手，“我们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了，估计今年的年宴怕是也难以平顺度过了。”
沈凝华向后放松身体靠在他的身上：“热热闹闹的过也没有什么不好。”
百里君熠笑了笑：“好了，别讨论这样沉重的话题了，不如趁着现在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沈凝华疑惑：“有意义的事情？”
百里君熠勾起唇角，俊美的脸庞上带着丝丝惑人的气息，弯腰将沈凝华打横抱起来：“待会慢慢告诉你。”
翌日，沈凝华清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听到动静的白渃端着水盆走进来：“小姐，您醒了。”
沈凝华拥着被子坐起来，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身：“白渃？不是不让你来伺候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昨天晚上下雪了，奴婢有些不放心小姐，所以起来添了几个炭盆，早晨醒得早也没有事情，干脆来伺候小姐，您不让奴婢来，奴婢总是感觉不习惯。”
沈凝华起身穿好衣服：“你呀！以后万不要这样做了，也不要再自称奴婢了，不然，流云该找我算账了。”
白渃脸色一红：“小姐净打趣我。”
沈凝华洗漱干净，简单的装扮之后将两个孩子抱了出来。
“娘亲，亲亲。”
小宝跌跌撞撞的向着沈凝华扑过来，惊得沈凝华连忙将她抱住：“摔到你就该哭鼻子了。”
小宝笑嘻嘻的伸手捏住自己粉团一般的腮帮：“哭……”
“呵呵，”沈凝华被逗笑，“坏家伙。”
一旁的老大也爬过来：“妹妹，好……”
“好，你的妹妹好得很。”被两个孩子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沈凝华哪里还有心思说他们坏，让红菱将他们的衣服拿过来，将两个孩子穿成了雪团子，“穿好衣服，娘亲带你们去玩雪。”
小宝扯着帽子上拎下来的小白球，嘻嘻的笑出声：“娘亲，玩……”
“嗯，娘亲带你们去玩。”
将两个孩子带出去，沈凝华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将他们放下，让红菱帮忙看着不让他们爬到雪地中。
老大和小宝第一次看到雪，高兴的直蹦哒，犹如两条精力旺盛的小鱼一般，沈凝华差点抱不住：“白白！”
“雪，这个叫做雪。”
“雪……”老大和小宝有样学样，模样看上去可爱极了。
沈凝华亲自团了两个雪球分别递给他们：“感受一下，凉不凉？”
小宝双手捏着雪团，惊奇的一双黑眼睛瞪的大大的：“白白，雪，凉。”
沈凝华不禁笑开。一旁看着老大的红菱惊叫出声：“小主子，您可不要吃啊，雪可不干净。”
老大抠下一小块雪已经塞到嘴里了，听到红菱的叫喊立刻将嘴闭上，任凭她怎么哄都不吐出来。红菱几乎快哭了：“小姐，您快说说小主子，让他开口吐出来。”
沈凝华笑出声：“没事，让他尝一尝味道好不好，我小的时候也经常偷偷的尝一尝雪花的味道呢，一点点没什么事，这个时候哪怕他张嘴，那点雪团也早就化了。”
红菱紧张的盯着老大，生怕他再吃。沈凝华抱着小宝起身，一阵风吹过，将凉亭顶上的雪花吹落许多，纷纷扬扬的白色精灵在阳光的照射下光芒四射。
沈凝华不由得从心底发散出一丝微笑，天地万物，各有美色，春生万物、夏绽百花、秋染枫叶、冬降冰雪，都是美到了极致的东西。
刚刚进门的百里君熠不由得停住脚步，眼神痴迷的看着凉亭之中的景象：沈凝华抱着他们的女儿在凉亭下站着，唇边的笑意比雪花还要皎洁无暇，美好的似乎不容于凡间一般，想着，心中的感情汹涌澎湃，不管到什么时候，他都感谢老天让他拥有了沈凝华。
沈凝华若有所感的回头，正好对上百里君熠的视线，耳朵不由的染上一丝红晕：“君熠，你回来了。”
“爹爹。”百里君熠快步上前，一把将小宝抱起来，高高举着转了一圈，“乖女儿。”
十日后，京都之中家家张灯结彩，纷纷准备着过新年。沈凝华和百里君熠也坐上马车赶往皇宫。

第361章 宴会惊魂

早在一个多月以前，皇宫之内就开始清理打扫修整，到今日已经是每一处都透露着精致奢华，一眼看去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一片大气磅礴、气势恢弘。
对于皇宫，沈凝华是格外的熟悉的，以前只觉得这里四处宫墙环绕，压抑的人心中发痛，可是现在换了一种心境，却觉得此处到底不愧是整个大安国最为奢华的地方，这气势就是其他地方难以比拟的，不然也不会引得那么多皇子明争暗斗。
两人各自到男女宾客两席坐下，沈凝华刚刚落座，便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抬头望去，正好看到杨映雪看着她的模样，不禁微笑问候：“表姐今日来的倒是早。”
因为都是皇子妃嫔，两人的座位距离的不远，说话倒是方便，杨映雪一身正妃服饰，配着明黄色的珠钗，乍一眼看上去竟然和沈凝华的装扮格外的相似。看到沈凝华看过来，杨映雪抬手抚了抚鬓边的发丝：“表妹，你回来许久了我却一直没有去看你，你不要见怪才好。”
沈凝华笑容宽和：“表姐说的哪里话，上次的满月宴上我们不是才见过，哪里还用专门再来探望，还要多谢表姐送的礼物呢，再者，表姐现在是二皇兄的侧妃，一举一动哪里有未出阁的时候方便，我自然是知道的。”
杨映雪感激一笑：“还是表妹理解我。”
沈凝华微微一笑，随即将视线转到身前的桌案上，不愿意再去搭话。
对面的百里瑾川冰冷的视线从她脸颊上刮过，一点点看的极为仔细，仿佛要将她的影像深深的刻在脑海之中，被沈凝华捕捉到他的视线也不在意，只端起桌上的酒杯微微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入喉，让他的胸膛中一片火热，甚至连眼底深处都染上了层层火焰。
官员们都到齐之后，又等了大概一刻钟，外面的通报声才想起来：“皇上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众人纷纷跪地行礼，自从赵慧盈死后，皇上没有再立皇后，宫中高位的妃嫔并不多，这次年宴他干脆带着太子在身边，其他的嫔妃一个没带。
“诸位爱卿都平身吧，今日是年宴，诸位辛苦了一年，大可今日放松一下，不必拘礼。”
“是，臣等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很快，鼓乐丝竹之声响起，一群美人踩着拍子走进来，衣袂飘飘、纤腰袅袅，舞动间环佩叮咚，云鬓生香，周围的官员们还没有饮酒就已经醉了三分，目不转睛的看着舞动的美人。
女客这边气氛安静的多，她们许多人可是看不上舞女的，尤其是那些诰命夫人们，看到自家夫君盯着美人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还能痛快得了。
沈凝华端着茶盏静静的品着，时不时的吃一块点心，倒是极为惬意。
宝座上的百里擎苍却是有些无聊，到歌舞后段甚至有些厌烦的打了个哈欠。
三皇子忽然站出来：“父皇，往年都是这样的歌舞，一年年看的也厌烦了，儿臣让人准备了些民间的表演，不知道父皇肯不肯赏光看一看。”
“民间的表演？”百里擎苍略微来了些兴致，久居宫城之内，民间的东西已经很久不接触了。
“是，”三皇子唇边带笑，“儿臣总是听闻父皇的教导，时刻记得要多多亲近百姓，儿臣便趁着年前特意去了解过民间是怎么过年的，正好看到有人表演，所以便有了些想法，仔细的挑选了人选来为父皇表演，那些被选中的艺人听说是为您在年宴上表演，都高兴几乎晕过去了呢。”
想到那个场景，百里擎苍一笑：“这倒是稀奇，往年的歌舞的确是看厌了，你们都退下去吧，老三，将你的人宣上来吧。”
身穿华美舞服的美人依次退了出去，沈凝华微微的抬起眼眸，唇边的笑意没有丝毫的变化，略显平淡却不会让人感觉不好接近，规矩的仿佛一笔笔精心刻画好的一般。
很快，几名穿着打扮朴素的人走了上来，后面还带着三只铁笼，上面被红色的布蒙着，只能隐约看出轮廓，只有几声嘎嘎、吱吱的叫声传出来，让人知道其中装着不同的活物。
沈凝华端着茶盏的手指一顿，慢慢的将茶盏放下，眼神落在那几个被蒙着的箱子上。
几名艺人看到百里擎苍格外的激动，脸色都涨的通红，那局促紧张的模样还真像三皇子所说的，几乎要晕厥过去。
被人这样用无比崇敬的目光看着，百里擎苍的心情大好：“好了，不必拘礼，你们擅长什么表演，捡拿手的表演出来看看，表演的若是精彩，朕重重有赏。”
“是，草民遵旨。”
艺人们将其中一个笼子上蒙着的红布揭开，露出笼子里面的景象。
“啊，是猴子！”
看清笼子之中的动物，许多人都忍不住笑出声，那猴子长得极为小巧，身上却穿着一身红色印福字的小衣服，在看到笼子门被打开后，后腿立着从笼子之中走出来，对着百里擎苍就扑通一声趴了下去。
“哈哈！”看到这一幕百里擎苍高兴的笑出声。底下的官员连忙捧场，说皇上有霸气震慑，天下万物都对皇上俯首称臣。
一旁的艺人对着百里擎苍磕头说道：“皇上，您要说平身这小猴子才会起身。”
“哦？这倒是好玩，它难道也能懂人语？平身。”
百里擎苍说完平身之后，那小猴子利落的爬起来，向后一跃来了个后空翻，而后再次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
百里擎苍笑的越发开心：“好，好，赏！”
三皇子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得意之色。
小猴子表演完毕之后，艺人让小猴子待在笼子上，而后将第二个笼子掀开，一直黑色的雄鹰从笼子中箭一般的飞出来，一旁的官员们惊呼出声：“啊，天呐。”
那只雄鹰绕着大殿飞跃一圈，而后稳稳地落在笼子上，对着百里擎苍不断的点头。
百里擎苍眼中闪过一丝惊奇：“这是海东青，被驯养之后依旧保留着原本的神骏，不错，不错。”
表演到了现在，众人纷纷将视线落在第三个笼子上，这小猴子和海东青都出来了，那下面这个是什么，该不会比海东青还要凶猛吧？
第三个笼子最大，落地的时候也是显得最为沉重的，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猛兽呢？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第三个笼子上的红布被解开，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这是老虎？”
“天呐，竟然是老虎？看上去就威武霸气！”
沈凝华微微的皱起眉心，将猛虎带上金殿，三皇子疯了不成？
艺人们没有管众人的惊呼，直接将笼子的门打开了。周围的慌乱越发的厉害，尤其是女眷这边：“天呐，这老虎该不会吃人吧？”
“天呐，它看过来了。”
这只百兽之王出来，步伐慵懒缓慢的走动了几步，而后对着百里擎苍跪趴下去，将硕大的脑袋放在前爪上，仿佛猫咪一般呜呜的吼了几声。
早已经期盼着这个时刻多时的三皇子适时的上前，对着百里擎苍跪地高呼道：“百兽之王对父皇俯首跪拜，父皇威慑九州、泽披万民！”
有了三皇子带头，其他的百官连忙起身跪地高呼：“皇上威慑九州、泽披万民。”
百里擎苍脸上满是笑意，笑声格外的开心爽朗：“哈哈，好，众爱卿起身，皇儿有心了，艺人们表演的也不错，赏，重重的赏！”
艺人格外的激动，跪在地上连连谢恩。
众人正想要起身，忽然一声震天的吼叫在耳边炸开：“吼！”
那只斑斓猛虎直起身子对着官员们嘶吼一声，对着身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艺人扑过去。艺人想要跑开已经来不及，只能尽力躲闪，虽然没有让猛虎咬到脖子，但是一只手臂却被直接咬掉，鲜血顿时四处喷出。
“天呐，快跑！”
“天呐！”
那猛虎被骚乱和血腥刺激，凶性彻底的激发出来，朝着女眷那边便扑过去。
沈凝华发现不对连忙要起身，却不想身后有人没站稳，慌乱之间直接压在她背上，将她死死地按在地上。
那只猛虎发现了沈凝华，张着血盆大口对着她便扑下来。
沈凝华死死地咬着牙，因为暴露了自己擅长用毒的事情，她怕引得百里擎苍怀疑加深，便什么都没带，现在只在衣袖之中藏了几根金针救命用，可是用金针对付老虎绝对没有成功可能。
忽然之间的变故让百里瑾川愣住，而后下意识的寻找沈凝华的身影，看到她身处危险情景，连忙上前想要救她，强行运转起内力，已经破损的经脉犹如被钢针刮过，疼得他脚步一顿差点摔倒在地上：沈凝华！
沈凝华微微蹙起眉头，猛地向后将背上的重量推开，而后就地向旁边一滚，力争避开不让老虎咬到要害。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老虎就要咬到沈凝华，却忽然身形一顿，直直的摔倒在地上，百里君熠一把上前将沈凝华护着：“凝华，没事吧？”
沈凝华摇摇头，目光冷凝的看向三皇子：“三皇兄，你找的人貌似不怎么靠谱啊！”

第362章 你能和畜生计较？

众人惊讶的看过去，才发现那猛虎脖子歪着脖子倒在地上，腹部插着银筷子，嘴巴里正不断向外涌出血迹。原来是危机时刻，百里君熠将银筷隔空射在猛虎的腹部，迟缓了它的动作，然后纵身上前一掌劈断它的脖子，为了保险这一掌还用上了十足的内力，将老虎的内脏都震碎了。
其中一名艺人被咬伤，其他的人艺人全部被吓得魂不附体，他们本来是演练过很多遍，确保万无一失才敢来皇上面前表演的，谁知道竟然现在出了差错。
百里擎苍的脸色难看，年宴力求平和顺遂，最为忌讳杀生见血，就连那些罪大恶极的罪犯都不会选择在过年的这几天处决，可今天年宴，偏偏闹出了血腥，这不是给他的心中添堵吗？
三皇子已经跪在地上连声请罪：“父皇，都是儿臣提议不周，以前都排练的很好，没想到这次竟然出了意外，儿臣有错，请父皇责罚。”
百里擎苍目光森冷的看了一眼三皇子，摆摆手示意他起来，表演是他提出来的，可要是将意外怪罪到他身上就有些牵强了。
看到父皇竟然丝毫不计较，百里君熠皱着眉心开口，声音清冷道：“三皇兄，父皇不怪罪你扰了年宴，可你扰的不仅仅是年宴吧，刚刚众人可是都看到了，若不是我及时出手阻止，凝华就要命丧虎口了！”
看到父皇不追究的三皇子刚刚松了口气，就听到百里君熠的质问，心中顿时有一股不满升起来，父皇都不在意，你在意个什么劲：
“五弟，是我提议准备这个节目没错，但是这意外又不是我造成的，要追究你就去追究表演的艺人啊！哎呀，我看看，这手臂被咬掉了，流了这么多血怕是也活不成了，五弟要追究可要抓紧时间了，待会人死了可就追究不成了。”
百里君熠眯起眼睛，一股冷意极快的闪过：“三皇兄，当着父皇和文武百官的面，你就这样耍无赖吗？怎么，凝华受到的惊吓就没人负责人了？”
“五弟，你不要太借题发挥了，那老虎是个畜生，它可不懂什么公主或者皇子，它想咬谁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这能怪的着我吗？还有，你自己也说了，五弟妹是受到了惊吓，又不是受了伤，你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三皇子一脸的无辜，说出来的话却气的人心头发颤。
百里君熠没有说话，周身的温度却是下降到了极点。
沈凝华没去看三皇子拙劣的表演，而是看向躺在地上不断呻吟的林霏袇，刚刚就是她压在自己的背后让自己无法起身的。
林霏袇被推出去的时候正好倒在后排的桌案上，碗筷盘子茶盏碎了一地，有瓷片将她的手肘和后背割伤，正疼得厉害，到现在还没有起身。
沈凝华一步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清冷的视线带着无边的寒意：“林小姐，许久不见，你的手段倒是日渐高明了。”
林霏袇躺在地上，咬牙看着沈凝华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当初在宫门前被扇巴掌的耻辱她还记得呢，刚刚看到那老虎扑过来，她下意识的装作没力气的样子将沈凝华压在地上，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她逃脱了。
“熠王妃，你在说什么呢？”林霏袇慢慢的爬起身，一手扶住受伤的手肘，血迹将淡黄色的衣袖染成了红色，一双眼睛茫然疑惑的看着她，配上她美丽苍白的脸色和略显凌乱的发髻，越发的让人感觉无辜可怜。
沈凝华冷笑一声，一手抓住她的右手，将她的手臂抬起来从衣袖上拿下挂在上面的珠钗：“林霏袇，你刚刚压在我身上不让我起身的时候，我头上的珠钗正被你的衣袖挂住了。”
林霏袇眼中慌乱之色一闪，下意识的躲闪沈凝华的视线：“我刚刚没有站稳摔倒了，不小心碰到了王妃，臣女真的不是故意的，还请王妃见谅。”
沈凝华低声笑出来，一双黑眸仿佛能够看透人心，让林霏袇心头一抖：“林霏袇，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位置在什么地方？你的位置在后面第三排，你要怎么不小心摔倒能摔在我身上？”
“我……”
百里擎苍皱眉出声：“凝华，怎么回事？”
“回禀父皇，刚刚猛虎扑过来，我本来可以起身逃开，可是却被林霏袇压住，这才无法起身，如果不是君熠及时相救，我怕是已经命丧黄泉了，这般行为林小姐解释为不小心，我还真是没办法接受。”
三皇子嗤笑一声：“刚刚那样慌乱，五弟妹怎么就肯定霏袇不是不小心？恕我直言，五弟和弟妹似乎看我和林家不顺眼啊，五皇弟才刚刚质疑是我驱使猛虎故意伤害五弟妹，被我反驳之后，五弟妹又拿霏袇出气……哦，我想起来了，该不会是弟妹还记得之前的不愉快吧？”
三皇子看周围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过来，顿时语重心长道：“五弟妹，当初霏袇被家中宠坏了，年纪小不懂事，这才在言语上冒犯了你，我的母妃和林家也好好教导了她规矩，你不是也在宫门口扇过她的巴掌了，如今她的身份可不仅仅是林家的小姐，还是大越国六皇子未过门的正妃，你若是要惩处她可要仔细的思量一下。”
林霏袇脸上带着苍白之色，因为疼痛额头上也带着丝丝汗珠，一张精致的面容在烛火的照应下格外的柔和脆弱：
“熠王妃，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今天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刚太慌乱了，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下，我才踉跄着摔倒，真的不是故意的，还请您原谅我，若是你不相信一定要惩罚我，我也无怨无悔的接着，毕竟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
百里君熠眼神冷冽，这两人一唱一和真是演的一手好戏。这样一来他们再追究怕是会落人口实，让人以为他们小肚鸡肠、挟私报复。
沈凝华忽然一笑，美丽的笑容犹如缓缓绽放的牡丹，一瞬间将所有女眷的颜色都压了下去：“刚刚差点命丧虎口，我也是心中恼怒，既然林小姐说是无意，那兴许是我感觉错了，在这里给林小姐赔不是了。”
百里瑾川猛地将视线落在沈凝华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解：她什么时候这般忍让了，难道是估计那林霏袇的身份？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对视一眼，眼底带着丝丝担忧。沈凝华走到百里君熠身边，看向笼子上剩下的小猴子和雄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畜生到底不通人气，哪怕是驯养的再久也难以完全消磨野性。”
她的话刚刚说完，就看到那雄鹰猛地鸣叫一声，纵身从笼子上飞起来，向着林霏袇便扑了过去。
林霏袇连忙用手臂护住脸，锋利的鹰爪直接深深地陷入她的手臂手，顿时一片血肉模糊。身后的女眷彻底慌了！
这扁毛畜生疯了，若是弄伤了她们的脸，这辈子就完了。百里君熠正护着沈凝华后退，那猴子也不知道忽然发了什么风，向着三皇子便冲了过去，吱吱叫着爪子一通乱挠，本来想去救林霏袇的三皇子没有防备，脸颊被挠的都是血印子。
“啊！”三皇子猛地抓住那只猴子，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完之后还嫌猴子没死，直接用脚踹过去。
百里擎苍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侍卫，还不快将那些疯掉的动物带下去！”
护卫连忙上前，废了好好一会儿功夫才将雄鹰抓住，那猴子已经和猛虎一样死透了。
林霏袇疼得几乎晕死过去，手臂上被老鹰又挠又啄已经没有了一块好肉：“啊，好痛！”
三皇子猛地看向百里君熠和沈凝华，恼羞成怒道：“五皇弟、五弟妹，你们这是故意报复？”
百里君熠护着沈凝华，听到这话顿时冷笑出声，他懒得理会三皇子，直接看向百里擎苍：“父皇，您可亲眼看着呢，我和凝华可没有靠近那老鹰和猴子，三皇兄竟然说我们报复，这我们可就冤枉了。”
三皇子满脸愤怒：“若不是你们报复，那两只畜生为何冲着我和霏袇就来了？”
“你这话说的好笑，你自己刚刚不也说了，这畜生还能听人驱使？你要算账就去找表演的艺人，哦，他们还没有死，你可以慢慢的算账。”
三皇子一口气哽在喉咙口，差点没被噎死，他这是拿自己之前的话堵自己！
本来就吓得魂不附体的表演艺人们差点没被直接吓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皇上，草民冤枉啊，之前这些动物都是好好地，谁也不知道它们为何突然发疯，请皇上明察啊。”其中一人甚至直接吓尿了，一股异味混合着血腥味道让百官们差点吐出来。
三皇子将林霏袇拉起来，看到她的脸没事，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百里君熠一阵好笑：“三皇兄要父皇做什么主？这不过是一场意外，让父皇杖毙了那几只畜生为你出气？哦，对了，那猴子已经被你踩死了，只能杖毙那只鹰了，三皇兄也有些小题大做了，你看凝华，她差点丧身虎口都大度的不计较了呢！”
三皇子脸色涨红，差点气晕过去：“你……你们……”

第363章 为人做嫁衣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并排站着，脸上的表情都淡淡的，一眼看去格外的相似。
三皇子被气的胸口发闷，眼神凶狠的从沈凝华和百里君熠身上扫过：“好，好，你们说得对，是我太大惊小怪了！”
百里君熠丝毫没有将三皇子咬牙切齿的语气放在眼中，他利用动物害别人可以，别人反击就罪大恶极，哪里来的歪理，哼，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受伤了算他运气差！
百里瑾川紧握成拳的手慢慢放开，身体里的经脉痛的撕心裂肺，可是从他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好好地一场年宴差点成了凶案现场，百里擎苍的眉头几乎锁成结：“都住口！”
“皇上息怒。”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也转身行礼，宽大的衣袖遮盖下，沈凝华握住百里瑾川的手，在他的手心快速的写了几个字。百里君熠视线一凝，微微的点了点头。
宝座上，百里君熠揉了揉额头：“好了，朕会让人检查这些动物有没有被下药，这件事情就先搁置一下，好好地年宴都被搅和了！”说着，百里擎苍心中的怒气越发的旺盛，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桌案上，惊得大殿之下越发的鸦雀无声。
百里瑾川忽然出声：“父皇，这次年宴的表演的确是不吉利，不过，儿臣还是建议父皇不要过于追究几名艺人的过错。”
“嗯？这是为何？”
“回禀父皇，其实三皇弟去寻找民间艺人进宫为您表演的时候，儿臣就听说了这件事情，当时儿臣心中也有过疑虑，不过最后儿臣还是没有阻止三皇弟。”
百里擎苍将视线落下来：“为什么？”
“因为儿臣了解到，很多百姓听闻这些艺人要进宫为父皇表演，都觉得格外的高兴，甚至很多人喜极而泣，认为父皇亲近百姓，和前朝大不相同，前段时间父皇不是向百姓说明了前朝遗族的归附，有了三皇弟邀请民间艺人这件事情，百姓对父皇的统治更加爱戴。如果父皇处置了这几名艺人，百姓们就算是知道了这是他们御前失仪、罪有应得，怕是也难免伤心难过。”
百里擎苍沉思，眼神落在几个浑身发抖的艺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暗光：瑾川说的不错，他可以不在意这些人的生死，但是不能不在意百姓的想法，他们若是原本就对艺人进宫的事情抱以厚望，最后凄惨收场定然猜测纷纷，倒不如借着这一次的事情显示皇室宽容，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你们都起来吧，朕知道你们也不是故意的，再加上二皇子为你们求情，这次的事情就算了，去内务司领赏钱，回去好好过个年。”
“是，草民等人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几名艺人满脸感激，对着百里擎苍三跪九叩之后才起身向外走，临走的时候不由感激的看向二皇子。
沈凝华略微沉了沉眼眸，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笑容：三皇子这次怕是完全为别人做嫁衣了。他叫了人进宫表演，本来是想博一个头彩，没想到中间出了问题，好好地表演愣是被搅和黄了，甚至还因此受了挂落。倒是二皇子三言两语便做了人情，想来这批艺人出去之后，很快二皇子体贴百姓、心地仁慈的名声便会传出去，到时候，三皇子该更加堵心了。
此时，三皇子的脸色已经极难看到了极点，到这个时候他哪里还能不明白自己白白费了力气，还帮被人涨了声望！阴鹜的眼神不由得落在百里瑾川身上，恨不得用视线将他生生杀死！
百里瑾川冷凝着一张脸，丝毫不在意三皇子的目光：“父皇，今日的年宴上见了血，这是极为不吉利的征兆，父皇天命所归，有金龙护体，自然不怕这些血腥，可是百姓们难免议论纷纷，儿臣觉得应该想个办法补救一番。”
百里擎苍点点头：“你这话说的不错，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百里瑾川微微摇头：“回禀父皇，儿臣只是有这个想法，具体的主意还真没想到，还请父皇见谅。”
百里擎苍摆摆手：“你能为父皇分忧，已经让朕心中感觉格外的宽慰。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好主意？”
沈凝华抬头扫过百里瑾川，等到他察觉回视的时候，已经低垂下眼眸。百里瑾川哪里是没有主意，怕是心中早有成算，却不直接开口免得出事之后让皇上生疑，这才推脱出去，等到百里擎苍询问大臣的意见，自然可以通过心腹将提议呈上来。既可以将自己的嫌疑洗清，又不做出头的椽子，真是思虑周全。
“皇上，今日是除夕年宴，是去年的最后一夜，今日发生的事情应该是去年而不是新年。”
“哦？”百里擎苍闻言眼神微微一动，这个说法虽然新奇，但也有几分道理，“具体说一说。”
“是，臣遵旨。微臣认为，今日虽然发生血腥，但毕竟是在去年，而不是新年，既然这样，那就干脆掀过去不去管它，明天是新年，在新年里重新祈福不是更好？”
“皇上，微臣赞同王大人所言，除夕年宴本来就是除旧迎新，现在还未过子时，发生了任何事情都在除旧这个时间段，和迎新没有任何关系，既然如此，只要好好地迎新，自然可以有一个平安顺遂的新年。”
“话虽然这么说，但道理却有些牵强，而且历年来年宴都是为新年祈福，越是平安顺利越好，如今突然改了……”
“这话说的不对，我朝开国以来，为了让百姓们觉得生活没有多大改变，所以很多习俗规矩沿袭前朝，这除夕年宴也是如此，皇上天命所归是天选的真龙，和亡国的前朝皇帝有天壤之别，既然如此，为何不能重新开创一个迎接新年的方式？”
“这话说的有理，皇上雄才大略，不应该被旧俗所困扰，但凡史上伟大的帝王，都敢于破除旧俗，开创新规，吾皇定当如此。”
“微臣……”
一时间朝堂之上吵得沸反盈天，百里擎苍听着众人的争辩，眼底亮起一丝光芒，尽管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他已经年迈，虽然统治大安国多年，早年也曾经四处征战，稳定国家，手段是足够铁血强硬了，但是能真正被百姓接受且称道的并不多。这一次天时地利人和，无疑是个好机会。
百里擎苍开口说道：“除旧迎新，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可有什么具体的措施，如何辞旧，如何迎新？”
底下的大臣纷纷开始讨论，大殿之中嗡嗡作响。
忽然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来：“父皇，大殿之中虽然整理好了，但是诸位女眷多少也需要下去修整一下仪容，不知道父皇可否应许我们稍事休整？”
百里擎苍这才注意到女眷这边，刚刚的骚乱太严重，很多人着急逃跑将桌案打翻，菜肴茶水点心洒了一身，还有人不小心受了伤，是该好好地收拾一下：“嗯，来人，将萱花殿收拾一下，让女眷们先去收拾修整。”
“谢皇上。”很多女眷早已经无法忍受脏乱的衣裙，听闻这话满脸都是感激，连忙跟着宫人前往萱花殿。
杨映雪看向沈凝华，她的裙摆上沾染了血迹，这却丝毫没有让她显得狼狈，而是让原本略显端庄素雅的宫装多了几分艳丽之色，让她越发美丽的肆意张扬：“凝华妹妹，你也去收拾一下吧，这裙摆上……”
沈凝华低头扫了一眼裙摆，点点头说道：“好，多谢表姐提醒。”
杨映雪微笑，上前握住她的手，两人携手向外走，态度格外的亲昵。
大殿之中的商讨仍然在继续，萱花殿这边，沈凝华等人来到萱花殿立刻有宫女迎上来：“奴婢见过昭华公主，宫殿已经收拾好了，有什么需要请公主尽情吩咐。”
这萱花殿说是宫殿，实际上是一处小型的院落，是当初建造了观赏花卉用的，因此院落格外的大一些，房间也有很多，否则这么多女眷过来一个个轮着收拾衣裙妆容，不知道要耗费多长时间。
沈凝华吩咐让一名女官出来维护秩序，自己选了一个房间走进去。刚刚关上门不久，杨映雪便来敲门：“凝华妹妹，可否开一下门？”
“表姐，可是有什么事情？”
杨映雪有些不好意思：“表妹，房间都安排满了，我没有地方，可是我的裙子实在是……”
她的裙摆上被泼了茶水，到现在还在滴滴答答的向下滴水，的确需要立刻找个地方收拾一下。
沈凝华将门打开：“表姐进来吧。”
杨映雪感激一笑：“多谢妹妹。”
裙摆已经染了血迹又不能清洗，沈凝华想要修整也没多少能修整的地方，只大致的整理一下便算完事了。
“凝华妹妹，你整理的好快，可是我这件衣裙却是彻底的毁了……”杨映雪说着，几乎哭了出来，大安国对礼仪要求极为严格，已经出阁成为妇人的女子，行动之间绝对不能露出脚面，不然就是不守妇道。
“这里也没有什么能替换的衣服……”
杨映雪咬咬唇：“凝华妹妹，我现在这样不能出去，能不能劳烦你帮我找个人去宫门口找皇子府的侍女，我让她们预备了衣裙，就在马车上。”
沈凝华点点头：“好，你先等一会儿吧。”说完，她便走了出去喊人。
杨映雪咬着唇的贝齿微微放开，眼中闪过一丝歉然：沈凝华，各取所需，不要怪我。

第364章 紧急！凝华失踪！

走出房间之后，沈凝华心中有些疑惑，杨映雪当时在她的身旁，虽然当时情况危急，但是她也有注意到，当时杨映雪的身上并没有茶水痕迹，而且就算是泼了茶水，寒冬这样冷的天气，从承乾殿到萱花殿，这水迹应该早冻成冰碴子了，哪里还能向下滴水？
一边想着，一边慢慢的向前走，刚刚拐过一旁的花圃，便听到萱花殿内一阵惊叫：“啊，有人！”
沈凝华脚步一顿，转身就要向回走，还没走两步便感觉身后有人靠近，她猛地向旁边一躲，将衣袖中的金针拔出来，捏在掌心：“什么人？”话音未落，便闻到一股迷药味道，身上的力气一点点消失，一会儿便毫无知觉的晕死过去。
那人弯腰抱住沈凝华，一闪身便不见了踪影。萱花殿中，众人纷纷安慰着杨映雪：“杨侧妃不要忧心，我等都会为你作证，那贼人闯进来的时候你衣衫整齐，并没有什么损失。”
“是啊，侧妃放心，我们都会为你证明，定不会让你被二皇子殿下误会。”
杨映雪擦了擦眼泪期期艾艾的说道：“多谢诸位夫人、小姐，幸好昭华公主换衣服比较快，刚刚出去帮我找更换的衣衫了，不然若是和我同在房间中，换衣衫的时候那贼人闯进来，那……”
大殿之中微微静了静，昭华公主……那可是五皇子的心尖尖、眼珠子，看他在意昭华公主的模样，那是用手捂着都怕捂疼了，若是她有什么事情，那五皇子还不将整个朝廷给掀翻了？她们虽然是女眷，但一些朝堂之中的事情还是清楚的，五皇子实力莫测，身边也有很多人归附，夏家的人手、贤贵妃的人手……诸多势力加起来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看看皇上都不敢轻易动他就知道了。
杨映雪微微抬眸：“昭华公主出去找人帮我去宫门口拿衣服，这会子应该也回来了吧，怎么还不见人影？”
“那还是赶紧让人去找一下，若是那贼人还有同党，情况岂不是要遭？”
众人一边让宫女去承乾殿通禀情况，一边让人沿着道路去寻找昭华公主。可是找了大约半个时辰，还是没有人影，这一下，众人可就慌了。
承乾殿内吵吵嚷嚷的终于有了些眉目，大多人赞成让皇上在明日主持祭天祈福，这样可向万民做表率，接下来的一年，大安国定然平平安安。百里擎苍听闻之后很是高兴，随即让人写了圣旨，准备明日一早就颁布出去。
百里君熠站在一旁，听着众多大臣的讨论结果，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主持祭天祈福？若是祈福能够保证一个国家一年的长治久安，那去年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纷乱发生？都是些只会说好话不做实事的人，不过，百里瑾川摸透了父皇的心思，哄得他更加高兴了倒是真的！
看时间过去的不短了，凝华还没有回来，他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忧。正想着，一名侍卫快步跑进来：“回禀皇上，大事不好，宫中进了贼人，惊扰了萱花殿的女眷们。”
“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可有人受伤？”
“回禀皇上，并没有人受伤，不过……昭华公主不见了！”
“你说什么？”百里君熠先出了声，“怎么回事，什么叫昭华公主不见了，贼人掳了昭华公主？”
“不，并没有，听说是二皇子殿下的杨侧妃衣裙湿的太厉害，昭华公主找人去宫门口帮侧妃取衣服，没先到一出去就没有回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没人知道。”
百里君熠周身冰寒，视线凌厉如刀：“住口，这个时候还不快让人去寻找昭华公主？”
文武百官的神色已经有些不对了，这昭华公主可是女人，一个女子被贼人掳去，这会发生什么可就说不准了，尤其这昭华公主还美艳绝伦，那可是大安国第一美人，这贼人掳了人之后还能忍得住不做点什么？
百里君熠凛冽的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冰冷的视线让众人不由的偏转过头不和他对视，凝神屏气的不敢作声。
百里擎苍眉心一皱，熠郡王在官员心中的震慑力似乎越来越强了：“君熠，你带着人去找一找，兴许是走迷路了。”
“是，谢父皇。”说完，百里君熠大步向外走去。
看到人走了，群臣依旧鸦雀无声的忌惮模样，百里擎苍心中一阵烦闷：“你们也别愣着了，赶紧都出去帮忙找一找，瑾川，你是皇子，后宫之中多嫔妃，其他人去不合适，便由你带着人去各个宫中问一问，看看凝华有没有去。”
“是，儿臣遵旨。”
此时女眷也赶了过来，整个皇宫因为沈凝华的忽然失踪乱成一团，百里君熠将整个皇宫都找遍了，却是没有看到沈凝华的身影。
杨映雪一个劲儿的掉眼泪：“都怪我，若是我不开口让凝华妹妹帮我找人拿衣服，她也不会被贼人掳去……”
百里君熠蓦地转头看向她，冰冷的目光刺得人脸皮发痛：“杨侧妃，凝华兴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或者迷了路，怎么到你的口中就是被人掳去了？”这个时候谁也不能开口损伤凝华的清誉。
杨映雪满眼含泪：“是，是，凝华定然没事的，都是我一时间心慌意乱说错了话，那些贼人到底什么来头，竟然敢在除夕年宴上闯宫皇宫？”
有人忍不住开口：“说不准是前朝余孽，前几天不是还听说他们刺杀皇上呢？”
“极有可能啊，听说原本这前朝余孽没有这般张狂，可是最近十一公主被找回，他们才重新活动起来。”
“嘘，噤声。”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旁的同僚给一把拉住，谁不知道前朝十一公主原来便是昭华公主身边的侍女，前段时间皇上要迁怒，昭华公主还出来保人呢，说这话被熠郡王嫉恨上怎么办？
百里君熠现在根本心思去管他们议论什么，只想赶紧将沈凝华找到。一刻看不到她，心中就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一般，烧的他五脏六腑都痛，痛得撕心裂肺。
凝华怕引起父皇忌惮并没有将药粉带在身上，若是被人掳走……一抹血光在眼底闪过，不管那些贼人是谁，千万别让他找到，不然他定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眼神四处看了看，忽然心中一动，百里瑾川呢？
百里瑾川对凝华的感情他是知晓的，这个时候他不应该也在着急的找她吗？
“可看到二皇子了？”
“二皇子带着人去后宫询问了，皇上说后宫都是女眷，其他人去不方便。”
“女眷……都是女眷……”百里君熠没有听那人说完，径直向着后宫而去。他们将皇宫前半部分翻遍了都没有见到人，那么人极有可能在后宫之中，到底在什么地方？
沈凝华醒过来便发现自己在一处宫殿之中，想到晕倒前的情景，连忙从床上坐起身，从手臂穴位上将金针拔出来，脸色微微的发白，幸好在中迷药之前她将金针扎在了穴位中，不然也不可能清醒的这样早。
房间中到处又是灰尘，床上却很干净，似乎有人专门换了干净的被褥，空气中一股催情香的味道，她连忙屏住呼吸，用金针封住自己的穴道，不管如何，先赶紧离开这里。
兴许是看她中了迷药，一时半刻醒不过来，门口并没有人守着。她走出房间才发现这里是破旧的冷宫，冷宫啊，她记得附近应该有一处密道才是……
仔细的寻找了片刻，终于找到了隐秘的机关入口，她走进去之后靠在墙壁上微微喘息，虽然醒过来，但还是感觉全身没有多少力气，再加上多少吸入了些催情香，更是难受至极。
这处密道是她前世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后来才知道此处是当初前朝皇族逃生用的，可以一直通到宫外，现在应该还能通出去。她失踪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出去了，再加上之前萱花殿有人喊贼人的声音，怕是现在很多人都以为她被贼人掳走了，贸然出去没有证据说明自己这么长时间在什么地方，就什么声誉都没有了。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只能自己创造证据了。看着漆黑的密道，她微微咬了咬牙，向着尽头走过去。
百里瑾川大步来到冷宫门口，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他利用贼人的名义设计了沈凝华，几乎不用想都能猜到，她知道真相后表露出的厌恶是多么深重，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咬牙，狠狠地攥着拳头，可是如果不这样做，他有什么办法得到她？
他的武功已经被废，略微运用一下内力便疼得撕心裂肺，自己没有了实力，身后的势力也因为之前的事情散了大半元气大伤，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目前他不是百里君熠的对手，如果不用特殊的手段，如何能将靠近沈凝华？
心中的矛盾和挣扎越来越厉害，甚至他都有些不敢去推开冷宫的门，有些事情一旦做错就真的就回不了头，当初他将沈凝华掳走意图先占了她的身子，然后逼迫她嫁给他，最后被她和百里君熠废了武功，不就是如此吗？
恨意和爱意不断的碰撞，最后他猛地一拳垂在墙面上，抬手将房间门推开……

第365章 都在找我吗？

可是推开门看到房间之中空无一人之后，百里瑾川猛地咬紧牙关，一股邪火从心底猛地窜起来，他一脚将门边的花架踹翻，气急败坏的低吼了一声：“沈凝华，果真不愧是沈凝华！”
百里君熠刚刚走到西六宫的边缘，就听到宫女的惊呼声：“有刺客！”
他连忙走到那宫女身边：“刺客在什么地方？”
“朝着冷宫那边去了。”
百里君熠纵身向着冷宫掠去，一路上引得惊呼不断，各个宫中的大小主子纷纷赶出来看热闹，一时间人迹罕至的冷宫彻底热闹起来。
百里君熠赶到时候，发现地上躺着两名黑衣人的尸体，身上沾着血迹的百里瑾川正在宫门口站着。
“二皇兄？”
“嗯，我赶到的时候正好遇到这两名刺客，已经就地正法。”
百里君熠微微眯了眯眼睛，眼神凛冽的审视着百里瑾川：“二皇兄难道就没有审问一下就将他们杀了？”
“我本意将他们制服之后问一问凝华的下落，可惜刚刚将他们制住，两人就自杀了。很多刺客、死士皆是如此，五皇弟应该清楚吧。”
百里君熠唇边弧度冷到了极致：“我倒是奇怪了，二皇兄之前遭遇了变故，武功被废了，是怎么将这两名刺客制服的，毕竟他们能闯进戒备森严的皇宫，本事可不小呢。”
百里瑾川眼角微微动了动：“五皇弟，我的武功是被废了，但我不是个废人，制服两个贼人还不成问题，五皇弟这般追问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和这些刺客有关系？”
百里君熠冷硬的撇开眼神：“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心中坦荡的话回答几个问题也没什么不是吗？”知道从百里瑾川口中问不出什么，百里君熠说完之后就上前检查几名刺客的尸体，什么标志性的东西都没有找到。
他起身看向身后跟着过来看热闹的宫妃，眼中的光芒暗了暗：凝华，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承乾殿内，百里擎苍坐在宝座上，女眷们已经收拾好回来了，大殿之中也收拾妥当，恢复了原来的面目。等了许久，门口终于响起内侍的通报声：“皇上，德亲王和熠郡王回来了。”
“宣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
“好了，不用多礼，可是找到凝华了？”
百里君熠眼神颤了颤：“还没有，不过，找到了两具被二皇兄就地正法的刺客尸体。”
百里擎苍看向百里瑾川：“怎么回事？”
“回禀父皇，儿臣奉命到后宫各个妃嫔宫中询问，忽然看到两个黑影向着冷宫方向而去，便追了过去，正好看到两名刺客，原本将他们制服想要交给父皇审问，没想到他们反应极快，自杀了。”
百里擎苍的眉心皱了皱，一股威严之气让人不敢直视：“自杀了？”
一股沉闷的气氛在大殿之中弥漫开来，众人一个个的凝神屏气丝毫不敢做声，生怕将火苗惹到自己身上，德亲王、熠郡王、昭华公主……这三人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能惹得朝廷震动，跟别说这会一起牵连到了三个。
太子以及三、四皇子坐在一旁倒是悠然，他们虽然面上和气，但私下里见面都想弄死对方，让老二和老五互相掐去吧，最好两败俱伤都被淘汰才好呢，他们也就少了两个强劲的对手。
尤其是三皇子，他刚刚在百里君熠和沈凝华那里吃了亏，此时巴不得沈凝华被人掳走糟蹋了，看着才解气。
百里擎苍微微吸了口气，冷声道：“既然自杀了就抬下去刑部好好查一查，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将凝华找出来！”
杨映雪的脸色有些不好，她分明看到二皇子的人得手了，按照计划的话此时不应该是爆出沈凝华受辱的消息，逼迫熠郡王休妻吗，怎么结果却是人不见了，难道出了岔子？想到这里她不禁看向二皇子，正好对上他几乎疯狂的冷酷眼神，惊得心头一跳，额头密密麻麻的出了一层冷汗。
别看百里瑾川想要毁掉沈凝华的清誉，可若是她人真的出了事，她的下场怕是会极为悲惨，怎么办，该怎么办？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惊呼声：“昭……昭华公主？”
什么？昭华公主？！众人纷纷向门口看去，正好看到一身月白色曳地飞鸟描花长裙的沈凝华缓缓走进来，进门的时候裙摆微微摆动，犹如花朵绽放在地上，她就像是一步步踩着花朵而来的仙子，美得让人迷了眼。
百里君熠痴痴地叫了句：“凝华……”
沈凝华抬眼看去看到他紧张的模样，微微的露出一丝笑容，随即对着百里擎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刚刚回来才发现宫中找我都找疯了，都是儿臣的不是，让父皇担忧了。”
“你刚刚是去了何处？”
“儿臣到宫门口去了，是这样的，二皇子的杨侧妃说有宫门口等候的马车上预备了替换了衣裙，儿臣忽然想起来我们王府的马车上也准备了一套，虽然不是宫装，但也比穿着沾染了血迹的衣裙要好，毕竟是除夕年宴，这有血迹是最为不吉利的，所以便出去换了一身衣裙。”
百里瑾川从上到下打量着沈凝华，恨不得透过皮肤看到她的内心：他的人分明已经得手，给她下了迷药，也将她带到了冷宫之中，她到底是怎么逃脱的？
“出去换了一身衣裙？”
沈凝华平静的望着百里瑾川：“对，怎么，难道二皇子殿下有疑问，我刚刚回来的时候还感觉奇怪呢，怎么一个个宫人看到我似乎很诧异，一问才知道，短短时间之内，竟然有人传言我被贼人掳走了，呵呵，这倒是让人觉得万分好笑，怎么消息传扬的这般快速。”
百里擎苍问道：“你说什么，宫中有人传言？”
“是啊，父皇，而且这传言还传的还很快呢，若不是我回来的及时，怕是此时连京都百姓都知道了。”沈凝华扫过在做的众人，“幸好我听到传言连忙向回赶，不然怕是最后一点声誉都没有了。”
百里君熠拱手行礼，微微沉声道：“父皇，儿臣怀疑是有人针对儿臣和凝华，不然怎么这流言就传播的这样快，而且什么刺客敢在这个时候闯入皇宫，最后还轻易的死了，儿臣怀疑这其中有人操纵。”
百里瑾川转头：“五皇弟说刺客轻易死了是什么意思？是说那两名刺客死的太过容易，怀疑是我作秀吗？”
“不敢，只是觉得奇怪而已，这刺客好不容易进了皇宫，却跑到萱花殿去了，而后被人发现了不是想办法逃出皇宫而是向冷宫方向跑，这冷宫可在后宫深处，不抓紧逃命反而越跑越深，这不是让人奇怪吗？”
百里擎苍心中闪过一阵惊疑，这话说的不错，这刺客的举动是有点太奇怪了。
此时太子起身站出来：“父皇，这件事情的确有诸多的不妥，但是一时间也查不出头绪，不如先搁置一下，还是先进行完除夕年宴比较好，而且刚刚诸位大臣不是商量好了，明日要举行新年祈福祭天，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这也耽搁了不少时间了……”
百里擎苍点点头：“还是太子想的周到，这件事情一并交由刑部处理。礼部尚书何在？”
“臣在。”礼部尚书张赟站出来。
“时间紧急，让礼部即刻开始准备，明日的祈福礼定然要准备的周周全全。”
礼部尚书心中一苦，这距离天亮也没有几个时辰了，皇上亲自主持的祈福啊，这规模和阵仗自然不能小了，可是全部要一夜之间准备妥当，几乎不可能完成。
“微臣遵旨，皇上，时间太过紧迫了一些，微臣需要更多的人手……”
百里擎苍点点头，心中也明白有些太过为难礼部了，忽然看到百里君熠：“熠郡王现在不是在礼部任职？朕将二百龙鳞军交给你调遣，务必协助礼部尚书将所有的东西准备好。”
百里君熠点点头，眼底闪过一道冷芒：“是，儿臣遵旨。”
惊心动魄的宴会总算是告了一个段落，各位大臣走出承乾殿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连忙带着自己的家眷匆匆忙忙的离开，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同情的看看礼部的官员们，这些同僚才是真的苦啊，连夜准备还要周周全全，皇上的命令完全就是将他们往死里逼啊。
礼部侍郎张赟抓着百里擎苍的手臂，用看着救命稻草一般的眼神看着他：“熠郡王，这您看该如何准备啊？”
百里君熠神色冷淡：“张大人，你是礼部的主事人，这么多年准备各个礼仪大典，应该清楚流程才是。”
张赟有苦说不出：“微臣清楚是清楚，可那都是提前一两个月准备，这距离天亮一共还有不到四个时辰，这怎么够用啊。”
“你和我在这里说，不如先赶紧将祭天用的东西从礼部库房中搬出来。”
“对，对，这是最重要的，微臣这就让人去办。”
此时，沈凝华和百里瑾川相对而立，神色清冷的犹如一汪寒潭：“二皇兄，今日的事情我记住了。”

第366章 紧急筹备！

百里瑾川冷笑：“今日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呵呵，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如今看果真如此，现在的你不仅手段下作，连敢作敢当的果敢也没有了。”沈凝华眼底带着浓浓的寒意和鄙夷。
百里瑾川一下握紧拳头，一股血腥之气从喉咙泛出来，却被他生生压抑住：“人都是会变的，难道你就能保证自己永远不变？”
“我不能保证自己永远不变，但是我能保证自己的改变都对得起自己的本心，而不是为了见不得人的目的将自己改变的面目全非。”
“呵呵，你处处得意自然对得起自己，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对不对得起别人？”
“别人？我对不起谁，你吗？”沈凝华冷冷的看着百里瑾川，声音如冰似雪。
百里瑾川只觉得呼吸凝滞，爱恨在心中纠缠，痛苦和悲愤一点点凝集，最终通过那双褐色的眼眸表露出来：“你觉得你对得起我吗？”
沈凝华一愣，那样直白、浓烈的感情涌过来，惊得她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失态只是一瞬间，很快百里瑾川便收敛了情绪，嘲讽的嗤笑一声：“好好准备祈福祭天用的东西吧，时间可不多了。”
说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出了宫殿门口拐过回廊，他再也忍不住胸口的闷痛，一口血呕了出来，强行调动内力让他本来就脆弱的经脉伤的不轻。
杨映雪从旁边迎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双手捂住嘴挡住惊呼声，左右看了看无人，连忙上前扶住他：“王爷……”
百里瑾川瞥了她一眼，动作冷硬的将她的手甩开，拿出汗巾将血迹擦干净，转身就向外走。
杨映雪连忙跟上：“王爷，我分明看到咱们的人已经得手了，可是没想到沈凝华竟然逃脱了，我们……”
“住口！”百里瑾川强行压抑着怒气，他现在对杨映雪厌恶到了极点，听到她的话就头痛难忍：“回府！”
杨映雪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中揪痛的厉害，那道背影修长挺拔，却透露着一股浓重的压抑和颓败：“这样冷的天气，竟然连披风都不披了，怕是现在怒火烧的厉害，感觉不到冷了吧。”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身边有个人深爱着你，你却爱着那个可望不可即的人，难道真的不累吗？
回到王府中，百里瑾川立刻吩咐人手：“去调查昭华公主今日的行踪，看看她是什么时候出的皇宫，什么时候回去的，走的是什么道路，路上都遇到了什么人，将所有的细节都一一禀告过来。”
皇宫之中，百里君熠叮嘱完礼部尚书便赶回沈凝华身侧：“凝华，你怎么样？”
没有了外人在，沈凝华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扶着百里君熠堪堪稳住身形。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传入鼻腔，百里君熠脸色一变：“凝华，你怎么了，可是哪里受伤了？”
沈凝华皱着眉头，眉心皱的紧紧地：“我的手臂被磕伤了，脚腕也扭到了，我需要先回王府。”
百里瑾川弯腰想要将她抱起来，却被沈凝华阻止：“宫中眼线众多，不要胡来，我今日可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有伤在身可不正常。”
“我明白了。”
百里君熠牵着沈凝华的手一步步向外走，每走一步扭伤的地方就针扎一般的疼，不多会儿沈凝华额头上就出现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百里君熠心疼的胸中发闷，刚刚在殿上他都没有发现异常，可想而知，凝华忍的有多辛苦，怕是之前为了让宫人看到她的行迹也是一路走进来的，这岂不是伤上加伤？
想到这里，他不禁恨透了今日设圈套之人，先利用贼人毁了凝华的声誉，之后怕就是逼着皇上废掉沈凝华的公主封号，然后逼迫自己休妻另娶，到了那个时候，即便凝华可以不在乎名声的活着，世上怕也难有她的容身之地。
好不容易走出宫门上了马车，百里君熠连忙抱住浑身瘫软的沈凝华：“凝华，可还好？让我看看伤口。”说着，动手将她的裙摆掀起来脱掉鞋袜，红肿发紫的脚腕出现在他面前，心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怎么伤的这样严重？”这般严重的伤口，她是怎么坚持一路若无其事走出来的。
沈凝华低头看了看：“没什么事，不算多严重，回去敷上药膏让青雀给我揉开活血，明日应该就没事了。”
“你还敢说不严重？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凝华微微的顿住，思量了一下才说道：“今天我怀疑是杨映雪和百里瑾川设计的。”
“什么，杨映雪？她不是已经老实了，难道她又想要生幺蛾子？”百里君熠很是不解，之前他也看出来了，杨映雪是爱极了百里瑾川，不然也不会不顾姑娘家的矜持，自己向父皇请求伺候他。可是，现在她竟然做谋害沈凝华的帮凶，难道她忘记了之前凝华是怎么帮她达成愿望的吗？
“她……”想到最近越发消瘦的杨映雪，沈凝华心思复杂，“她估计是爱惨了百里瑾川，所以才会不管不顾的想要帮他。今日她对待我的态度太过反常了，所以我才察觉不对劲，当时听到身后有动静，第一时间将金针拔出来，在被下迷药的瞬间扎进了穴位之中，不然，今日的算计我怕是逃不过了。”
百里君熠一把将沈凝华抱入怀中，仅凭想象就感觉心中一阵后怕：“凝华，幸好你没事，不然……以后还是带一些药在身上，不然我真怕……”
沈凝华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吧，以后不会再这样被动了。”恐怕这次百里瑾川也是算计好了她为了获得父皇的信任，一点药粉都没有带在身上，才敢贸然下手。
沈凝华稳了稳心神，看着马车距离皇宫已经挺远的了，连忙说道：“你赶紧回去准备吧，不然明天礼部怕是要遭殃了。”
百里君熠摇头：“我送你回去，我怕路上再出什么变故。”
“不是还有青雀在，放心好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不，青雀的功夫虽然不错，但若是来的人多了，可就应付不了了，我送你回去才放心，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父皇吩咐我们将祈福礼需要的东西准备的周周全全，但他心中定然也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达到的事情，所以即便是有所疏漏，顶多也就批评两句，最多降一下爵位罢了。”
沈凝华笑出声：“也亏得你不在意爵位，从亲王到郡王，若是再从郡王降低到贝子，那你可就和老大一个品阶了。”
百里君熠眼神一僵：“是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那可不行，这次的祈福礼定然要办的漂漂亮亮的，最好将我亲王的爵位捞回来。”
“那你还不快回宫中去？”
“不，我先送你回去，”百里君熠说着，看沈凝华要瞪他，连忙解释，“你放心，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明天定然让父皇风风光光的去迎新祈福。”
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沈凝华微微的笑了笑：“好，你有数就好。”
百里君熠将沈凝华送回府，看着白渃和红菱将她扶进华君阁这才转身快马离开。
白渃看到沈凝华的脚，惊得叫出声：“小姐，这是怎么了？”
“不小心扭伤了，没事。”沈凝华看向红菱，“将我准备的药膏拿过来，另外拿一些干净的纱布，让青雀过来帮我将脚腕上的伤揉开，明天还要去参加父皇祈福祭天的仪式呢。”
“纱布，小姐，您还有哪里受伤了？”
“膝盖和手肘、手臂，没什么大碍。”沈凝华脱了外衫穿着中衣，红菱才看清她的膝盖和手肘处已经有血迹渗出来，这还叫没有大碍？
“小姐，您这到底是怎么了？”
沈凝华一边处理着伤口，一边向她们说明今天宫中发生的事情，听得他们一愣一愣的：“三皇子这也太自作自受了，小姐，您是怎么指挥那猴子和老鹰的的？”
“我的衣袖中不是藏着牛毛针吗？我给了王爷两根，让王爷将针用内力扎进猴子和老鹰体内，用疼痛激发了它们的凶性，再加上慌乱的时候，两人距离我很近，也就是在众人前面，那小猴子和老鹰还能舍近求远？可惜了两个三个无辜的动物。”
红菱听得惊呼不断：“小姐，有什么好可惜的，您要是觉得猴儿和老鹰可爱，回头奴婢告诉王爷，王爷准能给您弄一个珍禽园。”
沈凝华笑着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一直忙活到后半夜，百里君熠才让人传了消息过来，说谁祈福祭天用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周全。很多典礼要用的装扮和物件，礼部都存着呢，需要的话就直接从库房中搬出来就是，就是这新的礼官极为难找，这是第一次新年祈福，若是没有准备好，坏了皇上的大事，那就一家老小都跟着倒霉了。
最后无法，礼部尚书只能如实禀告给百里君熠：“王爷，微臣已经尽力了，可是您也看到了收效甚微。
“实在不行就让父皇自行发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有没有礼官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礼部尚书张赟几乎要哭了，这好不容易将东西准备好，就差礼官这个点睛之笔了，熠郡王怎么就不能好好表现一把，随便点一个礼官，才不信他面对皇上敢掉链子，毕竟你明天掉了链子，后天估计就要全家老小掉脑袋了。
就在众人聚集在一旁交流结果的时候，忽然一道火光从承乾殿发出来，烧着的似乎正是百里君熠和礼部之前准备的东西。

第367章 艳若桃李，冷若冰霜

看到冒烟的地方，礼部尚书顾不得身份尊卑，撩起衣袍就向承乾殿前跑过去，看到殿前的情况，脸色一白，一屁股坐在地上，翻了翻白眼差点晕死过去。
“着火了……完了……”礼部的官员已经有人哭出来了，“天要亡我们啊！”本来准备东西时间太紧，找个东西就像是打仗一般，现在好不容易东凑西凑的准备的差不多了，竟然还着火了！
百里君熠面上冷的犹如布了一层寒霜一般：“别嚎了，不然等到天亮你想哭都没有机会了，还不赶紧清理！”
他说完，大步走到承乾殿前，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眼神越发冷的彻底。说起来火势并不大，只是将他们搭起来的架子烧了，周围准备的一些祭天用的东西也被烟火熏黑了，明日根本不能再用。
守护的侍卫跪在地上，感受到来自百里君熠的压力，吓得连头都不敢抬：“奴才有罪，请熠郡王责罚。”
百里君熠负手而立，夜色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冷芒：“你们不好好的守着，做什么去了？”
“回禀郡王，刚刚看到有黑影闪过，奴才等人想到之前抓获的刺客，担心还有同党潜伏在皇宫之中，明日皇上祭天，若是有了闪失，奴才等人才是万死难赎，所以便过去查看，只走开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里就着火了。”
“起来，将这里全部打扫干净！”
“是！”看到百里君熠没有追究他们失职的意思，侍卫们连忙爬起来，动作利落的开始打扫现场。
礼部侍郎张赟神色呆滞的坐在地上，百里君熠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张大人？张大人！”
张赟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阵阵发凉，这是要命的预兆啊：“郡王爷，这次我们礼部算是到头了。”
百里君熠冷冷的一笑，幽深的双眸如秋风落叶一般凌厉无双：“天还没有亮，祈福祭天礼还没有开始，这场仗谁输谁赢还说不准呢！”想要用这件事情打压他吗……呵，咱们一步步走着瞧！
德亲王府，百里瑾川听完属下的汇报，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好，退下吧。”
这一步步棋是他专门为百里君熠设计好的，包括三皇子请民间艺人进宫表演，也是他让人传过去的主意，若是那些畜生不在宴会上发疯，他也暗中布置好了人毁了那场表演，这样才能让人引出年宴见血不吉利，需要新年祭天祈福来保平安。
祈福自然需要用到礼部，而百里君熠刚刚调任到那里，祈福礼自然会有他的一分责任，而礼部官员中有他的人，先是推脱阻拦拖住他，若是没有成功，就让人放火烧了祭天祈福用的东西，等明天父皇起来看到一片狼藉的场面，还能饶过百里君熠？
想着，他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一丝冷冽从眼底闪过，若是今天成功算计到了沈凝华，那么百里君熠的处境会更加凄惨，为了沈凝华他定然会大闹承乾殿，最后结果依旧是保不住心中所爱，即便最后父皇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不给他太重的处罚，也会让他和那个皇位彻底无缘！
沈凝华……百里瑾川轻轻的抚上手腕处的伤疤，只觉得这疤痕到现在还发烫疼痛，时刻提醒着他是怎么毁在了一个女人身上，一日得不到沈凝华，这个执念就会缠着她一日，直到将他折磨疯掉！
熠郡王府中，沈凝华担心宫中的百里君熠，本来就睡得不安稳，忽然感觉心中一阵惊悸，为后猛地醒了过来，坐在床上微微喘息。
守夜的红菱看到她醒过来，连忙上前询问：“小姐，您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沈凝华摇摇头，窗户外面的天空依旧漆黑：“什么时辰了？”
“已经卯时了，天快亮了。”
“王爷可有消息传过来？”
“还没有，小姐您再睡一会儿，若是王爷有消息传过来，奴婢会叫醒您的。”
沈凝华摇摇头：“不用了，我也睡不着，你先出去吧。”
“是，小姐。”
沈凝华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一扇窗户，感觉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在脸上，穿着单薄中衣的她微微抖了一下，看着外面的夜色，不由闭上眼睛将年宴上发生的事情回想一遍，只觉得心头阵阵发冷：“一环套一环，为了算计我和君熠，百里瑾川真是花费了一番大心思啊……”
冷风让头脑彻底的清醒过来，好一会儿，她才关上窗户，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亲自动手一点点开始装扮，一边描绘着精致的眉眼，一边仔细思考这段时间的事情：
仔细想来，自从他们从周城回来，京都之中的风波就再也没有平息过，不，应该说，皇城之中一直暗潮汹涌，表面上看着平静，可一旦落下来，就极有可能被吞没，再也没有上来的可能。
如今，她和君熠已经进入其中，要么逆流而上达到终点，得到那个位置。要么被风浪卷走，连同她的两个孩子一并被洪流淹没，再也没有生还的余地。非此即彼，中间没有任何其他选择……
既然如此，那么就做好准备迎战吧！
她装扮的极为仔细，一直到天色微微亮起来，才从梳妆台前起身，换上一身绣着牡丹的锦绣罗裙，轻轻地将裙摆整理整齐。
“小姐，奴婢进来了？”
“嗯，进来吧。”
红菱小心翼翼的走进来，看到面对她的沈凝华，猛地愣在原地，脸色砰地一声涨红，半晌才结结巴巴的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小姐，您……您今天实在是太漂亮了……”
沈凝华微微勾了勾唇角，潋滟的剪水秋眸之中闪过一丝清冷的笑意：“好了，准备马车，我要进宫了，你和青雀守好两位小主子，不要出任何差错。”
“啊……是，是，小姐，奴婢知道了。”
红菱捂着脸跑出去，被冷风一吹才从美色之中回过神来，分明都是女子，可是看到那般美丽的如同妖孽一般的主子，她竟然忍不住心头跳动的厉害，想到那些敢在主子面前蹦跶的各家小姐，红菱从心底生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有小姐在，谁敢说自己美？
今日文武百官们都起的格外的早，等到他们进入宫门，百里擎苍关于新年祈福礼的圣旨已经颁布了出去。
尽管上层的争斗不断，但是就今年来说，京都百姓们的生活比往年幸福了很多，华君药行开到了京都，看病再也不用付昂贵的医药费，不管是瘟疫还是天花水痘，都有切实管用的药方被研究出来，所以今年的新年他们过的格外的舒坦，听到皇上有关新年祈福的圣旨，他们纷纷赞同，皇上英明神武，新年祈福保佑大安国平平顺顺，这有什么不好的？支持，一万个支持！
影卫将百姓的反应传递到皇宫之中，百里擎苍哈哈一笑：“好，太好了，礼部可准备好了？”
影卫已经发现了承乾殿前搭起来一座孤零零的高台，也拿不准是不是搭好了：“熠郡王命人在殿前搭好了高台，想来是差不多了。”
“高台？准备祈福用的东西好了吗？”
“没有多少东西。”
百里擎苍眼角一跳，他已经将圣旨颁发出去了，若是今天的祈福礼不顺利，那岂不是让皇家的威严扫地？
“朕去看看。”换好了衣服，百里擎苍匆匆忙忙的来到承乾殿，看着殿前广场上果真如影卫所说，只有孤零零的一座高台，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座香炉，即便那座高台装扮的再怎么精美，也掩盖不掉它只是一座台子！这样简单的装扮，怎么能做祈福礼？
百里擎苍眼睛一厉，一股怒气直上心头，语气僵硬道：“百里君熠，你随朕来！”说着，向内间走去。
众位大臣看着百里君熠跟过去，心中多少有些幸灾乐祸，这样简单的装扮，怎么能够称得上是祈福礼，他这不是让皇上去丢人吗？哼，皇上自己不好过了，他还能好过的了？
礼部的官员们哭丧着脸，几乎忍不住要哭出来了，天要亡我们啊！
百里瑾川微微的勾着唇角，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决心。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通报声。
“昭华公主到。”
沈凝华从殿外走进来，众人只觉得一身高贵的气息扑面而来，而后便瞳孔紧缩，心脏乱跳，几乎转不动眼睛，愣了片刻之后才醒过来，赶紧起身行礼：“见过昭华公主。”
“诸位大人免礼。”沈凝华一身清冷高贵，让原本美丽无双的容貌盖上一层冰霜，让人心中惊叹的同时不敢生出任何亵渎的心思。
百里瑾川死死地盯着沈凝华，眼底的火焰燃烧的越发炽烈，她从殿外缓步走进来，艳若桃李冷若冰霜，这样的女子他想得到，发疯一般的想要得到她！
过了大约一刻钟，百里擎苍和百里君熠从后殿走出来。官员们发现皇上虽然脸色依旧不好，但是却没有刚才的怒气冲冲，纷纷疑惑，熠郡王到底说了什么，才让皇上不顾忌自身的脸面，只用一座高台祈福？
百里君熠走到皇子一列中，隔空对着沈凝华微微一笑，眼底的惊叹毫不掩饰。
看到他的眼神，沈凝华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对着他点点头随即垂下眼眸。
内侍轻声禀报：“皇上，吉时到了。”
“嗯，开始吧。”百里擎苍看向百里君熠。
百里君熠出列，运用内力将声音传的极远：“吉时到，祈福礼开始！”

第368章 赢，漂漂亮亮的赢！

百官心中很是诧异，新年祈福礼竟然是熠郡王主持？这样重要的场合不应该是一国储君太子出面吗？
看着百里君熠站在高台之上，太子眼中的阴婺阵阵闪过，乌黑的瞳眸越发的看不到丝毫的亮色。
“跪！”容不得他们细想，百里君熠的唱诺声便响了起来。
“喝！”御道两侧站着的侍卫猛地抬起长枪杵在地上，发生一声响亮的应喝声。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官员被吓得浑身一颤，抬头仰望着一身龙袍的百里擎苍一步步走上高台，台阶周围装饰的格外的精美，点缀着精心描绘的祥云图案，就在他快走到台子顶端的时候，台阶周围忽然升起点点白烟，仿佛是祥云图案活过来了一般，令人震惊的瞪大眼睛。
就在他们惊讶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百里君熠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一炷香，敬天地！跪！”
百里擎苍亲自拿过香点燃，心中也是震惊的不像话。之前他询问百里君熠为何如此安排的时候，他只简单的说了一下流程，还立下军令状，说定然会有一个完美的祈福礼。就在登上高台之前，看着这样简单的摆设，他心中是不相信的，可是现在他却是信了。
官员们看着站在祥云之中的帝王，从心底里升起丝丝敬畏之情，让他们更加没有想到的还在后面。
就在百里擎苍行礼结束将香插在香炉之中的时候，一声清脆响亮的争鸣声蓦地响起，一群白鹤从承乾殿后方飞起来，越过高高的祈福台子向着天空飞去，引得百官惊呼一片。
原本看到高台之上有白烟升起，他们以为是百里君熠设计的，可是现在看到白鹤，心思就变了。现在是什么时节？是寒冬腊月，这样冷的天气，怎么会有白鹤？即便是百里君熠手眼通天能够找得到，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将白鹤运送到京都之中。
百里擎苍看向一旁的百里君熠，发现他脸上也带着微微的惊讶之色，便明白这不是他提前安排好的，这样一想，脸色激动的微微发红，在大安国，白鹤可是最为吉祥的鸟，他刚刚上香敬天地就有白鹤飞过，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确是天命所归之人！
百里君熠接着唱诺道：“第二柱香，敬先祖！跪！”
众官员被惊得回神，连忙俯身叩首，他们脸上都带着严肃之色，比之前不知道恭敬了多少。
百里擎苍刚刚将第二柱香插入香炉，就听到一声梵音钟声响起，钟声格外的悠远浑厚，从远方滚滚而来。众人不由得抬头看向天边，正看到满天朝霞红如火焰，那钟声仿佛就是从红霞之中传过来的，带着震慑人心的梵音，让人不由的俯首朝拜。
沈凝华微微抬头看着天边格外美丽的霞光，唇角微微的笑了笑，这个他们可没有能力安排，算是老天在给他们的意外之喜吧。
百里擎苍满脸的喜色，微微闭上眼睛认真的听着钟声响过，只觉得这是祖宗对他的认可，认可他是大安国最为出色的帝王！
百里君熠再次唱诺道：“第三柱香，敬我大安国百姓！跪！”
等到百里擎苍上完香，官员们看看天空，又看看周围，发现没有什么异象这才微微吐了口气，前两个异象实在是太过吓人了，这敬百姓没有什么反应才是对的。
他们这个想法还没有落下，就听到一道响彻云霄的欢呼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道欢呼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惊得百里擎苍猛地转身，眼中的激动之色几乎掩饰不住：“君熠，这欢呼声？”
百里君熠适时地露出丝丝诧异的表情：“父皇，儿臣也不知道，不过听声音似乎是从皇宫外面传过来的，难道是京都的百姓？”
龙鳞卫首领已经前来禀报：“回禀皇上，百姓听闻皇上为大安国迎新祈福，纷纷跪在皇宫外面，和皇上一同祈福。”
百里擎苍深深吸了口气才抑制住心脏，没有从胸腔中跳出来，朗声大笑道：“好，好！”
百里君熠跪地行礼请求，道：“父皇，这个时候还请登上皇城，接受万民朝拜！”
“熠郡王说得对，百官随朕前去。”百里擎苍大步走上皇城，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百姓，一股豪情从胸腔之中升起来。
宫墙外面的百姓看到一身明黄色衣衫的百里擎苍，神情越发显得激动起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对于这次跪拜，他们拜的心甘情愿，百里擎苍掌权之后，他们的生活日益变好，尤其是这两年，官员们也不如以前傲气，没有那么多贪污发生，他们切实得到了实惠，若是皇上继续保持这样作风，他们愿意年年来跪拜！
百里擎苍几次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百姓们却都没有听从，跪在地上一遍遍的呼喊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有些人声音都嘶哑了还坚持呐喊。
很多官员激动的红了脸，尤其是当了一辈子官的老臣，跪在地上泪洒衣襟，和百姓一起对着百里擎苍跪拜。
一直持续了大概一个时辰，百姓们看到百里擎苍离开了，才依依不舍的从皇宫周围离开。
回到承乾殿，百里擎苍心中仍旧异常激动，站在宝座前面来回踱步，走了两圈之后才坐下，满脸笑意的看着百里君熠：“君熠，这次的祈福礼做的极好，朕格外的满意。”
百里君熠连忙起身站出来：“父皇过誉了，这次祈福礼是儿臣和礼部一起安排的，儿臣不敢抢功。”
“哈哈，你倒是谦虚。”礼部尚书张赟在礼部待了十几年了，做事格外的认真，规矩却太过保守，一点不会变通，好在他在礼部，一切只要按照礼部的规章制度来办就可以了，这样的祈福礼，他可安排不了。
百里君熠行礼道：“父皇，儿臣只是搭建了一个高台子，然后在台子周围布置了一番，其他的可什么都没有做，您不追究儿臣办事不利就已经是宽宥儿臣了。”
“好了，你也别谦虚了，朕历来赏罚分明，你做的事情很好，朕自然要赏你。嗯……这样吧，原本你是亲王爵位，不过因为你前段时间离开京都所以降成了郡王，这次你办事有功，就重新封为郡王，另外赏赐玉如意一对，黄金千两。”
“是，儿臣多谢父皇。”
百里擎苍说话的时候，太子一直低垂着眼眸站着，听到最后的赏赐才微微的抬起头，看向规规矩矩行礼的百里君熠，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三皇子等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的僵硬，满心都是愤懑和不平：这次的祈福礼简单到了极点，甚至用得到东西也就一个高台，一个香炉，百里君熠这个功劳几乎就是空手白捡来的，让他们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几个兄弟对他羡慕嫉妒恨，百里君熠低下头去，脸上却没有特别欣喜的表情，就现在而言，亲王之位、郡王之位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玉如意和黄金他更加不在意，他在意的是父皇对他的态度，是这次故意迫害祈福礼的幕后黑手。
百里擎苍格外的高兴，宣布摆宴席庆祝，一席人在宫中用了一个时辰的膳食才各自离开。
和沈凝华一起上了马车，浑身紧绷如弓弦的百里君熠才放松下来，靠在沈凝华身边出口抱怨道：“凝华，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有多凶险。”
沈凝华拿过帕子替他擦了擦脸，心中闪过密密麻麻的心疼：“看到那座高台我就想到了，昨晚礼部的物件出事了？”
“嗯，被火烧了大半，没被烧的也被熏黑了，几乎用不上了。”百里君熠说着，忽然坐直身子，伸手掀开他的裙摆：“脚踝怎么样了，还疼得厉害吗？”
“已经好多了。”沈凝华说着，却感觉到他微微用力一捏，顿时疼得她吸了口气，“你轻一点。”
百里君熠将她的脚放在腿边，轻轻地褪掉鞋袜，运用内力将掌心变热轻轻地揉捏上去，“不将淤血揉开，你待会儿更加的痛。”
刚开始疼得厉害，过了一会儿才减轻一些，沈凝华出声问道：“背后指使人烧掉礼部物件的人是谁？”
“你想想谁最恨我便知道了。”百里君熠抬头。
沈凝华略微一思索便想起一个名字：“百里瑾川？”
“和他十有八、九脱不了干系。”百里君熠微微眯了眯眼睛，一丝得意之色闪过，“不过这次他屡次算计都没有成功，怕也是气的不轻呢。”
沈凝华唇角微微的动了动，不由的有些失笑：“这次我们幸运没有中招，不代表下次也能如此幸运，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嗯，你放心，我会加倍小心。这次他敢如此有恃无恐的对付我们，无非是看到父皇对我们的态度。”百里君熠看沈凝华的脚踝揉的差不多了，帮她将鞋袜穿上，眼中冷意闪过，“不反击不像我们的作风，凝华，你说呢？”
“你想怎么做？”
百里君熠勾唇一笑：“现在这个时候，父皇刚刚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荣耀，不会看着皇子争斗的头破血流，不过小打小闹的没什么关系。我记得二皇兄最为喜欢猎犬吧？”

第369章 报复回来？

百里擎苍这两天过的极为高兴，年宴过后没出十五，就下旨大封后宫，生下三皇子和四皇子的俪妃被封贵妃，百里瑾川和百里安宁的生母齐妃被封贵妃，妃位空出来之后便提了几个嫔上去，位份没有提升的，也得到了额外的赏赐，一时间后宫之中一片和谐、欢喜。
消息传到王府之内，沈凝华放下手中的茶盏，微微的笑了笑：“现在是高兴了，只怕却高兴不了几天。”
红菱问道：“小姐，您是说后宫会闹起来？”
沈凝华看向一旁趴着玩耍的老大和小宝，轻声开口道：“赵皇后过世之后，母妃被封贤贵妃，是宫中第一人，在她过世之后，最高位份便是妃位，妃位上一共四人，俪妃、齐妃、静妃和容妃，其中容妃和静妃无子，在宫中存在感也低，没人将她们当回事，可俪妃和齐妃就不同了，俪妃孕育了三皇子和四皇子，齐妃生了二皇子和安宁公主，原本上面有人压制着，皇子之间的争斗也不明显，她们倒是可以和平共处，如今一举都封贵妃，位份高了，怕是心也跟着大了。”
“小姐是说两位贵妃会闹起来？”
沈凝华道：“她们的心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三皇子这段时间折腾的厉害，尤其是有了大越国的暗中支持，朝堂上不少人支持他。四皇子看上去是个不争不抢的，一心只过自己的安宁日子，和三皇子关系也好，他倒暂时没什么事情，主要的是二皇子……”
红菱不由得奇怪：“小姐，您吩咐奴婢格外的注意二皇子府的动静，可是二皇子的武功被废，身上留了疤痕，没有了兵权，脸也毁过容，难道他还能登上那个位置？”
“你说的二皇子的状况都不错，可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没有了武功，上交了兵权，却也彻底得到了父皇的信任和愧疚。有了这份信任，他想要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就轻松了很多，皇上不会时刻盯着他，对他也宽容恩厚。手中的势力强了，哪怕他是个病秧子，也一样能够越过龙门！”
红菱不由得感觉心情沉重：“小姐，现在王爷的亲王之位回来了，这样起码分量也重了些，处境能够更好一些吧？”
沈凝华摇了摇头：“这个亲王之位早应该落下来，可是因为父皇的猜忌迟迟没有恢复，如今祈福礼完美落幕，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恢复了却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想到刚刚沈凝华的分析，红菱脑海之中亮光一闪：“小姐，难道皇上想要朝堂之上形成皇子们三足鼎立之势？”
沈凝华微微笑了笑：“说的不错，二皇子虽然废了武功也毁过容，但是有父皇亲自支撑着，三皇子虽然性格冲动、计谋不足，但是有俪妃和大越国的暗中帮助，君熠这边回归皇室的时间不算太长，背后也没有母族支撑，但是有步云倾和夏家留下来的暗卫，还有后来发展起来的华君药行，三方势力势均力敌，朝堂才能形成互相制衡的局面，父皇的位置也就没有人能够动摇。”
“这样岂不是很危险？”
“身处漩涡之中，哪里也不平安。”
正在这时，白渃走进来，手中端着刚出锅的糕点，两人便停住了话头。
“小姐，我做了些糕点，是你最喜欢的口味，赶紧尝一尝。”
红菱连忙上前将糕点接过来：“小姐，白渃姐姐做的糕点最好吃了，您赶紧吃一点吧。”
沈凝华捏了一块刚尝了一口，就感觉裙摆被人抓住，低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老大。
“怎么了？”
老大眼睛盯着沈凝华手中的糕点，黑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吃……糕糕……”
沈凝华捏了一点碎屑塞到他嘴里：“好吃吗？”
老大鼓着嘴青蛙一般瞪大眼睛，伸手就去够沈凝华的手：“娘亲，妹妹……”
这是要给妹妹？沈凝华抬头看向小宝。
小宝在一旁摆弄从百里君熠那里搜刮来的玉佩，听到老大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沈凝华不由的无奈，这个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天生一副懒样子，再加上百里君熠疼爱她，几乎已经到了宠溺的地步，谁也不敢说她，也就让她越来越懒，只有自己时不时的能给她板一板这个毛病。
“小宝，过来。”
听到娘亲的声音，小宝从地上爬起来，起身慢慢悠悠的向前走，惊得一旁的侍女嬷嬷连忙跟着向前走，生怕这位王爷的心肝宝贝摔到了。
走了两步，小宝像只白团子一般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冬天穿的厚实，倒是没有摔痛了，却惊得一旁看着她的奶嬷嬷白了脸。
沈凝华干脆挥挥手让她们下去，出声鼓励道：“小宝，过来，来娘亲这里。”
老大起身颤颤悠悠的要去扶妹妹，结果两个都不怎么稳当的团子摔做一团，老大更是直接在地上滚了一圈，停下来的时候还一脸懵懂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渃和红菱在一旁呆住，反应过来之后连忙上前想要将两个孩子扶起来，被沈凝华出声拦住：“别扶他们，他们能自己起来，就让他们自己活动、活动。”两人只好在一旁看着。
就在他们担心两个小主子哭出来的时候，老大咯咯笑出声，而后就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向着沈凝华的方向滚了两圈。
沈凝华都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紧接着便是大笑出声，红菱和白渃忍着笑脸都红了，肩膀不停的颤抖着。
老大却不在意，滚了两下之后发现比走路好多了，便向着小宝滚过去：“妹妹……妹妹……来……”
百里君熠从门口大步走进来，语气严肃的说道：“你自己愿意在地上滚可不要带坏了你妹妹。”说着，弯腰将小宝抱起来，坐到一旁的座位上。
小宝坐在百里君熠腿上，抿着小嘴秀气的打了个哈欠，脸颊上的酒窝格外的可爱。
忽然发现自家妹妹消失了，老大连忙动作利落的爬起来，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和百里君熠拼气势。
爷俩谁都不让，让一旁的沈凝华笑的直不起腰。红菱和白渃已经悄悄地退了出去。房间中就剩下一家四口。
沈凝华笑够了，将老大抱起来，捏了一点糕点碎屑让他尝一尝味道，看向百里君熠：“今日朝中如何？”
“父皇心情很好，朝中自然一片和谐。”
沈凝华微笑：“父皇心情好，你可是功不可没呢。”
百里君熠笑出声：“说起来也是赶巧了，那几只白鹤本来是华君药行的人发现的，听闻我要帮小宝建造园子，就巴巴的送了上来，放在暖房之中养着，没想到祭天用的东西被毁了，
一时着急猛地想到了这个点子，也算是歪打正着。”
想到那日的场景，沈凝华到现在依旧觉得心中震撼：“父皇觉得高兴就好了，他高兴了，也能少找我们一点麻烦。”
“再过两日便是上元节，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怕是父皇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百里君熠说道。
“百里瑾川太过歹毒，不给他个教训怕是他会更加肆无忌惮。”
“嗯。”
上元节很快到来，百里君熠和沈凝华一起进了宫。宫中到处挂着花灯，精美的宫灯让整个皇宫笼罩上一层暖色，平和了往日的威严棱角，到让人感觉舒服很多。
这场宴会气氛延续了新年祈福礼，百里擎苍脸上一直带着和煦的笑容，百官纷纷捧场，将百里擎苍捧得飘飘然，大笔的赏赐流水一般的散下去。
宴会进行了一个时辰，有内侍进门禀报：“皇上，焰火和花灯已经准备好了，请皇上移驾。”
每年宫中都有焰火表演和花灯展，每盏灯上都挂着灯谜，谁猜才对的多就能博得头彩，皇上设下头彩的奖品，虽然奖品不算丰厚却能让百官们争破了头。毕竟奖品是其次，这样露脸的机会却难得。
烟火表演开始，火树银花点亮整片夜空。沈凝华抬着头，唇边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漫天焰火感觉心中的烦恼也随之消散一般。
百里君熠用衣袖遮挡着，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竟然比焰火还要绚烂三分。
百里瑾川将这一幕收在眼底，只觉得像是有一柄利刃插进了胸口，只搅得胸口鲜血淋漓，就在他恼恨的心中滴血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天呐，那是什么？”
“是白鹤！”
“和那天皇上祭天地的时候一模一样，不过，这白鹤好大啊，怕是整个京都的人都能看到吧？”
百里瑾川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之上一只硕大的白鹤闪烁着光芒，从皇宫之上缓缓飞过，那是什么东西？
百里擎苍想到那天的白鹤，不由得眼神一亮：“诸位爱卿看天空之上是什么？”
百里君熠率先开口：“父皇，儿臣原本看到第一眼以为是被人放到天空的花灯，可是现在仔细打量，那若是花灯定然会有烛火晃动的迹象，可儿臣瞪大眼睛也丝毫没有发现，难道那是一只真正的白鹤？”
“这样大的白鹤，还闪着光芒，只能用天降祥瑞来形容了吧？”
“是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纷纷跪地恭贺，这个时候，好话不要命的向外说就对了。
百里擎苍哈哈一笑：“来人，跟着那祥瑞白鹤，等它落地带回来给朕。”
“是！”

第370章 走狗烹！

百里擎苍眉眼之间满是笑意，颇有兴致的一边看诸位官员猜灯谜，一边时不时的扫向门口，看去寻找祥瑞白鹤的侍卫回来没有。
百里瑾川独自一个人站在一处花灯下面，神色严肃的让人望而却步。杨映雪站在女眷中间，眼神几次打量沈凝华，想要上前却又担心被冷漠对待。她见识过沈凝华的手段，也在她手中吃过亏，后来学乖了，主动示弱，这才借着她的手一步步进入二皇子府，有了今天的体面。
说起来，沈凝华颇为冷血，就拿她对付沈家的手段便能看得出来，可是一旦你有事情求到她跟前，只要是真心实意，她都愿意拉一把，不过，接受完她的帮助之后，绝对不要辜负了她的这份心意，不然，她怕是再也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自己的做法并不算高明，就算是沈凝华没有查到真凭实据，怕也是对她心有芥蒂了，若是她报复起来？想到沈凝华的手腕，杨映雪就止不住心中发抖，她被爱恨冲昏了头脑，竟然凭借一时意气算计了沈凝华，此时要回头已经很难了。
沈凝华五感敏锐的很，早就察觉到杨映雪打量她的视线，却丝毫没有理会她。虽然原本对杨映雪的印象并不算好，但是看在后来她改了，因着一丝血缘关系和人情，她帮着她实现心中所想。
上次她被下迷药的事情，绝对和她脱不了干系，以后若是她不再动作，那么就算是抹平了之前的恩怨，若是再动手，自己也不会客气。
很快，前去查探祥瑞白鹤的侍卫跑了进来，众人期待的看向他们，却发现这几人脸上没有丝毫的喜色。
侍卫们快把肠子都悔青了，本来刚刚听到这个任务，他们几乎是挤破头要抢到手，这可是在皇上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等到将祥瑞请回来，皇上定然高兴重赏他们，以后更是有可能凭借这个机会平步青云，不抢的是傻子！可是等他们追着白鹤过去，却发现它落在了二皇子府中。
看到祥瑞白鹤的落脚处，他们心中猛地一惊，竟然落在了二皇子府，难道是上天在昭示着什么？他们小心翼翼的敲门进去，寻找了半个府邸，终于在猫狗坊中找到了线索--一地的白鹤羽毛！
他们吓得手都颤抖了，带着这些回去怕是皇上会直接将他们杖毙吧？
看到侍卫们小心翼翼的脸色，百里擎苍眉心一皱：“祥瑞白鹤可是带回来了？”
听到他的问话，侍卫们脸色白的越发厉害，侍卫头领心中已经绝望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回禀皇上，那祥瑞白鹤没有带回来。”
“什么？”百里擎苍神色顿时转冷，“怎么回事？”
“回禀皇上，那祥瑞白鹤落在了二皇子府的猫狗坊中，被府上饲养的猎犬给……”
“你说什么？”百里擎苍猛地站起身，原本热闹的气氛刷的一声冷下来，文武百官噤若寒蝉、鸦雀无声，“你再说一遍，祥瑞白鹤怎么了？”
回话的侍卫首领身上几乎被冷汗湿透，声音颤抖的仿佛挤出来的一般：“回禀……回禀皇上……祥瑞白鹤落在二皇子府的猫狗坊中，被府中饲养的猎犬撕碎吃掉了！奴才等人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满地的白鹤羽毛。”
二皇子百里瑾川眼神一凛，冰冷的视线死死地看着百里君熠和沈凝华：这是他们的报复，是他们在报复自己！
杨映雪听完几乎晕过去，因为新年祈福礼上有白鹤飞过，皇上下了命令，将白鹤作为大安国的吉祥动物，不允许人随意猎杀伤害。这才过了几天，被视为祥瑞的白鹤就被二皇子饲养的猎犬撕了，这不是自己挖了坑然后往里跳吗？
百里瑾川连忙起身跪在地上，这个时候他没有办法辩驳，只能用最恭敬的姿态请罪，然后祈祷百里擎苍没有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
百里擎苍眼底发红，那闪亮的白鹤从京都上空飘过，定然被很多百姓瞧见了，若是被他们得知白鹤落在了二皇子府中，还被猎犬给撕碎吃了，说不定怎么嘲笑自己这个帝王！想着，看向百里瑾川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十足的冷意：
“回去你的府中好生修身养性，没有朕的旨意就不要出来了，京都之中，养了猎犬也没处用，而且，猎犬生性凶猛，京都之中多权贵，万一不小心伤到了哪一个，到时候该如何处置？倒不如直接烹了痛快，来人，到二皇子府中去，将猎犬全部烹了，肉就各个官员府邸分一分，也别浪费了。”
“是，奴才领旨。”看到皇上并没有当场将自己这些人杖杀，侍卫们几乎要喜极而泣了，连忙快步跑向宫外直奔二皇子府而去。
百里瑾川感受着各处扫过来的视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让他能钻到下面，京都之中都知道他最喜欢猎犬，甚至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带着到城郊庄子上遛一遛，父皇亲口下令将他的猎犬烹了，比直接给他降罪还让人难受、难堪。
百里君熠眼中噙着一丝冷冷的笑意，若是除夕年宴上，百里瑾川的计谋得逞，此时他和凝华怕是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这次不过是略施薄惩，二皇兄就受不了了？
“祥瑞白鹤已经请到了宫中好生照顾，你们都明白了吗？”百里擎苍满是威严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语气带着威胁之意。
“是，臣等恭贺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连忙行礼配合，这个时候谁敢唱反调？
百里擎苍没有叫起，让众人跪了大约一刻钟，直到有些老臣身子都打晃了，这才出声：“平身！好了，都散了吧，朕也累了，要回去休息了。”说完，直接起身向后殿走去。
众臣此时也顾不得寒暄，互相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快步的向着宫外走去。这个时候谁若是因为说错话而触了皇上的眉头，那怕是距离罢官免职、性命不保不远了。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并肩向外走，才走了没两步就被杨映雪拦住。
沈凝华看着她，眉眼淡淡的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杨侧妃这是何意？”
杨映雪肩膀微微发颤，一句杨侧妃就已经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的划分清楚了，沈凝华果真是冷静到了极致，她张了张口，刚想要说什么，就被百里瑾川厉声喝止。
“映雪，你该回去了！”
杨映雪看向不远处的百里瑾川，被他利刃一般的眼神镇住，微微向旁边让开道路。
百里君熠伸手牵住沈凝华：“凝华，我们走。”
百里瑾川走到杨映雪面前，伸手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足几乎将她的腕骨捏断：“不该你做的事情不要做，不该你说的话不要说，老老实实的，你就是二皇子的侧妃，如果不老实，你就滚回娘家，做你的大小姐去吧。”
杨映雪身体一晃，几乎站不住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休了我？”
百里瑾川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可是眼神中的厌恶和冰冷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着他大步向前走的身影，杨映雪凄然一笑，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被高高的捧起来，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被碾得粉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她忽然开口：“王爷，我爱你，难道你感受不到吗？难道就非她不可吗？”
百里瑾川停住脚步转身，因为走出了花灯的范围，他站的地方光线略暗，因此没人能够看清他的表情，只知道那应该是冷的：“我感受到了，但是我不稀罕。”除了沈凝华，没有谁值得他再耗费如此大的心力，这一句他没有说出口，但表情却明明白白的表达出来，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直到百里瑾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杨映雪晃了晃，凄惨的低笑出声：“不稀罕，好一个不稀罕，你只在意沈凝华对吧，可惜，你怕是一辈子也得不到她！”说完，整理好衣衫，慢慢的向着宫外走去。
等到人群都散干净了，一道身影从黑暗中出现，正是先一步离开的三皇子。此时他的眼睛不断的上下转着，带着明显的激动之色，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一点点在脑海之中串联起来，他右手握紧拳头在左手掌心锤了下：“怪不得，怪不得！原来老二喜欢上了老五的媳妇，呵呵，这可真是一大发现啊！”
不行，要赶紧告诉母妃，说不准这是打压百里瑾川和百里君熠的大好机会！
百里瑾川出了宫门就骑马快速的赶回府中，此时，猫狗坊中除了几个侍卫已经没有了任何声息，血迹流了一地，往日见到他就会摇尾巴致意的猎犬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看到百里瑾川黑沉的面容，侍卫们浑身一抖，紧接着赶紧行礼：“见过二皇子。”
百里瑾川仔细的打量着他们，仿佛要将他们每个人的面容都记在心里：“可是都打杀了？”
“是，已经都打杀了。”
“那就赶紧分一分送到各个官员府中去吧。”他说完，直接转身离开，不忍心再看一眼。
父皇，你这是将我的脸面撕下来踩在地上，还要再吐上两口唾沫啊！

第371章 俪贵妃相邀

二皇子府送来的狗肉差点将百官并逼成神经病，这东西你吃或者不吃都是问题，二皇子百里瑾川喜欢养狗那可是路人皆知的事情，你吃了被他知道说不准要怎么记恨，若是不吃，那就是抗旨不尊，毕竟这分而食之的旨意可是皇上亲口下的。
京都之中的气氛一点点变得微妙起来，很多官员都搞不明白皇上到底想要如何。原来打压五皇子抬举二皇子，现在二皇子被降爵，五皇子又成了亲王，还有中间夹着的三皇子和四皇子，怎么看都让人万分头痛。
沈凝华一手撑着额头，半靠在美人榻上，看着在房间中玩耍的老大和小宝。百里君熠坐在她身旁，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容。
老大拿着手掌大小的陶瓷小马，献宝一般的捧到妹妹面前：“妹妹，给……”
小宝看了看哥哥手中的小马，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盒子，摇了摇头：“有！”
百里君熠让人烧制汝窑白瓷的十二生肖，要给老大和小宝当玩具。工匠们整整做了二十几套，挑选了最好的两套送了过来，巴掌大的小动物格外的可爱，就算是沈凝华看了都有些爱不释手。
被拒绝的老大有些伤心，低着头捏了捏小马的蹄子，起身摇摇晃晃的扑到百里君熠怀里：“马……牛……金金的。”
百里君熠低头将他拎起来，经常陪着两个孩子玩耍，自然知道他口中断断续续的话是什么意思：“想要一套金的十二生肖？”
老大连忙点头：“对，要！”妹妹有了一套汝窑白瓷的十二生肖，不要他手中的小马了，他要淘换一套金的送给她，妹妹还没有金子做的呢。
百里君熠那个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一堵，差点气笑了：“把你卖了值一套黄金十二生肖的钱吗？”
老大拧着小眉头，用一种你怎么那么无理取闹的眼神看着百里君熠：“娘亲……说……宝。”
百里君熠拎着他晃了晃：“你娘亲说你是宝，我可没有说过。”
“坏！”
“呵呵，敢这么说你老子，对，我就是坏，就不给你。”百里君熠占了上风，得意的看着老大。
老大瞥了一眼百里君熠，踢腾着小腿要下来。百里君熠将他放下来，就看到他扑到沈凝华面前去了，胖乎乎的小身子半趴在美人榻的边缘，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前，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中满是祈求：“娘亲……”
沈凝华被他的模样逗笑了：“嗯？”
“金马马……换……”老大想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换？你是说要用你的东西来从娘亲这里换一套黄金十二生肖？”
话有些复杂，老大理解了半天才终于点点头，眼神湿润的犹如小兽一般的看着她：“娘亲，好。”
沈凝华笑出声，一旁的百里君熠都乐了，这小子面对他就像是面对阶级仇人，小小年纪就敢瞪着眼睛和他拼气势，可是面对凝华不知道多会卖萌讨好了！
“你的东西都给妹妹了，你还有什么东西能换的？”
老大从地上捡起那个陶瓷小马，连同一旁散落的其他陶瓷生肖动物，一件件放在沈凝华面前：“娘亲，换！”
百里君熠将他拎起来拍了下屁股：“你倒是会做生意，都坑到你娘亲身上来了，一套陶瓷的生肖，换一套黄金生肖，真是一点都不吃亏。”
看到他的表情，老大失望的垂下脑袋，像是被人抓住要害的猫儿一般，脑袋和四肢都软趴趴的垂着，看上去失望到了极点。
沈凝华连忙心疼的将他抱过来：“好了，好了，娘亲答应了，会让人打造一套黄金十二生肖，这个陶瓷的就拿走了。”说完，将红菱喊过来，让她将陶瓷生肖装好了收起来。
老大立刻高兴了，被百里君熠拎着打屁股也不介意了，手舞足蹈的想要拧过身子去看地上的小宝：“妹妹……金金的……马……”
小宝慢吞吞的起身走到百里君熠面前，脸色严肃的盯着自己的爹爹，胖乎乎的小手挥了挥：“爹爹……放哥哥……下来。”小宝说话要比老大利索的多，吐字也清楚，令百里君熠格外的欢喜。
听到宝贝女儿的命令，百里君熠连忙听从，将老大放下来。小宝满意的点点头，捏着老大的衣服帮他拉了拉，看到褶皱更加多了，还伸手拍了拍，最后感觉到自己还没有学会整理衣服这项技能，才微微叹了口气：“哥哥，乖！”
老大立刻站好，对着小宝笑的见牙不见眼，伸手拉住妹妹的手，回头斜眼看了一眼百里君熠，带着她到一旁玩耍去了。
百里君熠一下气的笑出来：“凝华，你看到了吧，那小子是在鄙视我，他在向我示威呢，你说他小小年纪，就敢和我叫板，以后可怎么办？”
老大嫌弃太吵了，牵着妹妹来到一旁的嬷嬷跟前：“回……小院！”
嬷嬷们连忙看向沈凝华，看到她点头同意之后才一人一个抱起孩子，带着他们去隔壁的小院。
百里君熠长臂一伸将沈凝华揽入怀中，摩挲着她的颈窝：“凝华，我受到了伤害，那个臭小子竟然这般气我。”
沈凝华神色自若的点点头：“嗯，回头我好好的教育他，怎么这般不知道尊老敬老。”
百里君熠气的更炸了：“尊老敬老？你分明是在讽刺我这么大的人和一个孩子计较！好啊，你也帮着那臭小子气我！”说着将她抱得更紧，伸手去挠她的痒痒。
“哈哈，”沈凝华笑的花枝乱颤，头上的珠钗微微散乱，衣襟也乱了一些，靠在百里君熠怀中喘息，“我一定帮你……帮你教训……老大！”
得到沈凝华的保证，百里君熠这才放她一马，低头看着她香肩半露云鬓乱，桃花满面眼含情的模样，顿时觉得心中跳动的厉害，弯腰将她抱起来：“你说我老？我今天就好好的让你看看我到底老不老！”
翌日一早，日上三竿了，沈凝华才醒过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趴在床一侧玩耍的两个小的。
老大和小宝看到她醒来，连忙凑过来，争先恐后的叫着：“娘亲，娘亲。”老大喊的时候还不忘提醒沈凝华他的黄金十二生肖。
沈凝华略微一动，就感觉整个人像是散架了一般，浑身的骨头都发酸了：“娘亲知道，记着呢。”
老大这才满意了，小宝趴在沈凝华腿上：“娘亲，痛痛？宝宝呼呼！”说着轻轻地嘟起小嘴向着沈凝华吹气。
沈凝华脸色一红，心中对百里君熠恼了个彻底，都是这个生龙活虎的，一点分寸都没有：“娘亲没事，谢谢宝宝。”
老大本来也想凑过来，被红菱叫进来的嬷嬷抱住，将两个孩子抱出去，沈凝华才起身穿好衣服，梳洗过后和两个小的一起吃东西。
早膳用过之后，红菱领着一个面生的嬷嬷走了进来。沈凝华看了她一眼没有认出来是什么人：“这位嬷嬷是……”
“老奴魏氏见过昭华公主。”
“魏嬷嬷看着有些面生，不知道是哪个娘娘宫中的？”
“回禀公主，老奴是俪贵妃娘娘宫中的，今日前来是来给公主送帖子，过两天是我们娘娘生辰，正好赶上百花节，皇上特意下旨让娘娘摆两桌，娘娘亲自写了帖子，还请公主赏光。”
俪贵妃？沈凝华不由得心中一动，她和俪贵妃的往来甚少，就算有也不怎么愉快，往年她过生辰也没有邀请过她，怎么今日偏偏来请她了？
“知道了，到时候一定前往祝贺，红菱，送魏嬷嬷出去吧。”
“不敢劳动红菱姑娘，老奴自己出去就好。”魏嬷嬷连忙推拒，红菱坚持送她到了府门口。
沈凝华看着手中的帖子，心中思绪不明。
红菱回来，看到沈凝华愣神的沐阳光，有些担忧：“小姐，这位俪贵妃娘娘可是要向您宣战了？”
沈凝华闻言一笑：“她刚刚升任贵妃，根基都还不安稳，不可能这样快就莽撞行事，若是这点时间都不能等，早就被先皇后收拾了。”
“那她是为何送了帖子过来呢？”
沈凝华也想不明白：“这两天你注意一下宫中的动静。”
“是，小姐放心。”
宫中沉寂了许久，直到百花节这天才略微热闹起来。
俪贵妃刚刚被封贵妃，三皇子和四皇子也颇为受到皇上重用，一时间为了她这次生辰，大半个后宫都忙活起来。
一大早，俪贵妃便醒过来，任由一群宫女帮她梳妆打扮。
已经是开春，天气格外的好，殿外花圃中不少花都开了。魏嬷嬷端了一盘新鲜开放的牡丹过来，脸上满是笑容：“娘娘，这是花房中新开放的牡丹，奴婢让人挑选了最为美丽的送了过来，您选一朵簪在头上，定然是国色天香！”
国色天香？听到这句话，俪贵妃顿时笑起来：“我可都是都老了，哪里还用得着簪花？”口中这样说着，眼神却在托盘上来回看，想要挑选出最美丽的一朵。
“娘娘说自己老了，怕是没人相信，若是三殿下、四殿下不在您跟前，说您十八也是没人怀疑的。”
俪贵妃顿时笑的更加开心了，挥挥手让身后伺候的宫女都下去，眼神微微敛了敛：“可是都准备好了？”
魏嬷嬷连忙低下头：“是，娘娘，都已经准备好了，您放心，这次一定不会失手。”

第372章 宴会风波

俪贵妃抚着耳后簪好的牡丹花，笑意轻轻柔柔的漾开，分明极为轻柔美丽，却让魏嬷嬷感觉后背一凉，不由的微微抖了抖。
俪贵妃轻飘飘的一眼看过去：“魏嬷嬷，你放心，若是这一次的计划做成了，本宫就放你出去和你的儿女团团圆圆的过日子。”
魏嬷嬷膝盖一软，连忙跪下身来表忠心道：“能伺候娘娘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大了老奴管不了了，只期望能长长久久的伺候娘娘才好。”
俪贵妃听完脸上的笑意越发的开心：“好，你放心，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了你，回头就让人拿些银两给你的孩子们送过去，你就放心好了。”
魏嬷嬷满脸感恩戴德，接连磕了几个头才起身：“谢谢娘娘。”
“好了，你退下去吧。”
魏嬷嬷退出了门口到了为人的地方，这才小心翼翼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娘娘说会派人给她的儿女送银两，这根本不是恩典，是在提醒她自己的家人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想到她今日见到沈凝华的场景，微微的咬了咬牙，反正那么多亏心事都做了，除非她死了，否则俪贵妃不可能放她出去，也不差这一次了。
俪贵妃现在总管着宫务，是宫中第一人，底下不少人争相巴结着，因此这次生辰宴布置的格外精心。各种的大小主子也纷纷早些天就开始准备贺礼，因为提前知道皇上也会参加俪贵妃的生辰宴，若是送上的礼物大放异彩，能够在皇上面前露个脸也是极好的。
沈凝华亲自看了一遍碧珠准备好的礼物，确认没有什么疏漏之后，这才和百里君熠一起上了马车。
“凝华，你这次准备的礼物可不少啊。”百里君熠握着她素白的指尖，漫不经心的说道。
沈凝华微笑：“俪贵妃刚刚晋封贵妃不久，这次生辰礼自然不能太轻了。”
“只怕是我们送了贵重礼品进去，也讨不到丝毫的好处。”
沈凝华看了他一眼，清凌凌的眸中闪过一道笑意：“本来也没有打算讨到好处，我可是听叶易说了，本来宫中的大小主子们备下的礼比往年厚了两层，结果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传言，说是俪贵妃很得皇上的意，皇上会亲自去她的生辰宴，众人纷纷将礼单又加厚了一页。”
百里君熠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话啊，这可不要赖在我头上。我有那个闲心，还不如陪着我的漂亮媳妇呢，毕竟她俪贵妃的生辰每年都要过，我的漂亮媳妇可就只有一个。”
沈凝华睨了他一眼，微微的眼波晃动带着娇嗔之意，只让百里君熠笑的越发的开心：“听你这语气仿佛还吃亏了？”
“公主殿下，小的哪里敢。”百里君熠连忙拱手行礼，口中连道不敢。
沈凝华忍不出笑出声，当初百里君熠还没有恢复身份，而她是公主，他们成亲之后，他是要对着自己称臣的，没想到今天他又拿出这件事情来调笑。
两人来到宫中，御花园中已经颇为热闹，因为今日是百花节，已经有不少花朵盛开，俪贵妃干脆让人将生辰宴摆在了御花园中。各处扎了纱幔，花团锦簇好不热闹，布置有序的席位后面站着一身浅绿色衣裳的宫女，各个垂手而立格外的恭敬。
沈凝华不由得心中暗忖，御花园中，既能够感受春风和煦，欣赏百花盛开，又彰显了皇上对她的宠爱和重视，俪贵妃为了这次生辰宴可真是费了心的。
两人分别由宫女带着入了席，沈凝华刚刚坐下，便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连忙抬眸看过去，正对上百里瑾川冷酷的双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转开视线。
百里瑾川咬了咬牙，心中恼恨交加，面上却是丝毫不显。杨映雪走到沈凝华身边，轻轻柔柔的见礼：“昭华公主……”
沈凝华起身躲开，没有受她的礼：“杨侧妃这是为何？”她的声音不高，可是周围的人早就关注着她这边，因此她一开口，便引得众人纷纷引颈相望。
杨映雪脸上带着为难：“前些天想要去拜访公主的，可是听红菱姑娘说，你身体不舒服，现在可是好些了？”
红菱姑娘？杨映雪现在的身份可是二皇子的侧妃，虽然二皇子现在被贬为郡王，但是她的侧妃也比沈凝华身边的侍女高贵许多，再说了，撇开身份不说，杨映雪还是沈凝华的表姐吧，让自家表姐称呼自己的侍女为姑娘，这昭华公主有些太托大了吧。
沈凝华眼神冷了冷，冰冰凉凉的视线让杨映雪心中一颤：“杨侧妃前去的那一日，正好是我母亲的忌日，因为要斋戒祈福，所以假托身体不适没有见客，倒是让你挂心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恍然，看着杨映雪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刚刚听她说的话还以为有多关心昭华公主呢，没想到身为表姐，竟然不知道姨母的忌日，这关心是真是假就让人不禁有些怀疑了。
杨映雪脸上红白交加，感受到对面百里瑾川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烧个洞，不由得有些心中发颤：“我……”
沈凝华打断她的话：“快要开席了，杨侧妃还是快去坐好吧。”
杨映雪还想说什么，正好听到外面的通传声响起来：“俪贵妃娘娘到！”连忙收敛了神色，快步退到一旁。周围看热闹的众人也纷纷收敛了神色，恭敬的对着走进来的俪贵妃行礼。
俪贵妃穿着一身暗红色金线描绘的贵妃服饰，脖子上戴着琉璃珍珠串，头上朱钗熠熠、耳后牡丹生香，身旁一身粉色衣裙的林霏袇扶着她的手臂，三皇子、四皇子跟在她的身后，其后一串的宫女嬷嬷凝神屏息，一身气派的走进来，让在场的人无不从心中感叹一声：气势非凡！
“见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俪贵妃松开林霏袇的手，林霏袇乖巧的站到一旁。
“诸位平身，今日是本宫的生辰，原本想着摆一桌，随便过一过也就是了，没想到皇上垂怜，特许在御花园设宴，倒要劳烦的诸位前来跑一趟。”俪贵妃这话听着像是自谦，可是语气中隐隐带着的骄傲却是泄露了她的真实目的。
“皇上待娘娘得这份心意可是宫中独一份，我们姐妹可是要羡慕坏了，能够来沾一沾娘娘的喜气，跑多少趟都是乐意的。”
说话的是新封兰妃，这位兰妃也是个传奇人物，原本是个答应，也不知道怎么的，在赵慧盈死后迅速入了百里擎苍的眼，一举被封兰贵人，没出三个月又被封为兰嫔，后来出了夏静心的事情，兰嫔受了冷落，没想到这次封妃，她竟然后来居上，资历最短反而爬到最快。
如今看她这个模样，难道要和俪贵妃站成一队？
听到她的话，俪贵妃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起来，显然是极为享受这种奉承。
“皇上驾到！”
听到这一声通报，俪贵妃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就连三皇子和四皇子也格外的骄傲。后宫之中子凭母贵、母凭子贵相依相成，他们的母妃身份地位越高，越受到皇上的宠爱，他们在前朝就也发的顺遂，他们平顺了，母妃的位置也就越来越稳固。
百里擎苍面色缓和，见众人行完礼之后，便微笑叫起：“都起来吧，不用如此多礼，几天是贵妃的生辰，朕看御花园格外的热闹，也特地来讨一杯酒喝。”
俪贵妃连忙命人拿过酒壶，亲手帮百里擎苍斟满一杯：“皇上愿意来，就是给了臣妾脸面，臣妾心中感激不尽，便是所有的酒都让皇上喝了，臣妾也心中欢喜。”
“呵呵，朕将酒都喝了，满花园的宾客就该心中对朕不满了。”百里擎苍呵呵一笑。
俪贵妃到了一杯酒，双手举起来：“皇上，臣妾敬皇上一杯，祝愿皇上万福金安。”
“今日你可是寿星，倒是让朕占了便宜。”
百里擎苍轻轻的和她举杯示意，而后一饮而尽。皇上如此给面子，俪贵妃脸上越发的红光满面，只觉得御花园的花都开的格外的美了。
众人纷纷出声称赞，一时间俪贵妃风头无两。
林霏袇站在桌旁，帮百里擎苍和俪贵妃倒酒，素白的皓腕上带着点点伤痕，让人看着格外的扎眼。
“你是……林霏袇？”
林霏袇闻言连忙跪下，将衣袖拢紧盖住手腕上的疤痕：“是，臣女林霏袇，冒犯了皇上，还请皇上惩处。”
俪贵妃眼神带着几分同情和怜惜：“皇上，霏袇这丫头近来一直在家中抄经，臣妾看她之前手臂受伤，让她好好休养，谁料这孩子偏偏不听，臣妾看她一片诚心，便觉得心中怜悯，这才让她进宫说说话。”
“受伤？朕想起来了，是那天宫宴上被动物抓伤的吧，那疤痕实在是有些难看，朕记得凝华那里不是有生肌膏？”说着，百里擎苍将视线落在沈凝华身上。

第373章 如坐针毡！滋味如何？

林霏袇闻言有些迟疑的咬了咬嘴唇，略显苍白的脸色显得越发楚楚动人：“臣女多谢皇上关爱，只是，之前臣女和昭华公主有些误会，一直担心到公主面前会惹她生厌，这才迟迟没敢求上门。”
俪贵妃连忙截住话头：“你这丫头就是心思重，以前被宠坏了，做事不知道分寸，对昭华公主多有得罪，如今性子改好了，却又偏偏矫枉过正，凡事不思量个几遍不罢休，真是让人没办法。”
林霏袇微微垂着头，光洁的额头白皙光华，一双眸子中慢慢的聚集了眼泪，可是却强行让她给压抑了回去：“姑姑，霏袇差点失态，还请姑姑谅解。”
比美人落泪更加让人怜惜的是什么？自然是美人欲语还休、泪水似落不落，明明伤心欲绝，却强忍住故作笑脸。
如此一来，不少之前对林霏袇有成见的夫人小姐们，纷纷改变了想法，这少女毕竟年纪还小，一时间犯糊涂也正常，改了就好。
沈凝华端着茶盏，挡住唇边的意思冷笑，这姑侄两人还真是有意思，两人配合在一起将她给饶了进去。她们三两句话，就做了知错能改的好人，可林霏袇变好了，她就必须原谅她吗？难道她变好了，自己不原谅就罪大恶极？
哼，不过是利用了别人的同情心，做着逼迫人服软的恶心事！如今这种情形，若是她拒绝帮助林霏袇，就是看不得别人好了，到时候，别人就会觉得她得理不饶人。
果然，听到姑侄两人说完，百里擎苍就开了口：“凝华，朕也知道你和林家小姐有些不愉快，不过事情都过去了，她也改好了，再加上过段时日她就要嫁往大越国，身上有疤就不好了。”
沈凝华站起身：“父皇，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竟然惹得俪贵妃和林小姐伤心，倒是我的不是了。之前各种事情太忙，也顾虑不到方方面面，倒是没想起来林小姐还需要生肌膏，等宴会结束，就遣人过来拿就是了，林小姐，你该早些让人告诉我你需要的，不然我怎么知道呢。”
听到这话，不少人心中思索起来，刚刚还不觉得，现在听到昭华公主这番话，才觉得这林霏袇太矫情，你都没说你需要生肌膏，就在这里哭哭啼啼，难道还要一个公主主动送给你才行？
看着众人的反应，俪贵妃面上笑意依然，但是心中却平添几分恼意，原本她将戏做的很足，可惜沈凝华应对的那样端方识大体，倒显得她有些大题大作了，连忙扯开话题：
“霏袇，昭华公主大度不计较，今天有这么多人作见证，你也不能太过失礼，过去敬公主一杯酒，以前的事情就当做过眼烟云，今后还要好好相处才是。等你嫁到大越国，远离故土之后，才知道大安才是你永远的家。”
俪贵妃这番话说的百里擎苍心中大悦：“贵妃这话说的不错。”
林霏袇连忙让人拿了酒盏过来，亲手倒了两杯酒端到沈凝华面前：“公主，这杯酒是我的赔礼，还请公主原谅我以前的冒犯。”
沈凝华大大方方的接过酒杯，抬手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我本来就没有计较，是林小姐多心了。”
林霏袇微微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的动作，难道她就没有怀疑过她在酒中动手脚？在她的计划中，应该是她前去敬酒，然后沈凝华推拒，最后她来个委曲求全喝了两杯酒来证明清白。谁知道，沈凝华竟然丝毫迟疑都没有。
“林小姐不是来敬酒的吗？怎么我喝了你却不喝？难道你说要和我冰释前嫌不是出于真心实意？”
林霏袇一颤，连忙抬手将杯中的酒喝下去：“不是，只是刚刚看到昭华公主喝酒的姿势英姿煞爽，颇有些女中豪杰的模样，心中敬佩而已。”
沈凝华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深深地嘲讽。林霏袇面色一红，强忍住怒气没有发作，恭敬的退回到俪贵妃身边，眼中却不由得带上了点点泪痕。
百里擎苍眼神微微沉了沉，瞥了一眼林霏袇，虽然是林家的小姐，但到底是被宠坏了，性子虽然变了些，却是处处透露着一股小家子气，沈凝华都原谅她了，她还噙着泪回来，难道是在给人上眼药？
俪贵妃看到皇上神色不对，连忙瞪了一眼林霏袇，心中也有些恼怒，毕竟这次是她的生辰宴，这孩子哭哭啼啼的做做样子就好了，现在还上瘾了？不知道喜庆日子不能掉泪？
被俪贵妃冷冷的一扫，林霏袇心中一颤，知道演戏演过了，连忙压下泪痕，乖巧的站到一旁。俪贵妃看到她这个表现，才觉得满意了。
“皇上，您看看，这满御花园的花朵都比不得昭华公主的颜色呢，真是让人羡慕。”
兰妃捏着帕子擦嘴角，听到这话笑着配合道：“谁说不是呢，昭华公主的姿容可是整个大安国都有名的，而且公主长得那么美，礼仪规矩更是没有办法挑，这一般人若是能够学上五分，就配的上人称赞一句极为规矩了。”
“兰妃妹妹净会说实话，你把实话都说了，我这想要再夸一夸都找不到合适的词了。”
兰妃笑的越发灿烂：“那贵妃娘娘可要原谅我一下，我这看到这般姿色、容貌都堪称绝代的人，怎么能忍得住不夸一夸？”
俪贵妃掩着口笑：“皇上，您赶紧赏两盘蜜枣给兰妃妹妹，这小嘴比抹了蜜还甜呢！”
听着两人的话，百里擎苍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来人，将朕面前的点心给兰妃端过去。”
兰妃连忙起身谢恩：“臣妾多谢皇上。”
话题中心的沈凝华却至始至终没有什么，只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带着淡然的微笑，仿佛什么事情都难以让她动摇。其他前来贺寿的夫人、小姐们心中就有些不爽了，她们都是大家闺秀出身，难道这么多人比不上沈凝华五分？
百里君熠坐在沈凝华对面，对着她微微的举了举酒杯，眼中带着璀璨若阳的笑意。沈凝华端起茶盏微微抿了一口，就看到他眼中几乎溢出来的笑意，心情不由的愉悦了很多：俪贵妃给她树敌就让她树去吧，待会有她难受的时候！
到了进献寿礼的时间，太子率先站出来：“父皇，今日是贵妃的寿辰，儿臣略备薄礼，还请贵妃不要嫌弃。”
俪贵妃连忙起身行礼，有些诧异的看着太子：“太子殿下说这话可是折煞本宫了。”
百里擎苍脸上刚刚有的笑容倏地一下变得僵硬了很多，太子是储君，俪贵妃即便是后宫第一人，但是也只是贵妃，除了正宫皇后，没有人值得太子去讨好，他这样做本身就缀了储君的威严，尤其是还当着这么多诰命夫人和小姐面！
太子却是没有注意到百里擎苍的神色不对，经过之前皇后去世的事情，他在后宫之中几乎没有了存在感，原本支持他的官员也渐渐地另谋出路，这一次，他思量了良久，才借着俪贵妃的事情出头。
太子送上的礼物极为贵重，甚至还有一颗硕大的红珊瑚树，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光芒万丈，一看便是稀世难得的宝贝。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对视一眼，心中都带上了笑意，太子这步棋走的不高明，却是无意中帮了他们大忙。
看着如此珍贵的礼物，百里擎苍心中的不满更加重了一分：“好了，太子退下吧，让你的其他兄弟献礼！”
没有得到理想中的称赞，太子脸色有些难看，却是听话的退到一旁。
二皇子送上的礼物没什么特殊的，都是一些别人常送珠宝、瓷器，只是比往常的份历多出来一半，这么多华贵的东西堆砌在一起，就有些让人眼花缭乱了。
俪贵妃有些紧张，这礼物是不是太过贵重了些？
百里瑾川刚刚犯了错，百里擎苍也懒得理会他，直接挥手让他下去，将三皇子召了上来：“你给贵妃准备了什么礼物？”
三皇子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母妃荣光，他们也跟着骄傲，听到百里擎苍的问话，连忙让人将礼物抬上来，一箱箱礼物并排放着，绫罗绸缎、珠宝玉器，几乎晃花了众人的眼。
本来百里擎苍是因为不乐意看到太子和二皇子才将三皇子交上来，没想到看到三皇子之后心中更加堵得慌了，脸上最后一丝维持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了。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颇为有默契的垂眸掩饰住眼中的笑意，这可不是他们故意给俪贵妃下绊子，实在是俪贵妃自己的儿子坑娘啊！
俪贵妃脸上的笑意也快维持不住了，她一心都放在怎么算计沈凝华身上了，也没有专门去问自己的儿子准备了什么礼物，原以为他们有分寸，没想到竟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这寿礼也就比往年送给百里擎苍的轻那么一点吧？
百里擎苍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他倒要看看这几个儿子都送的是什么？
“不错，三皇子真是有心了。老四，你呢？准备了什么礼物？”
听到百里擎苍的夸奖，三皇子极为心满意足的退下去，四皇子连忙走上来，想着趁百里擎苍心情好，也讨一个彩头：“父皇，儿臣送给母妃的礼物可谓是独一份的，来人，快些将我的礼物抬上来。”
宫人抬了两个蒙了红布的架子过来，四皇子上前将红布掀开，只见一个八折玉石屏风现了出来，屏风上刻画着山水树木、飞禽鸟兽，一面面栩栩如生，价值丝毫不比太子送上的珊瑚树低。
这才掀开第一个红布，俪贵妃已经坐不住了，犹如屁股底下埋了针一般，坐都坐不安稳。

第374章 打脸！

听着周围的惊叹声，四皇子极为得意的环顾一圈，却正对上沈凝华乌黑的眼眸，那对眸子清冽冰冷，带着锋利的犹如刀刃一般的光芒。他不由的一愣，想要再仔细的去观察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将眼眸低垂下去。
百里擎苍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冷眼看着四皇子说道：“老四，这第一个礼物如此珍贵，这第二个礼物想来也是不凡的，快掀开我们瞧一瞧。”
四皇子感觉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控制，可此时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心怀忐忑的将第二份礼物上蒙着的红布掀开，众人顿时惊呼出声：“天呐，这……这……”
只见红布下面是一面众人都没有见过的镜子，镜子一人多高，镜面光华如水，人影在镜子中纤毫毕现，甚至连脸上细微的毛孔都看得见。
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影响，百里擎苍顿时一愣，如果不是身为帝王的见识和气度，他怕是也要惊得跳起来了：“老四，这是何物？”
“回禀父皇，这是儿臣从西洋人手中买来的镜子，他们称之为水银镜，可以将人照的纤毫毕现，比之铜镜好的不知道多少倍，儿臣送上这面镜子，祝愿母妃青春永驻、永远美丽。”
听到四皇子的话，百里擎苍心中的震惊一点点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意：“这镜子倒真是从来没有见过。”
四皇子闻言心中有些得意：“是啊，和儿臣打交道的那几个西洋商人说，这是送到大安国的独一份呢。”
俪贵妃闻言，本来就紧绷的面容此刻一点笑容也找不到了，她猛地起身打断四皇子的话，声音带着焦虑和急切：“皇上，老四年纪小不懂事，只一心争强好胜，想着在臣妾的寿辰上露个脸，这才将如此贵重的寿礼献上来，都是臣妾教导无方，请皇上责罚。”
百里擎苍一笑：“贵妃这是做什么，老四给你送上寿礼那是孝顺你的，朕难道会在这上面挑理？”
看到他这幅模样，俪贵妃心中的不安反而越发的严重：“皇上，这……”
“贵妃坐下，老四孝心可嘉，朕也感觉极为欣慰。”百里擎苍说的平淡无波，却是让俪贵妃心中越发的没底。
四皇子百里瑾靖额头冒汗，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危险。独一份的寿礼，独一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样的东西连父皇都没有！父皇是大安国的主人，他都没有享用到的东西竟然被他送到了母妃面前，这不是祝寿，而是招祸！
“父皇，儿臣……”
“好了，你退下吧，朕看看老五给贵妃送了什么东西？”百里擎苍挥手打断四皇子的辩驳，出声让他退下。
百里君熠起身站出来，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刚才的暗潮汹涌：“父皇，儿臣没有太子出手大方，也没有三皇兄和四皇兄心思别致，和二皇兄一样都是准备的普通寿礼要送上的东西，还请俪贵妃勿怪。”
俪贵妃此时最害怕的就是五皇子也送上厚礼，听到他说普通的东西，心中暗自期盼，越是普普通通越是好，她已经够扎眼了，如果他送上的东西太厚重，怕是就扎到皇上的心了，连忙出声说道：“五皇子太过见外了，寿礼不过是一个形式，只要有这份心，不在乎送的是什么东西，本宫一样心中欢喜。”
百里君熠一笑，连忙吩咐一旁的宫人：“听到贵妃娘娘这般说，我心中就放心了，来人，快些将我的寿礼抬上来。”
看到内侍们抬着一个个箱子走进来，俪贵妃本来有些放松的笑意倏地一声僵硬在脸上：这大大小小十几个箱子，竟然还说是普通寿礼？百里君熠这是在耍她？
“将箱子打开。”
内侍一同将箱子打开，只见箱子中装的满满当当，和二皇子送的寿礼差不多，都是一些绫罗绸缎、珠宝瓷器，的确是普通寿礼要送的东西，只可惜这么多东西放在一起，那可就普通不了了。
众人被惊呆了，原本以为几个皇子已经足够大方，没想到真正财大气粗的在这里呢！满满当当绫罗珠宝堆放在一起，珠光宝气耀眼迷人，怕是掏空了许多人的家底也折腾不出这十箱子东西来。
百里擎苍脸上隐隐的发黑：“老五，你这东西倒是真不少。”这比平常贵妃寿礼的份历要厚出两倍来了！
百里君熠脸上笑意云淡风轻：“父皇，儿臣这些年通过华君药行赚了不少银两，平日里也没有什么过大的用度，干脆趁着进献寿礼的机会送出来一些，贵妃娘娘的寿礼准备的不算多，到了您过寿的时候，儿臣将家底都拾掇、拾掇，怎么也要凑上几十箱子抬进来。”
俪贵妃的脸色猛地一变，到这个时候她才猛地意识到，百里君熠送上这些礼物的用处何在，他根本不是在祝寿，他这是想让她折寿！她转头看向百里擎苍，果然看到他的怒火已经显露出来。
“五皇子有华君药行当后盾，送的礼物厚一些也无可厚非，那么你们其他几个人送上的礼物都如此厚重，是从哪里得来的银子？”
太子以前手头宽裕，大多是皇后和赵家在背后作支撑，如今他已经砍掉了皇后和赵家，他从哪里来的钱买那么珍贵的珊瑚树？还有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他们现在拿着朝廷的俸禄，前段时间还因为贪污案被他罚了奉，靠他们自己的产业，能够养活府中一大家子就已经极为不容易了，哪里有闲钱去买厚礼？
“皇上……”俪贵妃开口就想要请罪，她要想办法将三皇子和四皇子摘出来！
百里擎苍却是不给她这个机会：“贵妃，今日你是寿星，就安安静静的坐着就好了。”
俪贵妃咬了咬唇，安安静静……她若是安安静静，怕是今日两个儿子就要搭进去了！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她心中将百里君熠恨了个透彻，若是眼神能杀人，百里君熠和沈凝华早不知道被砍死多少遍了。
百里擎苍率先看向太子：“太子，你来说说，你的珊瑚树价值几何？如何得来的银两？”
太子站出来，略微迟疑了半晌才开口，脸色带了几分黯然：“回禀父皇，这株珊瑚树花费了两万两银子，原本是儿臣准备了想要在母后生辰的时候送给她的，可惜她故去的早，还等到生辰便……儿臣看了只觉得伤心，听闻俪贵妃生辰，便想着借花献佛了。”
听到这话，百里擎苍神色一顿，如果是当初准备送给赵慧盈的，那么这份礼物倒也合适，当初赵家没有倒下，太子的家底也丰厚，两万两银子还算是合理。
俪贵妃听到这话只觉得心中一阵恶心，看着珊瑚树的眼神都变了，原来这礼物是要送给赵慧盈的？她和赵慧盈可以说是大仇人，被皇后欺压的那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翻身了，却收到了应该送给她的礼物，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
百里擎苍只是想震慑几个皇子，并不是真的要撕了他们的脸面，毕竟还有很多外人在场呢：“好，太子这个解释讲得通，二皇子，你的礼物虽然多，但到底都是一些普通的东西，也算合理，那么老三和老四呢？你们送上的礼物少说也需要几万两银子，朕记得之前罚了你们的俸禄，你们从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
三皇子、四皇子连忙跪下，后背不知不觉出了一身冷汗，该怎么解释？说是林家给的，那么林家怎么会有那么多钱？说他们从下面的人手中收的？那就是他们贪污受贿了！皇子受贿，搜刮民脂民膏，这样的名声传出去还有什么威望可言？
三皇子灵机一动，率先想到了借口：“回禀父皇，儿臣的礼物其实是当初步婷荷留下的。”
“你说什么？步婷荷？”
“是，”话已经出口，就算是觉得丢脸也要坚持说完，三皇子接着道，“步婷荷嫁给儿臣的时候带来了许多的嫁妆，可是她福气浅薄，成亲当天便亡故，因此那么多东西放在儿臣府中也没有用处，便想着送到母妃这边来，也算是我和婷荷的一点孝心。”
沈凝华微微敛着眼眸，眼底满满都是冷笑：三皇子还真是厚颜无耻，动女人的嫁妆还动的如此理直气壮，说是一点孝心？难道就不怕步婷荷半夜从下面爬上来找他！在大安国动女人的嫁妆可是丢人到了极点的事情！
俪贵妃收到太子礼物的时候觉得不舒服，可是听到三皇子的话，她才真是从五脏六腑里觉得恶心，步婷荷的嫁妆啊，三皇子到底糊涂到了什么地步？
下面的夫人小姐们看三皇子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动女人的嫁妆，这是多么不要脸，一些贫苦的百姓不到逼不得已都不会这样做，难道三皇子已经穷到过不下的地步了？
百里擎苍的脸色一黑，他也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如此“争气”，难道就不觉得丢人吗？
“老四，你说，你的呢？”
“回禀父皇，儿臣的寿礼……嗯……请父皇恕罪！”
“嗯？你何罪之有？”
“那屏风和西洋镜都是儿臣从西洋人手中换来的，西洋人格外的喜欢咱们的瓷器刺绣，儿臣用一些瓷器和绣品换来了这两件东西。”四皇子说着脸色微微发红，仿佛是极为不好意思。

第375章 别有用心！

之前百里擎苍只是心中生气，愤怒几个皇子没有分寸，生气他们只想着争权夺利而不顾皇室体面，想着利用这个场面给他们几个一个教训，谁知道问出结果来之后，他却是满心的失望。
太子将原本准备送给皇后的东西送给了贵妃，三皇子不顾脸面动自己侧妃的嫁妆，四皇子更是玩了一手空手套白狼，用瓷器到西洋人手中去换东西送给母妃，不管他们说的是真是假，这脸面就已经丢光了，这是身为皇子该做的事吗？
俪贵妃一身冷汗，惊得手脚发软，半靠在椅子上才没有失态的滑下去：“皇上，这件事情……”
百里擎苍皱眉扫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冷意和警告。俪贵妃猛地住了口，将到了嘴边的求情话语咽了下去。她不能在皇上面前失宠，不然老三和老四的处境更加艰难！
三皇子和四皇子跪在地上，只觉得脸上阵阵发烫，刚才时间紧急，急中生智才想出来的借口，现在想想只觉得脸面全无，他们的人丢大了。
百里擎苍端着茶盏慢慢的喝，过了良久才将茶盏放下：“好了，起来吧，事情都弄清楚了就好，朕最为讨厌有人欺瞒。”
前一句话让他们松了口气，后面的半句又让他们心中硬生生的打了个冷颤，最为讨厌有人欺瞒，父皇这是在警告他们，他分明是知道他们的在说谎话，碍着这么多人在场才没有发作。
原本热闹的宴会顿时有些冷场，百里擎苍扫了一眼众人：“今日是贵妃的生辰宴，大家不用拘谨，好好的赏花品酒。”
“是。”没有人敢驳了皇上的面子，宴会即刻便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俪贵妃勉强坐在座位上，听着下面一声声恭维的话，只觉得一股股焦躁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来，让她越发的坐立不安，好一会儿才将表情调整过来：“皇上，其实臣妾今日还有一件事情想求您答应。”
“什么事？”百里擎苍转头看她，眼底压抑着一股说不出的不耐。
俪贵妃看向林霏袇，将她拉到身边：“皇上也知道，再过几个月这孩子就要嫁到大越国去了，她之前被林家宠坏了，规矩之类的也学的不周正，刚刚兰妃妹妹也说了，昭华公主的规矩最为值得称道，她们两人年纪也合适，臣妾想着劳烦昭华公主教一教霏袇。”
沈凝华还没有做出反应，百里擎苍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这不合适，凝华是公主，又不是教导别人规矩的嬷嬷，再说了，她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他们年纪小，正是离不开的人的时候……”
“是，臣妾也知道，可是仔细的想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比昭华公主更加合适的人选。公主聪慧智计无双，只要霏袇能够学上那么一两分，到了大越国也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俪贵妃说着，脸上忍不住显露出浓浓的担忧。
林霏袇连忙扑通一声跪下：“霏袇劳娘娘担忧了。”
俪贵妃将话说道这个份上，百里擎苍不由的仔细思量这种可能，沈凝华的确是聪明，而且不似别的女子那般眼界狭窄，如果林霏袇真的学到她几分本事，在大越国好好生活倒是足够了，这样，大安国和大越国的关系也能更加平稳一些。
“凝华，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沈凝华眉心微蹙，皇上这样问，就代表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这个时候她开口拒绝，怕是也推不下了：“凝华听从父皇的安排。”
百里擎苍皱眉思量，视线不由的来回审视林霏袇，他要仔细想想这个少女值不值得他用上沈凝华来教导。
看到他这个神色，俪贵妃便知道他心中已经同意了五分，连忙开口说道：“皇上，臣妾也知道这件事情有些强人所难。本来是想要找几个嬷嬷教导的，可惜嬷嬷们到底是下人，她们教的规矩对，但是在真正在宫廷之中怕是也不适用。”
看到百里擎苍的眉心微微松开了一些，她连忙加了把力气：“而且臣妾也想过了，让霏袇去熠亲王府去学规矩显然不合适，所以就想着每天浪费昭华公主一两个时辰，请她来臣妾宫中教导霏袇，只需要一个月时间，等霏袇学习好了，臣妾定然奉上厚礼重谢公主。”
看百里擎苍仍旧是有些犹豫，俪贵妃看了一眼兰妃，对她使了个眼色。兰妃笑意盈盈的开口：“贵妃姐姐想事情就是周全，我们这些人怎么都比不上，之前便听人夸赞过，说昭华公主虽然是皇上的义女，可是和大安国的其他公主比起来，那一举手一投足的气度可是一点都不差，竟感觉是正规皇家教养出来的公主一般，臣妾可是心中向往良久，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和公主交流，如果以后公主进宫了，臣妾可要多多拜访几次。”
沈凝华心中蓦地冷笑一声，清冷的目光在兰妃身上转了一圈：这个兰妃还真是不一般，几句话便说到了点子上，说白了，她虽然挂着公主的名号，但到底不是皇上的亲生女儿，教导一下世家小姐规矩也不算落了面子，
听到兰妃这番话，百里擎苍终于点点头：“好，既然这样那凝华就辛苦一下吧。”
沈凝华起身行礼，纤长的睫毛遮盖住古井无波的黑眸：“是，儿臣遵旨。”
俪贵妃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对着沈凝华笑意满满：“真是太好了，霏袇，还不快向公主谢恩？”
林霏袇连忙上前行礼，面上满是一片感激：“臣女多谢公主。”
等到宴会结束，俪贵妃回到长秋宫，脸色蓦地沉了下来。魏嬷嬷小心翼翼的上前：“娘娘，您还在为今天的事情生气？”
俪贵妃沉默了半晌，猛地将面前的梳妆台上的东西扫落在地上。珍贵的珠钗头饰散了一地，几颗龙眼大的珍珠咕噜噜在地上滚了一圈，心疼的魏嬷嬷眼角直跳，这拿出去不知道能换多少银子……
“我怎么可能不生气？百里君熠和沈凝华，这两个人将我的生辰宴全毁了！”俪贵妃眼中冒火，她本来是想借着这次的宴会立威，没想到好好的宴会却让她脸面扫地！
魏嬷嬷一抖，连忙出声安慰道：“情况兴许没有娘娘想象的那么严重，皇上看上去并未多气愤，而且还是等到娘娘的生辰宴会结束才离开的，其他娘娘生辰的时候，皇上也露过面，可是一直坐到最后的，娘娘您可是独一份呢。”
听到这话，俪贵妃的神色才好了一些：“今日的事情也是我着急了，赵慧盈死了之后，皇上一直没有立后的意思，本宫虽然掌管着宫务，但到底只是个贵妃，名不正言不顺的……原本想着借着这次机会，再向上爬一爬，可惜……皇上今日这般驳我的面子，怕是也有警告我的心思，父亲的这步棋算是白费了。”
“娘娘，以后日子长着呢，皇上总会看到到底谁才是真的好，再者说，现在宫中您可是第一人，何必急于一时呢？一时之争看着痛快了，可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俪贵妃叹了口气，轻轻地抚了抚额角的发丝，镜子中的女子端方美丽，一头乌发如云似锦：“你说的不错，笑的最后的才是赢家，本宫不图一时痛快。赵慧盈活着的时候，本宫每天弯着脊背趴着，不一样生出了两个儿子，那样的生活都过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看她神色转好，魏嬷嬷松了口气：“娘娘心思通透，能够想明白就好。只是，今日娘娘为何突然改变了计划，不是说要对昭华公主……”
“你也不看看今日宴会是个什么情景，三皇子和四皇子捅了篓子，本宫若是再不安安分分的，反而是对沈凝华出手，到时候怕是难以收场。而且，本宫不是将沈凝华弄到宫中来了吗？一个月的时间，还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魏嬷嬷笑着奉承：“是，娘娘思虑周全，这话说的在理。”
回到府中的百里君熠和沈凝华也在想这件事情。
“凝华，你说那个俪贵妃为何突然坚持要你进宫？”
沈凝华将头上的珠钗之类的卸下来，闻言透过铜镜看了他一眼：“还能有什么事情，怕是不安分了呗，今日你落了三皇子和四皇子那么大的面子，她这个做母亲的，还不能想办法讨回来一些？”
“哼，宫中没有了赵慧盈，她倒是先蹦出来了，难道就不怕父皇杀鸡儆猴？”
“没等利刃砍刀脖颈，她怎么会知道怕？如今怕是只看得到前面的锦绣前程，看不到脚下的裂缝深渊！”
百里君熠不由得担忧：“皇宫之中虽然有我们的人手，但到底有些鞭长莫及，你今后要日日进宫教导林霏袇规矩，我怕……”
沈凝华笑了笑：“我带着青雀进去。”
“青雀？”
沈凝华狡黠一笑：“我进宫是教导林霏袇规矩的，难道要我亲自示范该怎么行礼下跪？自然要有人替我了，青雀不是很合适？”
百里君熠不由的忍不住笑出声：“对，青雀合适的很。”

第376章 被迫留宫中

一连几天，每天都有马车准时的来接熠亲王府接人，沈凝华带着青雀进宫之后，便直接到俪贵妃准备的长秋宫偏殿，林霏袇早早的等在了里面，每天悉心听取沈凝华的教导，倒是学的专心致志。
俪贵妃每天都会趁她们休息的时候送一些糕点过来，沈凝华仔细检查之后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才会用一点。两个时辰之后，俪贵妃会让人将她和林霏袇各自送回自己的府邸。
这一日，沈凝华和青雀刚刚到了宫门前，便有雨点落下来，青雀撑着伞扶着沈凝华下车：“主子，看样子，这雨怕是会下的不小，是不是差人和俪贵妃说一声，就说今天不进宫了？”
沈凝华点点头：“雨大是非多，这样的天气的确是不适合进宫，我们回去。”
她的话刚刚说完，便听到有呼喊声传过来：“昭华公主留步……奴婢见过公主。”手中拿着伞的魏嬷嬷带着满脸的笑意，快步小跑到沈凝华跟前，“看到今天天气不好，娘娘早就吩咐奴婢在此等候，给公主送伞，生怕淋到了您，公主快些进宫吧。”
沈凝华皱了皱眉：“这样大的雨，我就不进宫了，你进去回禀贵妃娘娘，就说明日我再进宫去赔礼。”
魏嬷嬷脸上神色为难：“可是公主殿下，娘娘听说天气不好，一早就起来等着公主，而且林小姐也到了，都在长秋宫等着，奴婢这该如何回禀啊。”
看到沈凝华越发的皱了皱眉，魏嬷嬷连忙跪下来：“求公主殿下怜悯，奴婢若是照实说了，贵妃娘娘定然质问奴婢，怎么这么大的雨还让公主您回去，到时候奴婢的小命怕是就交代在那里了。”
沈凝华从魏嬷嬷的脸上扫过，只觉得那神色格外的虚伪：“走吧。”
青雀连忙撑着伞跟上沈凝华的脚步，丝毫没有理会一旁的魏嬷嬷。被冷落的魏嬷嬷也不介意，弯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擦掉脸上的泪痕，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这会儿被欺负冷落算不了什么，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人落了难，还不如她呢！
虽然有青雀一路护着，但是雨越下越大，一路来到长秋宫门口的时候，沈凝华的裙摆湿了大半。
听到沈凝华到了，俪贵妃连忙带着人迎了出来：“哎呀，这样冷的天气，若是着了凉可如何是好，来人，快些拿干净的衣裙和袄子来，准备热水、汤婆子，凝华，快进来将湿衣服换下来，若是你在我这里生了病，我可没有办法向熠亲王交代。”
沈凝华神色淡然，丝毫没有理会湿掉的衣裙：“这样大的雨本来想着通报娘娘一声就不进宫了，不想正好看到魏嬷嬷听从您的吩咐来送伞，所以还是感觉亲自说一声比较合适，娘娘也不用忙了，今日就不教林小姐规矩了，我直接回府再换衣衫就是了。”
“那怎么可以？”俪贵妃上前握住沈凝华的手，“你这孩子还和我生分吗？你这浑身湿漉漉的，外面雨下的又大，你这一来一回若是着凉的了风寒，外面还不得说我这个贵妃容不下人？凝华，难道你觉得在我这长秋宫不安全？还是怕我会害了你？”
“娘娘误会了，凝华并没有这样想。”
俪贵妃嗔怪的看了她一眼，笑着说着：“你没有这样想就好，快点去将湿掉的衣服换掉。”说着，根本不容沈凝华拒绝，直接将她推到了里间。
青雀后脚想要跟着进去，被魏嬷嬷给拦住了：“青雀姑娘，你的衣衫也湿了，奴婢带您去换一下，您放心，公主这边有很多人伺候着，必定没有什么事情。”
青雀不顾魏嬷嬷的阻拦，手上一个巧劲，便将魏嬷嬷不着痕迹的推开，等她再想去阻拦的时候，青雀已经跟着沈凝华进入了内间。魏嬷嬷脸色一黑，想要再上前说什么，就看到俪贵妃对她摇了摇头。
魏嬷嬷连忙走过去，脸上带着惶恐：“娘娘……”
“那个青雀是沈凝华身边的人中武功最好的，看来她进宫也防备着咱们呢。”俪贵妃抚摸着手上长长的鎏金盘丝护甲，眼中带着愤恨之色，“好了，见机行事，二皇子那边怎么样？”
“齐贵妃那边的大宫女是咱们的人，奴婢已经通知她了，她也将消息传了出去，定然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嗯。”俪贵妃点点头，长长的出了口气，总算是有一件顺心的事情了。
沈凝华进入内间，便将里面伺候的宫女都赶了出来：“你们都下去吧，有青雀伺候我就可以了。”
“这……”宫女们有些犹豫，“奴婢等人……”
沈凝华神色一冷：“下去！”
“是。”看到沈凝华发怒，宫女们连忙鱼贯而出。
青雀：“主子，今天这长秋宫内感觉格外的诡异，您万事小心。”
沈凝华扫过一旁放着的衣物，拿起来仔细查看了一下，并未发现什么问题：“见机行事吧。”俪贵妃显然是想要将她留在宫中，至于留在宫中做什么，想来也不见得是好事，只能见招拆招了。
“是。”
沈凝华换了衣衫出来，俪贵妃带着笑意迎上来：“果然长得好看了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好看，你这样青葱一样的年纪，穿上这样的衣服真是美到了极点。”
沈凝华换上的是一件月白色底子的衣裙，裙边袖口绣着大朵大朵娇艳的红色牡丹，领口镶着金线，五彩蝴蝶飞舞，整件衣裙颜色极为亮丽，若是容貌或者气势略微弱一些的，怕是都压不住这颜色。而沈凝华穿在身上却显得极为美丽，丝毫没有喧宾夺主的意思。
尽管俪贵妃极为厌恶沈凝华，但也说不出违心的话来，沈凝华的确是美的让人嫉妒！
“多谢娘娘的衣裙。”
“哪里用谢，这衣服我现在是穿不上了，你穿着正好。”
沈凝华笑了笑，看了一眼没有发现林霏袇，开口问道：“之前听魏嬷嬷说林小姐也来到宫中了，怎么不见她的踪影？”
“她进宫的时候没有淋到雨，本宫让她歇一天休息、休息，谁知道她非要坚持到偏殿去练习规矩，这个时候怕是还在练习呢，她呀，没事的时候就和本宫你念叨，说是见识了你的规矩之后，才知道人外有人，和你一比简直是望尘莫及。”
听到这满是奉承的话，沈凝华只是笑了笑：“林小姐太过妄自菲薄了，既然她在偏殿，那么我也去偏殿看看，她有心学习，我定然倾囊相授。”
魏嬷嬷连忙开口：“公主，这青雀姑娘的衣裙还湿着呢，奴婢带她下去换一下。”
不等沈凝华开口，青雀便礼貌回绝：“多谢魏嬷嬷，奴婢没事，不过是湿了一些裙边，习武之人没有那么多讲究，魏嬷嬷若是一定要让青雀换衣服，那就劳烦您找一套宫女的服饰给奴婢，奴婢自然有办法换上。”
魏嬷嬷心中发怒，简直恨死了这个油盐不进的死丫头，瞥到一旁的俪贵妃默不作声，只好应下来：“这……这也好，老奴这就下去给你找。”
一丝笑意从眉梢快速的闪过，沈凝华道：“贵妃娘娘，待会儿魏嬷嬷找到衣服，直接送到偏殿就好了，我和青雀便先去偏殿了，告辞。”
虽然说是偏殿，但是长秋宫是仅此于春熙宫的第二大宫殿，这偏殿距离正殿可隔着两道门墙。因为很多时候，一处宫殿要住着多位嫔妃，距离的近了容易生是非。
沈凝华来到偏殿的时候，林霏袇正在练习饮茶的规矩，看到沈凝华连忙起身，行云流水的行了一礼：“臣女见过昭华公主。”
“林小姐有礼。”
沈凝华依旧按照之前的进度教导林霏袇，一直到两个时辰时候之后，外面的雨还没有停的意思。林霏袇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公主，这雨看来要下一整天了，怕是到晚上也停不了呢。”
沈凝华看了看外面密集的雨幕，偶尔还夹杂这一些米粒一般的冰晶：“时间也到了，我去正殿向娘娘说一声，现在就回去了。”
林霏袇惊讶道：“这么大的雨，公主还要回去？”
“自然，我家中还有两个孩子，放他们一整天心中放心不下，先告辞。”说完，示意青雀向外走。
刚刚来到正殿的回廊，便看到外面等着的一群宫人，沈凝华不由的皱了皱眉：这架势，应该父皇在俪贵妃那里。
果然，她刚刚走到门口，魏嬷嬷便满脸笑意的迎出来：“见过昭华公主，皇上正在殿内和娘娘说话，听闻昭华公主也在，吩咐奴婢来请您和林小姐过去一起用膳呢。”
沈凝华点点头：“有劳魏嬷嬷。”
“儿臣见过父皇。”
百里擎苍正喝着茶，看到沈凝华的动作，连忙吩咐她起身：“起来吧，刚刚贵妃还和我说到你呢，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一个月的期限到来，若是贵妃不准备一分厚礼答谢你，朕定然帮你讨公道！”
俪贵妃掩着唇笑出声：“有了皇上这句话，臣妾就是将长秋宫都搬空了，也定然要为凝华准备一份厚礼。”
沈凝华微笑，并未自作聪明的做声。俪贵妃寿辰之后，将得到的寿礼全部换做了银钱，送到了国库之中，说是给西北旱灾的百姓做一份贡献，这样的举动倒是让百里擎苍对她的恶感去了几分。

第377章 雨夜惊魂

看着言笑晏晏的俪贵妃，百里擎苍的面色温和了许多，正好林霏袇也被请了过来，等她见礼之后便开口说道：“好了，都坐下吧，今日雨下的这般大，你们两人也就不要着急回去了，今晚就在宫中住一晚，贵妃看着安排一下，派遣人给熠亲王和林大人通个信。”
俪贵妃笑着给百里擎苍布菜，动作中满是温柔小意：“是，还是皇上想的周到，臣妾待会儿就让人去通知。”
沈凝华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粉色的指甲因为用力微微发白：雨天是非多，果真是如此。宫中可不是什么留宿的好地方，只是百里擎苍已经开口下了决定，容不得她拒绝，而且她也想看看，俪贵妃到底想要耍什么花招！
林霏袇倒是极为开心，看着沈凝华的眼神带着憧憬和崇拜：“多谢皇上，之前总觉得自己也是个不错的，可是这些天和昭华公主接触起来才发现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像贵妃姑姑说的，若是我能学到公主的两三分，也足够我安身立命了。”
听到这话百里擎苍极为高兴，沈凝华是夏静言的孩子，她越优秀，就证明夏静言越好：“凝华一直是好的。”
俪贵妃轻轻的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阴冷：一直都是个好的吗？那你可要好好地看清楚了。现在对她的期望有多高，等到事情爆发出来厌恶就有多深，爱之深责之切，呵呵。
用完膳之后，百里擎苍看外面雨势太大，干脆让人将折子搬到了长秋宫，打算处理完政务之后，就歇在这里了，俪贵妃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沈凝华和林霏袇便识趣的退了下去。
魏嬷嬷退出来便带着两人来到偏殿：“昭华公主、林小姐，这偏殿分东西两房，娘娘都让人收拾整理好了，房间中仔细熏了香、点的是上好的银丝炭火，您两位可各自选一处到房间中去休息。”
林霏袇看了看沈凝华：“东为上，自然是昭华公主住在东偏殿，臣女住在西偏殿。”
沈凝华看了一眼两人，举步朝着东偏殿走去：“既然如此，那我就住东面，有劳魏嬷嬷回去告诉贵妃娘娘一声。”
“是，是。”看着沈凝华走进东偏殿之后关上门，魏嬷嬷才直起腰来和林霏袇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而后各自离开。
青雀跟着沈凝华进入东偏殿，仔细的看了看门窗和各处摆设，伸手在边角之处摸了摸，看了看手上的灰尘：“主子，这里的东西应该是提前准备了一段时日的。”
沈凝华打量着四周的布置，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俪妃娘娘怕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能不好好的布置吗？”
青雀神色冷凝的检查完床铺和各处墙面，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主子，奴婢没看出有什么异常。”
“好了，这里明面上怎么可能出现问题，不然我若是在这里出了事，俪贵妃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到了她这位位置，她比谁都珍惜自己的性命和地位。”
青雀点点头，将暖手炉拿过来让沈凝华握住：“主子，今日下雨冷的很，你注意别着凉。”
沈凝华点点头，听着外面的雨声，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色：“没什么事情就早点歇着吧，明天一早我们就该回去了。”
“是，主子。”
沈凝华躺在床上，听着雨水从屋檐上落下的声音，只觉得一声声犹如敲打在自己心上，前世她的双腿被废，躺在冷宫之中，每逢雨天断骨处便传来万箭穿心的一般的疼痛，那个时候她最为厌恶下雨或者下雪，每逢这样的日子，她便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索性就将仇恨从心底翻出来重温一遍，每每发誓要让百里瑾泽和沈灵菡死无葬身之地，如今，仇恨已经报完了，她在皇宫之中依旧睡不着。
迷迷糊糊的躺着，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窗边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嚓声，沈凝华猛地睁开眼睛，清冷的双眸中不见丝毫的惺忪睡意，她从身下默默地摸出一柄匕首，呼吸声依旧轻微丝毫不见变化。
没过多久，一道细细的脚步声慢慢的靠近她的床边。沈凝华看准时机，就在床边的帷幕被掀开的瞬间，她猛地坐起身，手中的匕首蓦地朝着眼前的黑影一划，动作极为凌厉迅速。可是那道黑影却更加灵敏，向后一闪便躲了开去。
沈凝华眼神一沉，她的匕首上涂了毒药，只要沾上一点肉皮，就能够将人拿下，可是没想到她已经注意攻其不备了，却依旧被躲了开去：“青雀！”
她叫了一声，青雀却没有进来，沈凝华心中越发的沉重：来者不善！
忽然，那黑影猛地上前，一把将她的手腕握住，而后将她整个人牢牢地抱在怀中。沈凝华刚想要用毒，却是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让她的脸色蓦地发红：“君熠？”
“呵呵，”熟悉的笑声传过来，百里君熠将脸上蒙着的黑布放下，借着窗边投射进来的一点光线打量着沈凝华带着怒气的脸颊，“刚刚的反应不错。”
沈凝华气的脸色发红：“你胡闹也不知道找个时候！”
看她动了真怒，百里君熠连忙将她抱住：“对不起，凝华，吓到你了。”
沈凝华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心中悬着的大石头慢慢的放下，她虽然有把握从宫中全身而退，可是自己面对诡谲的宫中，却总感觉有种孤军奋战的感觉，如今看到了百里君熠，只觉得整颗心都安定了：“你怎么进来了？”
看到沈凝华不生气了，百里君熠连忙走到外间，将青雀的穴道解开，而后关好了窗户，和沈凝华一起躺在了床上：“我担心你啊，这样漂亮的媳妇儿，夜不归宿的，哼哼，万一被哪个贼人惦记上了，那可就坏了，我自然要来保护你！”
沈凝华伸手在他手臂上挠了挠，恨不得直接挠死他：“净胡说八道。”
“我可没有胡说，我媳妇儿就是整个大安国最漂亮的！”
沈凝华无声的笑了笑：“好了，应该快到子时了，安静一些，我总觉得俪贵妃不会无缘无故的让我留宿。”
百里君熠伸手将沈凝华揽在怀中，两人相拥躺着，虽然不说话，但气氛却格外的温馨。之前沈凝华心中的那根弦一直绷着，现在有了百里君熠，便不自觉的松懈下来，竟然慢慢的睡了过去。
夜半，外面的雨声一点停歇的迹象都没有，百里君熠猛地睁开眼睛，双眸在黑暗中闪过道道冷光，还真的有人敢过来。
魏嬷嬷将迷烟悄悄的吹进房间中，等了片刻之后，确定房间中没有动静，便悄悄地将窗户推开，从窗户外面爬了进去。她悄悄的落地，转身想要向床边摸过去，刚刚转过来就看到一双晶亮的眼睛，吓得心肝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百里君熠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她张嘴要尖叫出声，动作利落的出脚，一脚将她踹到在地上。
魏嬷嬷噗通一声落在地上，只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摔断了，最严重的是她的舌头，刚刚她张着嘴想要叫喊，忽然被踹到在地，牙齿重重的咬在舌头上，感觉满嘴都是血腥味道。
沈凝华被吵醒，起身看到魏嬷嬷，冷哼了一声：“果真是不安分！”
百里君熠将魏嬷嬷提起来扔到沈凝华跟前，沈凝华从衣袖中掏出一颗药丸，直接给她喂了下去：“老老实实的交代，我饶你一命，若是说的不属实，我就让你一命归西！”
魏嬷嬷捂着喉咙张口就要求饶，却被百里君熠再次踹倒，这一下比上次更狠，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沈凝华冷笑一声：“别想着大声呼叫将人喊来，我想你主子想要谋算我，应该清理过周围的人了。”
魏嬷嬷脸色一变，连忙低声求饶：“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俪贵妃让你来的？”
“这……这……”
“你最好老实交代，交代清楚了，我饶你一条命，交代不清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是，是贵妃娘娘派遣奴婢过来的。”魏嬷嬷迟疑了片刻，慢慢的开了口。
果然是她，俪贵妃！
沈凝华眼神一凛：“让你来做什么？”
“让奴婢吹如迷烟将公主迷晕，然后从里面将门打开，一会儿便有内侍将二皇子抬过来。”
百里君熠猛地皱眉：“百里瑾川？”
魏嬷嬷抬头看了看百里君熠，又看看沈凝华，嘟囔道：“贵妃娘娘知道昭华公主和二皇子有私情，所以想要将这件事情揭露出来。”
百里君熠再次对着魏嬷嬷踹出一脚，重重的踩在她的背上：“你可知道诬陷当朝公主是什么罪名？”
“奴婢没有说谎啊，是贵妃娘娘这样告诉奴婢的。”
百里君熠冷笑出声：“到这个时候还想着离间我和凝华的感情，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刁奴，今日爷就好好的教导一下你！”
看到百里君熠动怒，沈凝华连忙拦住他：“现在不是动手教训她的时候，冷静一点。”
百里君熠收回脚，魏嬷嬷几乎被他踩死了，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忽然门口传来一丝动静，有内侍略显尖厉的声音传过来：“嬷嬷，嬷嬷？”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第378章 挖了你的心肝！

百里君熠给魏嬷嬷点住穴道，不让她做声，而后快步的走到房间门口，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看清外面的内侍手上果真抬着一个人之后，伸手将那人拖了进来。
内侍想要跟着进去，就看到房间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两人本来就有些心惊胆颤，看到魏嬷嬷竟然如此动作，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平之意来，对着房门狠狠地瞪了两眼，心中暗自骂道：那老刁奴如此动作，还不是怕他们在贵妃娘娘面前露个脸，哼，等有一天他们翻身了，定然将这个老刁奴的心肝挖出来喂狗！
等到房门口没有了动静，百里君熠叮嘱青雀暗中看好两名内侍，然后伸手将麻袋口解开，看清里面的人之后，冷冷的撇了撇唇角：“还真是百里瑾川，真是想不到，他竟然被人这样算计！”
魏嬷嬷听到门口有动静的时候，眼睛就微微的发亮，希望外面的内侍能够发现这里的不正常，然后将她救出来。没想到，那两个傻东西竟然直接将人送到就走了，蠢货，难道就不看看里面是什么人吗？
百里君熠回头看到魏嬷嬷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怎么，还想着那两个没用的东西能够将你救出去？哼，幸好他们没进来，不然就要多两具尸体了。”
魏嬷嬷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听到这话连忙将表情收敛好，心中一阵发颤，她怎么忘记了，百里君熠可是朝廷上有名的杀神，这位爷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现在不还活的逍遥自在？
只是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只期盼娘娘的计谋管用，能够保住她一条性命。
沈凝华起身走到百里君熠身旁，看到地上躺着的百里瑾川，眉心微微的皱了皱：“二皇子殿下，到了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装睡了吧？”
地上“陷入昏迷”的百里瑾川睁开眼睛，扫了一眼四周的布置，最后将视线落在魏嬷嬷身上：“一下算计两位皇子，你的主子胃口真大，就不怕撑到了自己。”
魏嬷嬷惊讶的瞪大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百里瑾川竟然是装晕，那两个内侍是做什么吃的，竟然连这个都没有发现？她心中有些绝望，该怎么办，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
百里君熠冷眼看着百里瑾川，眼底压抑着冷光闪烁：“看来二皇兄还有些本事。”
“若是连这点算计都躲不过，还拿什么去争夺自己想要的东西？”百里瑾川冷目相对，视线落在沈凝华身上。
百里君熠冷笑一声：“这个觊觎别人宝贝的习惯可不好，二皇兄自己若是改不了，我就帮你改一改。”
百里瑾川面无表情：“你还是担心自己吧，过不了多久怕是俪贵妃就会领着父皇过来，到时候看到房间中的状况……哼……”
“这就不劳二皇兄费心了，你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你现在没有了武功，还能安然回到自己的宫殿吗？若是不行，我就送你一程。”
“不劳费心！”百里瑾川看了看沈凝华，而后转身跳出窗户。
很快，外面再次有人靠近，一身黑衣的影卫犹如影子一般靠近，将一个人将窗户中扔出来，而后快速的离开。
百里君熠上前看了看昏迷的人，唇边闪过一丝冷笑：凝华是他的心肝，俪贵妃敢算计她，那就别怪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也将她的心肝挖出来！
将一切都处理好，百里君熠走到魏嬷嬷跟前：“你和俪贵妃约定的信号是什么？”
魏嬷嬷呆愣的看着百里君熠将事情都安排好，脸色白的犹如鬼一般，完了，她是彻底的完了：“没有信号，过一会儿贵妃便会带着人过来……公主，昭华公主，奴婢愿意全力配合公主，请公主保全奴婢的家人。”
她早晚脱不了一个死字，她一死，俪贵妃定然将怒火撒在她的家人身上，她死了没关系，可是她的儿女都是无辜的，不能连累他们。
沈凝华看了她一眼：“你倒是识时务，好好地配合，我保证你的儿女无事，若是你敢临阵倒戈，那么我也不是什么善人，即便俪贵妃大发善心没有将你的家人赶尽杀绝，我也会不留后患。”
“公主放心，奴婢绝对不会临阵倒戈，该怎么说，但凭公主吩咐。”
“好，你就等着吧。”
长秋宫正殿，俪贵妃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只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的慢，好不容易，才听到隐约的有丝丝慌乱的声音传过来。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过了今晚，二皇子和五皇子将不再是威胁！
她微微的动了动，似乎想要起身从床脚下去，却是不小心碰到了百里擎苍：“啊，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您接着睡吧。”
“现在是夜半吧，你起来做什么？”
“臣妾刚刚听到外面有喧哗声，怕是出来什么事情，所以起身去看看。”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宫女的声音：“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宫女的声音极为惶恐，似乎是怕惊醒百里擎苍。
百里擎苍坐起身：“怎么回事？进来回话。”
宫女战战兢兢的进来，头都不敢抬：“回禀皇上、贵妃娘娘，偏殿那边出事了。”
“偏殿？是昭华公主住的偏殿？”
“是。”
百里擎苍拿过一旁的衣服披上：“去看看。”
俪贵妃连忙出声阻拦：“皇上，还是臣妾去吧，现在外面冷得很，还下着雨，天色又黑，若是惊扰了龙体，臣妾就万死难赎了。”
百里擎苍皱着眉头：“不用，朕去看看。”
俪贵妃面色一片担忧，心中却笑开了花，看看吧，好好的看看。她满心得意，却没有看到那宫女惊恐的神色，穿上衣衫，便追着百里擎苍而去。
刚刚拐过回廊看到偏殿的门口，就看到沈凝华撑着雨伞站在台阶边。俪贵妃脸色猛地一变，只觉得心口跳得厉害，怎么回事，沈凝华怎么会好好的站着，魏嬷嬷是怎么安排的？
此时，听到动静的沈凝华转过头：“见过父皇，见过贵妃娘娘。”
百里擎苍看向地上的满身是血的魏嬷嬷，眉心猛地皱起来：“凝华，这是怎么回事？”
沈凝华脸上带着微微的茫然：“回禀父皇，儿臣也还没弄清楚，刚刚听到有惊叫声，便出来查看，只看到浑身是血的魏嬷嬷躺在这里，倒是臣妾的侍女青雀，似乎发现了有异常，已经去追了。”
百里擎苍皱眉：“魏嬷嬷？贵妃，这不是你身边的人吗？”
“是，”俪贵妃心中慌乱的厉害，抬头看向沈凝华，那双乌黑清冷的双眸让她觉得心中发颤，“魏嬷嬷，魏嬷嬷，你还能不能听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嬷嬷慢慢的睁开眼睛，抬头看向俪贵妃，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的说出几个字：“三……三皇子……殿下……”
俪贵妃心头一跳：“三皇子？你说什么？”她语气惊讶，眼中却满是一片狰狞的看着魏嬷嬷，不应该是二皇子吗？怎么会牵扯到三皇子！这个该死的奴才！
魏嬷嬷似乎是疼得受不了了，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百里擎苍满脸阴霾：“老三，事情怎么会牵扯到老三身上？”
俪贵妃连声辩驳：“这……应该不会是老三吧，他根本没有进宫啊。”
正说着，青雀走了过来：“奴婢见过皇上、贵妃娘娘。”
百里擎苍认识青雀，知道她武功不错，看她回来连忙问道：“你刚刚发现了什么，可有什么可疑的人？”
“回禀皇上，奴婢听到外面有动静之后，连忙追了出来，只看到地上有印子，追出去一些路，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因为是在皇宫之中，奴婢不敢乱闯，就回来了。”
沈凝华微微的垂着眼眸，如果让青雀将那两个内侍带过来，事情会更简单一些，可是这样难免引起百里擎苍的怀疑，所以还是费事一些，让皇上自己查出真相来比较好。
“林霏袇呢，怎么不见她的踪影？”
俪贵妃身体一僵，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紧闭的房门，沈凝华没事的话，那她安排的人将二皇子送到哪里去了？难道是林霏袇的房间中？想到这里，她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沈凝华看着神色紧绷的俪贵妃，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刚刚也没有听到林小姐的动静，青雀，你去看看。”
“是。”
青雀走到门口，刚要伸手敲门，就听到房间内传来一声低吼：“滚，别进来！”
俪贵妃猛地愣在原地：“这……这是老三的声音……”
百里擎苍脸色一黑，深更半夜三皇子出现在一个未婚女子的房间之中，这还能有什么事情？
“开门！”
俪贵妃满身冷汗：“皇上，这件事情……”
“你住口！这件事情真相如何，朕自然会调查清楚，”百里擎苍冷眼盯着俪贵妃，“青雀，将门踹开！”
有了百里擎苍的吩咐，青雀动手毫不迟疑，一脚便将门踹开。只见三皇子正衣衫不整的站在房间中，一手拢着衣服惊讶的看向门口：“父……父皇……母妃……”

第379章 踩着亲人向上爬！

俪贵妃浑身一个机灵，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老三，房间中的人竟然真的是老三！她有两个儿子，老四百里瑾靖性格冲动，只知道敛财贪色，贪图安逸享乐。没有什么志向，老三虽然有时候也较为冲动，但到底有些城府，前段时间又得到了大越国安亲王的支持，如今正是一片形势大好，这个时候若是他出了事，这不是生生挖了她的命|根子？
“皇上，这件事情……”
“住口！”百里擎苍冷声喝道，“老三，你来说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三皇子视线茫然了一会儿，被铺面而来的冰冷雨气一激，这才一个激灵将注意力集中起来，听到这句质问的话，连忙大步跑出来，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父皇，儿臣也不知道啊，儿臣被迷晕了，一睁眼就来到了这里，具体怎么回事儿臣也是一头雾水，求父皇调查真相，还儿臣一个清白！”
他话音刚落，地上晕过去的魏嬷嬷忽然醒了，她咳嗽了两声，听到三皇子的声音连忙挣扎着要向后躲：“三皇子殿下……老奴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饶了老奴一名吧。”
俪贵妃猛地转头看向地上的魏嬷嬷，恨不得用眼神将她碎尸万段：“魏嬷嬷，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诬陷主子是什么罪名，你应该知道的吧！”
看到俪贵妃阴狠的模样，魏嬷嬷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听从熠亲王的吩咐来做，这样起码能够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贵妃娘娘……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
“俪贵妃，你的眼中还有没有朕？越过朕直接责问奴才，是不是朕连皇位都要让给你来做？”
俪贵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白成一片：“皇上，臣妾绝对没有这个心思，只是太过着急所以才口不择言，皇上刚刚两句话可是句句诛心，臣妾就算是死也不敢有那种心思啊。”
百里擎苍没有理会她的哭诉，冷眼扫过衣衫不整的三皇子：“魏嬷嬷，老实交代，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魏嬷嬷挣扎着半爬起身，浑身被雨水打湿显得格外的狼狈：“奴婢……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百里擎苍心中一阵恼火：“在朕的面前，你还不老实交代？难道要朕对你用刑才招供？”
“奴婢罪该万死，求皇上饶命啊。”
“将你看到的都说出来，若是你说的属实，朕考虑饶你一命，若是你的不属实，那么朕直接将你拉下去杖毙！”
魏嬷嬷浑身颤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交代，奴婢全部都交代。回禀皇上，原本奴婢是看雨继续下，怕昭华公主和林小姐房间中的炭火不足，冻着了两位贵人，所以夜半过来查看一下，谁知道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林小姐房间中有动静，奴婢以为是小姐没有睡着，所以想要敲门进去看看，谁知道刚刚到门口便被人猛地拉了进去，然后便是一阵拳打脚踢，甚至……甚至三皇子要杀了奴婢，奴婢拼死逃出来，幸好昭华公主及时出现，这才没有让三皇子乱来。”
俪贵妃气的浑身发抖，她怎么也想到，魏嬷嬷竟然背叛了她！她看向沈凝华，冰冷的眼神犹如淬了毒的利箭：沈凝华，真是好手段，连她身边最忠心的奴婢都够策反！
沈凝华全然无惧的看着俪贵妃，神色丝毫未动：一心想要算计别人，就不要怕别人报复回来！
百里擎苍怒气满身：“凝华，魏嬷嬷说的可是真的？”
沈凝华略微摇了摇头：“回禀父皇，儿臣不敢断言。之前青雀发现有什么动静，感觉不对劲儿，所以和儿臣禀报了一声便出去查看，儿臣心中有些担忧，所以便起身等待，没想到过了没多会儿，便听到隔壁有声响，儿臣担心林小姐，便出来查看，谁知道刚刚出来，便看到魏嬷嬷从林小姐的房间中跌跌撞撞的爬出来，这是儿臣看到的，至于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儿臣不知。”
俪贵妃心中恨得要死，沈凝华果真是聪明，若是她一口断定魏嬷嬷说的是真的，那么她就可以直接反咬一口，说沈凝华勾结魏嬷嬷陷害三皇子，可是她偏偏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暗示清楚了，让皇上自己去推断！
百里擎苍听完，脸色黑的犹如夜幕一般：“老三，你可真是够争气的！”
三皇子心中冤屈，大声喊道：“没有，父皇，儿臣没有这样做过，儿臣根本没有看到什么魏嬷嬷，我被人迷晕了，醒来之后便在这个房间之中，什么都没有做啊，请父皇明察！”
百里擎苍看着三皇子袖口漏出来的血迹，怒极反笑：“呵，你说这话之前，怎么不看看你的手和衣服，想要争辩，也先将自己收拾整齐了再说！”
满心惊慌的三皇子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衫，一看之下惊恐更甚，只见他的袖口里衫上残留着血迹，手背关节处微微发红，似乎大力出拳打伤的，裤腿上也是血迹斑斑，怎么看都是一副行凶过后未处理干净的模样。
“父皇，有人陷害儿臣，真的是有人陷害儿臣啊。”
“陷害？如果你安心的待在自己的府邸中，怎么会有人陷害你？”
三皇子猛地白了脸：“儿臣……儿臣……”
“孽障！”百里擎苍被气的眼前阵阵发黑，一个成年皇子夜半出入他的后宫，还做出祸乱宫闱的事情，这是大逆不道，这是藐视他这个皇上！
看到百里擎苍的神色，俪贵妃连忙向前膝行两步，咬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皇上，皇上息怒啊，这件事情都怪臣妾，是臣妾的错，请皇上责罚！”
百里擎苍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俪贵妃看向三皇子：“皇上，其实老三和霏袇早有感情，这件事情臣妾是知道的，可惜当初秀女大选的时候，霏袇意外落选，没有资格匹配皇子，这才一时间心灰意冷，恰好您和臣妾说大越国六皇子想要在大安寻找正妃，臣妾想着断了他们这份孽缘也好，这才自作主张推拒了霏袇，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害了两个孩子。”
“你……你说的是真的？”百里擎苍看着俪贵妃，推断着她话语中的真实性。
“是，臣妾句句属实。瑾钰和霏袇都是好孩子，只是他们还年轻，臣妾不想看他们因为感情蹉跎终生，这才自作主张……皇上，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他们两人只是情难自禁而已，请皇上宽恕他们吧。”俪贵妃跪伏在地上，雨水不断的打落在她身上，让她簌簌发抖显得格外的无助与可怜。
沈凝华冷眼看着俪贵妃，心中微叹：她这是要将皇上的怒火转移到自己的身上，然后给三皇子一个洗清自己的机会。
三皇子百里瑾钰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他深深地看着俪贵妃，最后狠狠地咬了咬牙：“父皇……儿臣知错了，求父皇责罚！”
短短的几个字，坐实了俪贵妃口中所言。沈凝华不由的心中哂笑，百里瑾钰这是要踩着自己母妃的肩膀向上爬啊，还真是冷血无情。
俪贵妃脸色白的越发厉害：“皇上，您怎么惩处臣妾都没有关系，但是请您饶过瑾钰和霏袇，他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啊，只是因为感情而做错了事情，情感到了一定的地步，是极为难以控制的，皇上您应该理解的……”
百里擎苍心中一动，因为感情……他不由得想到了夏静言，心中便是一痛，神色复杂的看向三皇子：“老三，你母妃糊涂，你怎么也糊涂了？怎么没有想到直接告诉朕？”
听到百里擎苍的语气松动，三皇子心中一喜，连忙做出一副落魄失意的模样：“回禀父皇，霏袇选秀落选，按照律令，是不能以正式名头进入皇子府的，儿臣给不了她应有的名分，儿臣无能啊……再说，她是林府的大小姐，还有很多责任需要承担……”
百里擎苍不由的想到他和夏静言，当初，他不也面临着这样的问题吗？
“你先起来。”
三皇子闻言心中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糊弄过去了。
俪贵妃利刃一般的眼神狠狠地从沈凝华面上刮过，眼底恨意翻滚，沈凝华，我们母子若是逃过这一劫，定然要让你身败名裂！她从来没有处在这般难堪的处境过，都怪沈凝华！
一直沉默的沈凝华忽然出了声：“没想到三皇子和林小姐还有这般缘分，真是让人心中感叹，林小姐怎么一直没有动静？”
百里擎苍抬头，眉心微微皱起：“青雀，你进去看看。”
“是，皇上。”
青雀起身走进房间，四处查看了一遍：“回禀皇上，房间中没有人。”
“什么？你说没有人，林霏袇呢？”
俪贵妃死死地盯着沈凝华，浑身抖得厉害，几乎忍不住冲过去将她掐死，沈凝华，好个狠毒的贱人！如果林霏袇根本没有在房间中，那么她刚刚的话还有什么用？

第380章 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沈凝华沉静的微微低着头，一直以局外人的身份站在一旁。
百里擎苍转头看着俪贵妃：“俪贵妃不是说两个孩子情难自禁吗？那么林霏袇人呢？”
“皇上，这件事情……臣妾……”
看着两人张口结舌的模样，百里擎苍眯着眼睛，周身怒火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来：“俪贵妃，三皇子，你们还真是演的一手好戏啊！”利用他的弱点，利用他对夏静言的思念，这两人差点瞒天过海，将他给骗了！
内侍走过来：“皇上，齐贵妃来了，正在宫门口等候。”
“她怎么过来了？”百里擎苍皱眉。
“说是送林小姐回来。”
俪贵妃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对着三皇子使了个眼色。
三皇子连忙开口道：“皇上，儿臣按捺不住思念之情来见霏袇，可是她却因为自己要远嫁压迫感情，儿臣和她争辩了两句，她便负气跑了出去，刚刚青雀不也说了，她听到动静出去查看了吗？那便是霏袇跑出去闹出来的动静。”
沈凝华不由得心中嗤笑，这个三皇子倒真是会找借口。
百里擎苍眉心皱的更紧：“让齐贵妃进来，朕倒是要亲口问问。”
齐贵妃一身淡青色八福云纹罗裙，周身装扮素雅，神色淡然的从门口走过来：“臣妾见过皇上。”
沈凝华打量着走进来的齐贵妃，心中不由的好奇：齐贵妃出身不算太高，身后没有显赫的背景，清秀的样貌在百花争艳的后宫之中更显得平凡无奇，她一直显得与世无争，什么事情都不出头，可是她偏偏能够平安生下只比太子小几个月的二皇子，还一路平稳的从贵人升到嫔，再一路走到妃、贵妃……仔细想想就会发现，皇上几次大封后宫，这位与世无争的齐贵妃从来没有落下过。
“平身。”看到她，百里擎苍脸上的怒火微微收敛，声音也柔和了许多，“这样大的雨，你怎么过来了？”
齐贵妃脸上笑意浅浅，扫了一眼跪地的俪贵妃和三皇子，眼中不由得闪过丝丝担忧，而后却是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回禀皇上，是臣妾的侍女发现林小姐倒在臣妾的春兰殿门口，臣妾想要帮她宣太医，她却连连拒绝，还说一定要回来俪贵妃这里，臣妾就将她送回来了。”
百里擎苍握住她的手：“你身体本来就不好，雨天便咳嗽的厉害，差遣个人送她回来不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齐贵妃拿着帕子掩着唇轻声咳嗽了一声：“不碍事，若是往常也不亲自跑这一趟了。只是这次，深更半夜的一个女子出现在外面，而且臣妾也听闻您在长秋宫，生怕再出了事情。索性自己来看一趟，若是皇上没事，臣妾心中也就放心了。”
她说话轻轻柔柔的，没有丝毫的邀宠讨好之意，仿佛只是平平淡淡的在阐述自己心中所想，可偏偏她这般平淡，却让人将每个字都听到了心底，不由得生出丝丝感动来。
百里擎苍拍了拍她的手背，回头对着身后的宫人叱道：“你们主子出门着急，你们都没带眼睛吗？没看到她穿的单薄，竟然连个披风都不给她带过来？”
“奴婢有罪，请皇上息怒。”
“回去自己领罚。”百里擎苍说着，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亲手给齐贵妃披在身后。
齐贵妃也不拒绝，披好披风之后，轻声问道：“皇上，这是怎么了？大雨天的让俪贵妃跪着，寒气入体可就不好了。”
看到俪贵妃，百里擎苍刚刚消散的怒火骤然凝集起来：“哼，让她跪着吧，寒气入体正好冷静、冷静，想想自己都做了什么好事！齐贵妃，你来的正好，从即日起宫务就交给你管了。”
齐贵妃丝毫不理会宫务的事情，仿佛这只是间无关紧要的小事，而是继续劝解道：“皇上可不要说气话，俪贵妃妹妹若是伤到了，到时候您又该心疼了，您呐，最是顾念旧情。我和俪妹妹前后脚进府，伺候了您二十多年了，别的不敢说了解，只心软念旧情这一点还是敢确定的。”
百里擎苍咬着牙，看着俪贵妃满脸气愤：“俪贵妃若是有你这般懂事，她能做出欺瞒朕的事情来？”
俪贵妃连忙叩首：“皇上，臣妾不敢欺瞒您，臣妾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欺瞒您啊！霏袇，霏袇你过来，你自己说说，姑姑为了你和瑾钰的事情废了多大的心思，唯一做错的就是逼着你答应嫁到大越国去，可是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啊，你和瑾钰虽然相爱，但到底他给不了你名分，你可以无名无分的跟着他，姑姑不能看着你受苦啊，林家也不会答应的！”
林霏袇迷迷糊糊的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出现在春兰殿门口，被雨淋了个透，浑身冷的站不住，看到这个阵仗本来就心中发昏，如今听到俪贵妃的话更是摸不着头脑：“姑姑……”说着，她两眼一翻，直接晕倒了过去。
沈凝华眼神一动，心中暗忖道：倒是有几分急智，现在“晕”过去，总比待会儿说漏嘴来得好。
齐贵妃连忙吩咐人将林霏袇扶起来：“皇上，林小姐淋了雨，又惊又怕的支撑不住了，叫个太医过来瞧瞧吧。”
百里擎苍冷眼看着俪贵妃和三皇子，怒气冲冲的甩了甩衣袖：“从今天开始，俪贵妃你禁足长秋宫，三皇子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门一步。至于林霏袇，让林跃将她领回去好好管教。”
“是，臣妾谢皇上。”
三皇子心中松了口气，闹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却只是被禁足，这已经不算是什么惩罚了，也连忙谢恩：“多谢父皇开恩。”
百里擎苍不愿意看见他们：“够滚回自己的住处去！齐贵妃，你也回去吧，今日的事情你看着点，朕不想听到其他风声。”
齐贵妃点点头：“是，皇上放心。这里也不安静，让昭华公主先到臣妾的春兰殿去住一晚吧。”
百里擎苍这才想起来沈凝华：“凝华，明日你就不用来教导林霏袇了，好好在家休息几天，今晚先住到齐贵妃的宫中去，她那里清净，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是。”
等到百里擎苍的御驾走远，俪贵妃才从地上艰难的爬起身，膝盖疼得犹如针扎一般，她却不用人搀扶，一步步走到三皇子面前，抡圆了胳膊啪的一巴掌打在三皇子脸上，力道大的将三皇子打的一个趔趄，直接跌坐在地上。
“母妃……”三皇子被打的头脑发蒙，脸颊更是直接肿了起来。
“别叫我母妃，我没有你这样不争气的儿子！”俪贵妃浑身发抖，脸色几乎发紫了，“你刚刚将你父皇气成了什么样子，滚回去每天抄写孝经百遍，直到皇上原谅你为止！”
“是，母妃不要生气，儿臣知道了。”三皇子拉住俪贵妃的裙摆，哭得满脸悔恨。
齐贵妃看着俪贵妃，脸上带着几分担忧：“俪贵妃妹妹也不要太过生气了，孩子嘛，总会犯错的，好好的思量一下过错也就是了。姐姐我就先走了，宫务的事情也不着急交接，妹妹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告诉姐姐一声就可以了。”
俪贵妃咽下满口的血腥，尽管胸口气闷的快要炸开，依旧来维持着表情的平静：“是，劳烦姐姐今日亲自走一趟，明日我便将宫务交接清楚了，将凤印给姐姐送去。”
“不着急的，”齐贵妃淡然一笑，看向沈凝华，“昭华公主，我们也走吧。”
“好，有劳齐贵妃娘娘了。”
“不碍事，我的春兰殿历来清净，多个如花似玉的公主去住一住，也多添几分鲜活气。”
等到沈凝华和齐贵妃走远，俪贵妃看向地上的魏嬷嬷：“来人，将魏嬷嬷扶下去，好生的照顾着。”
三皇子一阵气愤：“母后，这样背主的贱婢留着她何用？还不直接拉下去杖毙了？”
俪贵妃伸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她只是陈述了实情，什么过分的话都没有说，你凭什么杀她？对皇上不满吗？”这个儿子，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这个时候不仅不能杀魏嬷嬷，还要将她养的好好的。
三皇子咬着牙点点头：“是，母妃教训的是。”
俪贵妃大口喘息了半晌，转头看向林霏袇：“将她也送回去，告诉父亲，好好地管教她规矩，直到大越国六皇子前来迎亲，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
回到自己的宫殿，俪贵妃做到床边死死地揪着锦被，心中憋闷的滴血：本来一片形势大好，可是一夕之间全部都白费了。宫务没有了，皇上的信任没有了，三皇子的名声毁了，在皇上心中的形象也毁了……
偏偏她丢了这么多东西，却不能做出任何过激的行动，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脸上还要做出一副坦然受训的表情，她怎么能不恨，她怎么能甘心！
“沈凝华，你狠，你真是好狠啊！我们走着瞧，看看到底谁才能笑到最后！”
沈凝华离开了长秋宫，随着齐贵妃一同向前走，青雀和其他宫人远远的跟着：“贵妃娘娘，今日真是辛苦你了。”
齐贵妃微微一笑，笑意依旧如之前一般平平淡淡、轻轻柔柔：“各取所需，不必客气。”

第381章 压下你的心思！

听她这样一说，沈凝华微微的笑了笑：“娘娘心思明透，凝华佩服。”
齐贵妃转头看了她一眼，清淡的笑容依旧：“若说起心思明透来，谁人能够比得过公主你？换做别人处在公主的位置，也不敢冒险让我去做盟友。”
“娘娘心胸不似旁人，在后宫中起起落落的看的明白，自然明白怎么做是最好的。”
齐贵妃笑了笑：“公主谬赞了。”说着，两人来到春兰殿：“公主，偏殿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你安心休息一下吧，怕是在陌生的地方你也睡不着，天也快亮了，等到天亮公主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了。”
“多谢贵妃娘娘。”
走进偏殿，沈凝华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布置素雅，熏香都是格外清淡的梨花落，倒是齐贵妃应有的风格。青雀扶着沈凝华坐下：“小姐，您找了齐贵妃娘娘帮忙？”她刚刚虽然距离的远，但耳力过人，自然听清楚了。
沈凝华点了点头：“齐贵妃和俪贵妃两人在宫中可是势均力敌，再加上她性格淡泊无争，在父皇心中都是挂了号的，她说一句，抵得过别人十句，自然是她最合适。”
“若说后宫之中，生活的最为自在的，怕就是眼前这位齐贵妃娘娘了。不过，奴婢听说，齐贵妃从来不怎么受到皇上的宠爱。”
“宠爱？”沈凝华微微笑了笑，“后宫之中一眼看去，似乎都在争夺皇上的宠爱，可是若真是靠皇上那点易变的宠爱过日子，怕是后宫的女子都要死上大半了。她们争夺的无非是手中的权势，靠的是自己的家族和子嗣，你以为若是齐贵妃真的对皇上动心，一心想要争宠，她还能平安活到现在？”
沈凝华不由得想到赵慧盈和步云倾，在这后宫之中，也就是这两人才是对皇上真正爱过的，可惜，她们都没有得到善终。赵慧盈还好一些，她好歹享受了多年皇后的尊荣，即便是最后她死了，也保全了儿子的太子之位。而她的婆婆步云倾，因为爱叛离了自己的国家，舍弃了公主的身份，最后却落得容颜尽毁蹉跎一生的地步，真是可悲可叹。
沈凝华和青雀在房间中坐着等天亮，正殿中，齐贵妃换过衣衫才让人将百里瑾川叫过来。
百里瑾川也换了衣服，脸色却微微的发白。齐贵妃看了他一眼，微微的叹了口气：“瑾川，你这身子太差了，还需要继续修养。”淋了些雨就脸色发白，这样的身子即便是夺到了那个位置，又能够支撑多久？
百里瑾川面无表情，语气倒是柔和了很多：“母妃不用担心，一直在修养中，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齐贵妃见此不再说什么：“春红处理掉了？”春红便是她身边的大宫女。
“是，她一直在暗中向长秋宫传递消息，这次更是假传母妃的话，引儿臣来到宫中，若不是及时察觉到不对，怕是这一次就中了俪贵妃的圈套了。所以，儿臣留不得她。”
齐贵妃语气淡漠：“也罢，今日的俪贵妃吃了大亏，怕是也饶不了她，处理了就处理了。瑾川，今日我见了昭华公主，也说了几句话。”
百里瑾川抬头看着齐贵妃，瞳孔不由自主的颤了颤：“母妃想说什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何况是昭华公主那般钟灵毓秀的女子，若是她没有成亲为别人生儿育女，你有爱美之心，母妃不反对，可是如今，她已嫁作他人妇，你若是还有非分之想，母妃便不答应。”
百里瑾川心中一颤：“母妃，儿臣对她没有丝毫非分之想。”
齐贵妃打量着他，清透的双眸中带着洞察世事的光芒：“瑾川，你是我的儿子，我还能不了解你？母妃知道你一旦下定决心，谁也改变不了。母妃只有一个要求，在你能够对任何人生杀予夺之前，将你的那份心思死死地压在你的心底，绝对不要露出一丝一毫！昭华公主是你妹妹的恩人，再加上她手腕高超，母妃有自知之明，不想与她为敌，可若是她会毁了你？那么即便是拼个你死我活，母妃也会除掉她！”
百里瑾川一颤，恭敬的点头应许：“是，儿臣明白。”
齐贵妃语气温和了很多：“可有你妹妹安宁的消息？”
“根据上个月安宁派人送来的信件，儿臣派人去找了，可惜并没有找到她和渠易的踪迹，不过，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母妃可安心。”
齐贵妃淡淡的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等到百里瑾川离开，齐贵妃看着桌案上的烛火，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黯然：“安宁，你离开的时候竟然都没有来母妃宫中告别，想来是恨透了母妃的不做为。可是，后宫之中，母妃也是身不由己，一个孩子能够换取一身自由，也算是值了。”
第二日，沈凝华刚刚回到府中，衣服还没有来得及换，便被两个泪包团子抱住了腿：“娘亲……呜……坏！”
看着两个哭得鼻尖红红的小家伙，沈凝华连忙将他们抱到床上，然后坐过去一手一个搂进怀中：“是，娘亲坏，让你们两个担忧了。”
小宝委委屈屈的趴在沈凝华怀中，哭得直打嗝：“娘亲……小宝找不到……”
“以后不会了，以后不会让小宝找不到了。”
老大急急忙忙的伸手：“老大也找。”
“好，娘亲以后肯定让老大和小宝想找的时候能够找得到，好不好？”
两个孩子这才止住哭声，依赖的趴在沈凝华怀中，含着眼泪点点头：“好。”
看着他们两个的模样，沈凝华只觉得心都揪到了一起，抚着两人的后背帮他们顺气，没多会儿，两个孩子便睡了过去。
沈凝华安顿好两个孩子，心疼的摸了摸他们的小脸，这才看向身后的红菱：“他们都没有睡好？”
“回小姐，两位小主子找不到小姐之后一直很着急，再加上王爷也离开了一段时间，他们更是怕的厉害，直到王爷回来才好了一些。不过，两位小主子格外的懂事，尤其是小贝子，昨晚一直护着小郡主，眼睛里眼泪打转都没有掉下来。现在怕是困极了。”
沈凝华不由得微微的笑了笑，心中既高兴又心疼：“他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她一晚没怎么睡，这会儿也困得厉害，吩咐青雀下去休息之后，便陪着两个孩子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起身看到两个孩子还睡着，伸手摸了摸他们红扑扑的脸蛋。
守在一旁看书的百里君熠听到有动静，放下书本走过来：“凝华，醒了？”
沈凝华睡得极为舒坦，醒来之后感觉饿的有些厉害：“好饿……”
百里君熠一笑，将她拉起来：“两个孩子中间醒来过一次，我抱出去喂了东西，他们又到你身边睡着了。你可是一点东西都没吃。”
叫了红菱端了膳食过来，一桌子都是她爱吃的菜色，做的也格外的清淡爽口。沈凝华洗过手刚想要去用一些，就看到床上的两个小家伙醒了过来，捏着肉拳头揉着眼睛，小鼻子冲着饭桌的方向不停的抽动：“香！”
百里君熠上前将小宝抱起来，嫌弃的看着自家胖儿子：“你刚刚不是吃点心了，怎么现在又饿了？你也不看看自己胖成什么样子了，你娘亲都要抱不动你了。”
老大闻言立刻对着他瞪眼，只可惜刚刚睡醒还没有醒神，大眼睛黑乎乎水汪汪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坏，大坏蛋！”
百里君熠抱着小宝，不方便去打他的屁股，便语言威胁道：“我是你的爹爹，你吃我的住我的，还敢说我是大坏蛋，今天就要饿着你，不给你饭吃。”
这个威胁根本没有威慑力，老大从床上站起身，双手掐着胖乎乎的腰，像是炮仗一般跳了跳：“娘亲有钱，娘亲养！”
“你娘亲的钱那是用来养我和你妹妹的，不是用来养你的！”
听着父子两人幼稚的对话，沈凝华心情也不错，只觉得能比平日多用了半碗饭。过了半个时辰，这顿饭才欢欢乐乐的用完，吃的小肚子滚圆的老大和小宝被奶嬷嬷带下去玩耍了，沈凝华和百里君熠靠在一起说话。
“今日早朝可是热闹的紧，三皇子被禁足，俪贵妃免去处理宫务之权，就连待嫁学规矩的林霏袇都被赶出了宫，林家家主差点疯了，向父皇请罪的时候，又被父皇责问了一番，就差说他教女不严，养不出好孙女了。”
沈凝华笑了笑，笑容格外的浅淡：“现在父皇就算是再生气，也不会将他们治罪，说起来，大越国还真是他们的福星。先是三皇子依靠安亲王的支持地位越发的稳固，紧接着林家也因为和六皇子的联姻得到一道护身符，接下来，若是林霏袇坐稳了六皇子正妃的位置，林家和俪贵妃就算是再怎么犯错，父皇也不可能处置的太过严重。”
百里君熠点头：“朝局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父皇不会为了眼前一点事情，而不顾全大局，除非……”
沈凝华抬眸：“除非？”
百里君熠眼中闪过一丝冷酷：“除非他们犯的错侵犯了父皇的切身利益，到那个时候，父皇才会下狠手。”

第382章 萌宝上街

沈凝华不由得笑了笑：“他们也不是傻的，如今父皇大权在握，威望更胜从前，他们可不敢触怒父皇。”
百里君熠握着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微微的叹息道：“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再过一段时间大越国六皇子步惊澜就要来了，不知道他这次前来又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想到那个性格多变的步惊澜，沈凝华不由得勾了勾唇角：“说起来上次步惊澜离开的时候，据说是犯了旧疾，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林霏袇嫁过去可真是祸福难料。”
“林家想要用她彻底稳固大越国对三皇子的支持，他们愿意将女儿往火坑里推也没有办法，我们静观其变就好了。”
沈凝华点点头：“嗯。”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沈凝华给老大和小宝换下了棉衣，两个孩子身轻如燕之后走的越发的利索，满府内探险，连百里君熠的书房都没有放过。
尤其是老大，他最喜欢搜集各式各样的稀奇物件，前段时间将百里君熠养在书房的名贵兰花素荷冠鼎给拔了，要送给妹妹当收藏，可惜小宝除了亮晶晶的玉石之类的，不怎么喜欢植物。那珍贵的素荷冠鼎就被当做野草一般的扔了，百里君熠看到被小脚印踩的发蔫的兰花之后，差点将老大吊起来打。
沈凝华刚刚起身，就听到两个孩子的声音，他们醒了有小半个时辰了，此时已经被喂过早饭正是精力充沛而时候，听到沈凝华醒了，一前一后的冲进来，争着抢着向沈凝华怀中靠过去：“娘亲，娘亲，上街玩。”
沈凝华连忙伸手揽住两人的后背，生怕他们摔下去：“好，好，知道了，你们先等等，等娘亲起身收拾好再说。”早在三天前，百里君熠便许下承诺，说是今天会带他们上街玩，没想到他们到现在还记得。
两人兴奋的握着拳头，听话的起来不打扰沈凝华，老大甚至还想帮着沈凝华端水洗脸，被一旁的红菱制止住。
“贝子爷，奴婢来就可以了。”
老大看看铜盆再看看自己的小手，明智的将手背到后面，像模像样的说道：“辛苦红菱姑姑了。”
红菱强行忍住笑容，憋得脸色发红：“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小主子这小大人的模样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
沈凝华从柔琴手中接过毛巾，不由的笑了笑。白渃的身份恢复之后，皇上便下令赐给她一处府邸，白渃只能搬到那边，幸好距离熠亲王府并不算远，来往倒也方便。之后，百里君熠考察了一番夏柔琴，确保她没有问题之后，便依着她的意愿让她到沈凝华身边伺候。她是个心细的，照顾沈凝华照顾的格外周到。
梳洗完毕，两个孩子连忙扑过来，趴在沈凝华的膝盖上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娘亲：“娘亲，上街了……上街玩。”
两人像是拧麻糖一般，胖乎乎的格外的惹人喜爱。
沈凝华不由的笑起来：“想要上街不是不可以，可是你们的爹爹还没有回来，是他答应带你们上街的，他不回来，我们娘三个可没有办法出门。”
两个孩子不禁失望，而后手拉着手，坐到门口的台阶上，眼巴巴的看着院子的门口，只期望百里君熠下一秒就出现。
看到他们这个模样，红菱连忙让奶嬷嬷拿了软垫子给他们垫在地上，这个时候虽然暖和一些了，但地上还是凉的很，若是着凉了可就麻烦了。
沈凝华笑了笑，索性不去管他们，任由他们两个等待，让柔琴去准备早膳。过了大约两刻钟，门口忽然传来两个孩子兴奋的欢呼声：“爹爹，爹爹，你终于回来了。”
百里君熠刚刚走进院门，便对上两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紧接着便是兴奋的欢呼声，惊得他脚步顿了顿才继续向前走。
第一次这般受欢迎，想着忍不住翘起唇角，弯腰将跑到跟前的小宝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然后才看向背着手勉强克制住心中激动的老大：“今天这是吹得什么风，咱们的小贝子竟然在门口恭迎为父？”
老大小脸红彤彤的犹如苹果一般，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雀跃，面上却是一副“高冷”的模样：“儿子恭迎爹爹是孝道。”
百里君熠笑出声，这个平日里敢和自己吹胡子瞪眼的小子一本正经的讲孝道，让他越发的想要逗弄他：“孝道？不错，詠宸小小年纪就懂得孝道，爹爹心中极为欣慰。爹爹现在肩膀疼痛，不知道詠宸小贝子可否为我捏一捏，不然可上不了街了？”
老大也就是百里詠宸不由得小脸微微发红，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信誓旦旦的向百里君熠下保证：“爹爹老了不怕，老大养！”
沈凝华扑哧一声笑出来，红菱和柔琴在一旁也忍笑忍的格外的辛苦。百里君熠的脸成功黑了，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老大挥着小手催促百里君熠：“爹爹，坐，老大给捏，捏捏好上街。”
百里君熠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好了，爹爹又不疼了，不用你捏着，老实待着吧，等爹爹和娘亲吃一点东西就带你们上街玩。”
老大不由得翻着眼睛给了百里君熠一个嘲讽的眼神，一会儿疼，一会不疼，爹爹真是善辩。
看到这个眼神的百里君熠差点将他拎过来捶一顿，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自他从外面给两个孩子带回来一些玩具之后，这两个孩子就惦记上了外面。央求着他带他们出去玩，被拒绝之后，就手牵着手在府中溜达，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中间休息了好几次才走到府门口，可惜到了府门口就被侍卫拦了下来，两人怎么撒泼撒娇都不管用，到现在老大还讨厌着门口的侍卫，好几次鼓动着百里君熠不给守门的侍卫饭吃。
在两个孩子可怜巴巴的视线中，沈凝华和百里君熠这顿早膳用的格外的快，一刻钟之后便放下了筷子，换了一身不显眼的衣服，一人一个抱起两个孩子向着府外走。
换过衣服的红菱、青雀和叶易等人在后面跟着，暗中还有影卫相护，几人浩浩荡荡的上了街。
出了府门，老大和小宝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看的，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人，来回的动着小脑袋，黑溜溜大眼睛的都舍不得眨。
他们看得新奇，街上的百姓们看到他们也觉得新奇的很，这两个孩子一身红色的小夹袄，脚上瞪着镶嵌着红宝石的小金靴，脖子上带着款式相同的璎珞金锁，长得粉雕玉砌仿若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一般，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好看的孩子。
其中也有不少人猜出他们的身份，毕竟沈凝华和百里君熠的容貌都太过惊人了，京城之中再也难以找出比他们出色的男女，因此，不少人跟着多看两眼希望沾沾龙凤祥瑞的喜气。
大街上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人，侍卫小心的帮百里君熠和沈凝华隔出小片空地，不让人挤到大小主子们。
街边摆摊的手艺人看到两个精致的小娃娃，大声吆喝着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糖葫芦儿……面人儿……炸糕……”
老大眼睛从卖糖葫芦的那边扫过，再也移不开了，指着糖葫芦一个劲儿的叫妹妹：“妹妹，妹妹，亮晶晶的宝石。”
沈凝华忍不住笑出声，那糖葫芦上裹着糖霜，可不就是亮晶晶的像是宝石一般，他这是又开始献宝了。
老大的声音不小，周围也有不少人听到，均是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容。卖糖葫芦的老汉摘下两串糖葫芦朝着老大递过去：“小少爷，这是红果做的，可不是宝石哟。”
老大挣扎着要下来，百里君熠索性将他放下，周围有侍卫和影卫护着，出不了什么事情。老大整理了一下衣服，红着小脸走到老汉面前：“伯伯。”
老汉被一声伯伯叫的笑逐颜开：“这两串糖葫芦给你一串，给你的妹妹一串，小少爷可不要嫌弃才好。”
老大小脸红扑扑的从老汉手中接过糖葫芦，捏着下面的竹签差点没有拿稳，惊得他抿着小嘴小心翼翼的将糖葫芦送到小宝面前，仿佛在护送什么珍贵宝物一般。小宝拿过一串仔细的看了看，感觉香的很，很高兴的就要向自己的衣服兜里放，沈凝华连忙拦住她：“这个是吃的，可不能用来收藏。”
小宝和老大顿时瞪大了眼睛，娘亲不是说宝石不能吃吗，怎么这个红宝石能吃？沈凝华不由得笑出声，指了指他们挂在身前的小布兜：“记得娘亲说过的话吗，买东西是要给钱的。”
老大连忙跑到老汉面前，小胖手伸进钱袋子里掏啊掏：“伯伯，给钱买。”
老汉连连摆手，他格外的喜欢这两个孩子：“小少爷不用给钱，那两串糖葫芦是送给你们的。”
老大固执的摇摇头：“粒粒皆辛苦，老大要给妹妹买下来。”说着从布兜里掏出一把铜板捧到老汉面前，让他自己取钱，“伯伯，拿。”
周围忍不住传来一阵惊叹声，这才多大的孩子竟然知道粒粒皆辛苦，父母教导的可真好啊。
沈凝华不由得勾了勾唇角，这两个孩子记忆力很强，很多话说一遍他们就能记住，这粒粒皆辛苦是她之前劝导他们吃饭时说的，如今倒是被他活学活用了。
卖糖葫芦的老伯小心的从老大手中拿过两个铜板：“两文钱就足够了。”
老大点了点头，将铜板小心翼翼的装到自己的小口袋里，然后才和妹妹研究能够吃的宝石。

第383章 再见步惊澜

看到他们两个抓着糖葫芦好奇又眼馋的模样，沈凝华和百里君熠不由得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满的皆是温柔宠爱。看他们想要自己走路，两人便不抱他们，牵着他们到处看。
两个小孩虽然兴奋，但到底年纪还太小，走了没多远便扑腾着小腿走不动了。百里君熠看到旁边的沁阳楼：“凝华，我们到里面休息一下。”
“好。”
两人刚刚走进门，便看到掌柜的殷勤的迎出来：“两位贵客，楼上有位姓步的客人说是您的旧识，差笑的请您二位上去呢。”
百里君熠眼神一动，周身的气势无意识的散发出来：“姓步？”步这个姓氏在大安国可不常见，能够和他们有交集，敢直接请他们上去而不下来迎接的，怕是只有大越国的六皇子步惊澜了，他不是应该再有十天才到？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将两个孩子抱起来，青雀和叶易也一前一后守在他们身边，不着痕迹的防备着周围的情况。
看到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的周身气度，掌柜的心中就后悔了，心中恼悔不该贪图那一锭金子，楼上的客人只说看到有两个样貌出色的男女带着一对儿女过来，便让他将人请上楼，报酬便是一锭金子，他一时间热血上头便答应了下来，哪里能想到这带孩子的两位太过出色的，出色的一看便是非富即贵之人，都是他这个小小的酒楼掌柜的惹不起的。
百里君熠冷声道：“带路。”
看到两人没有计较的意思，掌柜的如临大赦，连忙上前引路，将两人带到了二楼的天字号雅间门口。
两人刚到，房间门便打开了，只见布置雅致的房间内，一席宝蓝色云纹鹤敞长衫的步惊澜侧身坐着，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捏着鎏金小盏，一身的闲适安然，听到门口的动静，他不由得转过头来，唇边带着笑意，一双利眸光彩透亮，透露着丝丝邪魅不羁的味道。
百里君熠挥手示意掌柜的退下去，而后迈步走进雅间之中，到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步惊澜眉目含笑的看着百里君熠大刀阔斧的动作，眼神丝毫未动：“熠亲王、昭华公主好久不见。”
百里君熠微微冷清的勾起唇角，眼神从他身上一扫而过：“虽然很久没见，但是六皇子似乎丝毫没变，这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的脾气还和之前一样。”
步惊澜微微笑出声：“熠亲王这是在说我没有按规定的时间前来了？这不是因为我要从贵国迎娶王妃了，一时间心中激动，早来几天也是可以理解的。你该不会这般小心眼的向贵国皇帝陛下参奏我吧？等我和林小姐成了亲，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早在一个月前，为了显示对两国联姻的重视，皇上便下旨封林霏袇为安越公主，意思便是希望她能够成为大安国和大越国之间沟通的桥梁，希望两国能够长久的和平安然。按照这个来看，等步惊澜和林霏袇成亲，说他们是一家人也说得通。
百里君熠丝毫没有理会步惊澜的激将法：“大安国和贵国可不一样，大小事务都由父皇做主，我既然知道了就会如实的禀告父皇，至于父皇能不能理解你的急迫之情，那就看他老人家的心情了。”
步惊澜微微的笑着，态度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将视线缓缓的落在老大和小宝身上：“那就有劳熠郡王了，这两个孩子想来便是京都之中有名的龙凤祥瑞了吧，果真是不比凡人，小小年纪便犹如观音坐下的金童玉女，想来整个大安国也找不出比他们更加出色的孩子了。”
沈凝华将小宝沾上糖霜的手指擦了擦：“六皇子若是羡慕，大可等成亲之后让王妃给你生一对儿出来，何必艳羡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感觉到双亲的态度转变，老大和小宝也瞪着眼睛看向对面步惊澜，他们年纪小，脸上肉嘟嘟的带着婴儿肥，即便是皱着眉头瞪着大眼睛也是丝毫威慑力都没有。
步惊澜伸手想要去摸老大的脑袋，却被老大皱着眉头躲开：“你是何人，怎敢对我不敬？”
沈凝华微微垂下眼眸，掩盖掉其中的笑意，老大开始学着自家爹爹唬人了。百里君熠唇边的带着浅笑，心中默默地为自己的儿子喝彩：干得漂亮，儿砸！
步惊澜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我是大越国的六皇子，难道还摸不得你的脑袋？”
“说谎！”老大踩着百里君熠的腿站起来，小手背在身后格外的有气势：“六皇叔已经过世了！”老大根本不知道除了大安国还有个大越国，因此步惊澜话中的大部分意思他都没有听懂，倒是六皇子他听明白了。沈凝华和他讲过，六皇子便是他的六皇叔，只是六皇叔已经过世了。
看着老大一脸你是骗子的表情，百里君熠忍不住轻笑一声，笑完之后连忙赔罪：“六皇子殿下可不要怪罪，童言无忌大风吹去，詠宸随口胡说，很多事情他都不理解。”
步惊澜唇边的笑意依旧，甚是看着老大的眼神依旧和之前一样温和，看的沈凝华心中一紧，似乎经过了上次的旧疾复发，步惊澜越发的让人看不透了。
“哪里，詠宸这般可爱，玉雪聪明，我喜欢都来不及呢，怎么会怪罪。”步惊澜眯着眼睛打量着老大，而后看向沈凝华怀中的小宝，随手将腰间的玉佩解下来，“我听闻珞瑶小郡主似乎格外的喜欢收藏玉石，这块玉佩是上等的羊脂白玉，就送给小郡主做见面礼如何？”
小宝听到他口中的珞瑶两字，微微的有了反应，终于将视线从糖葫芦上移开，淡定的看着步惊澜。
步惊澜将玉佩向前递了递：“小郡主喜欢吗？怎么不收下？”
小宝将糖葫芦递给身后的沈凝华，伸着黏糊糊的小手皱着眉：“娘亲，脏脏。”
沈凝华拿了帕子给她擦干净，而后才看到她将小手伸进自己的小兜子里，掏啊掏的捏着一块玉雕白兔出来：“有！”
沈凝华淡然的开口：“让六皇子破费了，珞瑶喜欢玉石，但是同一种类型的东西她只喜欢一件，她已经有了玉雕的小白兔，所以白玉一类便不要其他东西了。您的玉佩太过贵重，还请收回吧。”说来也巧，这个白兔玉雕小宝格外的喜欢，可以说是盛宠不衰的东西，即便是她收藏的东西都有两箱子了，她依旧喜欢将小小的白兔戴在身上。
步惊澜看着两个孩子的孩子眼神带上了几分惊叹，眼底微微的发亮：“真是两个与众不同的孩子啊，若是姑姑还活着，想来也是极为喜欢他们的。”
百里君熠面容一肃：“六皇子殿下慎言，您的姑姑和我的两个孩子无亲无故，为何会无理由的喜欢他们？”
步惊澜猛地眯了眯眼睛：“熠亲王，你说这话难道就不怕姑姑伤心吗？你身上可是流着大越国的一半血脉，这两个孩子是你的子嗣，自然也有大越国的血统。”
“六皇子可不要无凭无据的乱说，我的母妃是贤贵妃，和贵国可没有丝毫的关系。”自从大越国放弃他母亲开始，他和大越国也就没有了丝毫的关系。在他的心中，步云倾是他的母亲，仅此而已，不带任何身份前缀。
沈凝华抱起小宝：“时间不早了，两个孩子小，也该累了，我们便先告辞了。”
“告辞。”百里君熠抱起老大，护着沈凝华向下走。
步惊澜坐在窗户边上，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的笑容逐渐消失，一道道阴霾在眼底闪过：“詠宸，珞瑶……真是两个特殊的孩子啊……只可惜情深不寿，慧极易折……呵呵……”
小宝趴在沈凝华怀中上了马车，软趴趴的犹如垂着耳朵的兔子，眼巴巴的瞅着马车的窗户，显然还没有新奇过瘾：“娘亲，玩……”
沈凝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声安抚：“现在太阳太大了，我们应该回去用午膳了，不然该晒坏了。”
“晒！”老大从一旁爬过来，伸着小手轻轻的拍着小宝的后背，“妹妹，晒！”
他们虽然口中说着还想要玩，可到逛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也累了，捏着啃了几颗的糖葫芦便睡着了。回到府邸，沈凝华给两个孩子换过衣服，擦过手和脸然后才和百里君熠来到了外间。
“君熠，你举得步惊澜提前来京，可是有什么意思？”
百里君熠微微凝眉思索：“大越国境内似乎也不平静，步惊澜排行第六，前面五个兄长，后面三个弟弟，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安插在大越国境内的暗线来报，大越国皇帝似乎将已经分封出去的几个皇子都召集回到了上京，似乎有选定继承人的意思。”
“这样的话，似乎也说不通。大越国皇帝想要选定继承人，步惊澜留在国内才更加有利才对，怎么会提前来大安？”
“如果他被剔除了继承人资格呢？”百里君熠眉心微动，“他迎娶了个残废的侧妃回去，这件事情可是在大越国沦为笑柄了，如今连他的正妃都是大安国之人，至少从明面上看，他和皇位彻底无缘了。”
沈凝华眼神一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该对我们恨之入骨了。”

第384章 又来一个！

步惊澜既然见到了百里君熠，那么他提前来到京都的事情就绝对瞒不住。第二日便被百里擎苍召见，在承乾殿面了圣。
过了大约十日，正式前来迎亲的队伍才浩浩荡荡的进入大安国都城，京都百姓纷纷涌上街头，争相看着和大安国迥异的迎亲队伍。此队伍约有两百人，除却中间装饰精美的马车，后面竟然还抬着一只轿子，轿子周围装饰了流苏金铃，走进来叮咚作响声音清脆，透过煽动的轿帘，隐隐的可以看到轿子中似乎坐了一个女子，众人不由得哗然，迎亲的队伍中抬着这样一个女子，这是什么习俗？
林霏袇即将到来的婚礼瞬间成为了京都百姓关注的焦点。
被封为安越公主的林霏袇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不过她却没有在意，甚至心中还有些隐隐的兴奋，早先她便知道了，随着步惊澜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公主，和之前的安亲王之女步婷荷不同，这次前来的，是大越国帝王正经的女儿，大越国皇后封氏的女儿--步永涵。
大越国习俗，男子迎娶正妻，需要其未出阁的姐妹前来帮亲娘子穿嫁衣，若是没有亲姐妹，表姐妹也使得，可此次迎亲，大越国皇帝竟然让自己宠爱的女儿前来，算是给足了面子。
沈凝华走进宫殿，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宾客席中间的少女，她看上去十四五岁，一身大越国公主服饰，面如银盘眼眸明媚，琼鼻樱口乌发如墨，尤其是唇边带着微微的笑意，不张扬不做作，越是仔细打量越觉得她引人注目，是个一等一的美人。
沈凝华刚刚落座，便听到对面传来一道清凌凌的嗓音：“昭华公主有礼，早先收到过婷荷表姐的来信，说是昭华公主美貌惊人，便是在大越国也难以找出和能够公主容貌比肩的女子，原来我是不信的，还说一定要和公主比一比，婷荷表姐只一个劲儿的笑话我，说是等我见到公主第一眼就明白，如今我算是长了见识了，这世上真有倾国倾城的美人。”
沈凝华转头，正对上步永涵含笑的眼眸，她笑的灿烂洋溢，眼角眉梢带着一股爽朗之色，极为容易让人产生好感，沈凝华微微的笑了笑：“多谢永涵公主称赞，这世上有人喜欢牡丹，也有人喜欢芙蓉，不过是各有各的看法和喜好，公主本身便是一等一的美人，再这般称赞我，倒是让我觉得受之有愧了，再者，我大安国的女子从小便要学习礼仪规矩，德容言功一样不可少，容貌终有老去的一天，实在算不得什么。”
步永涵一上来便是一句顶人心肺话，若是沈凝华应承便是承认自己没人可比，得罪了其他女眷不说，也会让人觉得她狂妄自大，可若是直接谦虚退让，又让人觉得她懦弱可欺，丢了皇家的脸面。
步永涵美目一动，她眨眨眼狡黠的笑着：“婷荷表姐说，昭华公主口才绝佳，我原本还是不信，如今可是信了，刚刚出言试探，还请昭华公主不要怪罪。”一番话说的格外的直爽，又显得天真无邪，若是沈凝华应对的不得体，反而衬托的她刚刚有些咄咄逼人了。
沈凝华脸上笑意不变，闻言拿着帕子拭了拭唇角：“早先便听闻公主格外的活泼机敏，而且深受皇上宠爱，今日一见果真是天性纯然。”
旁边的不少人眼中泛起笑意，天性纯然？说好听了叫单纯，说难听了不就是装傻？步永涵暗指沈凝华伶牙俐齿，沈凝华就暗讽她装傻卖疯，隐隐夹杂的机关交锋，让不少人起了看戏的心思。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可是看明白了，熠亲王和昭华公主那就是惹不得两座大山，你觉得自己能耐高，能够将大山踩在脚下，说不准山上随便掉下来一块石头，都能将你砸的吐血身亡。没看到，最近这段时间皇上冷落了他们，依然没人能够成功给他们下绊子吗？俪贵妃和三皇子就是前车之鉴。
正说着，百里君熠携着太子和齐贵妃、俪贵妃来到了大殿。一番见礼之后，太子坐到了皇子席位之首，两位贵妃一左一右坐到了百里擎苍靠下的位置。
步惊澜带着大越国的使节们上前行礼：“大越国六皇子步惊澜见过大安国皇帝陛下，替父皇问候陛下。”
“六皇子免礼，也替朕多谢你父皇的问候。”
“我一定转达。”
百里擎苍点点头，视线从大越国使臣中间扫过，看到步永涵的时候微微的顿了顿：“这位想来便是永涵公主了？”
说起来，最近几年，大安和大越之间也算是往来频繁，先是将沈灵菡嫁给步惊澜做了侧妃，到现在虽然没死，可是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苟延残喘度日罢了。之后，步婷荷到来，折腾到最后嫁给了三皇子百里瑾钰做侧妃，成亲当天便一命呜呼，剩下个孩子半死不活以药材吊命。如今，又来了一个永涵公主，不知道她是真的来帮兄长迎亲，还是有别的心思。
步永涵打量着皇位上的帝王，百里擎苍已经不再年轻，发丝斑白满脸皱纹，倒是眼神威严庄重，让人不敢冒犯，这位就是云倾姑姑喜欢的男人。姑姑真是傻啊，最后让自己落得容颜尽毁名声全无的地步，她可是听六皇兄说了，到现在，这位皇帝可没有承认云倾姑姑的身份，只是封了她为贤贵妃而已。
“永涵见过大安国皇帝陛下。”
“免礼，永涵公主初来大安国可是习惯？”
步永涵点点头之后又苦恼的摇了摇头：“说起来倒是没有多大的不习惯，只是刚刚来到大安国的时候，真是吓了一跳了，如今大越国还是寒冷的天气，大安国已经到处花朵繁盛。”
俪贵妃不由得笑着接话：“大安国和大越国相距万里，气候自然不同。”
步永涵点点头：“是啊，此时真是我们驯养马匹的大好时候，这个时候磨砺出来的马英勇神骏，以后一日千里也丝毫不在话下。”
听到这话，俪贵妃一下子哽在原地，步永涵是女子，她接话自然而然，只是没想到她下一句便隐隐落了大安国的面子。
沈凝华微微转动皓腕上的玉镯，如今可以确认了，这个永涵公主不是安安分分的来迎亲的，她这是专门来找不痛快来了。先是口口声声提着步婷荷，再是用一副纯真无邪的模样讽刺着大安国，这次迎亲又要热闹了。
百里君熠扑哧一声笑出来。此时正好大殿之中安静的很，他一笑，众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他身上。
百里擎苍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如此作为，出声问道：“老五，你笑什么？”
百里君熠俊美的脸上满是笑意，似乎想忍但是没有忍住：“回禀父皇，儿臣听到永涵公主的话，猛地想到我庄子上养的几匹马。”
“嗯？你庄子上的马？”
“是啊，父皇有所不知，儿臣庄子上的马也是从大越国买来的，当初将马卖给儿臣的商贩说，这是大越国的神骏，一日可行千里，是正宗的千里马。儿臣得到之后格外的宝贝，每日喂给它最新鲜的草料，还让人专门修建了跑马的牧场，可惜啊……”
百里擎苍问道：“可惜什么？”
百里君熠满脸可惜的摇了摇头：“儿臣可惜它最后废掉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马刚买过来的时候的确极为神骏，可惜两天之后便开始烦躁不进食，之后便开始大吃大喝，似乎是以前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一般，到后来，儿臣都不敢直视了，那马简直犹如肥猪一般，走路都一颤一颤的……唉……”
步永涵脸色微微的发红，眼底闪过一道亮光，不知道是气愤还是其他：“怕是熠亲王被商贩骗了，我们大越国的马匹神骏是出了名的。”
“不，”百里君熠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原来我也以为自己受骗了，直接让人将卖马的商贩抓了起来，商贩大呼冤枉，最后才告诉儿臣实话。”
百里擎苍心中有了几分好奇：“什么实话？”
百里君熠视线淡然的扫了一眼步惊澜和步永涵，不徐不缓的说道：“这狼在草原是是狼，到别处可能就要变成狗了。那马适应了寒冷高地，来到我大安国之后前几日还好，过了这几日便会因为适应不了而废掉。儿臣也是后来才想明白，这道理和人一样，若是给一个乞丐山珍海味，说不住只需要一顿饭，那乞丐便会撑死了。”
“老五！”百里擎苍略显严肃的告诫他，这话说的不妥当，只是他语气严肃，神色却格外的轻松，显然不是真的责怪他。
百里君熠连忙住口：“比喻用的不恰当，这是那卖马的商贩和我说的话，我一时间没过脑子，直接给说了出来，还请大越国六皇子和永涵公主勿怪。”
一旁的臣子们忍住笑意，以前都是他们受到熠亲王的迫害，如今总算是能看到他迫害别人了。生活在皇宫之中的人，哪个说话不是七拐八拐的，还有人能真的不过脑子？百里君熠不过是讽刺步永涵罢了。
堂堂一个公主，一开口就贬低大安国抬高大越国，不是不过脑子是什么？

第385章 我要找个如意郎君！

步惊澜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捻动的酒杯，丝毫不关心大殿之中来回的言语交锋。步永涵听完百里君熠的话，微微的笑了笑，眼中一派纯然：“五皇子说的这件事情我还真不知道，等我回去调查一番，若是确认你说的是真的，我就不生气了，现在我还没有确定，还是要生你的气的，大安国不是说好男不和女斗，你惹我生气，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哎哟，这还赖上了？众人看热闹的心情更加的热切，看永涵公主刚刚的表现，这是要当着昭华公主的面挖她的墙角啊，这还能忍？
沈凝华微微的抬起眼眸：“永涵公主初来乍到，很多事情不明白，六皇子应该和他好好的说一说的，我大安国不仅仅是礼仪之邦，讲究好男不和女斗，还是律法清明之国，讲究上下尊卑分明，永涵公主若是生气了，那就自己忍一忍吧。”虽然都是皇室众人，步永涵能够和百里君熠相比？既然地位都比不上，气死你你也得忍着！
她这话说的毫不客气，让步永涵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她不由得看向百里君熠，沈凝华刚刚那样说话，百里君熠难道就不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侵犯吗？任由她越过自己来代替出声，堂堂大男人要自己媳妇儿出头，这不是懦弱？
可是看清百里君熠的表情，她不由得暗中咬牙，百里君熠的脸上不禁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是笑的满是温馨幸福，看着沈凝华的视线更加专注，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乐在其中。
步永涵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语气僵硬的说道：“今日我算是受教了，以后还请昭华公主不吝赐教。”
沈凝华笑容浅淡：“过几日永涵公主迎接了六皇子正妃可就要回去了，即便是我们想要互相交流讨教，怕是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你说呢？”
步永涵被她的话噎在胸口，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完全忘记了步惊澜的叮嘱，直接开口说道：“六皇兄早就和我说过，大安国人杰地灵，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我心中极为向往，如今我也到了待嫁的年纪，若是在大安国能够找到一位如意夫君，便能长时间留在这里，到时候，和昭华公主交流的机会多得很呢。”
“永涵公主也要在大安国找夫君？这倒是个好消息。在父皇的治理下，大安国长治久安，天下人才都以为皇上尽忠为荣，公主定然能够仔细的挑选一番。”
步惊澜神色一动，他起身端起酒杯看向百里擎苍：“皇帝陛下，我父皇的确是有心为永涵寻找一位如意夫君，若是在大安国能够碰到合适的，那自然是一桩美谈。”
看到步惊澜出面，沈凝华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筷子品尝一下桌上的菜肴，宫中的御厨手艺极佳，即便是现在菜有些凉了，也不妨碍其中的色香味俱全。
百里君熠看着她，眼底满是一片温柔，原本他们在明，步惊澜在暗，他们要时刻防备着步惊澜做什么，而如今，凝华一上来打乱了步惊澜的步骤，将他们双方的位置颠倒了，众人已经知晓了他们此行的目的，以后做什么都在众人的关注之下，那可就好玩了。
百里擎苍微微的点点头：“永涵公主天真率直、纯然可爱，若是能够在大安国找到如意郎君也是极好的。”
步永涵闻言直接起身行礼，语气一派天真烂漫：“皇帝陛下，到时候若是我看中了哪家的公子可否直接同您说？”
百里擎苍大方道：“自然可以，若是你们两情相悦，朕会成全你们。”
步永涵丝毫没有觉得羞赧，直接接话道：“多谢皇上，等找到合适的人选，我会第一时间告诉皇上的，皇上金口玉言，这里有很多人都能作证，我就等着您成全我一段美好姻缘了。”
俪贵妃悄悄的捏着手中的丝帕，仔细打量着步永涵，最后撇开眼去。虽然她极为想要得到大越国的支持，可是步永涵的身份特殊，她不像步婷荷一样是亲王之女，她是正经的皇室公主，这样的身份是不能嫁给三皇子为侧妃的。而若是娶她为正妃，那就是彻底否决了三皇子的夺位之路。
不过，即便不能将她留给三皇子做助力，也不能让他嫁给其他皇子成为三皇子的阻力，大越国的支持，给三皇子一个人就足够了。她要好好的看一看，步永涵到底想要选择什么样的人。
一场宴会交锋不断，林霏袇这个正经的主角却被众人撇到了一边，她坐在座位上满眼都是不甘心，凭什么以前她斗不过沈凝华，今天这样的日子依旧是她大出风头。想着不由狠狠地撕扯着手中的丝帕，面容一片紧绷和僵硬。
步永涵忽然开口：“林姐姐可是不舒服？我看你的脸色似乎极为不好。”
林霏袇连忙将神色调整好，抬起头来面上已经是一片落落大方：“没事的，不过是这两天没有休息好，有些累罢了，倒是劳烦永涵公主担忧了。”她抬眸看到步惊澜满眼关切的看着她，不由得脸色红了个透彻，凭心而论，步惊澜长得格外的俊美，身形挺拔容貌昳丽，再加上他带着丝丝邪魅的眼神，让女人看一眼就恨不得将心丢在他身上。
步永涵满眼笑意的取笑她：“林姐姐可是太过紧张了？你放心，我六皇兄人好得很，你是安越公主，到了哥哥府中又是正妃，没人敢欺负你，若是有谁不服气，你直接让人拖出去打死就好了。”
林霏袇一愣，随即只觉得一股兴奋从心底升起来，对啊，步永涵说的不错，她现在也是皇室的公主了，再过几日嫁给步惊澜便是皇子正妃，论身份和沈凝华丝毫不差，那么之前她欺辱自己的事情，是不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报复回来？她可是听贵妃姑姑说了，沈凝华格外的注重皇室颜面，她和步惊澜的婚期已定，沈凝华即便是吃了亏了不敢拿她怎么样！
想到能够将沈凝华踩在脚下，林霏袇整个人都兴奋的发抖，心中一股跃跃欲试升起来，引得她双眸发光。沈凝华比正经的皇家公主还要气派，她早就心中嫉恨，风水轮流转，怎么也要她赢一回不是？
步惊澜微微叱道；“永涵，不可乱说，安越公主万万要保重身体。”
“是，多谢六皇子关心。”林霏袇面如丹霞，带着女儿家的娇羞，端得是一副人比花娇的表情。
一场宴会除了刚开始的交锋，之后的场面倒也算是和睦。宴会结束，众人带着心思各自散去。
步惊澜和步永涵被安排住在驿馆，回到驿馆之内，步永涵便让人去准备热水沐浴。她正要脱衣服，就听到房间门猛地被人从外面踢开。看清来人是谁，她皱着眉头满脸不悦：“六皇兄，你这是怎么了？就算是有气，也不要冲着我来发！”
步惊澜的母妃极为受宠，可是她的母亲可是皇后，论其身份和宠爱来，她可比他高，别人怕他，她可不怕。
“永涵，你可知道今日的宴会上你给我造成多大的麻烦？”
步永涵拢好衣服坐在座位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垂落到胸前的发丝：“我怎么了？我今天做的难道不妥？”
“你还问有什么不妥？我们不是说好了，你择婿的事情不着急，要慢慢来，你忽然在宴会之上爆出来，我们的计划可就都乱了！”步惊澜满面怒气，浑身气压低到了极致。
步永涵却是浑然不在意：“六皇兄，你阴谋诡异用多了，反而将事情想复杂了，你可别忘记了，我是什么身份。我的母亲是大越国的皇后，我是父皇最为宠爱的女儿，我想要什么男人找不到？根本不用我去找，只要勾勾手指，多的是人跪着爬过来！”
“你……”步惊澜怒气更甚。
“我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六皇兄，你最近在大越国地位尴尬，将自己身为大越国皇子的尊严都丢弃了吧。”步永涵满口风凉话。
步惊澜心中恼恨：“你可知道你想要算计的人是谁？沈凝华和百里君熠不一样，他们之间的感情深厚，而且足智多谋，你若是小瞧了他们，最后连骨头不剩。步婷荷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拿我和步婷荷相比？”步永涵眼中满是讽刺，“她自己没本事，本来好好的一盘棋都能被她玩死了。你可不要将我和那个废物相比！”
“呵，”步惊澜被气笑了，“你以为你能比她聪明到哪里去？”
“我是比不过六皇兄，你可是先迎娶了一个残废侧妃，又要迎娶一个冒牌公主呢！”
步惊澜死死地咬住牙关，眼底闪过一丝赤红：“你忘记之前答应我的事情了？”
步永涵心中一颤，有些害怕他现在的模样：“我没有，记着呢。我接下来听你的安排不乱来就是了，多大的事情啊，还值当的你这般发火？”
步惊澜警告的看了她一眼：“你能记住你的话最好，不然我敢保证，你最后连骨头都不会剩下一根！”

第386章 聪慧心思

等到步惊澜离开房间，门口一位面容寻常的嬷嬷走进来：“公主无事吧？”
步永涵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他算是什么东西，竟然也敢来教训我？若不是临来的时候母后叮嘱我要听他的话，我哪里用受这般委屈，也不看看他自己什么德行，如今大越国上下哪个不笑话他？”
“公主稍作忍耐，皇后娘娘定然是为了你好。”
步永涵脸色稍微好了一些，略显依赖的看向邹嬷嬷：“嬷嬷，还是你对我好。”
“老奴是伺候着公主长大的，自然看不得您受委屈。公主今日在大殿之上宣布要在大越国择婿，可是心中有了什么合适的人选？”
步永涵神秘一笑，而后摇摇头：“没有。”
“没有？”邹嬷嬷惊讶，“可是……”
看她都没有想明白，步永涵得意一笑：“嬷嬷，来之前我可是让人好好地调查了，大皇子虽然占着太子之位，但是现在来看早晚都会被废掉，而且他还有个苟延残喘的正妃，我不可能嫁给他，二皇子是个废物，三皇子今日多次用情意绵绵的眼神看我，以为我是那种不懂世事的小女孩，四皇子就是个纨绔，不思进取，你觉得面对这样一群人，我能嫁给谁？”
邹嬷嬷满脸笑意的称赞：“公主聪慧至极，只是一个见面就将各个皇子了解了个通透，实在是非常人能及。”
步永涵看着桌上摆放的花瓶，神色有些凝重：“若说是看透，倒也不全是。”
“还有人让公主看不透？”
想到今日大殿之上言语交锋受挫，步永涵唇边带起一丝笑意：“他是云倾姑姑的后代，认真论起来算是我的表哥，这个人倒是心思别致。”
邹嬷嬷语带犹疑：“公主说的是五皇子……可是五皇子到底和公主有血脉关系，虽然是可以成亲的，但他已经有了正妃，而且据老奴所知，那个昭华公主也不是个简单的，步婷荷便是前车之鉴。”
步永涵伸手将花瓶中插着的玉兰花枝抽出来一只，将花朵一个个扯下来：“成亲了不是还能停妻再娶？沈凝华若是那么简单好对付，我还不想去招惹她呢，越是难对付才越是好玩不是吗？”
“公主聪慧，心思缜密，若是有什么用得上老奴的地方，请公主尽管吩咐。”
“嬷嬷可是能够帮我大忙呢，如今先不着急，想来过不了两天，宫中的俪贵妃就会给我下帖子了，她可不想看着我嫁给旁人，我和昭华公主多接触、接触再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公主大智。”
熠亲王府内，沈凝华正坐在镜子前卸妆，便听到门口有动静，不由得看向门口。
两个穿着一身红火衣服的玉娃娃一前一后走进来：“娘亲，娘亲……快来看。”
老大和小宝一手拎着一根花枝，献宝一般的扑倒沈凝华面前：“娘亲，花花。”
沈凝华低头看着他们手中的花枝，连忙接了过来，也不嫌弃花枝上的花苞被他们毁坏蹭掉了不少：“这是送给娘亲的？”
“是！”两个孩子满脸笑意，语气格外的骄傲。
沈凝华笑开：“娘亲喜欢，红菱，去将我房中的玉瓶拿过来，将花枝插进去。”
“是，奴婢这就去。”
老大和小宝满脸得意，扭着小身子看向沈凝华：“娘亲，天气好。”
沈凝华看看外面的阳光明媚：“嗯，是不错。”
小宝看娘亲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语气有些着急：“暖和了。”
沈凝华点点头，脸上不显，心中却已经笑开，这两个孩子从上次出府回来，就惦记着再想出去，门口的侍卫已经被他们捉弄了个遍，现在突然拿了花枝过来，想来又是想要出门了：“天气暖和，阳光明媚，正是可以睡午觉的时候，你们可要陪着娘亲一起睡一会儿？”
听她说完，两个孩子小脸皱成一团。老大抓着沈凝华的袖子摇了摇：“娘亲，我想出去玩。”
沈凝华伸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这两天怕是不行，你们爹爹和娘亲都没有时间，若是想要出去玩，需要再等等了。”
两个孩子瞬间失望极了，百里君熠走进来就看到他们这个样子，顿时心疼的将小宝抱起来：“爹爹的乖女儿，这是怎么了？”
“爹爹，小宝想要出去玩……”小宝趴在百里君熠肩膀上，那副委屈伤心的小模样，简直见者落泪。
百里君熠抱着她坐到桌边，青雀捧着两个盒子走进来。
“看看爹爹为你们带来了什么礼物？”
老大连忙跑过去，自己还没有桌子高，只能伸手扒着桌子边缘努力向上看。沈凝华走过去，将老大抱起来。百里君熠将盒子打开，十二个金灿灿的动物让小宝和老大欢呼出声：“哇哇！”
“金的！”
小宝眼睛都亮了，拿起一只金子铸造的小老虎，张着小嘴模仿虎啸：“啊呜！”那奶声奶气的模样，令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差点没忍住大笑出声。
百里君熠抱着小宝亲了亲：“果真是个开心果。”小宝看着笑的开心的娘亲和爹爹，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不过有了新的收藏品，也不闹着要出去玩了，将等在门口的嬷嬷们叫了进来，让她们抱着盒子回自己的院子玩了。
看着孩子高高兴兴的离开，百里君熠眼中满是宠溺：“看到他们的模样，只觉得再辛苦也值得。”
沈凝华握住他的手，走过去靠在他的怀中：“怎么了，有心事？”
“刚刚父皇下旨，让俪贵妃负责操持这次和亲用礼，三皇子也解禁了。我只觉得心中不舒服。”百里擎苍是他的父皇，是他曾经心中期盼敬仰过的人，可是如今这份敬仰被消磨的几乎不剩下什么了。
沈凝华微微垂下眼眸：“是非功过我们没有权利评说，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林霏袇是俪贵妃的侄女，由她来操持和亲用礼最为合适，三皇子解禁也在情理之中。”
百里君熠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叹息道：“道理我都明白，只是觉得心中失望罢了。一个国家，最怕礼法废弛，可是你看看，最近这段时间，宫中出了多少事情，哪一件父皇处理的明白了？他年纪大了，只想着维持太平局面，可是太平之下无礼无法，官员贪墨尸位素餐，皇子争权枉顾百姓，这样的虚假平和能够维持多久呢？”
“这不是还有你吗？”沈凝华抬眸认真的看着他，眼底满是信任，“若是你成为帝王，可会粉饰太平、不顾礼法？”
“不会。”
“这不就是了，这个乱局总有人要站出来解决，你刚刚又钻牛角尖了。”
百里君熠将沈凝华紧紧地抱住，心中一点点的轻松起来：“是啊，我又钻牛角尖了，凝华，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气，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沈凝华伸出食指轻轻点住他的额头：“可不要一味的对我说好话，不然我会以为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娘子，你怎么能如此想为夫呢？为夫需要安慰。”说着直接将沈凝华抱起来走进内室。
翌日清晨，沈凝华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老高，只觉得腹中饥饿的厉害，梳洗过后用了一些东西才感觉又活了过来，看看桌上摆放着的花枝，眼中带上了点点笑意：“红菱，老大和小宝呢？”
“小姐，两位小主子拿着那套黄金十二生肖中的老虎，到门口去吓唬侍卫们去了。”红菱一边说着，一边忍笑忍的辛苦。
沈凝华低笑出声：“告诉碧珠，这个月给侍卫们多加两层俸禄，也是辛苦他们了。”
红菱忍笑忍的越发辛苦：“可不是嘛，听闻门口的侍卫被小郡主拿着的老虎吓了一大跳呢。”
正说着，柔琴拿了一张帖子过来：“主子，长秋宫派人送来了帖子，说是邀请公主进宫。”
沈凝华拿过帖子看了看：“七日后，俪贵妃相邀赏花，这个时节赏花倒是真不错。”
因为要操办和亲用礼，俪贵妃重新接管了后宫大半权利。齐贵妃亲自到皇上面前表态，希望将凤印归还，却被皇上拒绝。
这一次俪贵妃要举办赏花宴，很多人都等着看热闹，毕竟现在俪贵妃和齐贵妃两强并立，这个时候不互相下点绊子都对不起她们想看热闹的心思。可是，齐贵妃却和之前一样，每日在自己的春兰殿赏赏花、抚抚琴，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众人本以为这样的话会让俪贵妃重新占得上风，却不想皇上一连几日都留宿在春兰殿，偏爱齐贵妃的态度不言而喻。
俪贵妃看着手中的礼单，只觉得心烦意乱，恨不得将礼单撕掉。
林霏袇走进来：“见过贵妃娘娘。”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安越公主，再叫俪贵妃姑姑就不合适了，所以早就改了口。
“霏袇，你来了，快些坐下，本宫正在看为你准备的东西呢。”
林霏袇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满脸都是关切之色：“有劳娘娘了，看到您神色倦怠，想来定然是为了我费尽心思。”
“本宫现在不求让皇上满意，只求不招来皇上责骂，就已经知足了。”俪贵妃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微微的揉着额头。

第387章 挑衅

林霏袇连忙走过去，动作轻柔的帮俪贵妃揉着肩膀：“贵妃娘娘辛苦了，我听闻这段时间，皇上的心情也极为不佳，父亲也在朝堂之上多次受到训斥，娘娘虽然在后宫之中不涉朝堂，但想来也是极为辛苦的。”
俪贵妃叹了口气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皇上之所以心情不佳主要还是因为之前在她宫中闹出来的事情，林霏袇刚刚的话直接踩在了她的痛点之上：“是啊，本宫身居后宫之中，却不能让皇上舒心，真是失则。”
林霏袇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道：“娘娘帮忙打理我的事情，忙乱的很，一时间照顾不过来也情有可原，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情想要和娘娘商量的。”
“嗯？你有什么事情？”
“娘娘也知道了，永涵公主说过要在大安国择婿……”
俪贵妃来了些许兴致，这件事情她也极为关注：“嗯，本宫知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说是什么好主意也谈不上，不过这件事情皇上也是知道的，当初昭华公主、安宁、安庆公主择婿，皇上可是举办了文武两试，这次虽然是别国的公主，但也是公主之尊，怎么也要让公主亲自挑选一下才好。”
俪贵妃眼神微动：“你说的有道理，只是本宫到底只是后宫妃嫔，若是要召见各家的有志儿郎，那就是私见外男，到底不合适。”
“娘娘要举办赏花宴，大可向皇上去请旨，有他出面自然不算是私见外男，再者，我大安国虽然讲究礼仪，但是那么多人在，男女大防并不严苛。皇上极为在意永涵公主择婿这件事情的。娘娘主动分忧，皇上应该极为高兴才是。”
俪贵妃满脸笑意，伸手将林霏袇拉到身前，握着她的手欣喜道：“还是你这丫头想的周到，本宫这段时间都忙糊涂了。”说着，从手腕上退下一只鎏金掐丝玉镯，戴到林霏袇的手上，“你以后嫁到大越国去，也是要当家做主的，这几天没事，你就跟在本宫身边，多学一些东西，以后用得上。”
“是，多谢娘娘。”林霏袇心中激动，坐着和俪贵妃又说了一会话之后，才按捺着激动之情起身告辞出去。
直到出了宫门，她脸上才露出丝丝快意的笑容，她想要打压沈凝华报当初羞辱之仇，可是却因为接触不到她而找不到机会，如今她可以进宫给俪贵妃帮忙，那么就有机会动手了。
长秋宫中，三皇子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看到林霏袇离开，不由有些疑惑的看向俪贵妃：“母妃，之前我便向你提过，借助这次赏花宴邀请一些青年才俊参加，你不是还训斥了儿臣一顿，怎么表妹一提你就答应了？”
俪贵妃转头看了他一眼：“母妃早就和你说过，遇到事情要多想一想，你也不看看林霏袇、步永涵她们，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她们想要打压昭华公主的态度已经表现的极为明显。我提出举办赏花宴倒是可以，若是她们在我的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岂不是更加让皇上厌恶我？”
三皇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儿臣思虑不周，如今有了霏袇表妹的提议，母妃就可以大胆的向父皇请旨了。”
“不错，这样一来，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想要脱身就很容易推脱干净。瑾钰，你可查明白上次雨夜，为何自己突然出现在林霏袇的房间中？”
“没有，儿臣调查的极为仔细，可是却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
俪贵妃微微皱了皱眉心：“那就别查了，这件事情沈凝华和百里君熠绝对脱不了干系，这两人心思缜密，他们不想让你查，你定然查不出什么。”
“母妃，虽然经过上次夏静心的事情，父皇虽然对他们多有猜忌，但说到底，对他们两人的信任还是在儿臣之上，想想就让人觉得懊恼，我这个正经在他身边长大的皇子，竟然比不上一个半路认回来的贱种和一个义女，母妃还是要多帮我想想办法才好。”
“住口！你这个说话无遮无拦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刚刚那句贱种若是被人听见，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烦。
三皇子一顿，有些懊恼的低下头：“我也是太过生气了。”
俪贵妃起身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柔声安抚道：“计策是要想的，但是并不急于一时。你要知道，如今朝堂之上支持百里君熠的人可不多，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可是将朝臣们都得罪了个透，我们既然一时间没有计策对付他们，那么就趁着这个机会拉拢一下那些臣子们，你在外的名声历来宽厚，这个是你最大的优势。”
“是，母妃，你放心，我早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和大臣们交好，如今已经有不少人站在了我这边。”三皇子脸上笑意自信，眼中满是一片雄心勃勃。
俪贵妃满意一笑：“老四性格顽劣，只一心贪图享乐，母妃是指望不上他了，你可要好好的争气，母后今后可是就靠你了。”
三皇子俯身跪在俪贵妃面前，伸手拉着她绣着彩凤的裙摆：“母妃你放心，儿臣定然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一旦儿臣达成所愿，您便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听到这话，俪贵妃舒心的笑开：“你这孩子历来孝顺，母妃最为信任你。”
母子两人相视而笑，长秋宫内一片和谐之色。
七日后，赏花宴如期举行。沈凝华和百里君熠一同入宫，刚来到宫门口，便看到不少世家公子下马入宫，沈凝华不由得微笑：“看来俪贵妃还真是在意永涵公主择婿的人选，现在就忙着张罗。”
百里君熠握着一柄折扇，轻轻地用扇骨敲打手心：“着急的可不仅仅是她。”
因为有男客在，宴会在长秋宫举办就不合适了，因此皇上特准设宴御花园。因为这次的宴会是赏花，除了主位上布置了帷幕屏风之外，其他地方在只是在草地上安置了矮凳，地上放着坐垫，可以席地而坐，周围百花盛开，坐在草地之上犹如置身花海之中，格外的风趣雅致。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刚到，步惊澜和步永涵也走了进来。
沈凝华穿了一身红色罗裙，外罩天水碧绣兰花外衫，头上别着赤金打造的华美金钗，缀着粉色芙蓉石雕花细钿，容颜绝美笑意温婉，明明周围已经站满了盛装打扮的世家小姐们，可进来的第一眼还是落在她身上。
步永涵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她听步惊澜称赞过她，说若将世家女子比作百花，艳丽芬芳，各有姿色，那沈凝华就是花仙，就是百花之王，倾国倾城无人能及。当初她不信，如今看来到也不算言过其实。
她率先出声：“昭华公主有礼，原本想要到你的府上去拜访，但是思来想去怕贸然登门麻烦公主，就没敢登门。还要多谢俪贵妃娘娘设宴，不然想要见你还需要等许久呢。”熠亲王府的门槛高，即便是我身为公主，想要见一面也不容易。
“公主想要见我让人捎句话或者送个帖子也就是了，我不喜出门应酬，平日也极少外出，一般都是在府中的，若是知道永涵公主有意相邀见面，自然欣然前往。”你若是真心想见我，自然见得着，别说的好似我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一般。
步永涵唇边满是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初来乍到不了解规矩，六皇兄也多次叮嘱我，怕我做事冲动思虑不周，因此一行一动都不敢贸然，生怕让人笑话了。”我怕是做错了让给你抓住把柄，你说的太直白就咄咄逼人了。
“大安国虽然讲究礼法，但是礼法也容得下情谊，公主初来乍到，我等自然体谅。”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小心眼。
步永涵暗自咬咬牙，眼底愤然之色一闪而过：果真是伶牙俐齿，一点都很肯吃亏。
“有了公主这番话，我就不用想那么多了，以后定然登门拜访。”
沈凝华微笑点头，不在搭话。她是不在意小节，可步永涵敢太过失礼吗？她可是大越国的嫡公主，若是做事真的不管不顾，那面子可就丢大了。
一阵微风吹来，几片花瓣落在沈凝华发间。身后的百里君熠不由的温柔一笑，抬手将沈凝华发丝间的花瓣拿下来，珍而重之的握在手心，仿佛那沾染了沈凝华气息的花瓣极为珍贵一般：“凝华，我们到一旁坐会吧，站的时间久了该累坏了。”
沈凝华转头微微一笑：“好。”
两人携手走到一处桌案前，席地坐在一旁，桌案上除了点心茶水之外，竟然还摆放着一副棋子，两人你一颗我一颗的开始下起棋来，将步永涵的挑衅视若无物。
步惊澜冷眼看着步永涵落败，噙着一丝冷笑找个地方坐下。步永涵眼底的愤然却是一点点消散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醒冷静：沈凝华果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花中之王吗？那副绝美的容貌百里君熠喜欢，其他人自然也是心中向往的吧，宴会中这么多青年才俊，有人觊觎也是正常的，哼……

第388章 杀人啦！

沈凝华两人坐下不多久，俪贵妃便携着林霏袇走了进来。俪贵妃容颜秀丽唇角带笑，给人的感觉格外的和蔼可亲。身后的林霏袇也是光芒四射，她今日穿了一身和沈凝华颜色一样的红色罗裙，腰身合体剪裁精致，用金线绣着大朵大多的牡丹，裙摆却是层层叠叠的好几层，走动起来犹如云如霞，格外的美丽。
只是若没有沈凝华在场，她这身衣裙的确是极为出彩，可偏偏有了沈凝华前面的艳而不妖清贵濯濯，她后面出场的隆重繁复，反倒是让人觉得匠心太过。
林霏袇本来极为骄傲，这件衣裙是她找了京都之中最好的绣娘，精心准备了两个月才赶制出来的，本来想着要等最后的时候才拿出来一举惊艳众人，可是今天，她有了打压沈凝华的心思，这才提前穿了出来，只是没想到，沈凝华竟然也穿了红色，还穿的比她出彩。她拢在衣袖中的手死死的扯住丝帕，苦心准备了几个月的衣裙被人刻意比了下去，沈凝华是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想到这里，心中的恨意浓烈的几乎溢出来。
沈凝华感觉一道格外让人不舒服的视线落在身上，眉心不着痕迹的动了动。
众人行礼结束，俪贵妃声音温和的叫起：“诸位不必多礼，这几日，御花园中的花朵开的越发的茂盛，得了皇上的准许，这才请诸位小姐、公子们前来一赏，大家不用拘礼，在花园中自由的活动便好，在花园四周不该去的地方，本宫已经派人守着了，不用担心走错了路，若是累了，倦了，花园四周都摆放着可供休息的桌案，今日诸位可要尽兴才好。”
俪贵妃一番话引来众人一片赞赏：“娘娘想的真是周到。”
“是啊，这精巧的心思便是我等比不上的。”
“多谢娘娘今日款待。”
俪贵妃满脸笑意，语气越发的宽和：“好了，大家都去赏花吧。”说着，转头看向林霏袇，“你现在也是贪玩的时候，别在我身边拘着了，找你的小姐妹们玩去吧。”
“是，多谢姑姑。”林霏袇得体的行了一礼，而后才脚步轻快的走下来。
看到林霏袇走下来，不少小姐们迎上去，争相上前和她交谈，虽然她之前选秀被撂了牌子，但是背不住她现在身份高，被皇上封了安越公主，眼看就要嫁到大越国当皇子正妃去了，她们自然乐意和她交好。
林霏袇眼中带着淡淡的傲气，却是比之前懂得收敛了很多，应对得体的和几个小姐们说了会话，便去看步永涵。
此时她正坐在一旁的小亭子中，捏着一块点心逗弄水中的锦鲤。林霏袇缓步走过去：“永涵公主喜欢这池中的锦鲤？”
步永涵转头看向林霏袇，脸上带了几分亲近的笑意：“安越公主，看看这锦鲤多漂亮，哎哟，尤其是那只红色的，颜色鲜艳，和你身上的这身裙子差不多一个颜色呢。”
林霏袇脸上的笑意一僵，不知道步永涵是不是故意的戳她痛处：“呵呵，原本我也以为自己这身衣裙是极好的，可看到昭华公主的那身打扮，才知道什么叫艳冠群芳。”
步永涵自然也是在群芳之中被沈凝华压了下去，哼，原本以为这个未来小姑子是个好的，现在看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步永涵却是不在意她话中带刺，若是这个女人柔弱可欺，那自己也没有拉拢她的必要。
林霏袇以为她会说些别的反击，可是步永涵却是上前极为亲昵的拉住她的手：“安越姐姐，我说话不经过脑子，说的不合适了，你可不要见怪，六皇兄经常说我不懂事呢。”
林霏袇心中一松，看着她真诚的眼神，难道是刚才自己多想了？
“哪里，永涵妹妹心直口快，我最为喜欢这样的人，相处简单，不用像其他人一样多费心思。”
步永涵装作听不懂她话中的试探，撑着脑袋看向稍远处的沈凝华：“昭华公主的容貌真是无人能及，说起来，熠亲王真是好福气啊。”
林霏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沈凝华悠然漫步的身影，一股怒气从心底升起来，只觉得心中怒火旺盛：“永涵妹妹，我可是听说昭华公主懂得医术，更加知道如何保养自己，不如我们过去讨教一二如何？”
“嗯……既然姐姐想去，那我们就去吧。”
沈凝华正打量着周围开的繁盛的花朵，忽然一个宫女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昭华公主，求您快去救救我们侧妃吧。”
“侧妃？”
“是，奴婢是二皇子杨侧妃身边的奴婢，她在旁边的假山处晕倒了，身下还出了血，奴婢不敢动她，她说您医术高明，让奴婢来找您过去。”
沈凝华眉心一皱：“前面带路。”说着，跟着那小宫女就向不远处的假山走去。
林霏袇眼神一动：“哎，昭华公主怎么急匆匆的样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永涵妹妹，我们也跟过去看看吧，这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姐姐说的对，那我们就跟过去看看。”步永涵顺水推舟，她原本已经暗中布置了动作，没想到，林霏袇的动作比她快，既然这样，那她就等着看好戏好了。
沈凝华随着那宫女向前走，越走周围的人越少，不由出声问道：“杨侧妃无缘无故的来这里做什么？”
“杨侧妃最近心情不好，听不得吵闹，这才想着到偏僻的地方去静一静，谁知道刚刚站了一会儿，忽然就倒下了。”那宫女说的极为有条理，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变慢，很快转过假山，一个女子正好趴在地上，身边一大滩血迹。
沈凝华心中一惊，上前想要确认是不是杨映雪，却被身后的宫女一推，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踩到地上的女子身上，幸好她反应快，向前大迈了一步站稳了身形，可是脚下到底踩到了血迹，连裙摆上都沾染了一些。
她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推她的宫女已经失声惊叫起来：“啊，杀人了，救命啊！快来人啊！”
沈凝华眉心一皱，转头便看到并肩走过来的林霏袇和步永涵，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林霏袇面上带着惊讶，似乎是不敢置信：“昭华公主，你怎么……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步永涵看着林霏袇满脸惊讶、惶恐，担忧，心中冷笑出声，真是演的一手好戏啊，看来这位未来的六皇子妃手段也还看得过去，那就让她好好的表演好了。
沈凝华冷眼从林霏袇面上扫过，丝毫不搭理她的话，低头查看起地上之人的情况，不由得眉心紧皱，这个少女她似乎见过，好像是之前跟在齐贵妃身边，似乎是她的侄女……叫齐颖？
那宫女还在惊叫，宴会上的人听到了叫声连忙过来查看，宫中巡逻的侍卫也快步赶来，将小小的一片地方围的水泄不通。
“天呐，那不是颖儿妹妹？”
“是啊，好像是齐大人家的三小姐。”
俪贵妃走过来，人群立刻让开了一条道路：“这是怎么回事？”
那宫女立刻扑过去：“贵妃娘娘，求您做主啊，齐小姐，齐小姐被害了。”
沈凝华还在查看地上齐颖的状况，甚至为了弄清楚状况，还将原本趴着的齐颖翻转了过来，惊得周围的小姐们连连后退：“天呐，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是啊，齐小姐都死了，还不放过她。”
俪贵妃面色铁青，一副气愤难当的模样：“齐颖？那不是齐贵妃姐姐的侄女，快，快让人去请皇上和齐贵妃姐姐，然后派人去请太医，看看还有没有救，快去。”
百里擎苍和齐贵妃一前一后的赶了过来。看到躺在地上的人，齐贵妃脚下猛地一个踉跄，面色惨白道：“颖儿，这不是颖儿？太医，太医呢！”
百里擎苍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齐贵妃，一边看向行礼的俪贵妃：“这是怎么回事？”
“回禀皇上，臣妾也不知道啊，原本都在高高兴兴的赏花，听到有人惊叫杀人了这才赶过来，到这儿的时候，就看到齐颖躺在地上，其他的臣妾不知。”
“有人惊叫？谁？”
那宫女被侍卫拎着上前：“回禀皇上，是这个宫女。”
齐贵妃惊呼出声：“绿柔？不是让你陪着颖儿吗？你是怎么做事的？”
宫女绿柔连连磕头，浑身止不住颤抖：“回禀贵妃娘娘，是奴婢失职，奴婢也不知道昭华公主为何要这样做。”
百里擎苍眼神锐利：“你说什么？这件事情和昭华公主有什么关系？”
“奴婢亲眼看到昭华公主推了齐小姐一下，让小姐撞到假山上了！”
百里君熠走过来，冰冷的视线带着沉重的戾气：“你的意思说凝华杀了齐颖？”
“是。”
宫女绿柔的话音刚落，便被百里君熠一脚踹中胸口，在地上滑出去半米才停下，引得周围阵阵惊呼。
“天呐，这是要灭口吗？”
“熠亲王也太过胆大包天了，皇上还在这里呢！”
三皇子站出来：“五皇弟，即便是你要维护昭华公主，也不要如此草率行事，父皇在上，事情问清楚了，自然由他判决，你这般作为是何居心？”

第389章 脏水不断

百里君熠丝毫没有顾忌三皇子的指责，反而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三皇兄，面对这样诬告主子的奴才，我不过是踹了一脚，你为何反应这样大？”
“事情还没有审问明白，是不是诬告还另外一说，五皇弟这般举动，未免有些欲盖弥彰之嫌！”
百里君熠冷笑一声，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沈凝华出口拦住：“君熠，让三皇兄说清楚事情经过就是了，你何必这般着急，清者自清，父皇自然会还我一个清白。”
三皇子刚刚开口，被俪贵妃冷厉的目光制止住：“昭华公主，本宫和三皇子刚才一起过来，到现在还迷糊着，事情经过他怎么会知道？”老三怎么那样沉不住气，平白给自己招祸。
三皇子一顿，随即脸色一沉，差点就着了沈凝华的道：“是啊，昭华公主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不要随意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齐贵妃满脸泪水：“皇上，臣妾的侄女今日是特意进宫来探望我的，今日臣妾想着俪贵妃妹妹要举办赏花宴，让她来松快松快，若是知道有今日的结果，臣妾宁愿她在家里苦练规矩，我可怜的孩子啊，花一般的年纪，怎么就遭了毒手呢……”
杨映雪上前扶住齐贵妃：“贵妃娘娘，您要节哀啊，皇上定然会给齐小姐一个交代的。”
百里擎苍紧绷着面容：“凝华，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是，父皇，”沈凝华略微上前一步，“我本来在花园赏花，谁知道那个宫女绿柔忽然跑过来，说是杨侧妃晕倒了，身下还满是血迹，因为知晓我在附近，而且懂医术，便让她来找我求救。本来我心中便有些疑问，晕倒了怎么不去找太医或者俪贵妃娘娘，偏偏来找我，但是想到杨侧妃到底是我的表姐，所以便亲自来看看。谁曾想到这里之后，发现躺在地上的女子根本不是杨侧妃，那宫女却趁着我查看之际，从身后推了我一把，以至于我脚上和衣裙都沾染了血迹。之后，她便叫喊起来，剩下的事情，诸位应该都清楚了。”
杨映雪满脸惊讶：“昭华公主，我本来也是受邀来参加赏花宴的，可是进宫之后听闻齐贵妃娘娘身体不适，便到她的春兰殿去拜访了，想着待会儿随着娘娘一起过来，根本没有出春兰殿一步，这其中……”
沈凝华平静的视线落在杨映雪身上，好一会儿才转开：“想来这是有人设计吧，我记得绿柔是你身边的宫女，不然我也不会随意跟着她过来。”
“是，齐小姐本来也在春兰殿，但是听闻俪贵妃娘娘这里快开宴了，便想着先过来，我怕她不熟悉宫中道路，正好绿柔是之前齐贵妃娘娘赏给我的，对宫中也熟悉，便让她领路了。谁曾想，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俪贵妃感觉身边的人气息浮动的厉害，转头才发现是林霏袇：“霏袇，你的脸色怎么这样苍白，可是吓到了？”
被突然问话，林霏袇浑身一颤：“没……没有，只是没想到昭华公主竟然……”她说着，正对上沈凝华的目光，仿佛受到惊吓一般连忙住了口，只是，这般支支吾吾反而让人越发的好奇。
百里擎苍问话道：“怎么了，你可是看到了什么？”
林霏袇脸色发白的越发厉害，伸手握住一旁的步永涵，这才仿佛得到了一些勇气：“回禀皇上，我和永涵公主本来是想要找昭华公主聊天的，可是刚刚靠近几步，却发现她匆匆忙忙的跟着宫女走了，我们有些好奇便跟了过来，没想到……”
“你们看到了什么？”
“我们距离的远，也没有看清多少东西，只是看到昭华公主和她脚边倒下的齐小姐，当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宫女惊叫出声，我们才发现出事了。”
林霏袇的话刚落，一旁被踢出去的宫女绿柔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皇上，是齐小姐让奴婢去找昭华公主的，奴婢原本不敢，可是看到齐小姐心事重重的模样，心中担忧便去了，谁知道昭华公主来了之后，只和齐小姐说了两句话，便一下将她推倒撞到了假山上，奴婢被赶到一旁了，想要救人都来不及，只能大声呼救了。”
百里擎苍眯了眯眼睛，看向沈凝华，她静静的站着，神色平静不见丝毫的波澜，一点都没有害怕和担忧：“凝华，你说你来的时候，齐颖已经倒在了地上，可是那宫女却说是和你说了几句话之后才被你推倒的，这其中的偏差未免太大了一些。”
沈凝华抬头，面容一面平静：“父皇，如此大的差别只能说明有人在说谎。”
百里擎苍冷眼扫过众人，正好此时，太医赶了过来：“太医，去看看齐小姐的状况。”
太医连忙上前，试探鼻息的时候无意中碰到齐颖的面容，心中一沉，整个身体都冰了，这人死透了：“回禀皇上，这位小姐已经完全没有了气息。从头上的伤口来看，应该是撞击所致。”
听完太医的回禀，众人不由得吸了口气，这还真是撞死的，怀疑的目光纷纷落在沈凝华身上。
杨映雪微微上前行礼：“皇上，贵妃娘娘，齐小姐已经故去，这般让她躺在地上被人围观也不是个事，还是着两个人帮她整理一下仪容吧。”
听到这话，齐贵妃悲从中来，眼泪刷刷的向下落，她的母族人丁单薄，齐颖是齐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孩，她原本是计划着让她嫁到二皇子府去，这样由她照应着，也不至于让人亏待了，谁曾想，还不曾求皇上指婚，就出了事情，这让她该如何向娘家交代啊！
“春兰，春菊，你们快去。”
“是，娘娘。”
两个宫女连忙上前想要将齐颖从血泊中抬出来，谁知道两人一个手滑，竟然将齐颖的尸体摔了一下，连忙跪地请罪：“娘娘恕罪，奴婢最该万死。”
“啊，齐小姐手中似乎有东西。”
随着一声惊呼，众人连忙看过去，齐颖手中的东西露出一角，似乎是一张纸条。
齐贵妃亲自上前拿过来，看到纸条上的内容，不敢置信的看向沈凝华，脸色一片青白：“这……”
杨映雪上前扶住齐贵妃，看到纸条上的内容，惊讶的瞪大眼睛，喃喃出声：“求你不要再和二表哥有来往了……”
周围格外的安静，她呢喃的声音虽然轻，但是还是被人听到了：二表哥，齐颖家族人丁不多，能被她叫做二表哥的，似乎只有一位啊，那就是齐贵妃的儿子--二皇子百里瑾川。
百里擎苍看到纸条上的内容，眼神惊疑不定的扫过沈凝华和百里瑾川，当初老二是向他求娶过沈凝华的，只可惜最后没有成，难道他们之间还有来往？
宫女绿柔忽然惊呼出声：“怪不得齐小姐一直心事重重的，原来竟然是这样，贵妃娘娘，齐小姐心悦二皇子殿下已久，对二皇子殿下情根深种，这是发现了殿下和昭华公主的私情，所以单独约见公主，想要将这件事情压下去，谁曾想，公主竟然为防事情败露，杀人灭口了……”
齐贵妃面容一下子紧绷起来，她这才忽然意识到，这背后之人真正要算计的人应该是沈凝华和她的儿子，齐颖只是遭受了无妄之灾！眼中的泪水猛地收回去，百里瑾川是她唯一的逆鳞，谁也不能碰触，她从杨映雪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臂，眼神冷冷的落在她身上：绿柔跟在她身边，自己又想将齐颖送入二皇子府，她若是因为嫉妒做出点什么事情来，也是有可能的……
感觉到齐贵妃一下疏远的态度，杨映雪心头猛地一跳，若无其事的低下头。
百里擎苍眼神晦暗到了极点，原本以为只涉及到沈凝华，没想到竟然连老二也牵扯进来：“凝华，你可知罪？”
沈凝华冷眼扫过绿柔：“儿臣什么都没有做过，自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何罪。倒是有一点觉得奇怪，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动辄推敲主子的事情，言语胆大妄为到牵扯上公主和皇子了？”
绿柔连忙磕头，没几下额头就磕破了，鲜红的血迹流出来：“皇上，奴婢只是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事情，不敢对主子们有丝毫的推测，求皇上明察啊，奴婢跟在齐贵妃娘娘身边多年，不敢随意攀咬主子，如果皇上不信，奴婢愿意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说着，爬起身猛地向一旁的假山撞过去。
百里君熠冷笑一声，早就防备着你来这一招呢！想着，一脚踹中绿柔的胸口，将她踢在地上：“父皇都没有开口让你死，你这么死了可不行！”
林霏袇心头一跳，许多人看了也是觉得胸口发闷，熠亲王那一脚简直太狠了，他们甚至都听到了咔嚓肋骨折断的声音。
沈凝华无波无澜的视线在众人面上扫过，而后才站出来开口道：“父皇，事情闹到了这一步，也该结束了。

第390章 信她不信我？

听到沈凝华的话，百里擎苍眉心皱的更紧，堂堂贵妃的侄女在宫中被害，事情还牵扯到了一个公主两个皇子，还有那么多人看到了这一幕，若是处理不好，皇家的脸面何在？
俪贵妃缓步走到齐贵妃面前：“齐贵妃姐姐万不要太过伤心，皇上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昭华公主，你既然说了事情该结束，难道是承认那宫女绿柔的话都是真的？”
沈凝华冷眼看向俪贵妃：“俪贵妃娘娘，我什么时候承认绿柔的话是真的了？难道你希望她的话是真的？”
三皇子立刻站出来：“五弟妹，那宫女说的有凭有据，现在还有这么多人证存在，你想要狡辩脱罪，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还有五皇弟，你们似乎也不将父皇放在眼中了，当着他老人家的面就对宫女动辄随意踢打，实在是失仪的很。”
沈凝华冷笑一声：“三皇兄，你说的话凝华不敢苟同，你说那宫女说的有凭有据，可是我怎么看她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在自说自话？还说那么多人证存在，我想请问人证何在？你们是看到我动手推齐颖了，还是看到我和二皇兄私相授受了？至于说到君熠，他不过是踢了那宫女两脚，对于随意攀咬主子的宫女，没有直接拉下去先打上五十板子，已经是仁慈了，踢两脚又不是灭口，三皇兄不必那么紧张。”
“你这是强词夺理。那宫女是直接目击人，你说她自说自话，那么你身上的血迹和齐颖手中的字条该如何解释？”
“三皇兄记性不好吗？我不是说了，血迹是那宫女推我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至于齐颖手中的字条，又没有指名道姓，和我有什么关系？”
三皇子冷哼一声：“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吗？空口白牙的，你说的话可信？”
沈凝华笑出声：“那宫女绿柔何尝不是空口白牙的在说，怎么她说的话就可信，到了我这边就信不得了？这是哪里来的道理，为什么三皇兄宁愿去相信一个宫女，也不愿意相信我呢？”三皇子和俪贵妃早就将她和百里君熠看做了眼中钉，肉中刺，上一次算计没有成功，这一次又卷土重来，看来，他们还没有死心，一定要坐实她和百里瑾川有关系！
三皇子被问的张口结舌：“你……你这是在胡搅蛮缠！”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沈凝华不在理会他，转头看向百里擎苍：“父皇，这是有人在设局陷害儿臣，请父皇查明真相，还儿臣一个清白。”
百里擎苍扫过俪贵妃和三皇子，最后将视线落在地上的齐颖身上：“若是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朕自然会还你清白。”
“父皇，想要证明儿臣的清白，其实简单的很。儿臣只需要问几句话您就明白了。”
“嗯？几句话？”
“是。”
“你问。”
沈凝华转身：“刚刚安越公主和永涵公主说了，你们是跟在我后面过来的，那么请问从你们发现我跟着宫女离开到走到假山这处，一共用了大约多长时间？”
林霏袇心中一动，原本十拿九稳的算计，现在却感觉有些捉摸不透：“大约一刻钟。”
“好，就算是一刻钟。那么杨侧妃，你之前说过齐颖是看到宴会要开始了，觉得迟到了不好，这才离开了春兰殿向御花园方向来，对吧？”
杨映雪点头：“是。”
“既然是怕迟到，那就应该是算好时间了，从春兰殿到御花园徒步走过来，就算是找最简短的道路也需要大概半个时辰。那么齐小姐最少需要在宴会开始前半个时辰出来。绿柔找我来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大约两刻钟，再加上我们走过来的时间，怎么说也有半个时辰，也就是说刨去齐小姐在路上的时间，那么中间这半个多时辰她在什么地方？”
现场一片安静，众人纷纷顺着沈凝华的思绪开始思索。
沈凝华接着说道：“太医，以你的医术，应该能够看出齐小姐大约死了多长时间了吧？”
被点名的太医一僵，随即回禀道：“从血迹和伤口来看，齐小姐死了应该有一个时辰了。”
沈凝华点点头：“看来这位太医的医术的确是极为高明。父皇和齐贵妃从春兰殿一起过来，因为是坐步辇，比走路要快一些，耗费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齐颖死了大约有一个时辰，除掉这个时间，也就是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众人被震惊的回不了神，事情还能够这样推断？
三皇子忍不住反驳：“这不过是你的臆测和推断！”
百里君熠上前和沈凝华并肩而立，眼神凛冽的盯着三皇子：“三皇兄，就算不按时间来看，也足以证明凝华的清白。齐颖的个子和凝华差不多，身量也相仿，若是想要将她推到，哪怕是趁她不防备的时候也不算容易，更何况要推倒撞到假山还直接撞死了，没有大力气可不行。”
“天有不测风云，若是齐颖倒下去的时候正好撞到到尖厉的石头呢，这可是说不准的。”
百里君熠嘲讽的看着他：“三皇兄怎么不上前自己看一看齐颖头上的伤痕，能够流那么多血出来，那伤口至少一寸深，你以为那是随便撞一下就能撞出来的？”
“那谁说得准，也许就那么凑巧呢？”三皇子嘴硬，这次的计划虽然是林霏袇想的，可是他和俪贵妃都是清楚的，甚至背后不断的在推波助澜将计划完善，若是这般就让沈凝华洗脱了嫌疑，岂不是所有的力气都白费了，“还有齐颖手中的字条呢，那该如何解释？”
沈凝华将视线转到杨映雪身上：“说到字条，那就要问问杨侧妃了。”
杨映雪一颤，连忙摇头：“我怎么会知道，我什么都不清楚。”
沈凝华清冷的目光直直的落在杨映雪身上，让她感觉浑身发凉：“杨侧妃，你今日身上穿的布料真是特别。”
众人连忙看去，汇集起来的目光格外的沉重，压得杨映雪忍不住后退两步，死死地抓住身侧的裙摆。她今日穿的是一身苏绣的牡丹戏蝶宝蓝色罗裙，牡丹花绣的格外的精致，花蕊处和蝴蝶翅膀在阳光下还不断的闪光，尤其是动起来的时候，晶亮的牡丹和蝴蝶仿佛是活了过来一般。
沈凝华从齐贵妃手中将纸条拿过来：“刚刚看到齐贵妃拿纸条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妥，看到杨侧妃的衣裙才发现了不对劲，这纸条上怎么沾着侧妃裙摆上的晶粉呢？”
沈凝华将纸条对着阳光，有人正好看到亮晶晶的粉末闪过：“啊，的确是有晶粉存在。”
齐贵妃猛地握住杨映雪的手臂：“这是怎么回事？”
杨映雪脸色一白：“娘娘，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凝华闭了闭眼睛，眼底冷意不断的翻滚：“杨侧妃，你身边的宫女绿柔说齐小姐对二皇子殿下情根深种，可是我怎么觉得事情不是这样呢？”
“什……什么？”杨映雪瞳孔猛地一缩，难道沈凝华发现了真相？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沈凝华走到齐颖的尸身旁边，蹲下身去眼中带了几分悲悯：“她的手一直放在肚子上，你们可知道为何？因为她有了身孕。”
“啊？这怎么可能，齐颖还未被指婚，怎么可能有了身孕？”
“是啊，而且这人都死了，又不能诊脉，怎么能推断的出来？这太过匪夷所思了。”
沈凝华抬眸看向杨映雪：“别人不知道，你应该知道的吧？齐颖身上有一股药味，你身上也有，而且还一模一样，是安胎药的味道，虽然味道极浅，但是我五感比别人敏锐的多，而且常年接触药材，定然不会判断错。可是你并没有怀孕，那么怀孕的人便是她了。”
齐贵妃浑身发颤，想到这几次她和齐颖说到要将她指给百里瑾川的时候，她的异常反应和心不在焉，心中沉得厉害：“杨氏，昭华公主说的可都是真的？”
杨映雪噗通一声跪下来：“不，不是，贵妃娘娘，我并不知道，什么安胎药，哪里有什么安胎药？”
沈凝华扫了一眼齐颖的身上：“绿柔，过来将齐小姐腰间的荷包打开。”
绿柔浑身颤得厉害，听到沈凝华话神色越发的恍惚：“是，是……”口中应着，却是一动未动。
“怎么了？还不过来？”沈凝华冷喝道。
绿柔连忙上前爬了两步，越是靠近齐颖，身体就抖得越发厉害，到最后整个人犹如筛糠一般，就在她要碰到齐颖的时候，眼神一个恍惚，仿佛看到齐颖睁着眼睛死不瞑目地看着她，顿时惊叫一声：“啊，我错了，不要找我，我错了，齐小姐，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住口！”俪贵妃厉声喝道，头上的凤钗微微晃动，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皇上面前你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绿柔却是不理会，仿佛整个人被吓破了胆一般：“是杨侧妃吩咐我这么干的，是杨侧妃威胁了你，你不要来找我，不要找我啊，我只是奉命行事，我也是被逼无奈。”
百里擎苍猛地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391章 为爱痴狂

绿柔惊恐的舞动着手臂，仿佛眼前有让她万分害怕的东西，惊吓的整张脸都扭曲了。
俪贵妃眼神微闪，连忙伸手护在百里擎苍的面前：“皇上，这个宫女已经疯了，万不要伤到了您，交给慎刑司慢慢的审问吧。”
沈凝华看向俪贵妃：“俪贵妃娘娘，这宫女怕是做了亏心事，如今良心歉疚呢，事情还是早些解决的好，父皇在此，难道不比慎刑司审问的明白？而且，事情牵扯到的人可不少，慎刑司怕是没有那么胆子审问这件案子。齐贵妃娘娘也想要早日给侄女一个交代吧？”
俪贵妃想要将事情拖下去，不用多了，只需要拖个一两天，这件事情足以传遍京都，到时候，恐怕大街小巷传的都是她因为和百里瑾川的私情，谋害了齐家的嫡小姐！现在，就看齐贵妃的了，看她选择保住已经死了的齐颖的声誉，还是要保住自己的儿子！
百里擎苍面色黑沉，正要开口说什么，就看到齐贵妃猛地跪在了地上：“齐贵妃，你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
齐贵妃满脸含泪，历来的表情平淡的人，突然带上了悲伤气息越发的引人心疼：“皇上，臣妾历来不求什么，今日就斗胆求皇上查明真相，给我可怜的侄女，给凝华、君熠、瑾川一个交代。”
百里擎苍利眸扫过一旁的宫女：“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将你们的主子扶起来？”
齐贵妃在宫女的搀扶下勉强起身，挥手推开想要扶着她的杨映雪：
“杨氏，当初你自求到瑾川身边伺候，瑾川为你请封侧妃，历来待你不薄，你今日就好好回答昭华公主的问题，为什么你的身上有安胎药的气息？你也不用着急否认，要知道，有一些事情，只要做了，想要查的话，总能够查出真相，若是你好好交代，看待你伺候瑾川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追究，若是你不好好的交代，反而让我们查出来，那么谁也救不了你！”
杨映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根本不知道什么安胎药之类的……”她死死地咬着牙关，极力控制住身体的颤抖，她不能承认，一旦她承认了，那么事情就完全崩盘了，她定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沈凝华微微叹了口气，走到杨映雪面前：“杨侧妃，你确定自己没有碰过任何药材？”
“是，我没有碰过任何药材，更加不知道什么安胎药！”杨映雪要死了不承认。
“那借你的丝帕一用吧。”
“什……什么？”杨映雪手指猛地一紧，死死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沈凝华没有理会她，伸手直接将丝帕从她手中拽出来：“太医，你既然能够判断出死者死亡的时辰，想来也能够分辨出丝帕上的味道。”
太医接过去一闻，心中对沈凝华佩服至极，他凑近了仔细闻才能够分辨出丝帕上的药材味，昭华公主隔着那么远就能闻出来，还能分辨出药材是安胎药，这分明是五感敏锐到极致才能发现的：“回禀皇上，的确是有安胎药的味道。”
百里擎苍冷哼一声：“杨氏，你如何解释？”
杨映雪跪在地上，只觉得凉气从膝盖升到心头，将她的血液都冻住了：“我……我……”
绿柔猛地扑倒杨映雪面前：“杨侧妃，是你逼迫齐小姐来这里约见昭华公主的，和奴婢没有任何关系，齐小姐，你要找就去找她，不要来找我啊。”
杨映雪身体一僵，恨不得一巴掌将眼前的绿柔打死，省的她坏了她的计划。
沈凝华冷声问道：“绿柔，你说是杨侧妃威胁齐颖来这里找我？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圈套，是不是？”
“是，是杨侧妃设计的，她说帮齐小姐寻找安胎药，然后要齐小姐答应一件事情，就是来这里找你，然后让奴婢按照她教的话说。”
“你之前所说的话，都是杨侧妃教你的，根本不是事实，对不对？”
“对！都是为了诬陷公主。”
“那么到底是谁杀了齐颖？”
“奴婢不知道，奴婢去找您的时候，齐小姐还活生生的站着呢，等回来的时候，齐小姐已经倒在地上了。”
“那么纸条也是杨侧妃逼迫齐颖写的？”
“是，一开始齐小姐根本不乐意写，后来被杨侧妃好说歹说才同意的，杨侧妃亲自送过去的纸笔。”
沈凝华点点头：“怪不得纸上会沾有杨侧妃衣裙上的晶粉，是送纸的时候带上的吧。父皇，儿臣的话已经问完了，想来您也知道了大致的真相。”
齐贵妃满面愤怒和伤心，她伸手指着杨映雪气的浑身发颤：“杨氏，颖儿和你有什么冤仇，你竟然要这般对待她？还设下这般毒计谋算瑾川和凝华。他们一个是你的夫君，一个是你的表妹，难道你这个人没有心吗？”
杨映雪跪在地上，听到这话慢慢的抬起头，眼睛蓄满泪水：“娘娘，正是因为我有心，所以我才做会这样做，因为我爱百里瑾川，因为我爱他！”
“毒妇，你爱他还这般损害他的名誉？”
“我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你一心想着要将齐颖嫁给二皇子殿下，她是你的侄女，一旦她进了府，府内还有我的位置吗？这都是你逼我的！”
齐贵妃脸色发白，几乎当场晕厥：“你……就算是她不进府，还会有别的女子，难道你要讲所有进入二皇子府的女子都害了不成？”
杨映雪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百里瑾川，瞳孔中映着他冰冷的面容，他的视线平静如水，看着她和看着旁边的石头没有任何分别，那样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也就只有在碰到沈凝华的时候才会闪过一丝光彩，她爱他如痴如狂，可是他却视她为无物……
想着，心中的绝望一点点将她的理智淹没：“沈凝华能占着一个亲王，为什么我就不能占着二皇子殿下？”
齐妃不敢置信道：“你这什么逻辑，就算是凝华占着五皇子一个，那她也是正妃，你仅仅是一个侧妃，你有什么资格？”
“若是我为正妃，哪怕是得个霸道嫉妒悍妇之名，我也会将其他女子都扔出府外去，何必要像现在这样苦心的算计才能除掉一个？”
“你……你简直不知所谓！”齐贵妃转头看向百里瑾川，连带对他也满是怒气，“看看，看看，这就是你为她请封侧妃的结果，若她只是一个侍妾，哪里还有这样的胆子？”
杨映雪低声一笑：“呵呵，不是因为我被养大了胆子，而是因为我爱他，爱他爱到了容不得别人的地步！娘娘，难道你看着皇上到别的妃嫔宫中去，就不嫉妒吗？就不难受吗？但凡是深爱丈夫的女子，有哪一个能不嫉不妒的看着他去宠爱别的女子？”
在场的众人一片安静，看着她这个模样，不少女子对她生出一些怜悯之情，虽然她的确是歹毒，但是对二皇子的这份心，却足以让人动容。
杨映雪和百里瑾川对视：“殿下，你看我说的对吗？”
林霏袇暗自咬着牙，盯着杨映雪眼神嫌恶，原本以为她是个不错的合作之人，没想到这般不顶用，尤其是她手下的宫女，前面还好好的，到后面都不用人刑讯，直接什么都招了，简直是没用到家了！
三皇子同样脑筋快速的转动着，忽然他眉尖一挑：“杨侧妃，既然你要算计齐颖，手中也掌握了她和别人珠胎暗结的把柄，只要威胁她不嫁给二皇兄也就是了，为何还要算计她的性命？”
杨映雪冷声一笑：“到底是齐家的大小姐，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给她善后，然后将人塞进我们爷的府中，还是死人比较保险，三皇子殿下应该知道的不是吗？”
“我知道什么？你休得胡乱攀咬。既然你要杀她，将人杀死了也就算是，为何还要牵扯到沈凝华，难道沈凝华和百里瑾川也不清不楚？”
杨映雪脸上笑意一僵，转头静静的看向百里瑾川：“爷，我为什么这样做，你应该清楚原因吧？”
百里瑾川平静的看着她，视线从始至终未见波澜，听到这句话，缓步走到百里擎苍面前跪下：“父皇，映雪到底是因为我才犯下大错，这件事情儿臣也有责任，希望父皇能够饶过她的性命，儿臣愿意分担责罚。”
百里擎苍面容严肃：“先不用着急着分罪，还是先让她将事情交代清楚的好。”
杨映雪忽然凄然大笑，笑意怎么也止不住：“哈哈……哈哈哈……哈……”百里瑾川啊，百里瑾川，你总是知道怎么样能让我痛彻心扉！你不是不懂感情，而是你将所有的感情都给了沈凝华，给了一个永远不可能给你回报的人！
三皇子冷声逼迫道：“杨侧妃，你还没有回答呢？为何牵扯到沈凝华？”
好一会儿，杨映雪才止住了笑声，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一般：“呵呵……都是可怜人……都是可怜人呐……我为什么要陷害沈凝华？自然是因为我嫉妒她了，我嫉妒她儿女双全，而我自己孑然一身，我嫉妒她独占恩宠，而我只能和别的女人分享，我嫉妒她身份高贵，而我一个小小的侧妃还是被格外恩赐的，这些够吗？三皇子殿下，你还想要听什么理由？”

第392章 吓破了胆！

三皇子怎么也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杨映雪竟然还替百里瑾川和沈凝华隐瞒奸情，难道她的夫君被抢，心中就没有一丝恨意吗？
听了她的话，齐贵妃眼泪止不住再次流下来：“你既然都承认了，我也不食言，皇上，杨映雪虽然罪该万死，但请皇上饶恕她死罪。”
百里擎苍眼角直跳，他怎么也想不到，皇室侧妃竟然有那样大的胆子，不但想要独占一个皇子的恩宠，还有胆子算计官家小姐，而且是在后宫之中，森严防卫之下还被她得手了？他的后宫到底松散到了什么程度，竟然屡次三番的出事情？是不是有一天有人想要设计他这个皇上，也能够轻易的得手？
“杨氏，二皇子和齐贵妃都为你求情，朕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只是，你要老实交代，你是如何杀害齐颖的？”
事情到了现在的地步，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杨映雪沉声道：“我是打算将齐颖杀了然后嫁祸给沈凝华，但动手的可不是我，齐贵妃能够作证，我今日一直在春兰殿，没有离开她身边，哪里有时间去杀齐颖。”
“不是你？那是谁动的手？”百里擎苍不由的看向众人，真正的杀人凶手还没有抓出来？
三皇子微微的垂下头，手指无意识的在袖口处摩挲，看到他这个动作，俪贵妃心中猛地一沉，老三只要一紧张就会有这个动作，难道他知道杀害齐颖的人是谁？不可能，她已经严令禁止过，不许他搀和到后宫的事情中来！
林霏袇的眼神也开始发慌，一旁的步永涵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原来以为能够设计杀人，这个人也是个厉害角色，没想到事情还没有结束，就先开始害怕了，这般形态，皇上一看就知道她有问题了。
果不其然，百里擎苍扫过林霏袇的时候，眼神蓦地顿住，皱眉问道：“林霏袇，你怎么了？”
被皇上点到名字，林霏袇浑身一颤，心脏差点从胸口跳出来：“回……回禀皇上，我是被齐颖吓到了，所以太失态，请皇上恕罪。”
百里擎苍眯了眯眼睛：“杨氏，既然你要用齐颖之死来算计凝华，就不可能对这样重要的环节一无所知，是谁和你合作，做成这件事情的？”
杨映雪在林霏袇、三皇子、俪贵妃身上依次扫过，微微的摇了摇头：“皇上，这件事情还是单独回禀您吧。”
百里擎苍眼角猛地一跳：“单独回禀，你确定？”
“是，我想来想去，还是单独回禀给您比较好，毕竟这可是件大事。”
“齐贵妃让人带着杨氏去春兰殿偏殿，朕去那里等着，今日的宴会就散了吧。”百里擎苍说完，直接转身上了步撵。
林霏袇提到喉咙口的这口气猛地送下来，微风吹来，后背一阵阵发凉，她这才发现刚刚自己无意中竟然出了一身冷汗，到现在手脚还在发软，腿脚不听的发着抖，幸好她的裙摆层层叠叠，这才没有出丑。
步永涵扭头看她，眼底带着似笑非笑的戏谑：“幸好我们跟来了，不然昭华公主出了事情，还真的没人做见证。我随皇兄先走了，林姐姐脸色不好，回去好好的养一养吧。”费尽心思的算计，最后还是落得一场空，简直是白费力气，当初还说什么跟着昭华公主以防出现什么事情就不好了，呵呵，现在想起来，脸都疼。
林霏袇恨得咬牙切齿，却是没有心情和她纠缠，微微点了点头，就跟着俪贵妃向长秋宫走去。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并没有停留，听到皇上让散了，就相携出宫。到了马车上，沈凝华将头上的玉钗拔下来，仔细的整理了一下才重新插回发间。这一次，多亏了事先准备了些东西，没想到这样快就派上了用场。
百里君熠将她揽入怀中，仔细的为她整理了一下发丝，这才低头在她的脸颊便蹭了蹭，只觉得万分眷恋，她没事，真好：“这一次，背后之人应该是林霏袇、俪贵妃、三皇子，这三人都脱不了干系。”
沈凝华被他一蹭，脸颊微微的泛红，连耳朵边缘都染上了红晕：“杨映雪之所以求皇上，让她单独回禀，怕也是知道，若是她直接将幕后主使爆出来，会影响两国之间的和亲，到时候，皇上怕是会迁怒她的家人，如今单独回禀，倒是可以求个恩典，免除家人株连之罪。”
“倒是个聪明人，只可惜不办聪明事。”
沈凝华略微叹了口气：“谁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我和百里瑾川之间清清白白，并没有一丝苟且，她却将我是做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呵呵……”
百里君熠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你是我的！”凝华对百里瑾川很平常，甚至有些厌恶，可是百里瑾川却是时刻对她心生觊觎，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沈凝华轻笑，放松身体靠在他身上，从身后传来舒适、坚实的暖意，让人浑身犹如沐浴在春风之中，格外地舒适安心：“今日，你踢绿柔那两脚力道控制的格外的好。”
她随身携带的药粉并没有多强的效力，只要是心智坚强之人，哪怕是直接服下去，效果也不大，可是若是这人受了伤，而且心神有松动恍惚的时候，在药粉的加持下，会让人产生幻觉，将心中的恐惧放大，今日若不是百里君熠踢绿柔那两脚，将她伤的不轻，事情要揭穿，还要再费一些周章。
听到她的夸奖，百里君熠极为高兴的将她往怀中揽了揽，像猫儿抱着心爱的宝物一样整个圈住：“能够为娘子效力，是为夫的荣幸，本想着不求回报，可是若是真的不求回报，娘子心中定然过不去，那等我们回去好好商量一番如何？”
听着百里君熠特意加重语气的商量两字，沈凝华脸色一红，恨不得直接将他推出去，可惜身后的人犹如狗皮膏药，粘的实在太紧，只能作罢。
他们两人心情并未受太大的影响，可是林霏袇却是几乎吓破了胆。原本设计的时候，只想着一旦成功，就能够让沈凝华身败名裂，到时候该是如何的畅快，现在事情要暴露了，她才猛地意识到害怕。
她跪在柳贵妃面前，丝毫没有心思顾惜好不容易准备的衣裙，只双手死死的抓着俪贵妃的裙摆，连称呼都变了：“姑姑，你一定要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啊。”
俪贵妃眉心皱成了死结，恨不得一脚将她踢开：“你现在求我有什么用，我知道你有些小心思，可是哪里想到，你竟然这般大胆，你知不知道齐颖是什么人？她是齐贵妃的侄女，是齐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儿，你知道齐家上下有多在意她嘛？那简直是将她当做眼珠子一样疼，你们倒好，直接将她弄死了，还将她和别人有通奸有孕的事情爆了出来，这简直……简直……”
看到俪贵妃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林霏袇心中慌得更加厉害：“姑姑，现在人已经死了，再说什么都晚了，当初我设计的时候，只是想找个小宫女，是三皇子殿下说他知道齐颖的事情，我们一商量，才想出了这个办法，这个时候您一定要帮我啊！”
俪贵妃猛地抬头，一双喷火的眼睛丝丝地盯着她：“怎么，将老三牵扯进来，你这是威胁本宫？”
林霏袇浑身一颤：“姑姑，我怎么敢啊，我只是说了实话。再说了，您是我的亲姑姑，我们休戚一体，而且侄女马上就要嫁到大越国了，若是这个时候出了事情，您之前的一番苦心可就白费了。您帮帮我，一定要帮帮我啊。”
俪贵妃一把将裙摆从她手中抽出来，强行忍住心中的不耐烦道：“本宫知道了，你先起来，好好的洗个脸，你现在这个样子，没事也会让人认为有事。这件事情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是皇上亲口赐封的安越公主，两国也选定了你和步惊澜之间的婚期，即便皇上知道你让人杀了齐颖，他也不会动你，毕竟你现在关系着两国之间的关系呢。”
看到林霏袇眼睛发亮，俪贵妃出声警告她：“不过，你也别仗着皇上不便动你就肆无忌惮，若是真将他惹急了，随便换一个女子换上安越公主的名号，就能顶替了你出嫁，暴毙便是最好的理由！”
林霏袇一抖，连忙点头：“是，我知道了，多谢姑姑。”
“好了，你下去，我有话和老三说。”
看到林霏袇离开，俪贵妃冷声对着三皇子喝道：“跪下！”
三皇子连忙下跪，恭敬的低下头：“母妃，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了，你错在何处？”
“我……我没有想到林霏袇找的合作伙伴那般不靠谱，被一个惊吓，就什么都招了……”
俪贵妃一巴掌打在三皇子的脸上：“你知不知道，为了算计齐家我耗费了多少工夫？你以为齐颖能无缘无故的未婚先孕？齐家现在虽然人丁单薄，在朝中也没有什么人，可是齐老爷子当初做过皇上的太傅，他的门生在朝为官的数不胜数，就连百里瑾川在军中站稳脚跟也和他脱不了干系，我找人算计齐颖，为的就是将齐家的声望打压下来，现在好了，好好的一张牌让你给打臭了！”

第393章 临死一面

三皇子一脸恍然，到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匆匆忙忙将齐颖的事情揭露出来，是浪费了多好的一个机会。
“母妃，可是还有挽回的余地，虽然这张牌出的不是时候，但是毕竟也爆出来了，好好的运作之下，应该也能够达成效果。”
俪贵妃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好好运作？人死了你要怎么运作？齐颖被人陷害丢了性命，这个时候皇上安抚齐家还来不及，怎么会让人再拿齐颖的事情做文章？再者说了，这次可是牵涉到了林霏袇，皇上不会让这件事情闹大，算了，这一次算是齐家命大，齐颖死了也算是救了齐家一命，以后的事情再说吧。”
这一次，她不仅不能拿齐颖未婚先孕的事情说事，还需要帮忙隐瞒着，毕竟若是再废了林霏袇，她这次所有的盘算就落得一场空了。
三皇子听到她这样说，心中极为不甘，看到百里瑾川深受皇上的信任，在军中更是威望鼎盛，他早就心中不甘良久：“母妃，可否故技重施？虽然齐家这一代的嫡女就齐颖一个，闹出几个私生女或者在上一辈的夫人们中间做做文章，也不是不可能。”
俪贵妃脸色发青，恨不得再赏给他一个巴掌：“愚蠢！你以为齐家是傻的？经历过这次的事情，齐家不顺着线索找到我们算账就是好的了，别小瞧齐家，他们看着单薄，但实际上根基深厚的很，有一次就足够他们防备了，虽然百里瑾川的威胁不小，但是他的武功到底是被废了，身体也不好，算不得什么大敌，重要的还是要将目光集中到太子以及百里君熠身上。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要再招惹齐家，明白了吗？”
三皇子将心中的不甘愿压下去，闷声应了一句：“是。”
俪贵妃微微叹了口气，上前将他扶起来：“老三，你是皇子，在前朝做好该做之事，取得你父皇的信任和宠爱就足够了，后宫之中的阴私你能不参与就不参与，以后，不论林霏袇说什么，或者求你什么，都不要答应，将目光着眼前朝，明白了吗？”
“是，儿臣明白了。”
俪贵妃挥挥手让他下去，只觉得头痛的厉害，猛地将手边的茶盏摔在地上：“一个个的都不让本宫省心！”
熠亲王府内，沈凝华正陪着两个孩子玩耍，越发的长了一些，两个孩子的性格就越发的明显，老大是个闲不住的，几乎一整天都在到处走动探宝，小宝大多数时间倒是安静，只是若看到自己没收藏过的东西，定然要想尽办法收藏起来。
看着喜滋滋的将一整套白玉杯抱走的老大，沈凝华不由得揉了揉额头，一旁的红菱轻笑出声：“小姐，两个小主子感情深厚，您应该高兴才是。”小郡主垂涎那套白玉杯良久，可惜小姐一直没有答应送给她。小贝子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一天三遍的来小姐这次磨蹭，终于磨得小姐没办法，将杯子送了出去。
沈凝华有些哭笑不得：“这贪财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红菱笑嘻嘻的说道：“小郡主只是喜欢收藏，哪里就算是贪财了，奴婢听碧珠姐姐说，她帮小郡主整理藏品的时候发现，郡主连小贝子送她的一只草蚱蜢都保存的好好的呢，若是贪财，这般小物件想来是不稀罕的。”
沈凝华微笑，两个孩子的确都是好的，如果真的看不下去，也不会纵容他们这般作为：“他们两个现在还去骚扰门口的侍卫？”
“是，在这件事情上，小郡主倒是没有犯懒，每天都和小贝子一起到门口去，拿着王爷送给两个小主子的那套黄金十二生肖。威胁侍卫们若是不让路，就让老虎吃了他们。前段时间，奴婢还听到小贝子求王爷，让他将狮子和豹子也加入到十二生肖中，说是凑齐了成为十四生肖。”
沈凝华忍不住笑出声：“他这是看老虎吓唬不住侍卫们，想尽办法找帮手呢。”
“上次，小姐给守门的侍卫加了月奉，侍卫们格外的受宠若惊，到现在都争相陪着两个小主子玩呢。”而且，小主子们的确是可爱，虽然想要出去，却也不会无理取闹，有时候跑得快了摔倒了也不哭，起来拍拍土照样拿着老虎吓唬他们。对待两个白嫩嫩、软乎乎的金童玉女，他们也乐的陪他们玩耍，毕竟这样的小主子也不多见。
“随他们去吧。宫中，可有消息传过来？”
“回禀小姐，皇上让二皇子殿下将杨侧妃领了回去，说是给禁足了起来。齐家老家主被皇上宣入了宫谈了半个时辰，之后便将齐颖的尸身领了回去，现在正在操办丧礼。其他的，除了处死了几个宫婢，并没有再多的消息。”
沈凝华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小姐，奴婢听闻齐家极为重视这位嫡小姐，还想着会闹起来呢？”
沈凝华摇了摇头：“齐颖虽然是被人所杀，但是她到底未婚先孕，这个名头太过不光彩。人已经死了，齐家怎么也要抱住她的清白名声。再者说，如果不讲究分寸的闹起来，皇上定然心生反感，还不如借此机会争得皇上的几分歉疚之情。对齐家，对二皇子，对齐贵妃都是有好处的。”
“是，还是小姐想得周全，之前小姐叮嘱奴婢去查一查和齐小姐有私情之人，虽然线索被抹的很干净，但是奴婢还是查出来一些，是个白面书生，据说在街上救助过齐小姐，奴婢顺着线索向上查，查到那书生家境贫寒，但是却意外得到一个商人相助，前来京都读书，那商人和林家有来往。”
沈凝华眉心一动，眼中光彩微敛：“林家？看来，俪贵妃真是所图不小啊，这一次若不是三皇子心急，再过一段时间，齐家怕是要声名扫地了。看来，过几天时间我需要进宫去见一见齐贵妃了。”
过了两天，沈凝华还没有来得及进宫，二皇子府便有人登门：“奴婢邱嬷嬷见过昭华公主。”
沈凝华打量了她一眼：“邱嬷嬷，你是二皇子府的人？不知道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回禀公主，杨侧妃不幸染疾，如今病体沉重，京都之中唯有公主和侧妃亲近，所以想着见公主一面。”杨映雪成为侧妃之后，她的父亲便被重新调出了京都，母亲夏静秋也随着离开，若说到亲人，还真的只剩下她一个，只是，杨映雪恨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想要见她？
沈凝华端着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一旁的夏柔琴开口说道：“嬷嬷，杨侧妃嫁人之后，和我们公主没有太多的往来，而且嬷嬷也说了，侧妃现在不幸染疾，公主过去多有不便，还是等侧妃养好了身体，公主再过去探望比较合适。”一个侧妃劳动公主亲自前往，若是过了病气算谁的？难道你一个侧妃比公主还要尊贵。
邱嬷嬷连连点头：“是，姑娘说的在理，只是侧妃这次的病症来势汹汹，怕是……怕是不好了，临终之前想要见公主一面，还请公主看在多少有些血缘关系的面子上，见一见侧妃。”
夏柔琴看沈凝华还没有搭话的意思，连忙接住话头：“公主若是能去，定然是会去的，毕竟侧妃是公主的表姐，只是，侧妃如今还在禁足之中吧，这没有皇上的口谕，私自前去探望，若是传到了宫中，怕是……”
“姑娘说得对，自然不该让公主为难，二皇子殿下已经进宫去请示了皇上，皇上说人之将死，探望一二也可，所以，老奴才敢过来。”
夏柔琴还要再推拒，沈凝华缓缓地将茶盏放下，她连忙止住了话头，恭敬的退到一旁站着，仿若刚刚伶牙俐齿的人不是她一般。
沈凝华赞赏了看了一眼夏柔琴，而后才开口道：“好，我过去看看。青雀，柔琴，让人准备马车，随我一起去。”
“多谢公主。”
沈凝华来到二皇子府直接被领着来到了杨映雪的院子，院子格外的清净，外面站着几个嬷嬷侍女，看到沈凝华随着邱嬷嬷走进来，连忙跪下行礼。
沈凝华打量了一眼四周，神色略微动了动：“倒是个清净适合养病的地方。”
走入房门，沈凝华一眼便看到躺在床上枯瘦如柴的人，眉心不着痕迹的皱了皱：才短短几日，杨映雪竟然变成了这个模样！
听到响动，杨映雪抬起头来：“凝华，你来了？”
沈凝华在距离床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听邱嬷嬷说你想要见我，所以我便过来了。”
“是啊，我想要见你最后一面，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杨映雪挣扎着要起身，一旁的邱嬷嬷上前，沉默的将她扶起来，垫上枕头让她坐好，“邱嬷嬷，你下去吧，我和表妹有些体己话要说。”
“是。”
邱嬷嬷退出去，杨映雪看了看沈凝华身后的青雀和夏柔琴，并没有再要求什么：“表妹，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

第394章 杨映雪之死

沈凝华神色淡淡的，转头看向身后的青雀和柔琴：“你们也出去吧，我单独和杨侧妃聊一聊。”
看着两个侍女顺从的退到门口，杨映雪低声笑起来，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引发咳嗽，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脸色比刚才红润了一些：“看你调教下人的功夫，就知道我输的也不冤，若是换做你的侍女，怕就算是她们自己死，也不会将你出卖了。”
沈凝华平静的看着她：“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自然不是，”杨映雪轻轻的抚了抚鬓角，将略显凌乱的发丝整理整齐，语气说不出是愉悦还是叹息：“我要死了，不见你一面我死都不安心。”
沈凝华沉默，神色格外的清冷。
杨映雪自嘲的一笑：“我知道你沉默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在说我咎由自取，当初我初到京都，心中清高孤傲，以为凭借自己的容貌和见识，便能够稳稳地将京都之中的贵女们压下去。可来到这里之后，我才发现，我引以为傲的容貌，自以为是的才华，通通脆弱的犹如薄纸，不需别的，只要一阵轻风，就能吹破。尤其是你，才貌无双，大安国第一美人！”
“容貌天注定，你何须太过在意？”
“呵呵，是啊，后来我也想明白了，容貌天注定，更何况我和你还有几分相似，已经是一等一的美人了，再加上，你虽然为人清冷，但是手段高超，若是我乖乖的听话不去招惹你，你也不会主动对我动手，所以，我悄无声色的讨好你，一点一点的接近你，借助你的声名和威望，再加上暗中仔细的筹划，终于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不知足，明知道我和百里瑾川之间清清白白，还想尽办法的陷害于我？”沈凝华微微皱着眉心，视线一片冷凝，之前宫中的算计，可以说是恶劣至极，若是让她得逞，自己恐怕性命和名声全部不保，就连两个孩子都要受到影响，简直不可原谅。
杨映雪笑的越发厉害，整个人都在发颤：“为何要陷害你？呵呵，自然是因为嫉妒了，女人一旦嫉妒起来，自然就什么理智都忘记了。凝华，你知道吗？我如愿嫁入了二皇子府，心中欢呼雀跃，以为时时刻刻跟随在他身边，哪怕他是块冰，我也能给他捂化了。可是我错了，即便是我有着和你相似的容貌，尽管我朝着你的风格梳妆打扮，可我依旧是个赝品，是个低贱的赝品！”
沈凝华微微敛眉，沉默不言。
杨映雪也不需要她的回应，她只想将心中所有的愤懑和不满说出来：“你有百里君熠疼着宠着，你自然体会不到求而不得的痛苦。每次宴会，每次入宫，只要有你在的地方，百里瑾川就不会施舍给我一个眼神，你对他的感情觉得厌烦，可你哪里知道我有多嫉妒你！我爱他，我是真的爱他，可是即便我匍匐在地上爬到他的面前，他都不愿意低头看我一眼！”
她身上的悲伤格外的沉重，沉重的仿佛能够将她脆弱的脊背压塌。
眼泪顺着眼眶一滴滴向下流，几乎连成了串，她仿佛要将所有的眼泪一下流干一般：“你知道吗？刚开始的时候，我不明白他为何对我如此冷漠，有时候我甚至想剖开百里瑾川的胸膛看看，看看他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可是我看到了他看你的眼神，专注、炙热，甚至我都能够听到他为你剧烈跳动的心跳声，然后我才知道，不是他冷漠，不死他无情，只是人不对罢了。”
“沈凝华，我好嫉妒你，真的好嫉妒你！”杨映雪慢慢的将眼泪擦干，唇边勾起一丝笑容直视着沈凝华，“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去算计你呢？我为什么要看你生活的那么幸福，而我却要遭受痛苦呢？”
沈凝华神色没有变化：“说完了？”
杨映雪慢慢的向后靠了靠，手掌慢慢的捂住胸口：“说完了？我所经受的痛苦怎么可能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完的呢？痛，痛彻心扉，那种痛从心底升起来，慢慢的遍布全身，让我痛得恨不得立刻死去。你说，这是言语能够表达的吗？”
“即便是再痛苦，也不能用算计别人来平复。你痛苦，可你是否想过齐颖？是否想过被你利用的绿柔？若是被你阴谋得逞，现在身败名裂、荡然无存的便是我！你痛苦，就要拉着所有人都陪你痛苦吗？”
“呵呵，我连自己都顾不得了，还去顾虑别人？我可不像你，心中还存着所谓的善念，我自己不高兴了，还有心情管别人死不死？”
沈凝华摇了摇头：“我看你也没有什么话要说了，那么告辞。”
“沈凝华！”看她走向门口，杨映雪提高声音，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若是没有百里君熠，你可会接受百里瑾川？”
沈凝华转头：“这世上没有如果，我庆幸自己遇到了君熠。”
杨映雪急切的说道：“只是打个比方，你回答我，让我也死的安心。”
沈凝华摇头：“不会。”
杨映雪眼睛发亮：“为什么不会？”
沈凝华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一句：“你为什么得不到百里瑾川的爱？”
杨映雪一顿，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对，你说的对，哪里有什么为什么？得不到就是得不到，哈哈哈……”
沈凝华迈步走出房间，青雀和夏柔琴跟上来，三人走出院子。
房间中，杨映雪如癫似狂的笑了半晌，看向从门口走进来的人，他一身玄色衣衫，神色冷峻，容颜俊美。
“哈哈，百里瑾川，你都听到了？哈哈哈，真是想不到啊，你也是个可怜虫？像我一样费尽心思却什么都得不到的可怜虫！我太庆幸了，庆幸自己的计谋没有得逞，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百里瑾川走到之前沈凝华站的地方停住脚步，冷眼看着杨映雪。
杨映雪低笑一声：“你不想知道？不，我偏偏要告诉你，因为如果我将沈凝华扳倒了，那么你就体会不到我现在经受的痛苦了，老天爷太过自私了，受他偏爱的人可不多，我对你求而不得，尝尽百般滋味，你对沈凝华何尝不是如此？我要死了，死了就全部都解脱了，可是你不一样呀，你还要继续活着，活着经受痛苦！”
仿佛是泪流干了一般，明明心中痛得要死，可是她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百里瑾川慢慢上前，坐到床边看着她：“这就是你让人将我叫来的目的？”
“不错。我就是要让你亲耳听一听，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绝望。”
百里瑾川握了握拳头，手臂上的经脉传来一阵刺痛：“呵呵，我早就体会过了。”
杨映雪沉默，睁大眼睛认真的注视着百里瑾川，仿佛要将他的面容刻入灵魂，印入骨髓：“我有最后一个愿望。”
“说。”
“我想死在你怀里。”
百里瑾川冷漠的笑了笑，在她的目光中缓缓的起身：“不，你不配。”
杨映雪凄然一笑，唇角渗出丝丝血迹：“百里瑾川，你为沈凝华守身如玉，她知道吗？她知道自从你爱上她之后，就再也没有让其他女子近过身吗？呵呵，侧妃，我是你的侧妃啊，可是嫁给你那么长时间，我竟然还是完璧之身！”
百里瑾川满身寒意：“她不需要知道。”
杨映雪想笑，可是却笑不出来，胸口的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血迹不断地从口中涌出来：可怜人，都是可怜人啊……堂堂二皇子，当朝的王爷，为了一个娶不到的女子守身……好笑，真是好笑……
她想笑，可是眼泪却是不断的向外涌，满心满脑都是她说过的话：沈凝华，我嫉妒你，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嫉妒你……深深地，深深地嫉妒……
沈凝华乘上马车离开二皇子府，一路上极为沉默，直到回到华君阁看到两个孩子，脸上的表情才算是松了松：“老大，小宝？”
“娘亲……”
“娘亲，你去哪里了？是不是上街吃糖葫芦没有叫我们？”老大踮起脚跟拉着沈凝华的手，摇摇晃晃的问道。
沈凝华坐下，让两个孩子靠在自己怀中，柔声解释：“娘亲没有上街，而是去见了一个人。”
小宝仰起脑袋的问道：“是什么人？我们认识吗？”
“是个可怜人，你们不认识。”
听到不认识，两个孩子没有了追问的心思，却是敏锐的感觉到沈凝华情绪不对：“娘亲，你不高兴吗？”
沈凝华摇摇头，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笑道：“娘亲有些累了，歇一会儿就好了。”
“那娘亲好好休息，我们出去玩，不吵。”
“好，乖孩子。”
看到两个孩子手拉着手走出去，沈凝华心中发热，叮嘱好侍女嬷嬷们看护好他们，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眼前不由的浮现杨映雪的面容：
她是人，不是圣贤，所以做不到完全冷情冷性，可是她不贪心，只想守护好眼前的幸福。她和百里瑾川都太过要强，太过冷清，即便是没有君熠，也走不到一起。所以，不管百里瑾川对她抱着什么感情，她都不会理会，说她绝情也好，说她冷血也罢，她都认了……

第395章 始乱终弃和死缠烂打

百里君熠走进来，正好看到她释然一笑的模样，不由走到她身后，弯腰将她圈在怀中：“我听闻你去见杨映雪了？”
沈凝华抬头看了看他：“你不是都知道？”
百里君熠将她向怀里揽了揽，泄愤一般的用胡茬蹭了蹭她的脸颊：“娘子，你不会对为夫始乱终弃吧？”
若不是自己翻白眼他也看不见，沈凝华真想给他一个白眼扔过去：“若是我始乱终弃你会如何？”
百里君熠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颇有几分哀怨的味道：“那我只能死缠烂打了。”
沈凝华忍不住被逗笑：“那改天我便对你始乱终弃一次，看看你会怎么样死缠烂打。”
百里君熠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将她揽的更紧：“那现在要不要先乱一下？”他正想有动作，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
“小姐？”
沈凝华瞥了他一眼，微微抿了抿上翘的唇角，动了动眼神示意他松手，而后出声让红菱进来：“进来吧。”
红菱快步走进来：“小姐，刚刚二皇子府传来消息，杨侧妃过世了。”
沈凝华一顿，脸上的笑意消失：“我知道了。按照规矩送东西过去就好了，杨映雪是侧妃，用不着我们亲自去吊唁，但她到底和我有些血缘联系，东西多三层，其他的让碧珠看着安排。”
“是，小姐，另外，您让奴婢关注林府，也有消息传过来，安越公主的生父被御史参奏管理家奴不严，被皇上责罚了一顿，降了一品官职，罚了半年的俸禄。另外，皇上夺了俪贵妃的权，将宫务全部移交给了齐贵妃，而且，将三皇子调遣到了工部，说是好好磨练，磨练。”
“看来，父皇开始处理上次的事情了，”沈凝华不由的敛眉，“收缴俪贵妃的宫务情有可原，这次出事情，她协管宫务，却什么都不清楚，没有被罚就是好的，在加上林霏袇的事情，她想独善其身根本不可能，倒是三皇子，他历来心高气盛，这次怕是要安分一阵了，齐家有什么反应没有？”
“齐家倒是没有什么明面上的反应，不过碧珠姐姐那边说，林家的不少店铺都受到了冲击，甚至还有运货的船只沉没了，造成的损失不小，应该是齐家出的手。”
沈凝华点点头：“这件事情皇上想要压下去，齐家也要顾及脸面，自然不可能明火执仗的和林家对着干，可家族之中唯一的嫡女被杀害，若是什么反应都没有，齐家在京都之中的威望也会大受影响，以后，说不准什么人都敢踩他们一脚。”
“小姐，可需要我们暗中出手帮齐家一把？”
“林家是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外祖家，家族林立各自站队支持皇子们，他们的实力越强，皇子们的争斗就越惨烈，林家虽然没有齐家声望高，但是能够在朝堂之上屹立不倒，也不是三两下就能够打到的。你通知碧珠，想要动手可以，但是千万别露出马脚，不然后患不断。现在虽然暗中和三皇子、俪贵妃算是撕破了脸，但明面上，父皇不喜欢看到争斗。”
“是，小姐放心，奴婢会将您的话全部告诉碧珠姐姐。”
“嗯，你去吧。”
等到红菱退出去关上门，百里君熠暗自哼哼两声，上前将沈凝华重新圈进怀里：“凝华，我们要不要继续套乱一下始乱终弃的乱，嗯？”
“娘亲！”门口传来一阵欢呼雀跃的喊声，沈凝华身体一僵，连忙将百里君熠推开，让两个孩子看到像什么样子。
她出手的太过突然，又因为慌乱没有控制力道，幸好百里君熠武功高强，才没有被推倒，而是后退两步坐到了椅子上。
老大和小宝跑进来，看到沈凝华正微笑看着他们，顿时高兴的扑过来。
老大看到妹妹扑进沈凝华的怀中，不好意思上前争抢，便磨磨蹭蹭的靠在一边，拉着沈凝华的手，问道：“娘亲，你之前累了，现在休息好了吗？”
沈凝华点点头：“已经休息好了。”
老大高兴的脸色发红：“我们看到红菱姑姑出来，她说娘亲没有睡，我们便进来了。”说完，忽然感觉身上一冷，向后一看，正好看到瞬身向外彪冷气的百里君熠，“爹爹。”
小宝爬到沈凝华膝盖上，趴在她肩膀上向后看：“爹爹！”她心宽的很，百里君熠对她历来宠溺无限，即便是发现了自家爹爹的黑脸，也全然不在意，脆生生的喊道。
“嗯。”看到可爱的女儿，百里君熠上前将她抱起来，在怀里掂了掂，“小宝似乎沉了不少。”
小宝连忙点着圆圆的脑袋：“吃多多，长肉肉。”一旁的老大听到妹妹这话，也连忙点头附和。
百里君熠忍不住笑出声：“嗯，那小宝要多吃一点才是。”
“嗯。”小宝连忙点头，之前他们闹着上街，百里君熠曾经说过，要等他们长大了，才能自由的上街活动，他们偷偷的问过奶嬷嬷，怎么才能快点长大，得到的答案便是多多吃饭，多多长肉，然后就长大了。
沈凝华自然知道他们的小心思，不过自从知道了这个长大办法，两个孩子再也不挑食了，她也就顺着他们不说破。
看到妹妹被抱走，老大连忙凑到沈凝华身边，磨磨蹭蹭的摇晃着小胖身子想要靠近，又有些不好意思。
沈凝华伸手将他揽在怀中：“老大怎么了，不想让娘亲抱吗？”
“不，我是男子汉。”
沈凝华瞪了一眼百里君熠，定然是他又说了什么：“你现在还小，还不算是男子汉，只是个孩子，是可以让娘亲抱一抱的。”
老大不由得皱起小眉头，在他的心中，虽然总是和百里君熠对着干，但是父亲在他心中的位置是极高的，他也想要当一个男子汉，可是想到娘亲的怀抱，他便有些挣扎了，最后还是忍不住靠在沈凝华怀中：“等明天再当男子汉。”
沈凝华抿唇轻笑：“好，明日再当。”
百里君熠微微眯了眯眼睛，看来自己的教导还不够深刻，应该再深刻一些才是，哼，这样大的孩子了，还整天粘着娘亲，成何体统！和他抢媳妇的都是阶级敌人，打倒阶级敌人要从娃娃做起！
一家人一起用了午膳，又玩耍了大约半个时辰，沈凝华看两个孩子都露出了困倦之色，便让人带他们下去午睡去了。
看到房间门再次关上，百里君熠上前将沈凝华抱起来。
沈凝华被下了一跳：“啊，怎么了？”难道百里君熠还要和她讨论始乱终弃的乱？想着，不由得脸色一红。
百里君熠将她放在床上，陪着她躺好：“你也休息一下，我看你的精神不是很好，嗯？你的脸怎么那么红，难道想到了什么事情，还是，你想要和我继续讨论那个乱字？”
沈凝华连忙摇头，眨了眨眼睛，困意涌上来：“我想要睡觉。”
百里君熠不由的失笑，低头在她的眼睛上亲了亲：“好，我也没什么事，陪着你睡一会儿。”
沈凝华点点头，这几天是有些困厉害，再加上见到杨映雪，只觉得压抑的难受，躺在床上没多会儿便睡了过去。
等到沈凝华睡着，百里君熠不由得凝视着她的面容，只觉得万分满足。虽然二皇子府守卫森严，暗卫并没有能够探听到杨映雪和她说了什么，但想想也能知道大致内容。凝华嘴上不说，但心中定然是不舒服的。
凝华对待感情比较迟钝，当初他对她的追求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的，慢慢的接近，慢慢的筹划，等她接纳，等她认同，最后才能抱得美人归。而且，凝华也低估了她容貌的吸引力，仅仅凭借这般绝美的容颜，她便能获得大批人的追逐，如果不是她的身份高，再加上早早被他圈在了手中，不知道有多少狂蜂浪蝶对她献殷勤。
她理解不了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如果不是他最后得到了她，他的情况怕是不会比百里瑾川好多少，不，没有如果，现在凝华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娘亲，没有如果，他也不许有什么如果！
揽着沈凝华睡了大约一个时辰，百里君熠醒来的时候，沈凝华还在睡着。百里君熠试着叫了她一声，却没有叫醒。
他悄悄的退出房间，喊了叶易过来：“你去请陈伯伯，让他过来帮凝华看看。”凝华五感敏锐，以前他略微有些动静，她便能知道，现在竟然这般困倦，似乎有些不正常。
听到事关王妃，叶易连忙驾了马车去陈府，一路上一点都没敢耽搁，直接将陈老爷子请了过来。
看到他这般火急火燎的样子，陈韫还以为是沈凝华出了大事，到了之后就疾步走进华君阁：“五殿下，王妃怎么了？”
“陈伯伯，你来了，凝华睡了快一个下午了，刚刚醒过来一次，说自己还是困，又睡了过去，我怕她遭到暗算，连忙让您过来给看看。”
暗算？这可不得了，当初凝华可是就差点中度毒，陈韫连忙帮沈凝华把脉，皱着眉头诊了十分钟的脉，这眉心是越皱越紧。
百里君熠本来是为了以防万一，可是看到他这个表情，心脏猛地一阵停顿，只觉得冷汗向外涌：“陈伯伯，可是真有什么不妥？”

第396章 再次有孕

陈韫掳了掳胡须，不慌不忙的问道：“凝华酿造过不少好酒吧，现在还存着多少，挖出两坛子来给我送过去。”
百里君熠一愣，随即明白凝华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不然他也没心情要酒喝，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陈伯伯对待沈凝华比他还要亲近几分，简直是将她当做女儿在疼爱：“陈伯伯，不是我不送你酒，而是我送你也没用，陈伯母不让你喝酒。”
陈韫摸着胡须的手指一顿，差点将胡子拽下来：“哼，谁说的，凝华酿造的酒和别的酒能一样吗？养生，养生懂不懂？”凝华酿造的酒大多数是果酒和药酒，也不知道她加了什么秘方，味道浓香清冽，喝完对身体还有益处，这还能不多要一些？
百里君熠点点头：“是，待会儿我让叶易挖出两坛子给您送过去，您自己偷偷喝就好了，可千万别让伯母抓到了。”
“你小子……”陈韫一瞪眼，现在他辞去了官职，已经算是个平头百姓，对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倒是越发的放得开了，以前做官的时候都不让百里君熠称呼他为陈伯伯，如今，直接对着将沈凝华喊名字。没有官职在身，他就只是个普通的长辈，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束缚。
百里君熠嘻嘻一笑：“陈伯伯，您刚刚给凝华诊脉的时候眉心皱的很紧，真的没什么事？”
看着他着急的模样，陈韫高深莫测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吩咐一旁的小童拿起药箱向外走。
百里君熠一愣，连忙追了两步：“陈伯伯，您还没说呢？”
陈韫不理会他，只再次强调道：“记得让叶易送酒。”
百里君熠还想要问两句，红菱从房间内走出来：“王爷，小姐醒了。”
听到沈凝华醒了，百里君熠连忙进屋，“凝华，你没事吧，你睡了两个时辰了，是不是在二皇子府发生了什么事情。”
凭借凝华的本事，能够算计她的人不多，但是杨映雪毕竟是她的表姐，心情动摇之下难免会出现疏漏，再加上，那里还有个目的险恶的百里瑾川，他生怕她吃亏。
沈凝华醒来之后也很惊讶，她睡了两个时辰？怎么感觉才一闭眼的功夫，就睡了那么长时间。
“刚刚陈伯伯来过？”
“是，为你诊脉过后也没有说什么，只说让我送两坛子酒过去。”
沈凝华一顿，没说什么反而要了两坛子酒？猛地，一道流光在脑海中闪过，她不由的伸手摸了摸肚子，而后给自己把了把脉：“将最好的酒挖出来两摊子，让叶易给陈伯伯送去，另外，我前段时间写了不少药方，让叶易给一并送过去。”
百里君熠有些摸不着头脑：“凝华，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
沈凝华轻笑，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我们又有孩子了。”
百里君熠一顿，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阵狂喜在心头闪过：“凝华……娘子……媳妇儿……你说的是真的？”
看到他这个模样，沈凝华不由想到当初怀上老大和小宝的时候，这人也是这般高兴的不知所措：“又不是第一次当父亲，怎么就这般高兴呢？”
百里君熠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拿了枕头放在她的背后：“即便是当一百回父亲，我依然心中高兴。”
一百回？沈凝华神色一僵，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在房间中来回踱步。
百里君熠已经开始想该怎么对自己的第三个孩子进行教育了，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的教导他，不对，还是要个女儿吧，女儿像小宝一样乖乖巧巧的多好，关键是女儿贴心呐，不像老大那个臭小子，小小年纪就知道和老子瞪眼、拼气势。
“凝华，这一胎是女儿吧，一定是女儿对不对？”
看他满眼期待的模样，沈凝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别人都希望多子多福，你怎么就那么希望是女儿？儿子不好吗？”
“臭小子有老大一个就足够了，他虽然不听话了一些，但是小脑袋倒也聪明，今后做我的继承人足够了，女儿不一样啊，你看小宝，以后等老大长大了一些，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陪着她玩耍了，她该多孤单？若是有个小妹妹，她们就可以一起玩了。”百里君熠满是期待的说道。
沈凝华笑着摇摇头：“现在月份尚浅，根本不知道是男是女，过几个月再说吧。”
百里君熠小心翼翼的摸着沈凝华纤细紧绷的小腹，语气斩钉截铁：“是女儿，一定是女儿！”
百里君熠高兴，给全府的下人都赏了一个月的月钱，青雀和叶易这样的亲信自然不能和其他人一样，每人赏了一百两，千叮咛万嘱咐的让青雀等人照顾好沈凝华。
夏柔琴跟着沈凝华学习医术，她刻苦而且极为聪明，现在也算是小有所成，凝华有孕不方便接触药材，有她在更加方便。
晚上，老大和小宝手拉着手进门，一进来就要向沈凝华身上扑，百里君熠差点惊出一身冷汗，上前一边一个将两个孩子抱起来。
小宝还好，被抱起来也不闹腾，借势搂着百里君熠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脸颊：“爹爹。”
百里君熠立刻心满意足，心中的想法更加的坚定：“果然还是女儿好，女儿是爹爹的贴心小棉袄。”
一旁的老大就没有那么安静了，本来百里君熠抱他的时候就没怎么用心，如今说是抱着他，更像是将他放在手臂下夹着，整个人像是软趴趴的狗崽子一般垂着四肢吊着，所以他扑腾的极为厉害：“放开我，放开我。”
若不是抱着小宝不方便，百里君熠早就冲着他的小屁股一巴掌拍过去了：“老实点，现在你们娘亲有了小妹妹，不适合陪你们玩耍，以后要距离她远一点，不准扑过去知道吗？”
听到小妹妹，老大停止了挣扎，抬头看向小宝：“这是妹妹。”
百里君熠将两个孩子放在距离凝华两步的位置：“不许乱扑，更加不许再你们娘前面前乱跑知道吗？”
两个人虽然年纪小，但是却格外的聪颖，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百里君熠极为骄傲，一直坚定的认为这和他对他们的胎教有极大的关系。
老大还惦记着百里君熠刚刚说的小妹妹，围着沈凝华和小宝来回的看，最后指着小宝说道：“妹妹在这里。”
百里君熠觉得现在是统一战线的好时候，拉着老大说道：“你们娘亲现在又怀了小宝宝，等过几个月她出生之后便是你们的妹妹。知道了吗？”
两个孩子早已经向沈凝华和百里君熠讨教过他们是怎么来的，知道自己原本是长在娘亲肚子里的，后来等他们长大一些了，娘亲就将他们放了出来。如今听闻沈凝华又有了孩子，连忙看向她的肚子：“妹妹？”
小宝眼神放光的看着沈凝华：“娘亲，要弟弟。”
百里君熠一愣，没想到拆他台的竟然是贴心小棉袄：“小宝，妹妹的话可以陪你玩。”
小宝思量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小心的靠在沈凝华身边，伸手摸摸她的肚子：“弟弟。”
老大历来唯小包马首是瞻，听到她说要弟弟，自然跟着附和：“是弟弟。”
沈凝华强行忍着笑意，极为有趣的看着百里君熠脸色不断的变换，最后变成了黑色。
本来想着要统一战线，大家一起来期待妹妹，谁知道两个小的叛变，竟然想要弟弟，瞬间让他变成孤军奋战，弟弟有什么好？臭小子哪里有女儿贴心？
“小宝啊，你为什么想要弟弟呢？漂漂亮亮的小妹妹不好吗？”
小宝点点头：“好。”
百里君熠眼睛一亮：“既然妹妹好，那就不要弟弟了，让娘亲给你们生个小妹妹好不好？”
小宝看了看沈凝华，皱着小眉头思考了半天，从衣服的小兜里掏出一只赤金小老虎，放到沈凝华的腿上：“弟弟，这是姐姐送给你的礼物。”
百里君熠扬起的唇角瞬间僵住，妹妹好，所以还是要弟弟？小宝你不是最贴心的吗？
看到他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沈凝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拿过小老虎仔细看了看，这只小老虎可是小宝最喜欢的，自从得到之后到哪里都要带着，如今竟然愿意送出来，可见她是真的期待弟弟，摸了摸小宝软乎乎的小脸，沈凝华道：
“小宝先帮弟弟保存着小老虎，等到弟弟出声再送给他好不好？”
小宝点点头，将小老虎塞回小兜子里。
老大历来喜欢和百里君熠对着干，如今看到他想要妹妹，便坚决和小宝意见一致，指挥着奶嬷嬷让她们去拿自己的小弓箭和小匕首，要送给弟弟做礼物，让他乖乖听话好好长大，长大了就能出来和他们一起玩了。
热热闹闹的用完晚膳，安抚好两个格外兴奋的小包子，百里君熠和沈凝华才有了独处的时间。
躺在床上，沈凝华摸了摸未显怀的腹部，不由的有些担忧：“君熠，你说孩子是不是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第397章 报复，你受得起？

被她一问，百里君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凝华，你是怕接下来的争斗会波及到你和孩子？”
沈凝华点点头：“皇子夺权，历来是最为惨烈的时候，我再次有孕的消息传出去，怕是会有不少人盯上我们，尤其是知道你对孩子历来看重……”
百里君熠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脑后，让她紧绷的心一点点放松下来：“我之所以会参与夺嫡，就是为了能顾有能力保护你和孩子们，虽然还没有得到那个位置，但是现在我们不需要惧怕任何人，凝华，你放心，不管是谁，若是想要伤害你和孩子们，我都会百倍千倍的奉还回去。”
沈凝华靠在他的怀中，一股安心的气息铺面而来，让她不由的放松心神。
百里君熠说了一会儿，感觉到沈凝华的呼吸声越来越越平缓，不由的一愣，低下头去看，发现她已经睡着了。看着她安然恬静的睡容，百里君熠不由的勾起唇角，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凝华，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保护好我们的孩子，若是连最心爱的东西都无法保护，那么还争夺个什么劲？
沈凝华有孕，自然要向宫中报喜，没用多久，这个消息便传遍了皇城。俪贵妃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林霏袇说话。毕竟这个侄女眼看就要出嫁了，一些内宅手段还是要让她知道的，以免以后笼络不住步惊澜。
等到宫女将这个消息报过来，俪贵妃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消失了，挥手让宫女退下，眼中不由的带上了丝丝恼怒之气：“沈凝华倒是好命。”之前她在长秋宫算计过她一次，之后林霏袇又谋划出了齐颖的事情，这般折腾，还没有将她折腾的流产。
林霏袇不由的开口：“说起来，沈凝华果真是好命，头一胎生了最为吉祥的龙凤胎，这才多久，竟然又有了身孕。”
俪贵妃抿了口茶水，只觉得哪哪都不顺口：“说起来，不仅仅是沈凝华好命，百里君熠也是个不错的。你看看，太子当初为了拉拢太子妃的娘家，执意娶了个病秧子回去，这么多年也没有为太子生下过一男半女，倒是有一个庶子，听闻被宠的不像话，二皇子正妃没死的时候，还有几个侍妾怀孕，虽然到后来都流产了，但也有人怀过，可是自从正妃过世之后，府中一点消息都没有了。老三只有步婷荷生下一个病秧子儿子，能不能养得活都是问题，老四生了五个孩子，结果都是丫头，老六年纪轻轻的暴毙了，其他皇子还小……”
林霏袇皱了皱眉头：“这么说来，成年皇子中，只有五皇子嫡子嫡女都有了，现在沈凝华又怀上了……”
俪贵妃哼了一声：“可不是吗？谁能有她好命啊。”
林霏袇眼睛一转，随即说道：“是啊，而且五皇子除了她这个正妃，连个暖床的丫头都没有，听说，他身边伺候的下人都是男的，其他侍女都是侍奉沈凝华的，仅仅是这份独特的宠爱，就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女子。”
“嗯？”俪贵妃心中一动，“你这话说的不错，以前，沈凝华生下了龙凤胎，所以我们也没有怎么注意，可是现在她又有了身孕，还如此霸道的霸占着五皇子，这可就说不过去了，善妒也不能专横到这种程度吧？”
林霏袇连忙点头：“娘娘说的是，之前二皇子的侧妃杨氏不就是受不了她的刺激才发疯陷害她的，若是以后正妃、侧妃都跟着她学，那皇子们的府上可还有安宁的时候？”
俪贵妃一笑：“你这话说的不假，这件事情可要引起重视呢！”
林霏袇低头一笑，笑容满是恶意：沈凝华，你之前羞辱我的账，我一定要想尽办法讨回来！
沈凝华有孕的消息传出来没有多久，一道流言悄然在京都传播开来。
红菱拿着下属送过来的汇报消息，气的满脸通红，愤愤不平道：“小姐，外面的传言太过不像话了！”
沈凝华坐在一旁看着小宝和老大玩耍，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不过是传扬我善妒而已，他们愿意传就让他们传去吧，这么长时间以来，有关我的流言到处都是，今日传我好，明日传我坏，到底不过是风言风语，不必理会。”
红菱连忙说道：“小姐，可是这次不一样，外面都在说杨氏可怜，说她是受了你的刺激才做出陷害齐颖的事情，还说您现在有身孕还霸占着王爷，实在是京都第一妒妇！”
“嗯？杨映雪的事情皇上可是下了封口令的，这都传出来了，想来消息的源头应该在宫中了。”
“是，奴婢让人查了，最早是宫中出来采办的内侍传出来的，后来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越传越厉害。”
沈凝华一笑：“那看来和俪贵妃脱不了干系了。”
百里君熠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浓浓的不悦之色：“凝华，你不要听外面的传言，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会处理的。”
红菱行礼退了出去，沈凝华起身帮百里君熠换上常服，脸上的笑意丝毫没变：“我若是在意流言，早就活不下去。以前这种传言也不是没有过，不过因为我们有小宝和老大这对龙凤胎，将那些不好的传言压了下去，如今，有人故意推动，压不住是早晚的事情。”
百里君熠揽着她做到软榻上，幽深的双眸带着深不见底的寒意：“我已经让人查了，宫中的俪贵妃以及宫外的林家都有插手，哼，我的女儿还没有出生呢，就有人给她的娘亲闹不痛快，这笔账一定要算！”
过了没几天，京都之中的消息陡然变了。刚开始只是有人说沈凝华善妒，后来有人为她辩护，说沈凝华虽然独宠，但是人家能生啊，你看看其他皇子府中，别说嫡子了，就是庶子有好的吗？这样一来，顿时不得了了，流言一变再变，到后来变成了皇上德行有失，所以才报复在皇子们身上，造成皇子们子嗣凋零，无人承继。
消息一路传到宫中，百里擎苍听闻之后勃然大怒，下令严查流言之事。
长秋宫内，俪贵妃听着宫人的汇报，伸手揉了揉额角：“好了，我知道了，让他们别再传播消息了，另外将尾巴打扫干净。”
“是，娘娘。”
俪贵妃捏着手中的薄胎青花描金茶盏，眼中的冷意怎么都止不住：林霏袇这个没用的东西，原本只是让她传扬一下沈凝华专宠、善妒，容不得他人，没想到她将杨映雪的事情也扯上了，而且还传扬的那般肆无忌惮，如今想要收拢一下都收不住！这个丫头成不了大事，想要利用她收拢住步惊澜太难了，看来，林家还是再作打算的好。
翌日，俪贵妃正在安眠，却被外面的嘈杂声惊醒，顿时不悦道：“怎么回事？”
宫女慌慌忙忙的跑进来：“娘娘，不好了，齐贵妃娘娘带着人过来，说是要搜宫呢。”
“搜宫？”俪贵妃眉心一竖，“搜本宫的宫殿，谁发的话，皇上吗？”
齐贵妃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嬷嬷：“俪妹妹说对了，就是皇上下的口谕。”
“齐姐姐，既然是皇上下的口谕，那妹妹我自然不会违抗，还请姐姐到外面稍等片刻，等到起身梳妆好，便让姐姐搜。”
齐贵妃转头示意身后的宫人：“妹妹不用着急，说是搜宫，但是我最为了解妹妹你了，你素来心善，你的宫中自然没什么大问题，你也不用忙着起身了，我只是让人略微看一眼就好了，你们看一看吧。”
身后的宫女嬷嬷们连忙到处走动了一下，大致看了一眼便恭敬的退回齐贵妃身后：“娘娘，俪贵妃娘娘的宫殿没有什么问题。”
齐贵妃点点头：“嗯，我就说这件事情和俪贵妃妹妹没什么关系，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妹妹先歇着吧，姐姐还要带人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等到齐贵妃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俪贵妃死死地皱着眉心，看向一旁的宫女：“怎么回事，宫中发生了什么事？”
宫女扑通一声跪下来：“回禀娘娘，您让奴婢吩咐下去，让人将尾巴打扫干净，奴婢便让人秘密|处死传消息的小祥子，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夜晚，后宫之中突然有很多宫人暴毙，事情已经传到皇上耳朵中了，而且，那些暴毙的宫人，大多是咱们的眼线。”
俪贵妃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凉意涌上心头：“皇上可说了什么？”
“皇上说事情发生在后宫，就全权交给齐贵妃你处置，还说让人将暴毙的宫人统计起来，挨个查，查一查他们生前都做过什么，为什么会遭人谋害。”
俪贵妃愣了好一会儿，手指死死地抓住床单：“这是圈套，这是专门针对我的圈套。”
死的都是她安插的眼线，皇上还下令挨个查，不知道会有多少事被查出来，尤其是之前小祥子传播流言的事情，一旦爆出来，她该如何自处？
百里君熠……定然是他搞的鬼，他这是要釜底抽薪，让皇上不得不重视、不得不调查，一旦查清了，那么她就等着迎接皇上的怒火吧，毕竟流言传到最后已经威胁到皇权了，帝王的雷霆之怒，可不是她能承受的起的！

第398章 还不老实交代！

这样想着，她不由的浑身冷汗直冒，厉声询问一旁的宫女：“出事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叫醒本宫？”
“回禀娘娘，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奴婢也是刚刚听到消息，刚想要进来叫您，齐贵妃娘娘便带着人来搜宫了。所以奴婢根本没有时间进来禀报，请娘娘恕罪。”
“你说什么？你收到消息没有多久，齐贵妃就进来了？”
“是，咱们的人手被剪除大半，剩下的都是些没怎么动用过的眼线，他们根本靠近不了各宫主子的身边，很多消息都不知道，所以……”
想到刚刚齐贵妃的举动，俪贵妃心头猛地一沉：“快，出去拦住齐贵妃，我这里还没有搜查清楚，怎么就去搜别人了？让齐贵妃娘娘仔细的查一查。”
她就算是再愚蠢，也不会在自己的宫殿留下什么把柄，齐贵妃随便搜没有多大的问题，可若是搜查的不仔细，到时候皇上追究起来就是她心虚了。而且，齐贵妃刚刚根本没有就没让人仔细搜，她这个不想趟这趟浑水啊！
宫女听到命令连忙跑出去追齐贵妃，俪贵妃慌忙的起身，吩咐侍女帮她梳妆，她的眼线一夜之间被拔除大半，重要的消息基本已经传不过来了，她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这个时候只有到百里擎苍身边才能随机应变，努力将自己择干净。
她换上衣服，出去追齐贵妃的宫女跑了回来：“娘娘，齐贵妃娘娘已经带着人去向皇上复命了。”
俪贵妃猛地起身，身后帮她梳头的宫女不防备，一下扯到她的头发，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回头便是一巴掌打过去：“贱婢！”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啊！”宫人跪了一地，不断的求饶。
忍住头皮的生疼，俪贵妃坐在镜子面前一点点将头发梳好，而后仔细的别上各类的金簪步摇，尽管手心不断的向外冒冷汗，心中却一再告诫自己：不能慌，这个时候显露出一丝慌乱，那么她就输了。
仔细梳妆过后，她带上人向百里擎苍所在的春兰殿走去。
春兰殿内，齐贵妃帮百里擎苍端上茶盏：“皇上，您喝口茶，消消气。”
百里擎苍脸色格外的阴沉：“消气？朕怎么能消气！朕一直以为后宫安稳，即便是有些小问题，也不过是争风吃醋，算不得大事。可是如今呢，一夜之间，二十几名宫人暴毙，朕的宫中是什么地方？是阎罗殿吗？”
“皇上息怒，后宫自然是皇上的家，有您坐镇，谁也翻不出浪花来。”齐贵妃看他不接茶盏，便小心的放在桌案上，轻声安抚。
“翻不出浪花来？这翻不出来就杀了二十几个人，这若是翻出来岂不是要了朕的命？”百里擎苍越发的怒不可遏，“这是朕的后宫，朕绝对不允许有人在这里肆意屠戮，查，这件事情就算是翻出天也要查个清清楚楚，那些宫人，你都统计清楚了吗？可有查出什么问题？”
齐贵妃手指一颤，脸上满是犹豫。
百里擎苍皱眉：“怎么了？没有查出问题？”
齐贵妃一顿：“皇上，您也知道，我历来不怎么管后宫之中的事情，接手宫务时间也短，大致让人查了一下，在几个死去宫人的房间中，查出一些不对劲来。”
“什么不对劲，你尽管说，不管涉及到什么人，通通的一查到底。”
“是，臣妾搜出来一些名贵的首饰，还有不少金银。金银看不出来路，但是首饰都是出自内务司，只要让内务司仔细的核对一下，定然是可以查到根源的。”
“那就让内务司来查，现在的内务司总管是萧齐，他办事仔细，让他去查，不，来人，将萧齐宣过来，朕亲自查问。”
“是，皇上。”
俪贵妃梳妆打扮来到春兰殿，看着院墙门口，她心中噗通、噗通跳动的厉害，只觉得脚步像是扎了根，不愿意进去。
前去传皇上口谕的内侍出来，看到俪贵妃连忙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俪贵妃一顿：“皇上可在里面，本宫想要进去，你去通报一声。”
内侍连忙行礼：“娘娘，奴才这是去内务司传皇上口谕，您到门口，自然有人去通报。”
“嗯，那你去吧。”俪贵妃迈开步子向里走，心中却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令她觉得喘不过气来，内务司，去内务司传口谕，那么就是要见萧齐了。
侍女走进殿中禀报：“皇上，俪贵妃娘娘求见。”
百里擎苍眉心一皱：“让她进来。”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齐贵妃姐姐。”
百里擎苍挥挥手让她起来：“你来做什么？”
“臣妾昨日困倦，今日便起晚了一些，齐贵妃姐姐带人来搜宫的时候还未起身，姐姐顾虑疼惜我，便只让人简单的看了看，臣妾又听闻昨夜出了大事，生怕有什么不妥，所以特意来这里求见皇上。”
“齐贵妃已经和朕说过了，她只是让人看了一下你的宫殿，难道这样你还不满意，特意来朕面前说她的不是？”
俪贵妃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不，臣妾绝对不是这个意思，臣妾是担心齐贵妃姐姐看的不仔细，怕是有什么遗漏了，这才来向皇上说清楚，生怕耽误了您查大事。”
“起来吧。”百里擎苍眼底压抑着不耐烦，“齐贵妃办事历来仔细，她早先便和朕说过，到你的宫殿去只是让人看一看，以免让人觉得你在后宫之中没有地位，这般为你着想，你却不领情。”
俪贵妃面色发白，现在百里擎苍对她心生厌烦，所以她怎么说都是错：“是，臣妾知错，齐贵妃姐姐，还请你见谅，改日妹妹定然亲自过来赔罪。”
齐贵妃神色平静，眉眼之间笑意淡然：“妹妹多礼了，不过是误会而已。”
萧齐赶了过来，跪在门口等候召见，百里擎苍将他宣进去，等他行礼之后也不叫起，直接问道：“朕问你，内务司向各个宫殿送的首饰你可都清楚？”
“回禀皇上，微臣全部登记在册，每一样都没有遗漏，皇上想要知道什么，微臣都能为您找到。”
“很好，齐贵妃，将东西给他看。”
“是，”齐贵妃让人端了托盘上来，只见托盘上放置着不少珠钗、花钿、步摇之类，还有几对成色极好的玉镯子，“萧总管，皇上要你查的就是这些东西都送到了哪个宫中。”
看到托盘上的东西，俪贵妃脸色紧绷，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那上面有不少东西都是从她宫中流出去的！
萧齐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将首饰分成几份：“回禀皇上，贵妃娘娘，这一边的玉兰簪，翡翠珍珠簪，碧玉青海镯，以及各类花钿都是送到俪贵妃娘娘的长秋宫的，这边的喜鹊登眉步摇，五福玲珑簪是送到兰妃娘娘宫中的，这一只蜻蜓点翠簪是送到静妃娘娘宫中的，剩下的首饰微臣记得不清楚，需要回去查看册子。”
百里擎苍看着那堆最多的首饰：“你说这些是送到俪贵妃宫中的？”
“是，皇上，这些首饰用料极为考究，微臣亲自检查过，生怕有什么不妥，送到两位贵妃宫中的东西，更是要仔细查好多遍，因此记得十分清楚。”
百里擎苍眼角跳动，拿过齐贵妃送上来的登记明细仔细的查看之后，砰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盏被震动，发出一阵声响：“林氏！”
俪贵妃心中想着镇定，可是听到这声厉喝，双腿不由自主的跪下来：“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臣妾一无所知啊。”
萧齐回禀：“皇上，当初这些东西都是由几名内侍共同负责护送，送到各个主子宫殿之后，还需要各位主子加盖印章，微臣的册子上记录的清清楚楚，每一样都可以找到归处。”
俪贵妃脸色发白：“萧齐，本宫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一口咬死本宫？”
“娘娘，微臣只是陈述事实，皇上询问的是簪子归处，微臣自然回答清楚，不然微臣拿着皇上的俸禄，却糊弄了事，这怎么是为臣之道？”
“你……”俪贵妃浑身发颤，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氏，你给朕住口！”百里擎苍周身怒火萦绕，“这些东西是你宫中的，你要抵赖也赖不掉，你老实交代，朕看在多年情分上，能够饶你一命。”
“皇上……臣妾……臣妾不清楚，真的不清楚。”俪贵妃死死地咬着牙，她不能承认，若是承认了，到时候该如何向皇上解释这些东西是怎么流出去的？说她赏赐出去的？那也不可能赏赐到别宫宫女的手中！
“你竟然到现在还死不承认，好，那朕就好好查，一查到底，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抵赖！”
俪贵妃眼神发颤，额头上冷汗布了一层：“皇上，这些东西……”
看到她这个心虚的模样，百里擎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挥手让萧齐和其他宫人都退出去，只留下齐贵妃在身旁：“林氏，你是老三和老四的生母，朕就算是心中恨不得杀了你，但也要顾虑两个皇子的颜面，你老实告诉朕，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
百里擎苍咬牙说道：“说话之前你听清楚，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浪费朕的耐心，若是你还不老实交代，那么……”

第399章 林氏翻身难！

听着百里擎苍满是威胁的话语，俪贵妃只觉得遍体生寒，现在，皇上心中已经认定凶手是她，她该如何辩解？或者说，辩解还有用吗？
“皇上，臣妾罪该万死！”
百里擎苍眼神猛地眯起来，眼底深沉的危险光芒闪过：“这么说，你是承认这些人是你杀的了？”
“不，皇上，臣妾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杀这么多人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
“臣妾向皇上认罪，是因为臣妾在别的宫中安插了眼线，萧总管说的不错，那些首饰的确是从臣妾宫中流出去的，为的就是想要打听各个宫中的消息，臣妾不过是防备自保而已，从来没有生过害人的心思啊，请皇上明察。”
“安插眼线？防备自保？你将朕的后宫当做什么？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你是贵妃，皇后已死，你是身份最高的人，你用得着这样做？”
俪贵妃缓缓抬头，眼泪如果雨滴一般落下来，一双美丽的眼眸带着泪水楚楚动人：“皇上，如果可以，臣妾为何要这般小心翼翼，臣妾是怕了，当初皇后娘娘在，臣妾等人根本没有翻身的余地，如果不是臣妾侥幸获得了皇上的宠爱，生下两个儿子，如今怕是仍旧和其他嫔妃一样孑然一身，臣妾按插眼线只是为了自保，从来没有没有想过要主动害人。”
百里擎苍眉心皱成一个川字，眼神情绪晦暗不明：“你从来没有害人，那么你的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皇上，这件事情臣妾完全不知道啊，您仔细想一想，这些人都是臣妾费尽心思安插下来的，怎么会又自己动手除掉他们？这不是白费力气吗？”
齐贵妃原本一直默不作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听到她这句话忽然开口道：“皇上，俪贵妃妹妹说的在理，她根本没有理由来杀这些人不是？”
百里擎苍看向俪贵妃：“没有理由？不，她的理由可是充足的很，怕是这些眼线帮她做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吧，比如，传扬一些子虚乌有的流言！”
俪贵妃浑身一颤，只觉得脑袋一阵轰鸣，皇上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百里擎苍大步上前，伸手捏住俪贵妃的下巴：“林氏，朕刚才说的对不对？”
“皇上，不是这样的，臣妾没有这样做过。”
“哼，到现在你还死不承认。朕知道你心思，你对老五还有沈凝华一直有敌意，朕看得出来，但是没想到你竟然恶毒的想要毁掉他们，最后甚至将流言扯到了朕的头上，林氏，你好大的胆子！”
“皇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皇上，臣妾冤枉！”下巴被掐的生疼，俪贵妃却不敢低头，仰着头不断的喊冤，心中将沈凝华和百里君熠恨了个透：百里君熠、沈凝华，你们好狠毒的心思！一环扣一环，将她死死地算计进去，想要脱身再无可能。
百里擎苍猛地松开手，一把将她推在地上：“滚回你的长秋宫去，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你踏出宫门一步。”
俪贵妃脸色发白：“皇上，臣妾是冤枉的，真的是冤枉的，臣妾将皇上视若神明，怎么敢胡乱传播对您不利的流言，这是有人陷害臣妾，定然是有人陷害臣妾啊！”
百里擎苍根本不理会她，转头吩咐齐贵妃：“将长秋宫所有的宫人都换掉，你重新挑选一些老实可靠的人送过去，剩下的等到林霏袇出嫁之后再行处置。”
俪贵妃心中仅剩的一点侥幸也荡然无存，她原本以为皇上将她禁足没有加罪，是因为还顾忌着林家，现在看来，他这是秋后算账啊，一旦林霏袇出嫁离开，那么她的贵妃之位恐怕也要被废掉了。
“皇上，求皇上明察，臣妾冤枉！”
百里擎苍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来人，将俪贵妃送回去！”
“是。”
俪贵妃被拉下去，一直出去很远还能听到她的喊冤声。齐贵妃端了茶盏上前，送到百里擎苍面前：“皇上，臣妾看俪贵妃妹妹言辞恳切，不像是说谎，再说，她又何必一夜之间将所有的眼线都杀掉呢？”
百里擎苍叹了一口气，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而后拉着她的手坐到一旁：“你心性淡泊，不理会这些俗事，自然不明白，为了帮衬自己的儿子，她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好了，这件事情你接着查，朕先回南书房。”
“是，恭送皇上。”
目送百里擎苍离开，齐贵妃低声一笑，半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门口一个老嬷嬷走进来，轻声说道：“娘娘，若是感觉累了，还是到床上去躺一躺吧，昨晚都没怎么睡，今日又这般折腾，该累坏了。”
齐贵妃睁开眼睛，眼底满是一片笑意：“孙嬷嬷，我不累，我现在心情高兴的很，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这般高兴过。”
孙嬷嬷从旁边拿了毯子帮她盖上腿：“娘娘高兴也不能不顾忌自己的身子。”
“嬷嬷，林氏没有翻身的机会了。”齐贵妃眼底快速的闪过丝丝快意，“当初说是六皇子将夏静心找回了宫，但是背后却和俪贵妃脱不了干系，她算计我的女儿，害的安宁不愿意认我这个母亲，心灰意冷远离京都，现在想见一面都难，我心中恨死了她，却没有办法，如今，我也算是帮女儿报仇了。”
“娘娘，安宁公主知道了您的苦衷，也定然会谅解您的。”
齐贵妃抬手擦了擦眼泪：“我不求她谅解，只求她想起来的时候，能回来看看我。”
孙嬷嬷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静静的陪在一旁。
齐贵妃擦干眼泪，将写着暴毙名单的纸张拿过来：“孙嬷嬷，皇上让查，我们就好好的查，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林氏再有机会脱身。”
“是，娘娘放心。”
俪贵妃再次被禁足的消息很快便传到熠亲王府，沈凝华正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吃水果。
红菱过来神色高兴的将事情禀报了一遍：“小姐，您不知道，这一次，皇上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放过她了。”
沈凝华动了动唇角，却是没有多高兴：“牵扯到皇权，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不然，民间的流言怕是会愈演愈烈。”
红菱有些疑惑的问道：“小姐，您看上去似乎不怎么高兴？”
沈凝华笑了笑：“这一次咱们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红菱越发的不解：“小姐，明明咱们利用了流言，将俪贵妃彻底的打压了下去，您怎么会说是两败俱伤呢？”
“流言到最后可是牵扯到了皇上身上，还记得外面是怎么说的吧，皇上德行有失，所以老天才降罪于皇子，让皇子们子嗣单薄，无人承继。”
“是，奴婢记得，就是这样说的。”红菱想了半天还是有些没弄明白。
沈凝华无奈的解释道：“流言是俪贵妃让人散播的，皇上查清楚了，自然会公布于天下，让俪贵妃来承担这个后果，但是仅仅有人承担后果还不够，为了证明自己的德行没有过失，皇子们必须很快生育子嗣，这样才能彻底让百姓相信流言是子虚乌有的，要很快让皇子们有后，那就只能多多临幸美人了，之前的选秀可是还有不少人没有赐婚呢，如今有着落了。”
红菱一顿，随即惊呼一声：“皇上也会给王爷赐下美人？”
沈凝华点点头：“咱们王爷后院只有我一个人，他现在是亲王，有四个侧妃的名额，以及二十名侍妾，还有些不计数的暖床丫头一类，皇上赐下几个侧妃也不为过？”
“小姐，王爷对您一往情深，定然会拒绝的，再说，外面传扬皇子子嗣单薄，可是王爷已经有了嫡子和嫡女，而且您又怀上了，成亲两年多，已经快有三个孩子了，这可不是子嗣单薄了。”
“皇上哪里会考虑这些，而且，杨映雪当初说过的话，也不是没有影响的，皇上还真怕其他正妃们有样学样，独占皇子们的恩宠。”
红菱愤愤不平的说道：“小姐，您和王爷是患难见真情，奴婢等人可是看的清楚着呢，谁也没有资格插足您和王爷的感情，王爷定然会有办法的。”
沈凝华笑了笑，开口想要说什么，一道叫好声猛地响起。
“好！”百里君熠快步走过来，对着红菱满意的点点头，“红菱丫头说的不错，爷赏你一百两。”
红菱连忙欢天喜地的谢恩：“谢谢王爷。”
“嗯。”百里君熠坐到沈凝华身边，看她碗中还剩下几个提子，捏起来送入口中，“好酸呐。”
一旁的老大和小宝一手捏着一个，仔细尝了尝发现挺甜的，连忙对着百里君熠摇头：“不酸，甜！”
百里君熠伸手点了点他们的小鼻头：“哪里甜了，分明是酸的，像是醋一样酸。”说着，他还似笑非笑的看向沈凝华，眼底带着浓浓的揶揄。
沈凝华耳边一红，转过头去不理他。偏偏老大、小宝和百里君熠较上劲了，又捏起一个提子尝了尝，吃的满脸都是汁水：“甜！”说着，还捏着啃了一半的提子向百里君熠口中送。
百里君熠也不嫌弃，低头就吃了，再次感叹一句：“好酸呐！”
沈凝华回头，一手掐住他腰间的肉：“酸的还是甜的？”
百里君熠脸上表情一僵，认真的点点头：“甜的。”
“这还差不多！”

第400章 联手抗旨！

事情和沈凝华预料的差不多，不过百里擎苍到底顾全了三皇子和四皇子的脸面，没有直接下旨宣告俪贵妃的事情，只是将林家的人推了出来，特下恩旨让林家家主也就是俪贵妃的父亲林跃告老还乡。
而后将传扬流言比较厉害的几个地方直接查封，打杀了一批林家的幕僚，一时间甚嚣尘上的流言戛然而止。不过，事情只是这样，也无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而后，百里擎苍果真大肆赐婚。
太子后院人数不少，只是象征性的赐了两名侍妾，二皇子正妃早亡，杨映雪暴毙，后院除了几个侍妾没有一个能主事的女子，百里擎苍为他指了一名正妃，两名侧妃，两名侍妾，三皇子、四皇子依次类推，只要后院空虚的，都填的满满当当，一时间差点将内务司总管萧齐忙坏了。
皇上赐婚容易，可是皇子们的正妃侧妃，可不是直接赐婚就结束的，那是要明媒正娶，修缮府第、置办家具，准备婚礼的，这些不仅仅需要大笔、大笔的银子，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正常情况下，哪个皇子成亲不是需要准备五六个月，现在皇上恨不得皇子后院的女人直接怀孕生子，根本顾虑不了那么多。
萧齐忙的焦头烂额，百里君熠也不好过，此时，他正跪在南书房内，百里擎苍满脸愠怒的看着他：“老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百里君熠抬头：“父皇，儿臣思考了良久才来面圣，自然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清楚？朕看你是发烧烧糊涂了脑子，你是什么人？你是朕的皇子，你敬重正妃朕不管，但是绝对不能独宠！”
百里君熠抬头：“父皇，儿臣不明白，为何不能独宠凝华？她不似一般闺阁女子，也没有其他女子的骄纵蛮横，甚至很多时候儿臣都感觉自己配不上她，再者，我们也有了孩子，嫡子、嫡女都有了，现在她又有了身孕，过不了多久，我们的第三个孩子也会降生，正妃贤惠，又育有子嗣，儿臣多宠爱她一些有何不可？”
“这怎么能一样？前段时间外面的流言难道你没有听说吗？已经在有人说你懦弱惧内，被一个女人拿捏在手中，这样的名声你也不顾虑？”
百里君熠果断摇头：“儿臣不在乎！我和凝华之间情意深重，我们不喜欢别人插足在中间，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侧妃、侍妾，都要在凝华的手下讨生活，父皇即便是赐了人进府，儿臣也不会碰她们，与其这样，还不如将那些女子赐给更有需要的皇兄们。”
“你……简直冥顽不灵。朕不管其他，你即便是不碰她们，也要给朕领回去，你不在乎名声可以，但是朕在乎，朕不能让堂堂皇子背上惧内的名声。”
百里君熠神色坚定：“父皇，惧内又如何？背负上这个名声又怎么样？不过是被人说几句，既影响不了儿臣办差，也影响不了儿臣的生活，以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若是为了顾虑区区名声就让人影响了儿臣和凝华的感情，那么儿臣对她的情谊也不过如此，又怎么能说自己配得上她？”
百里擎苍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他，一股焦躁从心底升起来，让他有些坐立难安，甚至，他想到了夏静言，当初若是他有百里君熠的这般勇气，他又怎么会悔恨终生？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他死死地压抑在心底，不对，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当时他只是做了最合适的选择，如果他坚持迎娶夏静言，如果他不毁掉夏家，那么现在的朝堂说不定是谁的天下。
“不，朕不允许，老五，你将人领回去，朕就当你一时间糊涂，既往不咎。可如果你继续抗旨，即便你是朕的儿子，朕依旧处置了你！”
“儿臣知错，请父皇处置！”
百里擎苍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你这是打定主意要抗旨了？”
“儿臣不想要违抗父皇的旨意，只是儿臣的后院不需要别的女子，请父皇收回成命。”
“如果朕不收回圣旨呢？”
“请父皇处置。”
百里擎苍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指着百里君熠的手指微微发颤：“朕老了，管不住你们了，为了你的正妃，你竟然公开违抗朕的旨意，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勇气？来人，将沈凝华宣进来，朕倒要看一看，她有什么说法！”
百里君熠抬头，眉心微不可见的皱起来：“父皇，这件事情是儿臣一个人的主意，您为何要牵扯到沈凝华身上？”
“没有她在背后教唆，你会这般抗拒？”
“父皇，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不了解儿臣，不了解凝华吗？儿臣若是那么容易被被人左右，就不敢公开弹劾朝堂上半数官员，凝华若是那么不明事理，也不会多次献出药方救助百姓？儿臣和凝华只是想要白头偕老、厮守一生，这样简单的愿望父皇为何就理解不了？”
百里擎苍心中的焦躁越发的厉害，他理解不了，他也不想去理解，他不愿意承认和百里君熠比起来，他这个帝王在感情上曾经一败涂地！不管是夏静言，还是步云倾，甚至是赵慧盈，这些女人都曾经爱过他，他也曾经都爱过，可是最后他依旧孑然一身，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百里君熠进宫那么久依旧没有回来，沈凝华便预感今天怕是不能平静了，让红菱将两个孩子看好，便开始换衣梳妆。她整理好衣裙没有多久，前来宣召的内侍便进了门。沈凝华去看过两个孩子，而后坐了马车进宫。
百里君熠一直跪在地上，百里擎苍也没有叫起，父子两人心中都憋着一股气，非要让对方服从才罢休。
内侍小心翼翼的走进殿中：“皇上，昭华公主到了，正在门外候旨。”
“宣她进来。”
沈凝华走进大殿，一进门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威势从上面传来，若是普通人，这个时候怕是早就吓得跪下了，她略微一想，便明白这是百里擎苍给她的下马威。
她走上前，动作纹丝不乱：“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百里擎苍没有叫起，任由沈凝华屈膝跪在地上。
百里君熠眼神一动，心中闪过一丝失望和寒意，父皇明明知道凝华有了身孕，还依旧让她跪着。
“凝华，朕要赐给老五四名侧妃，你觉得如何？”
“回禀父皇，儿臣只是妇道人家，父皇下旨，儿臣莫敢不从。”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百里擎苍眯着眼睛看着两人，语气带着不明的威胁。
沈凝华略微敛着眼眸，语气平静如水：“儿臣要做的便是为王爷管理好后院，只要王爷愿意，别说领回来四位侧妃，便是再多的美人，儿臣也会安置的妥妥当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明知道老五跪在这里就是不想接受朕的赐婚，你还说只要他愿意？你这分明是抗旨不尊！”
“回禀父皇，后院的女子都是为了侍奉王爷的，自然要能够讨得他的欢心，如果他自己都不喜欢，不愿意，那岂不是违背了父皇赐婚的初衷？”
百里擎苍冷笑一声，指着底下的两人，这两人跪的规矩，态度也恭敬，可是在他们心中，他这个帝王怕是没有那么威严：“呵呵，好啊，朕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两人都打定了主意抗旨对不对？”
两人一同行礼：“儿臣不敢。”
看着两人冥顽不灵的模样，百里擎苍只觉得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觉得胸口有股火，咽不下去、发不出来，憋闷的难受：“朕已经下了旨，四位侧妃明天便会抬过去，滚出去，朕不想看到你们！”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互相对视一眼，跪在地上没有做声。
百里擎餐厉声叱道：“难道要朕叫人将你们叉出去？”
百里君熠开口：“求父皇收回旨意。明日即便是将人抬到了儿臣府邸门口，儿臣不会让人进门。”那样一来，场面会更加的难看。
“放肆！你还有没有将朕这个父皇看在眼中？”
“父皇，儿臣一没有结党营私，二没有心怀不轨，兢兢业业的为父皇办差，勤勤恳恳的为百姓谋利，难道就因为儿臣不愿意接受父皇赏赐的女人，父皇就认为儿臣不尊重您？”
“你……你们……”百里擎苍浑身怒气升腾，大步走到百里君熠面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你放肆！”
百里君熠重新跪直身体，神色丝毫不变：“请父皇收回成命。”
百里擎苍猛地一甩衣袖，冷声说道：“要朕收回成命也可以，那么你这个亲王也不要做了！”
“好，儿臣多谢父皇成全。”百里君熠利落的应声。
百里擎苍微微瞪大眼睛：“好，好，滚回你的府邸去。”
百里君熠扶着沈凝华起身，两人行礼之后向门口走去。
百里擎苍越发的觉得怒火中烧：“来人，去宣旨，五皇子百里君熠免去爵位，禁足皇子府，让龙鳞军统领带着人去宣旨，顺便将所有违制的东西都收缴内务司！”
“是。”
龙鳞军出动，动静自然不小，不到一个时辰，京都上下便都知道百里君熠惹恼了皇上，爵位一撸到底不说，连家都被抄了。

第401章 光头皇子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前脚回到王府，圣旨和龙鳞军后脚就到了，看着龙鳞军肆无忌惮的冲进王府，红菱等人和王府府兵还以为遇到了强盗，差点拿起兵器反抗。
幸好百里君熠及时制止，不然，明日就有御史参奏他要举兵造反了。
两人表现的极为淡定，让人将两个孩子抱到华君阁，吩咐红菱和叶易等人在院子之中等候，其他的地方一律不管，让龙鳞军的人随便搜。
龙鳞军虽然是奉旨行事，但是对待百里君熠和沈凝华还是极为有礼的，他们是皇上的亲随，直接听命于皇上，但是却不是死士，没有达到百分百的衷心，所以也会有自己的顾虑，如今肆意践踏王府倒是爽了，万一这位一朝得势，到时候怕是会找他们算账，至于皇上，皇上毕竟年龄大了啊……
百里君熠现在已经不是亲王，府兵也要撤离，因此龙鳞军离开的之后，后面的队伍越发的浩浩荡荡，再加上不少人手中抬着东西，越发坐实了五皇子被抄家的传言。
百姓们不知道，但是皇子们心中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三皇子和四皇子本来聚在一起商量怎么求皇上免除俪贵妃的禁足，听到这个消息高兴的大笑不止。
三皇子拍了拍桌子，阴沉的脸色终于带上了笑意：“哈哈，当初百里君熠在朝堂之上因为一本账册就质问的我们毫无容身之地，若不是父皇念着情分，再加上母妃求情，怕是我们当初的下场也不会好，如今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他倒霉了。”
四皇子的心情也极为畅快，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三哥说得对，哼，还以为百里君熠会一直嚣张下去呢，没想到他也有今天，要知道，之前可是他的爵位最高啊，那是堂堂熠亲王，往朝堂上一站，让文武百官就噤若寒蝉，如今呢，我们好歹还是郡王，他却成了光头皇子，我要让人将消息给母妃送过去，让她也高兴、高兴。”百里君熠排行老五，爵位却比他们几个兄长高，这让他们心中不爽很久了。
三皇子点头，之前他和俪贵妃在沈凝华手上可没少吃亏，这次母妃安插许久的眼线被杀了个干净，林家也损失惨重，这口气差点将他憋死，如今总算是畅快一些了。
相比于皇子府一片喜色，二皇子府的气氛却截然相反。百里瑾川坐在大厅之内，底下跪着两名千娇百媚的美人。
一旁的总管额头冷汗直冒，语气格外的小心翼翼：“爷，这是皇上赐下来的两位侍妾，您看……”
百里瑾川冷眼落在美人身上，视线冷的带着冰碴子，让两个衣着单薄的美人浑身一颤。皇上给二皇子府赐下的人最多，实在是因为百里瑾川的后院太干净，从正妃到侧妃一个没有。正妃和侧妃自然不能随意就抬入王府，但是侍妾可以，她们两人便是侍妾，没有身份背景，只需要脸蛋长得漂亮。
“抬起头来。”
听到百里瑾川的声音，两名女子连忙抬头，脸上的笑容娇艳羞怯，尖尖的下巴、大大的杏眼，皮肤如雪、身材玲珑，典型的江南美人，一举一动目光盈盈、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奴婢见过王爷……”百里瑾川脸上的疤痕已经消失，看到他俊美的容颜，两人脸红的越发厉害，争相柔声问安，争取在正妃和侧妃进府之前获得他的宠爱。
只是，她们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茶盏猛地飞过来，砰的一声摔在她们面前，茶水四溅、瓷片崩开，两人惊叫一声，连忙向后躲了一下，若是被毁了容，这辈子就完了。
百里瑾川眼中闪过不耐烦：“吵闹！没有规矩，带下去，找几个嬷嬷好好地教导一番规矩再说。”
两个美人傻眼了，她们本来是想占得先机，哪知道话还没有说完一句，就被训斥了，还要重新学习规矩。她们在宫中待了几个月，规矩都烂熟于心了，哪怕是睡觉都不会乱动，竟然还要重新学规矩。
“王爷，奴婢知错，请王爷恕罪。”
“王爷……”
百里瑾川眼中的不耐烦越发明显：“滚下去！”
看到主子发怒，一旁的总管连忙挥手让人将两个美人拉了下去，心中啧啧赞叹，多美的两个女子啊，皇上为了主子也是费了心的，不然怎么会挑选出这般千娇百媚的两个人来，只可惜主子看不上，唉……
等到大厅之中只剩下自己一人，百里瑾川愤怒的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上，怒火从黑眸中喷射而出，仿佛能够将眼前的一切燃烧干净一般：“百里君熠，你是好样的，你真的是好样的！”
听到宫中传过来的消息，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忽然想到杨映雪之前的话，他们都是可怜人，求而不得的可怜人。他恨沈凝华，恨她的冷情冷性，恨她对自己太过残忍。可是这份恨意在长时间的关注之下慢慢的变了味道，他想要征服她，想要驾驭她，想要她清冷的双眸之中只剩下自己的影子。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够做到，可是听到百里君熠为了她公然抗旨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输了。他可以为了沈凝华不去碰触别人，但是却不会为了她公然违抗皇权，更不敢冒险只宠爱她一个人。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冷静下来，叫人进来将大厅收拾干净，而后若无其事的准备进宫见齐贵妃，只是眼底的黑色一层层弥漫开来，铺天盖地一般不见丝毫光亮。
百里君熠没有了爵位，龙鳞军临走之前将王府上方的熠亲王府的牌匾也摘下来一并带走了，如今光秃秃的不像样子。
百里君熠听到叶易的禀报也不在意，直接走到书案旁边，提笔写下五皇子府四个大字，让叶易做了牌匾挂上。
小宝和老大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府中的气氛还是能够感受出来的，两人乖巧的依偎在沈凝华身边，抬着大眼睛望着自己的爹爹和娘亲。
沈凝华轻笑着抚了抚老大的脸，对着百里君熠取笑道：“之前你被降爵为郡王的时候我还开过玩笑，说若是你再降下去怕是比老大的爵位都低了，没想到如今一语成谶。”
百里君熠上前将小宝抱起来：“我现在是个光头皇子了，以后就要靠你们娘三个养活了。小宝，你说说，养不养爹爹？”
小宝被举得高高的，高兴的踢蹬着小腿，听闻这话连连点头：“养，养娘亲，养爹爹，养哥哥，养弟弟，小宝有钱。”
百里君熠将她向上抛了抛，而后稳稳接住：“如果你最后说的是养妹妹，爹爹会更加高兴的。”对于沈凝华肚子中孩子的性别，他依旧和老大、小宝站在敌对战线上，时不时的就要拿出来说道一番，力图说服对方。
小宝兴奋的啊啊叫了两声，抱着百里君熠就亲了一口。孩子忘性快，很快就忘记了刚才的不安，你追我、我追你的玩了起来。
等到孩子们玩累了，沈凝华将他们哄睡了，而后和百里君熠携手走到外间。
百里君熠将沈凝华揽在怀中，像是抱娃娃一般抱着她：“娘子，今后为夫可要靠你养活了。”
沈凝华点点头：“好，放心吧，你娘子我有钱的很，养你多久都可以。”
“那为夫就多谢娘子了。”
沈凝华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压下眼底的酸涩。当初她想到百里擎苍会赐婚，所以也有心理准备，最好的结果就是百里君熠将人领回来，然后不去碰她们。虽然那样对那些女子残忍了一些，可人都是自私的，她顾虑不了那么多。
可是百里君熠连让她为难的机会都堵死了，直接抗旨拒绝皇上的赐婚，不让其他女子进门。她心中的感动已经难以用语言来描述，这辈子能够遇到百里君熠，是她最为幸运的事情。
百里君熠将下巴轻轻的放在她的肩膀上，搂着她微微的摇了摇：“凝华，你现在可是怀着我的宝贝女儿呢，可不要胡思乱想。父皇夺了我的爵位又如何，没有了爵位难道就有人敢欺负我头上？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沈凝华点点头，心中却依旧有些发酸，他说的轻巧，可其中的压力怕是能将人逼疯：“其实……其实之前在南书房，父皇已经妥协了，他说你只要将人领回来，哪怕不碰她们，他也不管……”
百里君熠故意用下巴在她的脸颊蹭了蹭，发现蹭红了又心疼的亲了亲：“你呀，这可不是全部为了你，我可是要图谋大业的，府内的秘密多得很，那些女子看着对我一心一意，谁知道是哪个府上派来的探子，万一提前暴露了，那可就惨了。说起来，凝华，这次拿你当了挡箭牌呢，唉，说吧，想要什么补偿，为夫都满足你。”
沈凝华知道他这是安慰自己，却不由的扬起一抹微笑，转身靠近百里君熠，轻轻的吻上他的唇。
百里君熠拥着她，心中无比的踏实：感情很强大也很脆弱，他和凝华深爱彼此感情深厚，可越是这样越要仔细经营。他能够保证其他女子进府之后不去碰他们，可却不能保证那些女子安分守己不给他和凝华惹麻烦。一件小事可以处理，两件小事也可以处理，时间长了呢？一点点小裂痕堆积起来，终有一天会导致全盘崩塌，他爱凝华，所以一点险都不愿意去冒，这是他能给她的保证！

第402章 众人联手，落井下石！

五皇子府内，红菱拿着一摞请柬，脸上带着愤懑之色：“小姐，这些人欺人太甚了！”
沈凝华拿过帖子挨着看了看，不由得笑了一声：“自从爷被免了爵位，这请我去赴宴的人倒是多了。”
“小姐，这些人分明是不安好心，她们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落井下石！”
“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往日我和王爷可没少得罪人，如今落了难，他们自然都想着报复一番。”
“小姐，奴婢这就将帖子全部拿下去烧了，省的您看了闹心。”
沈凝华挑选出几张请帖放在一旁：“其他的你拿下去处理了，这几张要留下。”
“您要去赴宴不成？”
“你看仔细了，最上面这张是齐贵妃让人送来的，现在宫中她主事，举办宴会也是为了笼络步永涵和步惊澜，就算是我现在有了身孕，也推拖不得，自然要去。这一张是步永涵让人送来的，她现在身份特殊，虽然本身只是公主，但是身后的力量不容小觑，即便是太子等人都要给她面子，我自然也推脱不掉。剩下的这几张，都是诰命夫人，我不去可以，但礼物必须送到。你让碧珠准备了礼物送过去，就说我身体不适不便参加。”
“是，小姐。”
百里君熠下了早朝回来，看到沈凝华正陪着两个玩耍，不由得露出笑容：“小宝、老大，乖不乖？”
“爹爹。”
“我们乖！”
两个孩子小跑着迎上去，颠颠的犹如两只肥兔子：“爹爹抱。”
百里君熠弯腰将小宝抱起来，举着她玩了一圈，这才坐到沈凝华身边：“凝华，今天我小女儿乖不乖？”
沈凝华不由得轻笑：“这才两个多月，哪里有什么感觉。”
百里君熠颇为遗憾的看着她的肚子，恨不得沈凝华立刻将孩子生出来才好：“还要等好久啊。”
小宝像模像样的点点头：“好久！”
沈凝华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你懂什么？”
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沈凝华便让人将他们带了下去，而后起身走到百里君熠面前，拉着他的衣袖看了看：“你受伤了？”
“哪有？没有的事，谁能伤到我？”百里君熠连忙摇头。
沈凝华将他的衣袖拉上去，裹着纱布的手臂漏了出来：“还说没有？从你进门我就闻到一股血腥味，怎么回事，你不是去上朝了吗？谁敢伤你？”
百里君熠苦笑一声：“为了不让你担心，我特意将伤口包扎好了才回来，叶易他们都说闻不到一点血腥味了，没想到还是让你闻出来了。没事，一点小伤。”
沈凝华眉心皱起来：“你不说我让红菱去查。”
“别，不用，不是什么大事。我去上朝，在朝堂上激怒了父皇，父皇拿着剑砍的。”
百里君熠说的云淡风轻，但是沈凝华的瞳孔却是猛的一缩：“你说什么？父皇拿着剑砍的？”也是，百里君熠虽然没有了爵位，但到底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在京都之中还没有谁敢公然不长眼的刺杀他，而且他又是上朝的时候受了伤，这伤也只有百里擎苍有能力留下。
看沈凝华情绪波动的厉害，百里君熠连忙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坐到一旁：“凝华，别担心，我没有什么事情，你现在怀着身孕，情绪波动太大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沈凝华微微摇了摇嘴唇，伸手将百里君熠手臂上的纱布打开。百里君熠知道她心情不好，这个时候也不敢反抗，任由她拆开纱布。看着血肉翻卷深可见骨的伤口，她忍不住眼圈发红：“亲生父子，难道有深仇大恨不成？父皇怎么就这么狠心？”
“父皇今日在朝堂之上重提赐婚的事情，我没有答应，还反驳了两句，他老人家也是太过生气了，所以才动了怒，不过也是好事，明日起我连早朝都不用上了，告病，可以陪着你一起睡懒觉了。”
沈凝华拿了上好的金疮药帮百里君熠敷上，而后重新将伤口包扎起来：“好，你受伤了，我怀孕了，如今你我夫妻两人都算是特殊时期，明日开始闭门谢客，所有的应酬一律推掉。父皇那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多余的我们也管不了了。”原本她还想着参加齐贵妃和步永涵的宴会，如今来看，没必要了。
百里君熠轻笑一声：“好，娘子说怎么样，为夫就怎么样。”
沈凝华点点头，心中的冷意越发的凝重：百里擎苍做了那么多年帝王，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而且他之前早就知道百里君熠抗旨拒绝赐婚，正常来说怎么都不会愤怒到在朝堂之上对一个皇子拔刀相向，如今他却做了，分明是对外传扬一个信号，这个皇子已经彻底被厌弃了。
揽着沈凝华，百里君熠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今天朝堂之上，他拒绝赐婚的话说的和之前差不多，可是父皇却硬生生对他拔了剑，而在场的皇子、大臣们全部冷眼旁观，连一个阻拦的都没有，想来这个结果能够让父皇满意了。
没用多长时间，五皇子抗旨拒绝皇上赐婚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都，沈凝华京都第一妒妇的名头再次被提及，甚至连百里君熠都得了一个称号--惧内五皇子。倒是也有人说五皇子痴情，还将之前他和沈凝华深情相许的事情拿了出来，说两人真心相爱情谊难得。
只是这个声音出来没多久就被压了下去，天家无情是说一说的吗？那是经过历史见证的。再说了，皇上一开始说赐给五皇子四名侧妃，被拒绝之后说只赐下两名侍妾，还是被拒绝，而且连爵位都不要了，这可不是正常人能做的出来的，那可是亲王爵位啊，大安国头一个！再说了两个侍妾能影响什么啊，让人抬进府随便找个院子丢过去不就是了。为了这个连爵位都丢了，你说是不是傻？
流言传到后来，皇上对五皇子拔剑的消息也传了出来，众人一下子明白了，赐婚什么都是借口，皇上这是对五皇子不满很久了，找机会收拾他呢。更有甚者，不知道谁传扬出去的消息，说百里君熠根本不是失落的贤贵妃之子，而是当初大越国叛国公主步云倾的后代。
这下众人更是恍然大悟，云倾公主为了皇上叛国，这可是一段风流往事，后来云倾公主通敌被抓后自焚，事情闹得挺大，没想到时隔那么多年，竟然揭开了这个皇家秘辛。
众人纷纷讨论，百里君熠是怎么活下来的，后来被找到的贤贵妃到底是什么身份，百里君熠一直养在萧家，是不是萧家也知道这个消息，萧家和五皇子后来因何闹翻？凡是和五皇子有关的消息，瞬间便会成为众人热议的焦点。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百里君熠和沈凝华之前积攒起来的好名声，短短时间之内消耗殆尽。甚至有人开始抵制华君药行的东西，一时间，华君药行生意大减。
百里君熠和沈凝关起门来过日子，对外面的风波丝毫不予理会。
叶易汇报着近日来华君药行的消息，百里君熠听到之后并没有多意外：“我知道了，你让人盯紧了药行，如果有谁起了不好的心思，一律严格处置，绝不宽容，慢慢的收拢我们在江南的生意，银子赚的够多了，不必急于一时。”
“是，主子。”
挥手让叶易退下去，百里君熠回头看向正在吃水果的沈凝华，有些无奈的笑道：“看来父皇这真是不爽我很久了，这一次出手可真狠啊，不仅免了我的爵位，连我们的产业也盯上了。”
沈凝华端过盘子，用竹签插了一块苹果塞到他口中：“当初我们从周城回来，便经历了夏静心的事情，那个时候暴露了你暗中培养的势力，父皇怕是对你早就戒备在心了，后来林霏袇成了步惊澜的正妃，俪贵妃升位执掌后宫，未免没有想让他们来牵制你我的意思，只是这两人屡屡失手，甚至牵连的三皇子和四皇子多次被罚，父皇只好亲自动手了。
“太子如今韬光养晦，看着平淡，但私底下波澜汹涌，二皇子不显山不漏水，军中威望托着，齐家支持稳坐钓鱼台，父皇不敢扶持他们，生怕他们势大了拿捏不住。三皇子和四皇子的性格都不适合做皇储，父皇心中早就应该清楚，所以才敢培植他们和我作对，只可惜，那两人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
“再过几日，怕是华君药行就开不下去了，你有何打算？”
百里君熠扬了扬唇角：“开不下去那就关了，父皇怕是早有打算，我们关了正好如了他的意。”
他们正说着话，红菱快步走进来：“爷，小姐，皇上召您两位入宫，还说把两位小主子都带上。”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对视一眼，不由得心中生寒：他们都退让到这个地步了，难道父皇还不罢休吗？
两人带着老大和小宝入了宫。孩子们从来没有进过皇宫，看到陌生的地方惊奇的很，来回的打量着宏伟的建筑，乌黑的眼眸滴溜溜的转着，格外的活泼灵动。
“见过父皇。”两人被宣召到了南书房，一进门便抱着孩子对百里擎苍行礼。

第403章 谁也没资格养我的孩子！

两个孩子抬起亮晶晶的眼眸打量着宝座之上的百里擎苍，清澈的眼中满是一片新奇。
看着两个雪团一般的孩童，百里擎苍心中微微软了软，开口将他们叫了起来：“起来吧，朕叫你们来是有件事情要说，凝华现在有了身孕，两个孩子还小，你后院中也没有其他女人帮忙照料，恐怕对孩子们照顾不周，就将詠宸和珞瑶放在宫中吧，朕会让人好好养着他们。”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来的时候便想过皇上叫他们带孩子进宫的目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开门见山，一开口就要将孩子留下：“父皇，两个孩子还小，平日里顽皮不懂事，放在宫中惊扰了父皇便不好了。我虽然有了身孕，但是府中那么多人帮忙照料，顾全两个孩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百里君熠抱着老大：“父皇，凝华说的有理，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差事，在家中帮忙照看孩子正好，就不劳烦父皇了。”
被正面驳斥，百里擎苍的脸色极为难看：“怎么，两个孩子放在宫中你们不放心？”
百里君熠点点头：“的确是有些不放心，最小的八皇弟如今也有十岁了，宫中多年没有孩童，突然多了两个一岁多点的奶娃娃，怕是很多地方都不方便。”
“朕自然会让人布置好，奶娘、嬷嬷、宫女、内侍都已经准备好了，两个孩子就养在兰妃那里，她历来最为温柔细心，照料两个孩子不成问题。”
沈凝华抬起眼眸，看着坐在高位上的帝王，她曾经真心将他当做长辈，努力维护他的权威和安全，可是如今这个长辈却要出手抢夺她的孩子，难道猜忌真的会将一切都毁灭吗？
百里擎苍说完，正看到沈凝华的眼神，不由的心中一动，面对沈凝华，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格外宽宥一些，可是她偏偏嫁给了百里君熠，而百里君熠偏偏又掌控着让他不能容忍的势力，所以，也只能心狠一些了。
看到百里擎苍撇开视线，沈凝华开口道：“父皇，兰妃娘娘从来没有生养过，怕是养不好孩子，就不劳烦她了。”
百里擎苍眼神微恼：“凝华，朕说过了，会派人照顾着的！”
老大和小宝感受到周围紧绷的氛围，神色有些蔫蔫的，乖巧的伏在两人怀中不做声，神色有些惊惶不安。
看着他们的模样，百里君熠心疼的厉害：“父皇，您想要将儿臣的孩子们接进宫，无非就是忌惮之前儿臣展露出来的实力，当初是父皇要杀儿臣的子嗣，所以他们才同意帮助儿臣闯宫，从那次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听从过儿臣的命令，不管您信不信，儿臣说的是实话。那些人的名单儿臣可以列出来交给您，两个孩子我们不会送入宫中。”
百里擎苍的目的被揭穿，脸色顿时一阵青红交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父皇，儿臣现在已经无官无爵，手下的势力也可以交给您，您何必连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都不放过呢？”
“放肆！”百里擎苍猛地拿过桌上的茶盏，照着百里君熠的头就砸了过来。
百里君熠伸手护着老大的后脑，偏转身子躲了过去，茶盏摔在地上，砰的一声，惊得两个孩子浑身一颤，不由开始小声的啜泣。
小宝伸手抱住沈凝华的脖子，将脸颊埋在她的肩膀处：“娘亲，娘亲，我们回家，回家吧。”
沈凝华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娘亲现在有事，过一会儿才能回家，小宝再忍耐一会儿好不好？”
“嗯。”小宝瘪着嘴，眼泪汪汪的趴着，乖巧的不再说话。
百里君熠面色冰寒，妻子和孩子是他的逆鳞，是他坚守的底线，所以谁也不能碰触：“父皇，儿臣绝对不会将两个孩子放在宫中，您有什么条件便提吧。”
百里擎苍怒发冲冠：“好，真是朕的好儿子，竟然和朕讲起条件来了！朕的皇宫是洪水猛兽不成？”
“父皇，孩子离不开生母，儿臣和凝华自小没有机会跟在生母面前，所以体会的更加深刻，兰妃娘娘想要孩子，那父皇就多宠幸她两次，实在不行，别的宫妃有孕之后记在她的名下，眼巴巴的看着皇子的儿臣的孩子算是怎么回事？”
“你……你简直无法无天！”
百里君熠说话丝毫没有顾忌，父皇已经着手在打压他，不管他怎么辩驳，他都不会相信自己安分守己，此时，若是他略微软弱，那么两个孩子势必会被放入宫中，用不了几个月，再送出来的怕是两幅尸骨，所以，哪怕撕破了脸，他也不会退让。
“凝华，你也是这般想的？”
沈凝华神色冷清，面上带着一片肃然：“父皇，我的孩子我自己会养，谁也没有那个资格取代我这个生母！”
百里擎苍怒极反笑：“好，真是好，朕算是见识了，以前老三说你们目中无君、无法无天，朕还不相信，如今朕算是明白了，他没有说错！”
沈凝华收敛眉心，眼中带着失望和不解：“父皇，我们从来没有不敬重您的意思，当初百里君熠冒天下之大不韪弹劾朝堂上大半官员，为的就是在我们离开京都的时候让您能够安枕无忧，如今朝堂之风被肃清、官员们兢兢业业，难道不就是那次打下的成果吗？之后闯入皇宫，为的是保护两个孩子，更加没有对您如何？被逼无奈之下做出的决定，难道您不能理解吗？都说皇家无情，难道真的连一点亲情都不存在吗？”
“住口！”百里擎苍面色发青，“凝华，不要仗着朕宠爱你，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朕的耐心！真以为朕舍不得处置你们两个？”
百里君熠冷笑一声：“父皇连亲外孙都杀过，怎么会舍不得处置我们……”
百里擎苍一颤，身形微微踉跄了一下，这件事情是他心中的一道疤，平日里根本没人敢提及，他也后悔了，可是当初却仿佛被迷了心窍一般：“朕是被小人蛊惑！”
“是，当初您是被小人蛊惑，那如今呢，也是被小人蛊惑了吗？”
“放肆！”百里擎苍紧握桌案上的镇纸，手背上青筋暴露，死命压制才勉强没有将其砸下去。
百里君熠毫无畏惧的面对着百里擎苍的怒火，眼中光芒深沉：“父皇，儿臣任由您处置，您就放过两个孩子吧！”说完，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接触地面发生沉闷的声响，仿若一道惊雷打在百里擎苍的心头。
“你……”百里擎苍不由的看向沈凝华，“凝华，你也这样想朕吗？”
沈凝华抱着小宝跪下，没有说话，姿态却表明了一切。
“好，你们两个真是好样的，滚！通通给朕滚出去！朕当初真是白白疼爱了你们！”
两人起身，抱着孩子就向外走。百里擎苍死死地咬着牙，等到他们退出门口，砰地一声将手中的镇纸狠狠地摔在地上。
退出了南书房，两人没有停留，快步走出皇宫，坐上回府的马车，一颗心算是微微落了地。
两个孩子担惊受怕还哭了好一阵，这会儿已经睡着了。沈凝华低头看向小宝，她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上去格外的可怜：“你说我们今日再次驳斥了父皇的圣旨，会怎么样？”
百里君熠低头拨了拨老大额头的头发：“要么圈禁皇城，要么赶出京都，我们虽然抗旨，但是并没有实质性的造反举动，父皇不至于动杀心，但再难有我们的出头之日。”他刚刚在皇宫之中的话，一句句都踩在了百里擎苍的痛点上，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愤怒，打乱他的步调将两个孩子平安带出来。
沈凝华眼中情绪悲凉：“这一次父皇怕是对我们失望透顶了。”
“他会明白的。”如果可能，他们也想要和百里擎苍父慈子孝，可是现实一步步将他们逼迫到了如今的地步，换位思考，他能够理解父皇心中的不安，毕竟皇宫被闯破，换做是他也心中难安，所以之后父皇的猜忌和冷落他没有丝毫的怨言，他一再的示弱、忍耐，为的就是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思，可父皇却完全不理会。
沈凝华点点头，父皇动了拿孩子要挟他们的心思，却还想他们心甘情愿、感恩戴德，那怎么可能？
回到皇子府，红菱和青雀等人连忙围上来，甚至连白渃都赶了过来，看到两个孩子平安被带了回来，脸上一片欢呼雀跃。
“小姐，两位小主子睡着了吗？”
“嗯，青雀、柔琴，你们将孩子抱下去，守着她们。”
“是，小姐。”
沈凝华看向白渃：“你怎么也过来了？”
“小姐这里出了事，我怎么都放心不下，所以赶忙来看看。”
“正好，流云也在，那么我们就好好的安排一下。”沈凝华和百里君熠点点头，走入华君阁。
百里君熠跟前站着叶易等心腹，他直接下令：“将我们的人手再次收缩，全部转入暗处，宫中的势力除了没有动用过的暗线，其他人我会拟一个名单交给父皇，这算是我对他老人家的一个交代，让他们放心，我会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父皇舍不得杀了他们。凝华？”
沈凝华点点头：“红菱，同样收整我们手中的人手，这么长时间，除了收集讯息，我很少动用他们，他们的隐秘性很好，这是最好的优势，暗中帮助爷的人手隐藏、撤离，另外加强王府周围的戒备，我怕有人趁乱下手。”
“是，小姐。”

第404章 耐心蛰伏，等待时机！

三皇子来到俪贵妃的长秋宫，满脸的志得意满。
禁足之中的俪贵妃看到他到来，吓了一跳：“你怎么进来了？皇上禁了本宫的足，已经叮嘱过不让任何人来探望，若是被人发现了你，那后果该如何？”
“母妃，你不用担心，恐怕现在父皇没心思关心我们了，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怎么清理老五的人手呢。”
“老五？”俪贵妃眉心一皱，“怎么回事？”她被禁足，身边的眼线也被清理了个干净，很多消息自然是得不到的。
想到最近百里君熠的惨状，三皇子就格外的开心：“母妃，你是不知道，如今的百里君熠爵位被免了干净，连沈凝华都遭受了父皇的训斥，现在将他们一家禁足在五皇子府呢，而且父皇前脚免了老五的爵位，后脚就派遣龙鳞军到他府上将违制的东西都收走了，那架势和抄家差不多，而且，前两日，也不知道父皇出于什么心思，要将老五的两个孩子养在宫中，被他们夫妻联手拒绝，父皇一气之下将他们禁足在府中，虽然不说是圈禁，但也差不多了。尤其是因为老五拒绝皇上的赐婚，父皇在朝堂之上举着剑差点砍了他，哈哈。”
想到之前的场景，三皇子到现在还觉得万分痛快。
俪贵妃神色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很快的隐没下去：“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会不会是百里君熠和沈凝华联手设的局？”她现在对沈凝华是万分忌惮，多次算计没有得逞不说，身边安插的眼线被拔了干净，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这个时候若是再中了她的算计，那这辈子恐怕再无翻身之日了。
“母妃，你想多了。百里君熠再有能耐，还能让父皇陪着他们演戏，你是没有看到父皇发怒的场面，那真是让人心肝都发颤，再者说了，为了算计将自己的爵位搞丢了，名声搞臭了，有什么好处？他们又不是傻子。”
俪贵妃眼神发亮：“你说的不错，看来皇上是真的厌弃了老五，呵呵，说起来也是，皇上本来也不是长情的人，看看他身边的人，哪一个能盛宠不衰？皇上对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的宠爱持续的时间也不短了，也该到头了。”
三皇子点点头：“母妃说的不错，现在父皇对母妃和儿臣还存留一些感情，那就要趁着父皇还没有彻底厌弃我们的时候抓住机会，不然哪怕在风光，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老五就是前车之鉴。”
俪贵妃皱眉沉思：“你说的不错，不过，上次本宫留给皇上的印象太坏了，而且还有齐贵妃在中间搅合，我们想要翻身洗白也没有那么容易。”
三皇子眼神微转：“母妃，你好好想想，您在后宫之中生活了那么多年，对父皇的性情了如指掌，难道现在就没有一点转机？后宫前朝相辅相成，我可以在前朝打压二皇子，但若是齐贵妃屹立不倒，那效果也定然会大打折扣。”
“你先回去，让本宫好好的想一想，这几天先按兵不动，别让皇上将注意力放到你身上，过两天母妃会派人联系你。”
“好。”今日进宫的目的达成，三皇子心情愉快的离开长秋宫。
南书房内，百里擎苍收到了百里君熠送上来的名单，只不过，这份名单被仔细的加工过，里面不仅有他的人手，也有二皇子、三皇子等人的眼线，他要给皇上一个交代让他安心，但也不会愚蠢到将自己保命用的精锐力量交代出去。
“暗卫，你去查一查，看看这份名单到底是不是真的。”
地下跪着的身影动作利落的接过名单，身形一闪便出了南书房。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被禁足在府中，没有了琐事杂物的烦恼，安排好了退路之后便安心的养两个孩子。老大和小宝两人高兴极了，整日风风火火的在府中乱窜，将府里上下都翻了个遍。
沈凝华端着糕点走过来，看到在亭子一旁草地上滚做一团的爷三个，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新鲜出炉的糕点，香喷喷、热腾腾的糕点，有人想吃吗？”
“娘亲！”两个孩子眼睛犹如水晶一般，亮晶晶的向着她冲了过来。百里君熠直接纵身飞跃，抢在他们前面抢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点了点头说道：“嗯，味道确实不错。”
“爹爹耍赖！”老大大声指责。
“这不叫耍赖，这叫实力！”百里君熠得意的看着他们，格外享受欺负小孩子的乐趣。
小宝和老大手拉手走到沈凝华面前，眼中亮晶晶的神色暗淡下来，耷拉着大眼睛犹如被欺负的小狗一般：“娘亲，我们有糕点可以吃吗？”
沈凝华拿着手绢帮他们将手擦干净，而后将剩下的糕点分成两份，一人给了一份：“自然是有的。”
“娘亲最好，谢谢娘亲！”
小宝和老大乖巧的抱了抱沈凝华，而后才拿着自己分到的糕点到一旁去吃。期间，老大趁着沈凝华没有注意到，扔给了百里君熠一个示威的眼神，卖萌，也叫实力。
百里君熠一口糕点差点塞在喉咙里，灌了一口茶才咽下去：“凝华，你将糕点都给了他们，那我该怎么办？”他抢夺的不是糕点，而是自己在自家媳妇儿心中的主权地位。
沈凝华转头看向一旁，红菱和青雀一人手中端着一个托盘，各色糕点都有，品种格外的齐全：“够你吃了吧？”
百里君熠满目凄凉，比刚刚的老大和小宝还显得委屈，沈凝华心中一动，终于明白两个孩子装可怜的模样是和谁学得了。她捏了一块糕点，亲手送到百里君熠的口中，这才让他眉开眼笑。
一家人玩闹了一个时辰，老大和小宝去睡午觉，百里君熠陪着沈凝华回到华君阁。叶易通禀之后走进来：“主子，皇上的暗卫在查咱们送上去的名单。”
“让他们查吧，按照之前安排的好的消息慢慢的透露出去，不要让父皇的人生疑。”
“是。”
“三皇子如何？”
“三皇子今日进宫见了俪贵妃，两人聊了有一刻钟，之后他才离开。具体的内容没有探听到，不过三皇子离开之后派出了两批人手，一批过来监视主子这边，一批派遣到了二皇子那边。”
百里君熠眸色深沉，手指曲起轻轻地敲打着桌面：“看来，三皇兄这是忍不住要出手了，我就是喜欢他这种不受教训的性格，不管吃多少次亏，总不知道收敛，安排人推他一把，将周城宝藏和二皇子之间的联系透露给他。”
“是，主子。”叶易连忙应声，这个消息隐瞒了那么久，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太子那边可有动静？”
叶易摇摇头：“太子那边没有动静，安静的很。”
百里君熠笑了笑：“他倒是沉得住气，让人仔细盯着太子那边，有任何异动都呈报过来。好了，你退下去吧。”
叶易有些迟疑的开口：“主子，属下发现萧家有些异常。”
百里君熠抬头，萧家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人，他对萧家的感情更是复杂难辨：“什么异常？”
“这次流言之所以传的沸沸扬扬，有萧家的不少功劳，而且，您的身世被揭穿，也是萧家派人做的。”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等到叶易退出去，沈凝华握住他的手：“萧家前段时间太过安静，安静的让我们都快将他们忘记了，没想到如今突然出手，倒是让人有些始料未及。”
百里君熠也有些感叹：“萧家……”
沈凝华笑了笑：“如今还是先应付好父皇要紧，萧家的事情先放一放。”
百里君熠点点头：“好。”他知道凝华这是给他时间去向明白，这段时间他也会好好的想一想该如何应对才合适。
翌日，用过早膳之后，百里君熠陪着沈凝华散步，叶易快步走进来：“主子，今日早朝，忽然有数名官员向皇上谏言，说皇上对您的惩处太过严重，要求皇上收回成命！”
沈凝华眉尖一挑：“现在父皇正在气头上，官员们求情岂不是会让他更加恼怒？”
“是，皇上当场大怒，对几个官员大加训斥，还说主子图谋不轨，派了龙鳞军将府外围了起来。”
百里君熠微微眯了眯眼睛：“这陷害的手段倒是高明，明着求情，实则激怒父皇，怕是再来几次这样的求情，父皇会直接将我扔到大牢中。”
沈凝华询问叶易：“那些求情的官员是谁的人手？”
“表面上看是三皇子的，实际上是太子的人。”叶易说完，脸上有些火辣辣的，昨日还说太子没有动静，今日就被打脸，那种感觉真是不好。
百里君熠冷笑一声：“你不用自责，太子表面看上去温和无害，实际上最为心狠手辣，对待任何事情都是雷霆出击，一击不中立刻撤退，皇后赵慧盈不会就活生生的例子，他连自己的生母都能利用，其他的不算什么。”
“主子，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百里君熠声音冰冷：“等，等到父皇将我送上去的名单都调查清楚，等到父皇明白看到所有人的用心，那时候，我们反击的时刻就来了，那些如今踩过爷一脚的人，爷一个个打断他们的腿！”

第405章 大反转！

没过几日，为百里君熠求情的官员越来越多，甚至到后来，连一些声名赫赫的文士和学者都出了面，尤其是科考将近，很多学子从四面八方赶来京都，从江南来的学子们一到京都便开始撰写文章，为百里君熠鸣冤。
承乾殿内，百里擎苍翻看着手中一篇篇文章，怒火喷薄欲出：“好，真是好啊，朕从来不知道，一个皇子竟然在天下有这般威望！看看这些学子们的文章，真是言辞恳切、笔锋犀利，就差直接指着朕的名字骂朕昏庸无道了！谁给他们的胆子，到底谁给他们的胆子！”
底下跪着的大臣们连忙劝解：“皇上息怒，那些学子们不过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的。”
“道听途说？那就是京都之中有人在议论朕处置老五处置错了？”
“皇上息怒。”
百里擎苍整个人怒火燃烧，看着手中的纸张，猛地将其团成了一团扔在地上，狠狠地用脚碾压：“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朕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有几个胆子，竟然公然议论皇家的私事！”
“皇上三思，那些学子们很多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他们撰写文章为五皇子殿下喊冤不过是受了蛊惑，若是皇上公然处置学子们，那恐怕会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呐。”
百里擎苍虽然生气，但还没有失去理智，那些学子是真的处置不得，不然他在民间的威望将会大受影响，不过这口气不出，他只觉得无比憋屈。之前，他也一直在思量是不是自己对百里君熠的处置太过严重了，尤其是在他将宫中势力的名单呈上来之后。可是经历了官员求情和学子们鸣冤之后，他心中的不忍全部转变成了愤怒！这口气不发出来，他坐立难安。
“来人，即刻宣五皇子入宫！”
底下的官员默不作声，眼中的情绪却格外的兴奋，他们几个当初都被百里君熠收拾过，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却被降了职抄了家，后来畏惧于皇上手中的证据，这才发愤图强，慢慢的重新获得了皇上的信任，这一次，轮到他们出手报仇了，那还能客气？
收到传召，百里君熠换了衣服便跟着内侍进了宫。
红菱站在沈凝华身侧，不由得有些担忧道：“小姐，殿下这次进宫不会有事吧？”
沈凝华笑了笑：“放心，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这次学子们撰写文章的事情，他是知道的，甚至在背后推波助澜了一把，放心吧，不碍事的。”不仅不会有事，如果一切顺利，恐怕有人要倒霉了。
“儿臣参见父皇。”百里君熠走进大殿，对着百里擎苍行礼道。
百里擎苍看着他，心中怒火涌动，将脚下踩成一团的纸张踢给他：“看看，好好的看一看！”
百里君熠捡起纸团打开，快速的扫了一眼上面的文章。
百里擎苍冷声怒斥道：“老五，你真是好大的面子啊，看看那些学子说了什么，处置你会危害江山社稷，会让民心不稳，让百姓失望，朕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般有威望了？”
百里君熠皱着说道：“这些人简直是一派胡言，父皇怎么没有派人将这些学子抓起来？”
一旁的官员插嘴道：“五皇子殿下，这些学子未来有可能是国之栋梁，怎么可以动辄给他们抓起来？这会让天下读书人寒心的。”
百里君熠嗤笑一声：“父皇是君，儿臣是臣，君要臣死，臣万死不辞，这是最基本的为臣之道，这些学子说是寒窗苦读，可是连最基本的忠君道理都不懂，就算书读的再好，考中了状元也不能启用！你为学子说话，难道是觉得那学子说的有道理？”
插话的官员连忙辩解：“不，皇上，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百里擎苍的神色略微冷静下来：“君熠，这么说来，你是主张处置那些学子了？”
“是，儿臣认为应该严惩。学习文章，参加科考，为的应该是报效君王，为民办差，这些学子来到京都之后竟然开始写文章私自议论皇家之事，为的不过是博取一个好名声，甚至是借着这件事情上达天听，引起父皇您的重视，想来他们这些人的心思也没用在科考办差上，如此哗众取宠、沽名钓誉之辈，留着他们有什么用？”
百里擎苍露出一个思索的表情，之前被气昏了头，现在想一想还真是事有蹊跷，那些学子来自大江南北，百里君熠的名声若是传扬的那般广阔，他身为帝王怎可能一点都不知道，这其中有蹊跷。
“老五，朕免了你的爵位，你可有觉得不甘心？”
百里君熠抬头，面容格外的坦然：“儿臣没有丝毫的不甘心。当初是儿臣拒绝父皇的赐婚在先，您没有直接按照抗旨不尊的罪名惩处儿臣，已经是对儿臣格外的宽厚，儿臣感激都来不及，怎么还会觉得不甘心？”
“嗯，那些学子们的确是有些不像话，可是若是直接处置了，被人误解了难免会人生出不忿之情，你可有想到什么两全之策？”
百里君熠略微一思索，而后说道：“儿臣认为，应该先写文章驳斥那些学子的观点，而后对带头的学子进行处罚，其他跟风者能宽宥的则可以容情宽宥一二，既惩处了应该惩处之人，又彰显了皇家的肚量。”
“嗯，你说的不错，那么驳斥学子的文章便由你来写吧。”
“是，儿臣领旨。”
听到他答应的这样干脆，百里擎苍心中反而有些发愣，那些学子们写文章是为他鸣不平的，他直接写文章驳斥他们，就是直接骂别人多管闲事了，这样一来，不光得罪了替他说话的学子，连其他人看了未免也会觉得他不知好歹，如此一来，就算是有好名声，也毁的干干净净了。
百里擎苍挥手让众人退下，他独自待在大殿之中，只觉得有些头痛。暗卫首领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大殿中，跪地禀报道：“主子，您让调查的事情查完了。”
百里擎苍抬起头，起身走到暗卫跟前将他手上的折子拿了过来，看完上面的内容，他的神色越发的恍惚：“你是说君熠呈上来的那些人手只为他做过闯宫那一件事？”
“是，名单上面的人有夏家留下来的人脉，也有贤贵妃留下来的人脉，不过，两方人都曾经得到过死命令，忠于君王，只在昭华公主和五皇子生命出现危机的时候救助他们一次，然后再也不会听从他们的命令。”
百里擎苍神色讶然，嘴唇略微动了动却不会到该说什么：“去查一查京都京都之中的流言和那些学子们，可有人在背后操纵？”
夏家留下来的人为的就是保护静言的后代，步云倾的人也是如此，他原本猜忌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就是因为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如今调查却显示，他们是真的被逼无奈才动用了宫中的人手，还浪费了唯一一次保命的机会。难道一直是自己误会了他们两人？
看着暗卫呈上来的奏报，他的眉心不禁越皱越紧，调查的时候还显示，这上面有些人已经被别人收买了，暗中帮着其他妃嫔和皇子办事，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竟然还一无所知，显然是对这些人根本没有掌控力，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百里擎苍本身就是个疑心病很重的帝王，原本他心中深信百里君熠图谋不轨，所以看他做什么都觉得他别有用心，如今怀疑去了一些，很多细节呈现在脑海之中。那些官员求情也来的太过莫名其妙了一些，如果要求情为何不在他罢免了百里君熠爵位的第一时间来求情？而且，他记得很清楚，那些官员当初都被百里君熠收拾过，吐出了大半家财，难道心中就没有一点恨意？
还有那些学子们，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他猛地意识到，也许有人利用了他，算计百里君熠和沈凝华！
百里擎苍心中生出了怀疑，其他皇子和官员们却还都不知道。之后的几天，百里君熠的驳斥文章一发出来，很多学子禁了声，不敢再说皇家的事情，不过流言却甚嚣尘上，说什么百里君熠不知好歹，性格恶劣，怪不得皇上会处置了他，甚至有人猜测，他做了更加恶劣的事情，所以才引得皇上厌恶，连往日的情分都不顾了。
朝堂之上为他求情的人也消失不见，反而是不少人开始攻讦百里君熠，说他性格桀骜、目中无人，不知道尊敬君父。
百里擎苍一直安静的听着，派遣看管五皇子府的龙鳞军也没有撤回来，有时候还奖励一番要求严惩百里君熠的官员，如此一来，官员们几乎将百里君熠骂的十恶不赦。
调查流言和学子的暗卫很快送来调查结果，看到调查结果，百里擎苍怒不可遏，猛地将奏本摔在地上：“好，真是好啊，朕从来不知道几个儿子的本事都那样大！”
除了年纪还小的七皇子、八皇子，其余几个皇子都参与进去了，三皇子鼓动官员假意求情，太子、二皇子暗中联合进京赶考的学子，让他们写文章为百里君熠求情，四皇子找人攻讦……
“真是朕的好儿子们，对付自己兄弟都不留余地，若是有一天找到机会，是不是对付朕也这般不遗余力？”

第406章 现在知道怕了？

百里擎苍现在是完全的阴谋化了，总感觉自己四面八方都是危机，身边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找不到。
蓦地，他想到几乎被他逼迫到绝境的百里君熠，他从堂堂亲王一下被夺了所有爵位，府中被抄了一遍不说，现在还被龙鳞军看管着，自己好几次开口训斥，甚至提剑差点砍了他，他都没有丝毫的怨言，每次见到自己依旧毕恭毕敬，就算是自己让他写反驳学子的文章，他也没有犹豫，现在外面还到处都是声讨、辱骂他的声音。如果说有皇子中一个人是真的将自己当做了父亲，那应该就是百里君熠了。
百里擎苍心思快速的转动，越是想越是觉得几个儿子之中，唯独百里君熠还算是个好的，他成年之后才被认回宫中，没有其他皇子根基深厚，背后的母族也转而支持三皇子去了，他迎娶的沈凝华脱离了沈家，对他也没有什么帮助，自己当初怎么就觉得他是个威胁呢？现在想想，他分明是最为势单力薄的一个啊！
他重新回到皇家才几年，就算他是天纵奇才，也难以和其他皇子相抗衡啊，所以，他才是最需要自己支持的一个人，也是最不希望自己出事的一个人。
这样想着，心中的懊恼越发的沉重，虽然认清了百里君熠的好，但是也不能直接将他提拔回来，而且他还要看一看他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没有怨怼。
过了几日，朝堂上依旧对百里君熠声讨连连，每天上朝的时候，仿佛天下都没有其他事情可以讨论了，十个大臣八个上书说百里君熠的事情，似乎不将他处死不罢休。看着这些官员的面孔，百里擎苍越发的觉得心中生寒，朝堂上真正忠于自己的臣子还有多少？他们以为自己老了，就提前站好队准备效忠新君了？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百里擎苍不由的想念起百里君熠的好来，当初他一个人站在朝堂上，那些官员全部噤若寒蝉，一个个规规矩矩的办差上奏，谁也不敢出幺蛾子，如今百里君熠被自己禁足才多久，竟然都要翻天了！
回到南书房，越想越气的百里擎苍摔了几件瓷器才算是平静下来，而后叫了内侍进来：“距离安越公主去大越国还有几天？”
“回禀皇上，再过七天便是皇上定下的吉日。”
“嗯，传旨下去，朕要在承乾殿为大越国六皇子和安越公主举办送行宴，让所有皇子和五品以上的臣子携家眷前来参加。”
内侍心中一颤：“皇上，五皇子最近还在禁足之中……”这所有的皇子中可否包含最近风头正盛的五皇子？
“混账！难道没有听明白朕的话吗？朕说了是所有的皇子！”
“是，奴才明白了，皇上息怒。”内侍连滚带爬的出了南书房。
百里擎苍的命令一下，消息以辐射状从宫内散布到京都四周。三皇子差点捏碎手中的酒杯，猛地将身前的桌子掀翻在地上，不远处台上咿咿呀呀唱戏的戏子们连忙收了声，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垂着头。
一旁的四皇子不明所以：“三哥，怎么了？”
三皇子挥手让周围的人都退下去，沉声愤恨道：“父皇要为步惊澜和林霏袇举办送别宴，让所有的行子都参加。”
“这有什么？等等……你说所有的皇子？”
“是，所有的！”三皇子咬着牙，恨不得将出口的话咬碎，“父皇疯了不成？难道真是老糊涂了，不处置百里君熠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让他参加宴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四皇子心中一惊，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才松了口气：“三皇兄，你别乱说话。”
三皇子恨得咬牙切齿：“能够将百里君熠逼迫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们费了多少心思，人手、银子，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最后却都打了水漂，父皇想干什么？耍着我们好玩吗？”
“现在父皇的心思不定，谁能够猜得透呢？”
“不行，不能这样，百里君熠心思莫测，一旦他成功出来，再获得了父皇的信任，恐怕我们这些出手对付他的都没有好果子吃。”
想到百里君熠的手段，四皇子心中也是忐忑难安：“三哥，你想要做什么？”
“让人联系大臣们，集体上奏要求父皇处置了百里君熠！”
“这行得通吗？之前我们让人上了多少奏章，结果还不是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行不通也要试。”
三皇子下了决定要去联络大臣们，收到消息的大臣们却都迟疑了，他们当初答应出手对付百里君熠，就是因为他没有了翻身的机会，不会再次报复他们，如今皇上却突然让他参加宴会，若是他们上奏还没有效果，那岂不是得罪死他了，谁知道百里君熠手中是不是还掌控着他们别的证据？
众多臣子们被吓破了胆，接到三皇子的消息之后没人敢动，气的三皇子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没用的东西，一群没用的东西！”说完，他换了衣服就向皇宫中走去。
俪贵妃这里还没有得到消息，看到脸色阴沉的三皇子走进来，眉心微微皱了皱：“这是怎么了？”
“母妃，父皇准备百里君熠放出来了。”
“你说什么？这还没有处置就要放出来？”俪贵妃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三皇子心中的愤恨几乎压抑不住，“儿臣也想不明白，分明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如今却功亏一篑！”说着，他一拳打在一旁的柱子上，气得浑身发抖。
俪贵妃深深地吸了口气：“皇上现在到底想要做什么？”
三皇子满脸难色：“母妃，你有没有办法？如今儿臣实在是难以应付了，那些大臣们知道百里君熠要被放出来了，全部吓破了胆，儿臣联系也不答应，就装作没看到，儿臣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俪贵妃紧紧地皱着眉：“你让本宫想一想，让本宫想一想，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这样简单，皇上之前对百里君熠是真的恼怒了，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原因想要放他出来，但心中定然还是存有怀疑的，只要将这份怀疑加深，那么盛怒之下，皇上直接斩杀了他都可能！”
三皇子眼睛一亮：“母妃，该怎么做？”
“我记得你之前说，百里君熠的身世被揭发出来了，是不是？”
“虽然没有揭发出来，但是外面都在传这个流言。”
俪贵妃点点头：“这就好，你的儿子是安亲王的亲外孙，这个时候能利用的就利用上，安亲王赶过来来不及了，那不是还有步惊澜，以前百里君熠的身世没有公开，自然没他们说话的余地，现在可是有了。”
“母妃，父皇定然也听到了这个流言，可是他却没有什么反应，会不会是已经知道了，咱们能利用这件事情周旋的余地很小。”
俪贵妃柳眉倒竖：“傻了不成？步云倾当初可是被害死的，你说百里君熠知道了自己身世，难道就不想为母妃报仇？这天底下没有那个孩子会不爱自己的生母，你说对不对？”
三皇子眼神一亮：“是，母妃说的是，儿臣明白了，儿臣这就去办。”
“等等，”俪贵妃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想亲自出手？”
“嗯？母妃是有别的想法？”
“你之前不是调查到二皇子当初在周城和百里君熠有冲突吗？将事情推到他身上去。”
三皇子眼睛发亮：“还是母妃想的周到，儿臣明白，多谢母妃。”
整个京都因为百里擎苍的一个命令私下乱做一团，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却是格外的淡然。
书房内，沈凝华带着两个孩子走进来，就看到百里君熠正面色含笑的整理着朝服。
“凝华，大中午的，你怎么过来了？”看到沈凝华，连忙起身扶着她坐下。
老大和小宝笑眯眯的上前看着挂在架子上的亲王朝服，伸手就要去抠上面镶嵌的宝石。百里君熠看到了也不阻止，任凭两人玩耍。
“你被夺了爵位，亲王朝服可穿不了，普通皇子的服饰可有合身的？”
“没有合身的，我就穿着常服去。”
沈凝华不由的笑出声，看到小宝扣不动宝石就要老大帮她上嘴咬，连忙出声制止：“你们两个不许调皮。”
小宝和老大连忙蹭回来，一人一边站在百里君熠身侧：“娘亲。”
百里君熠不在意：“去玩吧，没事。”
沈凝华无奈的瞪了他一眼：“我听红菱说，三皇子最近动作频频，你可要小心一些。”
“放心，为了今天我可是准备好久了，皇兄们，大臣们，我会一一找他们好好聊一聊的，凝华，那天你就安安稳稳的坐着看戏，好好的保护好我们的女儿，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理会。”
“好，听你的。”沈凝华微笑点头。
皇宫中布置一新，承乾殿内席案整齐，桌上布置着精美的水果、点心、菜肴，一应侍女躬身站在后面，身形纤纤、眉目宛然。
大臣们提前到了殿内，却是都低着头安静的等着，丝毫没有交谈的心思。今日可是百里君熠那个煞神出来的日子，他们现在只祈求这把火别烧到自己身上！

第407章 就是脸皮厚！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坐在殿中的大臣们都颇有一番度日如年的感觉。门口的通报声响起来，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纷纷到来。
几人进入大殿，便感觉气氛压抑的过分，往座位上扫了一眼，没有看到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心中不由的松了口气，虽然口中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们心中多少对百里君熠还是存在恐惧和忌惮的。
三个皇子刚落座没有多久，门口的通报声再次响起来：“五皇子到，昭华公主到。”
大臣们立刻挺身威坐，将神色都收敛起来。
面带微笑的百里君熠和沈凝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百里君熠没有了爵位，只穿了一身普通的皇子服侍，头上束着玉冠，腰间戴着环佩，简单至极的装扮却越发显得他身形修长、容貌俊美。他微微勾着唇角，连深邃的双眸中也带着笑意，可是和他视线相交的时候，那些大臣却纷纷在心中吸了口冷气，只觉得眼前的人凛冽如冰、锋利似剑，仅仅用眼神就能够将人的心剖开。
沈凝华没有穿公主正装，只穿了一身普通的天水碧的罗裙，腰间松松的束着同色腰带，走动间裙摆缥缈，露出浅色的绣鞋鞋尖，她神色淡然的站在百里君熠身边，两人的气场互相呼应着，一刚一柔，男子如剑，女子似水，犹如日月光芒争辉。
两人走到作为上落座，百里君熠对着一旁的皇子席行礼：“二皇兄、三皇兄、四皇兄，许久未见，几位可好安好？”
三皇子冷笑一声：“该是我们问候一下五皇弟才是，你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应该还好吧？”
百里君熠轻轻一笑，脸上带着一片满足：“好，好得很，不用上朝参政，不用去处理杂物，在府中陪伴妻子、顾看儿女，简直太过惬意了。”
三皇子眼中满是嘲讽：“五皇弟的追求还真是简单。”
“说着是简单，但是要真正做到可不容易，我们府中没有烦心事，所以能安心享受。”
这是暗讽他们后院不平静了？
沈凝华坐在一旁淡淡的看着，心中却笑开了：皇上给各个皇子府中都赐了人，最近皇子们后院还真是不平静，趁着正妃、侧妃没有入门，侍妾们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争取在后院获得一席之地。听说还有人爆出怀孕，可惜没几天就流掉了。红菱最近报过来的消息中，这一类的多得很。
三皇子冷冷的瞥了一眼百里君熠，压抑着心中的愤恨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百里瑾川对着百里君熠点过头之后就没有别的反应，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四皇子看到自家三哥被堵得无话可说，也不想做出头鸟，免得被百里君熠盯上。
看到几个皇子都安静了，其他的大臣女眷们纷纷不敢做声，一时间大殿之中安静的落针可闻。百里擎苍带着太子走进来的时候，脚步顿了顿才恢复如常，没想到仅仅是将百里君熠放出来，就有这样的效果。
“皇上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大臣们纷纷松了口气，刚刚的气氛简直太恐怖了，差点令他们喘不气过来，有皇上压制着总算好一些了。
等到众人行礼完毕，百里擎苍坐到宝座上：“平身吧。”
“谢皇上隆恩。”
众位臣子刚刚起身，就听到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父皇，儿臣和凝华叩拜父皇，谢父皇宽宏大量原谅我们。”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一同跪在地上，对着百里擎苍俯身叩首。
“你们……起来吧。”
百里君熠抬头，眼中带着感激之色：“多谢父皇。”
百里擎苍淡淡的点点头，看到沈凝华的座位，对着一旁的内侍吩咐道：“昭华公主如今有了身孕，在他的座位上多加两个软垫，赐两道温补的汤品过去。”
“是。”
听到这话，底下的臣子们口中仿佛嚼了苦胆一般，差点没有将肠子悔青了，皇上这是要玩死他们啊，若是知道百里君熠有朝一日还能翻身，他们当初怎么会上赶着作死？
沈凝华起身半蹲行礼：“多谢父皇体恤，之前儿臣不懂事，劳父皇操心了。”
“好了，坐下吧，你和君熠的脾气简直一模一样，朕气的恨不得砍了你们，只是后来想想，你们的想法虽然偏执，但也无可厚非，你好好养胎，争取在给君熠添上一个嫡子，朕也懒得管你们了。”
百里君熠直接起身，再次跪下，脸色微微的发红：“儿臣多谢父皇，多谢您宽宏大量，是儿臣不懂事，说话不经过脑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后来在府中多日反省，也体会到了父皇的苦心，您也是为了儿臣和凝华的名声考虑，儿臣太过自私，认准一条道路就不管不顾，若是没有父皇体谅，儿臣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三皇子等人听到这话几乎直接吐出来，他们怎么从来不知道百里君熠竟然这般不要脸，你现在是还没断奶的娃娃吗？看他的模样就差直接在地上打滚痛哭了，看父皇的模样还真就信了？真是老糊涂了！
百里擎苍听到这番话的确是感觉心中熨帖，在认定了百里君熠无辜之后，他心中的天平已经完全朝着他倾斜，之所以还想看看他对自己是不是存在怨怼，也不过是为自己找一个心理安慰，想想其他几个皇子的作为，百里君熠和沈凝华一直都是本性醇厚的，就如同当初皇后造反时，他们舍身相互一样。
如今听了百里君熠的一番话，越发笃定心中的想法：若说皇子中还有真正希望他安好的，那就一定是百里君熠了。
“好了，别跪来跪去的了，回你的座位上好好的坐着。”
百里君熠起身：“父皇，儿臣多日未见父皇，今日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能够当面呈给父皇。”
“你还准备了礼物？呈上来吧？”百里擎苍心中越发高兴了几分。
两名内侍捧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本本整齐的书卷。
“父皇，儿臣这些日子禁足，在府中愧疚难安，便抄写了一些孝经、佛经为父皇祈福，希望父皇不要嫌弃才好。”
看着托盘上的书卷，百里擎苍有些惊讶：“这些全部是你手抄的？”
“是。”
百里擎苍走下去拿起其中一卷孝经看了一下，字迹端方一丝不苟，刚一打开就闻到淡淡的墨香传过来，无论是纸张还是用墨都是废了心思的，而且，这样多的书卷，可不是几日就能抄写完的，这足足十几天的量，可见百里君熠是一被禁足就开始抄写了，足可见他的思过之心，这样想着，心中最后一点怀疑也没有了，欣慰的点点头：
“孝心可嘉。”
听到夸奖，百里君熠显得格外的激动：“能得到父皇的体谅和成全，儿臣抄写再多的孝经也难以表达心中的激动、感恩之情。”
“你是朕的儿子，哪里有那么多避讳，好了，安心坐下吧，今日可是大越国六皇子和安越公主的送别宴，可不能只听你说。”百里擎苍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对着百里君熠调侃道。这样亲昵自然的态度，让一旁的三皇子等人急红了眼，看来父皇是真的想要重新启用百里君熠了！
百里擎苍让内侍将百里君熠抄写的孝经送到南书房，而后回到宝座上坐定：“宣大越国六皇子和安越公主。”
内侍略显尖锐声音响起，音调格外的嘹亮：“宣大越国六皇子和安越公主进殿！”
这场宴会也算是为步惊澜和林霏袇举办的最后一次正式宴会，所以两人都是盛装出席。步惊澜穿着一身大越国皇子亲王正装，容颜俊美、神色高贵。林霏袇一身红色宫装，姿容俏丽、面若美玉。两人并肩缓步走进来，俊男美女站在一起格外的亮眼。
接受着周围艳羡的目光，林霏袇终于体会到了久违的优越感，难掩自傲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看到一身素净打扮的沈凝华，略微顿住，而后傲慢的移开。
沈凝华自然是发现了她的注视，不过她全然不在意。今天过后，她们之间就再难有交集了，实在是懒得费心思。
步惊澜和林霏袇对着百里擎苍行礼，接受他的祝福：“……朕希望你们两人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等到百里擎苍话说完，两人谢了恩。林霏袇面向一旁的齐贵妃跪下去，心中有些膈应，原本这个环节，应该是俪贵妃出面的，可惜俪贵妃虽然被允许参加此次的宴会，却没有安排她坐到百里君熠身边，所以便由受宠的齐贵妃代替。
齐贵妃让人拿了玉如意和平安果过来，亲手交到林霏袇手中：“今后嫁到六皇子府，要敬爱夫君，多多绵延子嗣。”
“是，多谢齐贵妃娘娘教诲。”
坐在下面的俪贵妃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面上一片感动忧伤的难舍之情，只是百里擎苍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等她抬头的时候，只对上齐贵妃戏谑轻蔑的眼神，顿时生撕了她的心思都有了：贱人！
仪式结束，百里擎苍点点头：“好了，宴会开始吧。”

第408章 杀人灭口？

林霏袇坐在自己专属的席位上，接受着周围夫人、小姐们的祝福，脸上的骄傲越发的明显，她竭力克制着心中的激动，努力学着沈凝华的模样让神色变得清冷淡然，应付着周围的人，享受着万众瞩目的优越感。
百里君熠轻轻的嗤笑一声，借着夹菜的动作轻声道：“凝华，看看林霏袇。”
沈凝华淡淡的瞥了一眼，没有看出什么东西来，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她在学你呢。”
学我？沈凝华不由的微微一顿，再次打量了一下林霏袇一脸骄矜的模样，还真没看出来她是在学自己。
百里君熠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今日宴会的菜品不错，多吃一些。”
沈凝华最近并没有什么胃口，但百里君熠夹过来的菜，她都会勉强吃一些。
百里擎苍显得尤为高兴，解决了百里君熠的事情，心中的大石头轻了不少，有他坐镇，其他皇子都会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加上他对大臣的威慑力，朝堂上就能够平稳一些了。
坐在步惊澜一旁的步永涵忽然端着酒杯起身：“皇上，我还记得当初洗尘宴的时候，您可是答应过要为我寻觅一个如意郎君的，现在都是送行宴了，这如意郎君的影子还没有呢。”
最近事情发生的太多也太过烦心，百里擎苍还真是忘记了这件事情，现在心情正好，不由的说道：“朕是说过要为你寻一个如意郎君，朕记得当时还说若是你看上哪家的青年才俊，便告诉朕，朕亲自为你赐婚，今日你提了出来，是看中了谁不成？”
步永涵微微抿唇笑了笑，脸颊上多了几分红晕，看的不少世家公子们眼神微动，步永涵本身便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再加上她受到大越国皇室的教育，一行一动端方优雅，但是性格却格外的活泼开朗，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真、率直，在大安国知书达理、温柔如水的小姐们中间，格外的让人耳目一新。
“皇上，在大安国哪家的公子比的上您家的？”
百里擎苍一愣，随即在皇子们中间扫了一圈：“怎么，你是看中朕的儿子了？”面上没有不悦，但心中不由得皱眉，前段时间他可是把几个儿子的后院都给塞满了，唯独剩下百里君熠的后院还空着侧妃的位置，难道步永涵看中了老五？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百里擎苍一个人，一时间集中在百里君熠身上的目光便多了起来。
百里君熠抬头，将夹菜的筷子放下，略带疑惑的看着众人：“诸位看我做什么？哎，三皇兄，你对永涵公主有意思吗？虽然正妃赐下了，但不是还没过门吗？父皇最为宽宏大量，若是你们有情，和父皇好好念叨念叨，父皇定然会体谅的，你们看看父皇不是都答应让我守着凝华一个人过日子了？”
这样一说，众人顿时收回目光，他们怎么忘记了，眼前的人是百里擎苍啊，最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之前都敢为了几个侍妾抗旨，现如今就算是天仙放在他面前，恐怕他也不会抬抬眼皮。
步永涵眼底恼怒之色一闪，随即快速恢复正常：“皇上，五皇子对待自己正妻的感情还真是让人羡慕……”
她话音才落，一旁的步惊澜便呵斥出声：“永涵，回到大越国，大好的男儿让你随便挑，不许闹了，快坐下。”
刚刚被百里君熠堵得面红耳赤的三皇子开口道：“永涵公主难道真的看中了五皇弟？”
步永涵朝着百里君熠深深地望了一眼，而后低下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时候，角落中一名臣子忽然站起来：“皇上，这件事情万万不可啊。”
百里擎苍不由得皱眉，说话的是礼部侍郎张勋：“张爱卿，你有什么事情？”
说话的张勋脸色发红，眼神都有些迷蒙了：“皇上……不是微臣多嘴，而是现在外面都传开了……说五皇子实际上是大越国云倾公主的儿子，他和永涵公主算是表兄妹，虽然血缘关系不算亲近，但皇家除非帝王纳妃，其余的皆没有表兄妹成亲的例子啊。”
坐在张勋一旁的官员都吓傻了，没想到这位张大人出口惊人：“这……皇上，张大人似乎是喝醉了。”
百里擎苍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冰冷的视线落在不知死活的张勋身上：“张爱卿，朕早已经下旨昭告过天下，五皇子是贤贵妃的孩子，什么云倾公主，简直无稽之谈。”
张勋颤颤巍巍的站出来，脸上带着醉酒的红色：“皇上，微臣没有撒谎，这件事情……嗯……外面已经传遍了，京都之中谁还不知道呢？不过是害怕您生气，不敢禀报您罢了，微臣身为礼部侍郎，不能知情不报，应该让皇上您得知真相，而且，微臣无意中还发现了一件大事……”
百里擎苍恼怒的打断他：“朕调查的还不如你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调查的清楚，还要你告诉朕真相如何？”
张勋怔了怔，似乎清醒了一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指哆哆嗦嗦的，正要说什么，却一个不稳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百里擎苍冰冷的看了张勋一眼，挥手让侍卫将他带下去：“张大人喝醉了，一时间胡言论语，将他带下去醒醒酒。”
侍卫上前就要拉他，却发现张勋捂着胸口不断的抽搐，片刻之间竟然口吐白沫死了。
“皇上，张大人暴毙了。”
什么？百里擎苍猛地抬眸，眼角的肌肉微微动了动：“不过是喝了些酒，怎么会暴毙？”
有太医赶忙上来，查看了一下张勋的状况，神色陡然一惊：“皇上，张大人是中毒而亡，似乎是饮了含有剧毒的毒酒。”
“什么？这好好的宴会上，怎么会有毒酒？”
刚刚喝了酒的大臣们纷纷感觉胃中烧得慌，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酒杯，生怕自己的酒杯也不干净。
百里擎苍心中生寒：“将张勋用过的酒杯拿过来，让太医查看。”
一旁的宫女连忙端了酒杯上来，脸色一片煞白。太医闻了闻酒杯中残余的酒水，眉心紧紧地皱起来：“皇上，酒水中含有剧毒鹤顶红。”
“天呐，这……”
“鹤顶红，我刚刚也饮了不少酒。”
百里君熠丝毫不为所动，伸手握住沈凝华，眼神扫过桌上的东西：咱们桌上的有问题吗？
沈凝华微微的摇了摇头：桌上的东西极为干净，没有问题。
太医满头冷汗：“皇上，这鹤顶红是剧毒，服用之后药石无解，还是将所有的酒水都检查一遍吧。”
齐贵妃连忙跪在地上：“皇上，是臣妾监管不周，臣妾愿意领罚，不过太医说的有道理，还是先检查一下酒水和菜肴比较好。”
百里擎苍冷着面容点点头：“嗯。”
百里君熠放下心，一边把玩着沈凝华的手，一边看着眼前的一场闹剧。
好一会儿太医才检查完，幸好，除了张勋的酒杯，其他人的桌上东西都没有问题。听到这个结果，百里擎苍的脸色才微微缓和了一些。
忽然，有侍卫眼尖，看到张勋的袖袋中似乎有奏章，上前抽了出来：“皇上，张大人身上带着奏本。”
“奏本？呈上来。”
内侍连忙将奏折呈上，百里擎苍打开，看到上面的内容，脸色猛地一沉：“老五，你也看看。”
百里君熠起身，从内侍手中将奏折接过来，一目十行的看完上面的内容，不由的一顿，随即抬眸看向百里擎苍：“父皇，张勋竟然说儿臣心怀不轨，这是绝对没有的事情，他竟然有胆子公然诬陷儿臣，请父皇明察。”
三皇子出声：“这张大人之前还说发现了一件大事，怎料还没有说完，便毒发身亡，这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百里君熠看过去：“三皇兄想说什么？”
三皇子看向百里擎苍：“父皇，儿臣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说一说心中的疑惑，这好端端宴会怎么会突然出现毒酒，而且还只有张大人那一杯有问题？而且，张大人前脚话还没说完，后脚就暴毙了，怎么都让人感觉不寻常，请父皇明察。”
百里擎苍看向三皇子，眼底光芒幽深：“按照你的看法，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儿臣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有故意灭口之嫌！”
俪贵妃在一旁咬牙，老三怎么这般沉不住气，事情已经出来了，静观其变就好了，他搀和什么！难道就不怕将自己搅和进去？
俪贵妃在后宫过惯了隐忍的日子，自然觉得忍一时没有什么，可是三皇子之前太过风光，如今在百里君熠身上屡次受挫，长时间的激愤积攒起来，早就恨不得直接掐死他，怎么会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百里擎苍眯了眯眼睛：“那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三皇子看了一眼百里君熠：“儿臣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管妄加猜测。”
“张勋说，他发现了百里君熠的身世，说他是云倾公主的儿子，心中存有不轨，意图刺杀朕，一来为了谋权篡位，二来为了替母妃报仇！”
三皇子满脸惊讶：“竟然……竟然是这样……父皇，五皇弟应该不至于如此吧？”
底下有臣子出声反驳：“皇上，五皇子历来桀骜不驯，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这份心思？”
“是啊，请皇上明察。”

第409章 陷害也要有人信才行！

百里擎苍看着三皇子和几个臣子，眼角控制不住的跳动了两下：“你们都认为五皇子有嫌疑？”
出列说话的臣子已经是骑虎难下，他们是之前百里君熠失势的时候闹腾的最厉害的，如今想要憋着不出头，估计百里君熠都不会放过他们，因此，只能奋力一搏：“为了皇上的安危，还请皇上派人调查清楚。”
百里君熠漫不经心的坐在座位上，眼神冷冷的打量着跪地的臣子们，他们有的是二皇子的人，有的是三皇子的人，如今为了对付他却走到了一起，自己的面子还真是不小啊，不过，一群根本不知道事情真实经过的人，冒冒失失的站出来讨伐他，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想着，他不由得对着三皇子嘲讽一下，端起酒杯慢慢的抿了一口。
三皇子心中一沉，百里君熠刚刚的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他是在嘲笑自己？原本感觉胜券在握的谋算，忽然涌上来阵阵不安。
听到臣子们的回答，百里擎苍冷冷一笑：“你们都是这样认为的吗？”
太子率先站出来：“回禀父皇，儿臣不赞同几位大臣的说辞，五皇弟的身世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他的生母是贤贵妃娘娘，怎么又会和大越国产生联系，而且报复之类的理由根本说不通，五皇兄是皇子，对付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哪里用这般算计，而且之前五皇弟一直在禁足，这才出来没几天，哪里有时间在宴会上做手脚，还请父皇明察。”
太子的话一出来，三皇子和俪贵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们的计划中，太子即便是不落井下石，也会明哲保身，怎么会突然帮着百里君熠说话呢？
太子低着头，眼中神色阴婺，如果可以，他恨不得自己的几个皇弟都死光才好呢，怎么会帮着百里君熠说话，可是当初百里君熠和步云倾回归的时候，他是在现场的，也知道当初步云倾被害的真相，那个人正是他的母后赵慧盈，当初，百里擎苍顾忌了太子和赵家的颜面，并没有直接处置赵慧盈，如今众人攻讦百里君熠，他如果不站出来说句公道话，那不是在父皇面前显示自己的冷血无情？
听到太子的话，百里擎苍的神色才算是满意了一些，步云倾当初遭遇大火毁容出宫，他不在宫内，因此并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赵慧盈，如今，赵慧盈已经死了，百里君熠就算是有恨，这份仇也算是报了，怎么会找到自己头上，而且，他现在对百里君熠的信任极为深厚，越发的恼怒这群为了陷害百里君熠而不择手段的臣子们！
“太子说的有理。”百里擎苍的一句话，让底下的大臣脸色剧变，“你们这些臣子们，平日里不想着为君分忧，反倒是屡次陷害朕的儿子，这份居心实在是险恶。”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百里君熠站了出来：“父皇，这些人分明是在蓄意诬陷儿臣，儿臣刚刚仔细看了看，当初儿臣找到的贪污腐败的证据，这几个人的罪名是最重的，当初可是说了，若是他们认真办差，也就算是，若是再做了什么错事，那就数罪并罚，请父皇摘了这些人的顶戴花翎，交由大理寺处置。”
“皇上，臣等冤枉啊，微臣是为了皇上的安全着想啊。”
“皇上，宴会上出现毒酒，实在是耸人听闻，微臣等只是想维护皇上的龙体，请皇上恕罪。”
百里君熠不耐烦的看着他们：“父皇，这些人到现在还死不认罪，简直是不知悔改，当初您亲自下了圣旨，昭告天下儿臣是贤贵妃娘娘的儿子，这些人公然质疑您的旨意，岂不是存有大不敬之心？诸位大臣，你们口口声声为了父皇考虑，可是做的事情却是在质疑父皇的威严，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皇上恕罪，微臣不敢啊。”
百里擎苍厌恶的看着几个大臣，挥手让侍卫进门：“将这几个臣子的顶戴花翎摘去，打入刑部大牢，听候处置。”这几个人翻来复去就是那些话，他听得都厌烦了。
三皇子坐在座位上，手脚却止不住的发软，父皇一点都没有怀疑百里君熠，为什么？这不应该啊……
百里君熠冷眼扫过在做的众人：“父皇，那些罪臣虽然可恶，但说的话却有几分道理，在您举办的宴会上，酒水中竟然有毒，还是鹤顶红这样无解的剧毒，这背后策划之人用心之险恶可见一斑，一定要严查到底，将幕后黑手抓出来！”
百里擎苍点点头，心中也是有些后怕的，眼神不由的在几个皇子和嫔妃之中扫过，能够在宫宴上动手脚的，怕是只有这些宫中之人……
齐贵妃率先出声：“皇上，这次宴会是臣妾负责的，出了事情，臣妾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皇上责罚。”
宴会是齐贵妃负责，她若是动了手脚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因此她的嫌疑不大，但也要查一查。
百里擎苍开口道：“龙鳞军何在？”
“奴才在！”
“严查御膳房到宫宴接触过食物酒水的全部人等，有可疑之人立刻带到大殿之中。”
“是！”
龙鳞军动作很快，而且，御膳房那边早就收到了风声，早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各个小管事之类的连忙清点自己手下的人数，生怕问题出在自己这边，其他宫人则到处看有没有什么异常，到时候举报有功，也能勉强保住一条性命。
不多会儿，龙鳞军便查到负责端菜的宫婢少了一人，连忙派人到处查看，最后在一处杂物房中发现了人，不过，已经上吊自尽了。
龙鳞军首领只能将消息报告上去：“回禀皇上，有一宫婢被发现吊死在了杂物房中。”
百里擎苍皱起眉头：“吊死了？”
“是，那宫婢一直负责御膳房外的清扫工作，是因为临时人手不够而调用的，奴才询问发现，这名宫婢平日少言寡语，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来往。”
百里君熠眼神微微动了动：“父皇，这一个小小的宫婢，哪里有能力弄来鹤顶红这样的毒药，还顺利将其倒入了酒水中？一定有其他人的帮助！”
“老五说的有道理，你可有什么办法？”
“父皇，儿臣刚刚问了凝华，说着鹤顶红是液体，而且要用特质的玉瓶或者琉璃瓶盛放，因为要举办宴会，到处都是侍卫和宫人，要处理这瓶子可不方便，所以先将所有的宫人聚集起来，挨着搜一搜，找到物证不就好查了？”
“按照五皇子说的做。”
龙鳞军侍卫连忙领命，不多会儿就搜查完毕：“皇上，外面的那些宫人身上并没有搜出特别的东西。”
沈凝华扫了一眼三皇子，发现他并没有惊慌的神色，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心，事情应该三皇子谋划的，可是他却格外的镇定，难道是笃定自己搜不出物证？这样的话……她不由得看向站在一旁的宫女，眼神猛地一动：“父皇，可否让儿臣检查一下？”
“嗯？你看出了什么？”百里擎苍抬头，刚刚他已经用动作暗示影卫去调查，要查出结果还需要一些时间。
沈凝华起身走到张勋原本坐着的位置上，看了看酒杯中的残余，而后看向一旁站着的宫女：“你过来。”
那宫女一颤，脸色白的越发厉害：“奴婢……奴婢见过昭华公主。”
三皇子的手猛地一紧，脸色有些难看。
沈凝华冷淡的看着她：“将你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我看看。”
“奴婢……奴婢用的簪子是宫中统一发放的玉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百里君熠站到沈凝华身旁，生怕那宫女冲撞了她：“让你拿，你就拿，哪里那么多废话？”
那宫女颤颤巍巍的将簪子拔下来，结果却并没有递给沈凝华，而是用手握着，对着沈凝华就刺了过去：“你去死！”
三皇子眼皮猛地一跳，这宫女疯了，他什么时候让她这样做了？俪贵妃也惊得面无人色，这个宫女没有按照他们的计划来！这是怎么回事？
百里君熠反应及时，一把抱住沈凝华向后一躲，而后砰的一脚踢在那宫女的手臂上。簪子应声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直接裂成两半，一点点液体从碎裂的地方流了出来。
百里擎苍大惊：“来人，扣住她！”
侍卫将宫女押起来，太医上前检查地上的簪子：“回禀皇上，这簪子中间被掏成了空的，盛放的正是鹤顶红。”
百里擎苍大怒：“好，真是好手段啊，竟然连这样的办法都想出来了。大胆贱婢，是何人指使你这样做的？”
那宫女抬起头，直直的看向齐贵妃：“齐贵妃娘娘，奴婢是青雨啊，您救救奴婢吧！”
百里擎苍猛地转头看向齐贵妃：“齐贵妃，这个宫婢是你宫中的？”
齐贵妃点点头：“回禀皇上，这个宫婢的确是臣妾宫中的，名叫青雨，这次也是因为人手不够而调用过来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有这般胆大妄为的心思，臣妾问题无愧，请皇上明察。”

第410章 俪贵妃完了！

百里擎苍打量着齐贵妃，心中暗忖：齐贵妃的确是没有理由这样做，她负责这次宴会的细节，若是想要动动手脚容易的很，何必指使自己宫中的宫女做这样的事情？而且，齐贵妃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即便二皇子是她的亲生儿子，她也没有参与过皇子之间的争斗。
“大胆宫婢，在朕的面前，你还敢随意的攀咬？”
宫女青雨死死地咬着牙，语气格外的尖厉：“皇上，奴婢没有攀咬，是齐贵妃指使奴婢这样做的，就是她，是她将簪子交给奴婢的，还说只要奴婢帮她做完了这件事情，就将奴婢放出宫去和爱人团聚。”
“爱人？”百里擎苍眼神一凛，敏锐的抓住她话中的重点。
青雨脸色一白，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而后任凭百里君熠怎么询问都不开口。
百里擎苍越发的恼怒：“你不说是吧，你以为自己不说，朕就没有办法查吗？你若是老实交代，朕就赐死你一个人，若是你不老实交代，朕连同你的家人和爱人都不放过！”
“不，皇上，这一切都是奴婢自己做的，和奴婢的家人、爱人没有关系，您要杀就杀奴婢一个人吧！”
听出那宫女话中的恐惧，百里擎苍声音越发的冷厉：“你以为你能代替朕决定？还是以为你身后的主子能够在朕的怒火下保全你的家人和爱人？”
“皇上……不，皇上，一切都是奴婢的错！”青雨满脸慌乱，看着百里擎苍哀求道。
“将指使你的人说出来，朕饶你家人和爱人一命，如果不然，朕将你们凌迟处死！到了地下，你再和他们老是交代，他们是因何而死的吧！”
青雨不由得看向座上的三皇子和俪贵妃：“俪贵妃娘娘，您说句话啊，您帮奴婢说句话啊？”
俪贵妃脸色难堪，听到这话脸庞偏转过头：“本宫和你素不相识，为何要帮你说话？”
“俪贵妃娘娘，您不能这样啊，是您说会给奴婢荣华富贵，还帮奴婢出宫，奴婢才答应的，如今事情败露，您不能不承认啊。”
“放肆，本宫之前一直在自己宫中禁足，什么时候和你有联系？”到了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脸面，直接将被禁足的话说了出来。
“分明是您收买的奴婢，您不能利用完之后就不管奴婢死活！”
“住口，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俪贵妃起身跪倒百里擎苍勉强，“皇上，臣妾在宫中并没有什么人手，您是知道的，而且这个奴婢先是攀咬齐贵妃姐姐，之后又来攀咬臣妾，如此胆大妄为的宫婢还是头次所见，请您做主啊。”她暗示百里擎苍，她安插的人手之前已经被杀了个干净，所以根本没有能力谋划这件事情。
听到俪贵妃的话，青雨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俪贵妃娘娘，既然你无情，就不要怪奴婢无义，皇上，奴婢愿意招供，那玉簪和鹤顶红是俪贵妃娘娘让人给奴婢的，她还许诺，一旦事成，必定给奴婢白银千两，然后送奴婢出宫，奴婢一时间被富贵迷了眼，这才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
俪贵妃脸色发白：“皇上，空口无凭，您不要相信这个贱婢所言。”
“皇上，奴婢手中有证据，奴婢是俪贵妃安插在齐贵妃娘娘宫中的眼线，早在三年前就听从俪贵妃指派，只是，俪贵妃基本上没有启用过奴婢，奴婢隐藏的很好，上次才逃过一劫，不过俪贵妃却是每年都给奴婢金银和首饰作为赏赐，奴婢很是小心谨慎的收藏了起来，一直没有露馅。原本，俪贵妃这次怕也不会用奴婢，可惜上一次宫中出事，她的人手折损的太过厉害，这才让奴婢出面，奴婢将所有俪贵妃赏赐的东西都记载了一小张纸上，藏在奴婢床下的砖头缝隙中。”
俪贵妃遍体生寒，到了现在她终于明白，自己被人利用了！她死死地盯着齐贵妃，恨不得在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是她，是她陷害自己！
齐贵妃微微皱着眉头，脸上带着丝丝伤感和担忧，似乎不相信俪贵妃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心中却是冷笑不已：上次，俪贵妃收买了自己身边的大宫女，引得百里瑾川进宫，差点中了林氏和三皇子的圈套，这一次，她不过是将计就计，以牙还牙罢了。
沈凝华在一旁不做声，手指轻轻的抚在肚子上，心中恍然：那个青雨看着是俪贵妃的人，可是实际上已经被齐贵妃暗中收买，这才有了今日攀咬的好戏，这一次俪贵妃怕是再难翻身了。
俪贵妃心头发慌：“皇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臣妾从来指使那个宫婢做事，再说了，毒杀了礼部侍郎对臣妾有什么好处呢？”
百里君熠扶着沈凝华坐下，而后才开口道：“杀了礼部侍郎自然是想要嫁祸给我了，刚刚礼部侍郎一死，三皇兄就说我杀人灭口，还拿我的身世做借口，说我蓄意报复谋害父皇，我倒是奇怪了，他一个礼部侍郎，小小的从三品官员，还无意中发现了我的身世，无意中听闻了我要谋逆，他这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呢，那么多人都没发现，就他无意中发现了。”
俪贵妃猛地转头：“五皇子殿下慎言，三皇子不过是猜测，你怎么能够当真？”
“我刚刚也是猜测，贵妃娘娘也不要当真。”百里君熠笑的玩世不恭，“我刚才是看三皇兄猜了半天，我这也随大流猜一下，娘娘别介意。”
“你……”俪贵妃被堵得胸口发闷，眼泪刷刷的向下掉，“皇上，臣妾是冤枉的。”
百里擎苍死死地盯着俪贵妃，心中对她失望透顶，更觉得在文武百官面前闹出这样一场闹剧，实在是丢面子的很，对她越发多了几分厌恶：“住口！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俪贵妃心中一沉，皇上似乎对她完全厌烦了……
百里擎苍看向地上的宫女青雨：“将她押下去，好好审问，朕定然要将这件事情调查的水落石出。好了，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吧。”说完，眼神扫了大殿一周，最后落在三皇子身上，重重的冷哼一声。
三皇子脸色青白一片，心中越发的慌乱：父皇那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发现了什么？这样一想，慌得几乎坐不住，捏着酒杯的手指都在发颤。
这个时候，步永涵站起来，神色颇为不安：“皇上，都怪我一时间玩闹心重，竟然惹出了这样大的麻烦，还请皇上责罚。”
“不怪你，这件事情是有心人策划的，和你没有关系，即便是没有你，也会由着别的话头牵扯出来，坐下吧。”
“皇上，永涵极为羡慕五皇子对昭华公主的一片深情，但也知道自己无法插足在他们中间，更加不想影响他们的感情，不过，永涵相信，您的皇子各个都是优秀的，所以，能否请皇上为永涵赐婚，从此大安国和大越国永结秦晋之好？”
百里擎苍闻言，眉心的皱纹猛地一松：刚刚俪贵妃闹出来这件事情，他还满心的怒气，要是借此收拾了林贵妃和林家，林霏袇的地位必定尴尬，和大越国的联姻也就没有了意义，若是就这样放过俪贵妃，他心中万分难受，如果步永涵嫁如皇家，那么事情就是另外一说了，她的作用可比林霏袇强多了。
俪贵妃脸色猛地一白，心跳空白了几拍，狠戾的目光落在步永涵身上：她这是做什么？给皇上支持让他废了自己？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
百里擎苍不由的打量起自己的几个儿子，步永涵是一个强有力的助力，按道理来说给老五最为合适，说是表兄妹，但关系远得很，可以联姻，但是他对沈凝华深情一片，连个侍妾都不要，公主更加不会要，也不能给太子，免得助长了他的气焰。他要收拾俪贵妃和林家，老三和老四不考虑，那么只能是二皇子百里瑾川了。
“瑾川，你在郡王的位置上待了一段时间了，也该往亲王的位置上升一升了，这样，二皇子百里瑾川赐封德亲王。”
百里瑾川一顿，随即面色如常的站起身，恭敬的谢恩：“儿臣谢父皇隆恩。”
“嗯，起来吧，永涵，你的婚事不着急，今日是你六皇兄的送行宴，你可别抢风头。”
百里擎苍没有明说，但是底下的人心中都明白了，提了二皇子亲王头衔，这不就是给他迎娶公主做准备吗？说是不着急，不让步永涵抢了风头，实际上是给人暗示，让未来二皇子的正妃家做准备，找借口将位置让出来。
想着，众人不由同情的看向坐在宴席一侧的宁远将军，他家的嫡女可就是未来二皇子妃……
俪贵妃的脸色彻底的变了，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完了，她完了，怪不得步永涵要这个时候开口，她这是还没有嫁给二皇子，就提前帮助他铲除异己了，没有了自己支撑，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威胁就大大的减弱，还未进门就先立下这样的功劳，二皇子定然会善待她。别说什么娶了别国公主就无法继承皇位，到时候找个理由将她的位置变成侧妃，重新封一个世家小姐做正妃就是了。

第411章 独自承担罪责！

明白皇上意思的林霏袇也忍不住心中一惊，死死地掐住手心才没有当场失态，原本以为自己是今日整个宴会的焦点，没想到最后变成整个宴会的笑话。皇上要加强大越国和大安国的联姻，有步永涵一个顶她十个，再加上俪贵妃失势已经成为了必然，她倒了，林家怕是也长远不了了，仅仅凭借一个冲动、自傲的三皇兄，能成什么气候？
这样一想，不由得胸口发闷、口中发苦，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栽倒在地上：如果知道会是今天的结果，她应该劝阻俪贵妃的，不让她一个劲儿的去找五皇子的麻烦，这样说不准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可惜事情已经成为了定局，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到最后，宴会的气氛还算是不错的，起码热热闹闹的坚持到了结束，只是百里擎苍宣布宴会结束离开之后，众人纷纷快步离开皇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倒是不着急，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起身向外走。
“昭华公主！”步永涵紧走两步上来，笑意盈盈的看着沈凝华，“不知道可否单独和公主说两句话？”
沈凝华看了看一旁的百里君熠，微微的点了点头。百里君熠抬手帮沈凝华整理了一下头上的珠钗，小心的拔下一根金簪握在手心：“我在一旁等你。”说着站到了一旁的柱子跟前，漫不经心的把玩手中的金簪。
步永涵看明白了他的动作，不由的微微的笑了笑：“五皇子还真是在意公主你呢，真是让人心生羡慕，若是我对公主稍微有些不恭敬，那金簪怕是会插到我的喉咙了。”
“你找我就为了说这个？”沈凝华眼神平淡的看着她。
“自然不是，有一个人曾经告诉过我，她说公主聪慧无双心智超群，应该名扬天下而不是被困在后院之中才对。”
沈凝华轻轻的笑了一声，不想和她继续废话，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回去好好歇一歇，她最近格外的容易累：“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君熠还在等我。”
“昭华公主，你就甘心吗？甘心守着后院过日子，一辈子看着别人的颜色，连想过自己的生活都决定不了，时不时的受到打压，时不时的被训斥，还要防着别人的陷害，战战兢兢地过每一天，难道就不会厌倦吗？”步永涵快速的将话说完，看到沈凝华停住脚步，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光芒。
“公主，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自己最有利，想来不久之后，我们就会成为妯娌了，到时候应该互相帮衬才是，你说对不对？”
沈凝华转头看着她，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永涵公主想来应该知道自己未来的归宿了，看你的表情也算是得偿所愿，我也奉劝你一句，好好地将眼前的生活过好才是最重要的，门前雪都扫不干净，就不要去管别人家的瓦上霜了，小心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来我是没有办法说服你了，既然如此，那就不占用公主的时间了。”
沈凝华闻言，直接转身离开。百里君熠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两人慢慢的向回走。步永涵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阴影中一道修长的身影走出来，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正是六皇子步惊澜：“我早就说过，你别白费心思了，可惜你就是不听，如今感受如何？”
步永涵猛地转头，微微冷哼一声：“皇兄，你自己愿意认输没有实力，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哼，走着瞧就是了。”说完，直接大步离开。
步惊澜嘲讽一笑：当初他想着将沈凝华带回大越国，凭借那女子聪明的头脑和智谋，在大越国会更加如鱼得水，可惜，她却直接拒绝，还嫁给了百里君熠，时刻在宫中府中和别人周旋。他从来没有猜中过她的心思，一次次试验下来，也就死了那份心思。如今，自己好心告诫步永涵，她却完全不信，皇后将她养的太过高傲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希望她最后不要输的太惨才好……
今天注定是个不眠夜，俪贵妃回到长秋宫之后，连忙让人去找三皇子。如今三皇子也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收到召见连忙奔赴长秋宫：“母妃，如今该如何是好，父皇似乎已经认定了是我们犯的错。”
俪贵妃脸色发白，却是冷声告诫他：“老三，事情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先别乱了阵脚。”
“母妃，怎么还能不乱，那个贱婢青雨已经被带走了，父皇让刑部连夜审问，怕是明日一早审问结果就会送到父皇的桌案上，到时候，怕是一切都晚了！”
俪贵妃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神慢慢的镇定下来：“老三，这件事情是母妃一手策划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明白吗？”
三皇子一愣，傻傻的站在原地：“母妃，这……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俪贵妃眼中决然，“母妃这也是没有办法，这个罪名一定要有人来承担才行，若是当断不断，怕是连你外祖家都要受到牵连，到时候，你和老四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糟糕。”
想到自己不用受牵连，三皇子心中一松，可是看着眼前的俪贵妃，他不由的悲从中来，噗通一声跪下来：“母妃，这样的话，父皇他……”
“看在多年的情分上，皇上最多废了我，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只要你和老四好好的，那么就有机会将我接出去，暂时受点苦没什么，以后总能报复回来。若是任由事态恶化，那么怕是连你们兄弟都要受牵连。”
“母妃……”三皇子抱着俪贵妃的腿，眼中满是泪痕，“母妃，是儿臣没用，让您受苦了，您放心，儿臣一定会接你出来的。”
俪贵妃点点头：“好了，别哭了，母妃待会儿会亲自到皇上面前认罪，刑部不是还有你的人吗？让他们弄死青雨，别让她再说出更多的事情。皇上处置了我之后，你和老四就到宫中去求情，不管皇上就骂你们还是拿剑砍你们，一定要跪在宫外，让所有的臣子和百姓都看看你们的孝心。告诉你的外祖父，让他蛰伏一阵子，韬光养晦等待时机。”
“是，母妃，儿臣都记下了。”
等到三皇子走后，俪贵妃穿上一身贵妃宫装，配上一整套的珠钗首饰，仔细的描绘过妆容之后，对着镜子微微失神，这怕是她最后一次这样穿着了，好一会儿，她才起身缓缓地向着承乾殿走去。
她这边一出门，齐贵妃那边便收到了消息：“娘娘，奴婢看到三皇子神色惶然的离开，似乎受了什么打击，然后便看到俪贵妃向着皇上所在的承乾殿走去了。
齐贵妃点点头，随即嘲讽一笑：“俪贵妃这是想要独自揽下所有的罪责。”
“娘娘，可要派人去阻止。”对于一个失势的贵妃，想要让她见不到皇上，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用，为什么要阻止她，她自己去找死，我们静观其变就好了。”齐贵妃淡淡的抿了口茶水，让一旁的宫女帮她按摩膝盖，今日跪地的时间有些长，膝盖青了一片，“真以为自己有那么大的能耐，什么罪责都承担的下……”
“娘娘说的是。”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回到府中没多久，红菱便进门禀报：“爷、小姐，俪贵妃独自向皇上坦白，说一切都是她设计的，皇上大怒，令人将俪贵妃迁入了冷宫。”
沈凝华微微的点头：“我知道了，步惊澜和林霏袇明日便离开，想来等他们一走，废黜俪贵妃的圣旨也就发了，刑部那边可有动静？”
“三皇子派人接触过，怕是一切都如爷和小姐所料，青雨活不过今晚了。”
“三皇子和四皇子是父皇的亲生儿子，他即便是恼怒也不会真的对他们怎么样，再说了，以后朝堂上还需要他们来制衡，也不会追究太过。”
百里君熠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仔细的摩挲：“今晚怕是难以平静了，你不要想太多，赶紧去好好休息，咱们的女儿该困了。”
沈凝华抚上肚子：“好，知道了。”
翌日，百里君熠上朝，步惊澜和林霏袇在朝堂上拜别百里擎苍，带着丰厚的嫁妆和赏赐，浩浩荡荡的离开京都。
等到送亲的队伍一出京都，百里擎苍废黜俪贵妃的圣旨便发了出来，等到百里君熠下朝回来，京都之中已经是人尽皆知。
三皇子和四皇子要求情，被皇上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两人却跪在殿外，祈求皇上饶过俪贵妃一次，他们两人愿意替母妃承担罪责。百里擎苍对他们置之不理，他们就一直跪着。
百里擎苍这次是恼怒狠了，昨晚青雨在刑部大牢之中暴毙，根本没有招认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倒是暗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查了清楚。知道俪贵妃主动出来独自承担罪责，还叮嘱老三、老四跪地求情，他只觉得受到了蒙骗，对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品性越发的厌恶，俪贵妃可是他们的生母啊，竟然将自己的生母推出来，他们以后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第412章 俪贵妃之死！

三皇子和四皇子还不知道百里擎苍已经知道了一切，只想着趁这个机会让父皇相信他们是纯孝的，死撑着跪在外面。林跃多次上书求情，被百里擎苍骂了个狗血喷头。
现在已经是夏季，中午烈日高照，三皇子和四皇子撑了两天，第三天没有撑住，一头栽倒在地上。
侍卫连忙上前查看，内侍已经将情况禀报给了上去。百里擎苍神色极为平淡，听闻他们晕倒了，便直接下令：“让人将他们抬回府中，告诉两人，林氏朕已经废了，他们若是真有孝心，就在府中好好的闭门思过，多抄写几遍孝经，也不枉费林氏的一片苦心。”
三皇子和四皇子被送回去，好不容易醒过来，听到百里擎苍说的话，差点又晕死过去：不要浪费了林氏一片苦心？难道父皇已经知道是母妃坚持揽过了罪责？这样一想，只觉得眼前发黑，恨不得一直晕睡过去才好。
官员们一个个都老实了起来，对百里君熠越发的忌惮，才刚刚将他放出来几天，他就闹腾的俪贵妃被废，两个皇子倒霉，偏偏皇上这次对他大为信任，很多事情都询问他的意见，那架势连太子没有失势的时候都比不上。
五皇子府再次热闹起来，各种请帖纷纷往里送，偏生沈凝华现在怀着身孕借口充足，除了宫中娘娘们邀约，其他的一律推掉。
华君阁中，沈凝华半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稍远一些的地方摆放着大大的冰盆，青雀站在一旁手中拿着扇子，不时地给她扇风，但她依旧觉得一阵阵燥热。
百里君熠走进来，开房门的瞬间进来一股热气，引得沈凝华皱起眉头。感觉到房间中的温度，百里君熠心中一惊：“凝华，你在房间中用了多少冰盆？”
“怎么了？”
“房间中温度太低了，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
“可是我总觉得热。”
百里君熠上前握住沈凝华的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触手冰凉，不由的挥手让青雀下去，而后轻轻的拥住她，柔声道：“凝华，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
沈凝华轻轻的皱着眉头，感觉心中的烦躁越发的严重，她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因此极力控制着不对百里君熠发脾气：“我没事，应该是孕期反应有些严重。”
百里君熠轻轻的揉着她的手：“凝华，从宫中出来你便似乎有心事，告诉我好不好，我们可以一起分担。”
沈凝华一愣，不由的皱起眉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分明心中没有什么烦心事，可就是觉得烦躁难安。”
“我让人去请陈伯伯，让他来帮你看看。”
沈凝华伸手摸上手腕，仔细感觉了一些脉搏的跳动，眉心越皱越紧：“君熠，让人立刻去请陈伯伯，我感觉不对劲。”
百里君熠脸色一变，起身就向外走：“叶易，去请陈伯伯。”
陈韫来的很快，进入房间之后眉心猛地皱起来：“怎么温度这样低？”
百里君熠连忙起身迎接：“陈伯伯，凝华不对劲，你快来帮忙看看。”
沈凝华坐在床上，嘴唇有些发白，但是脸颊却带着一丝赤红，陈韫心中一凛，连忙为她诊脉：“凝华，你这样的状况有多长时间了？”
“两天了，那天参加完步惊澜和林霏袇的送别宴，从宫中回来便感觉有些烦躁，起初不明显，我诊脉也没有发现异常，只以为是有孕之后正常的反应，今天才感觉有些不正常。”
陈韫面色凝重：“如果老夫没有诊断错，你应该是中了毒。”
百里君熠脸色唰的变白：“陈伯伯，是什么毒，毒性如何？”
“应该是一种熏香，毒性并不强烈，只会让人感觉心烦气躁，一般人烦怒两天也就过去了，可是凝华现在有着身孕，而且又是在怀孕初期，心情烦怒不安对胎儿的影响极为严重，若是控制不好情绪，小产都有可能。”
“好恶毒的心思，陈伯伯，可有解决办法？”
“我开一些凝神安胎的药物，让凝华喝一些，不过，最近这些日子一定要小心，别再接触到了这种毒，而且要小心养胎，幸好凝华五感异于常人，对药物的反应也更加明显，这才能轻易的诊断出来，不然再耽搁几日，影响更加严重。”
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沈凝华心中的烦躁倒是消下去一些，服用了陈韫开的药物，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了过去。百里君熠让青雀等人小心的将大部分冰盆移了出去，只留下两个小的让房间中不显得闷热，而后陪着陈韫走出去。
“陈伯伯，你说影响凝华的是一种熏香，可能看出是什么香料？”
“我只是根据毒性来判断的，有许多药材都有让人五心烦乱的效果，具体是哪一种还真是不好说。”
“那对凝华和孩子影响大吗？”
“好好克制心情，这段时间哄她开心一点，千万不要惹她让她情绪波动太厉害，恢复好之后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百里君熠这才放了心：“好，多谢陈伯伯，这段时间您就住在我府中吧，也好就近照顾一下。”
“凝华的医术和老夫不相伯仲，她自己心中有数，我住不住在这里影响不大。”
“陈伯伯，我今天准备挖两坛子酒出来，凝华前段时间又让人酿了一批，之前酿造的应该可以喝了。”
“凝华的情况还不稳定，老夫还是住两天以防万一吧。”
“好，您之前住过的院子一直有人收拾，我这就吩咐人再去收拾一下。”
百里君熠吩咐了红菱和叶易去查是谁对凝华下的手，可是那天宴会上女眷众多，而且也不知道具体熏香是什么种类，查了两天并没有什么结果。
为了照顾好沈凝华百里君熠干脆称病不去上朝，让百里擎苍抓到他好一顿数落，心中对他却越发的放心了一些，无心朝政、也不顾惜名声，这样的儿子应该是没有夺位之心的，他用着格外的放心一些。
皇宫偏僻的西北角处，以前的俪贵妃现在的林氏正靠在墙角坐着，望着破败的窗户外面痴痴地发呆，以前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后宫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破败的宫殿，这里到处都是尘土、霉斑，院子外面杂草丛生，晚上蚊虫咬得她睡不着，白天热得睡不着，才短短几天，她就瘦了一大圈。
这天晚上，林氏恼怒的拍着房间中的蚊子，可惜拍了半天也没有拍到，反而将自己累的气喘吁吁、浑身是汗，心中的焦躁和怒气升上来，让她恨不得毁掉眼前的一切，将触手可及的东西能摔的全部摔在地上。
“贱人，通通都是贱人！有朝一日，等本宫从这里出去，定然要你们好看！”
“妹妹想要给谁好看？”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林氏猛地转头看向门口，正看到齐贵妃带着几个嬷嬷走进来，看着对方一身华美罗裙，再看看自己几天没有换洗的衣服，心中的怒火越发的旺盛：“你来看我的笑话？”
齐贵妃走进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不由的轻轻皱着眉头：“原本是想来找妹妹聊聊天，哪里想到这里竟然破败的如此厉害，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妹妹从小金枝玉叶，进了宫之后更是直接封妃，什么时候受过这般苦楚，真是辛苦妹妹了。”
“呵，说够了？说够了就带着你的人滚出去，别站在我面前碍眼。”
齐贵妃不甚在意的勾了勾唇角，她身后站着的几个嬷嬷走上前，扣住林氏的肩膀，一脚踹在她的膝弯处，直接让她跪在地上：“大胆林氏，见到贵妃娘娘竟然不下跪行礼，你可知罪？”
林氏眼底发红：“皇上以为你的性子最为平和淡泊，在外面你也装的有模有样，没想到你就是个骗子，心思歹毒的毒妇，若是皇上看到你今天的模样，定然会废了你。”
齐贵妃抬起眼眸，眼底满是对她的嘲讽：“本宫进入皇宫二十五年，这性子也存在了二十五年，到现在我都分不清自己是装成这个样子，还是原本就是这个样子了，连自己都骗过了，还能骗不过皇上？”
“贱人，你这个贱人，你想要做什么？”林氏微微咬着唇，心脏砰砰的跳动着，没有了权势才体验到权势的好处，在冷宫中这几日，她感觉就像是处在地狱一般。
齐贵妃慢条斯理的说道：“看妹妹在宫中确实辛苦，所以特意来送妹妹一程。”
林氏瞪大眼睛，满眼的不敢置信：“你要杀我？”
齐贵妃笑了笑，一旁的嬷嬷已经上前将她摁住，林氏剧烈的挣扎起来，她还在等着儿子接她出去，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可惜那几个嬷嬷格外的身强体壮，扣住她的手和钳子一般，根本挣扎不开。
“齐贵妃，姐姐，你为何要这样做？你我之间并无仇怨，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嬷嬷们已经将林氏按住，雪白的白绫缠在她的脖子上渐渐地勒紧：“齐……齐沅……你为何……为何要这样做？”
齐贵妃慢慢的站起来，低头看着脸色开始发紫的林氏：“当初你帮着百里瑾泽陷害我的女儿，杀害她的孩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问为什么？你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以为我永远调查不到吗？”

第413章 心思莫测！

林氏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她想要大声的呼救，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最后连耳边的声音都模糊了，只听到齐贵妃越来越冰冷的嘲讽声：“齐氏……你也得不到好下场……”
齐贵妃冷冷的勾起唇角，看着她一点点挣扎，最后没有了声音，慢慢的舒了一口气：“处理好这里的事情，本宫先回去了。”
几个嬷嬷都是她的心腹，听到这话连忙应道：“是，娘娘先回去吧，免得这个腌臜的地方冲撞了娘娘，这里奴婢等人会处理好的。”
回到了春兰殿，齐贵妃独自坐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消失，林氏也走了，这后宫之中是越来越空寂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轮到她，走一日看一日吧。
林氏死了的第三日，往冷宫中送饭的内侍看饭菜迟迟未动，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进去看的时候，才发现林氏吊死在冷宫内，天气炎热，尸身都变臭了，连忙让人禀报给了齐贵妃。当时，百里擎苍正在她的宫殿中午睡，听到外面的喧哗声有些烦躁：“怎么了？”
齐贵妃神色有些发白：“皇上，林氏在冷宫中自杀了。”
百里擎苍猛地一愣，随后点点头：“她作恶多端，想来是知道自己无颜活在世上，哼，林氏被废，入不得皇陵，让林家人将她的尸身领回去发葬吧。”
“皇上，林氏到底伺候了您多年，虽然犯下了大错，但是人死如灯灭，不如还是给个谥号，毕竟还有三皇子和四皇子不是，若是让林家发葬，他们连个祭拜的机会都没有，岂不是寒了两位皇子的心。”
“林氏罪孽深重！”百里擎苍心中有些不情愿，“而且，她多次欺瞒于朕，甚至敢在宫宴上下毒，若是她再大胆一些，少不得连朕都被她毒杀了，这样的毒妇，朕可不愿意让她入皇陵。”
“入不得皇陵，但是可葬入妃陵，多少为两个皇子留些念想，虽然林氏做的不对，但到底是亲生母子，这血缘一脉相承，皇上您现在是在气头上，以后冷静下来，免不得要后悔的。”齐贵妃声音柔和，配合上一身素净如水的打扮，虽然说着说服的话，但却是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不舒服。
百里擎苍想了想，伸手握住齐贵妃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你说的也对，老三和老四虽然不成器，但到底是朕的儿子，朕不能让天下人笑话了他们，还是你想得周到。”
齐贵妃温柔一笑：“皇上虽然嘴上严厉，但对哪个皇子都是一般的疼爱，林氏就是想错了，所以才那般不识抬举。”
听了这话，百里擎苍心中越发的舒服：“还是你最为懂得朕的心思，好了，既然这样，那就让林氏以妃的规格入葬，在长秋宫设置灵堂，其余的事情，你看着操办、操办，朕懒得搭理她。”
“是，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办理周全。”
三皇子和四皇子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懵了，尤其是三皇子，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连说着：“不可能，母妃怎么会自杀，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有人谋害她！”母妃之前可是说了，等他以后将她接出来呢，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自杀？
说着，他大步就要向外走，四皇子一把拉住他：“三哥，你要做什么去？”
三皇子面色难看：“我要进宫面见父皇，母妃不可能自杀，她不可能会自杀，一定是有人陷害。”
四皇子苦笑一声：“这个时候，你即便查出来又能如何？父皇会相信你说的？而且，我们现在进宫都要向父皇通禀，他恐怕听到我们的名字就会让人将我们赶出来。”
“四弟，母妃不可能会自杀，这其中定然有缘由！”
“现在的后宫，齐贵妃一家独大，能这般悄无声息的害死母妃，她的嫌疑最大，可是即便真的查到了是她，你告诉父皇，父皇也未必相信，反而会觉得你肆意攀咬。”
三皇子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弟弟能说出这番话：“四弟，你……”
“母妃一力承担下罪责，为的就是让三哥你好好的顾全自己，这个时候弟弟自然不能看着你犯傻。”
三皇子颓然的后退两步，坐在椅子上沉默下来：刚刚听到母亲自杀，他心中的怒火极为旺盛，凭借着一股冲动就想要入宫，可是现在略微一冷静，不由的庆幸老四拉住了他，母亲已死，他进宫闹一番除了让父皇更加讨厌他，起不到任何效果，现在要冷静的想一想，看看能不能借助生母的死，挽回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形象。
四皇子看他的模样，便知道他不会再进宫，便安静的坐到一旁，眼底光芒慢慢的涌动，那光芒锐利、凛冽，一点都没有平日里花天酒地的迷糊模样，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只是片刻之后，那光芒便安静下来，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整个人也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紧接着，宫中传出来的消息让三皇子更加愤然：“父皇竟然不准备让母妃入皇陵？他真是老糊涂了！”
四皇子没有说话，脸色同样不好看，他们的生母入不得皇陵，这样的事情一出来，他们今后在朝中还有什么地位可言？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仍旧抵挡不住心中的寒凉，父皇真是好狠的心呐！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只是现在两人都没有心思关注宫中的事情。
沈凝华待在水边的凉亭里，周围竖着轻纱遮挡着阳光，微风轻拂带来丝丝水汽，让人感觉颇为凉爽。百里君熠坐在一旁陪着她，看她睡着了，才微微的松了口气，轻声吩咐一旁的红菱：“去准备一些清凉解暑的水果和小菜，等你们主子醒了之后用一些。”
几天的时间过去，沈凝华服用了陈韫开的药，心中的烦躁倒是没有了，可是紧接着便开始呕吐，而且是吃什么吐什么，闻不得丝毫的荤腥。百里君熠着急的脚不沾地，现在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盯着沈凝华，问她有什么想吃的，然后命人赶紧准备。可是凝华想吃的东西很少，让他想天南海北的张罗都找不到机会。
玩的满头是汗的老大和小宝牵着手走过来，看到沈凝华睡着了，便轻手轻脚的向前挪，像是两只憨头憨脑的猫儿，看得人忍不住心中发笑。百里君熠看到他们，招手让他们过来，两个孩子小心的走过去，竖起小手指放在嘴边：“嘘，爹爹，娘亲和弟弟睡着了。”
百里君熠面无表情的忽略小宝话中的弟弟两个字，掏出帕子给他们擦汗：“到哪里玩耍了，怎么满头是汗？”
两个孩子乖巧的抬着头，背着小手让百里君熠帮他们擦拭：“我们去给娘亲找吃的了。”
他们看到沈凝华什么都吃不下，担心的不得了，整天满府的乱窜，抓到人就问什么东西最好吃啊，府中的人不敢得罪两个小主子，赶忙苦思冥想，将最好吃的东西说出来，结果两个小家伙得到的答案五花八门，然后就到膳房去折磨厨子们，让他们去做研究。
厨子们更加不敢得罪两个小祖宗，变着花样的研究吃食，倒是做出几样好吃又清淡的东西，得了不少打赏，因此做东西越发的精心，让两个小家伙吃胖了不少。
沈凝华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便醒了过来，她这些日子睡得总是不好，略微有点声音便能醒。一旁的老大和小宝看到沈凝华醒了，连忙跑过来：“娘亲，你醒了？”
“嗯，你们两个到哪里去玩了，脸都晒红了。”
小宝拍了拍一旁的老大：“我们去帮娘亲找好吃的，哥哥，快拿出来。”
老大连忙将手掏入衣襟，摸出两个红彤彤的梅子：“娘亲，这个是刚送入府中的，爹爹都还没有吃过，我们在府门口正好遇到，所以拿来给娘亲吃。”
梅子被老大捂得热乎乎，还有些揉的发软了，沈凝华却是满脸笑意的接过来，挨着摸了摸他们的小脸：“辛苦你们了，真是娘亲的乖宝宝。”
红菱连忙端了水过来：“小主子，帮小姐将梅子洗一洗吧，洗干净了小姐就能吃了。”
两个孩子连忙撸起袖子，一人一个梅子握在手中，仔细的清洗干净，也不管水顺着胳膊沾了一袖子，举着梅子送到沈凝华嘴边：“娘亲，你快尝尝。”
沈凝华一边咬了一口：“嗯，好吃极了。”梅子略微发酸，倒是也开胃的很，再加上感动于两个孩子的孝心，沈凝华吃下去竟然没有吐，让百里君熠和两个孩子越发的高兴起来。
“好孩子，谢谢你们。”
看到母亲将梅子吃了下去，老大和小宝高兴的在原地蹦跶，蹦跶了一会儿才一边一个摸着沈凝华的肚子：“弟弟，你要听话，不许折腾娘亲了，不然等你出来，大哥就打你屁股。”
“姐姐也打你的屁股，”小宝在一旁附和，许是觉得这样太过严厉了，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乖乖听话，多多吃饭，姐姐都不打你了，爹爹和哥哥打你的时候，姐姐也会帮你的。”

第414章 打死你个孽障！

林氏的丧礼，林跃称病根本不想要去参加，堂堂的俪贵妃，最后竟然只能以妃的品阶下葬，最重要的是还不能入葬皇陵，只能葬入妃陵，让林家的脸面该往哪里放？
沈凝华本来也想要称病不参加，但是齐贵妃却单独让人来传话，邀请沈凝华来春华殿。百里君熠很是担忧：“凝华，如果不愿意你就不要去，不用担心齐贵妃会找你的麻烦。”
沈凝华摇了摇头：“齐贵妃的性子在宫中也算是最为特殊的，如果不是真的有事，她不会单独让人来找我，所以还是去看一下比较妥当。”
红菱站在一旁：“小姐，这件事情谁也说不准，而且，奴婢接收到的消息中，有一点格外的需要注意，宁远将军已经上奏皇上，说他的嫡女突发病症，无法按时出嫁，只能请求皇上收回赐婚的圣旨，皇上也同意了，之后，步永涵便几次三番的到齐贵妃宫中，奴婢总觉得她们兴许是在谋划着什么，这次还是不要进宫了吧？”
沈凝华眉心微微一皱，声音多了几分迟疑：“步永涵……相比起之前的步婷荷，她的确是聪明了的太多，步婷荷会犯的错误，她不会，至少在她成功的嫁入二皇子府之前，她不会选择和我对上。”
百里君熠揽住她的肩膀，帮她将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拨回耳后：“凝华，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看着他担忧的神色，沈凝华点点头：“好，既然这样，那你就帮我亲自跑一趟，告诉齐贵妃娘娘我身体不适，另外让陈伯伯帮我再开些安胎药，做戏总要做全套。”
百里君熠亲自到春兰殿致歉，齐贵妃并没有怪罪，反而是赏赐下来许多滋养身体的药材。等到百里君熠离开，步永涵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娘娘，都怪我太过在意，反倒是让您做了恶人。”
齐贵妃摇摇头，并不在意：“不碍事，皇上早就和本宫说过了，你和瑾川的婚事已经成了定局，以后都是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将日子过好就是了，不必太过小心。”
“是，永涵受教了。最近宫中事物繁多，娘娘多注意休息才是，永涵便不打扰了。”
“嗯。”齐贵妃微笑应了一声，直到步永涵退出殿门，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淡了下来。
一旁伺候的嬷嬷上前，帮齐贵妃按捏着肩膀：“娘娘，您若是不愿意见永涵公主，和二皇子殿下说一声也就是了，何必这样委屈自己，最近宫中的事物的确是太多了，还要操办林氏的丧礼，您好几日没有好好的休息了。”
齐贵妃揉了揉额角，声音颇为疲倦：“毕竟她是要嫁给瑾川的，再怎么样我也要摸一摸她的底细，如今看来，这又是一个不省心的，比之前的周氏还不如。”
“二皇子殿下自己的主意正，即便是二皇子妃有些别的想法，影响不到殿下那里也是一样。”嬷嬷出声开解。
“你太过小看女人的影响力了，尤其是美丽又聪明的女人。”齐贵妃摇了摇头，“算了，皇上一心想要借助步永涵拉拢大越国，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老老实实的接受了，若是早知道如此，我应该早点让瑾川续弦才是，何必……”
“娘娘，情况也不见得有多糟糕，兴许是您想多了呢？”
“娶妻当娶贤，她还未过门就算计了林氏，现在又多次借助我的手试探沈凝华，这次的丧礼估计她也想动手脚，这样不安分的女人，娶回去是祸非福。”
嬷嬷不敢再搭话，只安静的帮齐贵妃按捏肩膀，好一会儿齐贵妃才叹了口气：“算了，是福不是祸，若是她真的做的太过分了，我这个婆婆也不是白当的。”
齐贵妃的邀约可以用身体不适推掉，但是林氏的丧礼无论如何都要露一面的，毕竟百里君熠的后院没有其他的女子，连个能应付场面的侧室都没有。
短短的十几天时间，长秋宫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显露出一股萧瑟的气息，甚至连院子里的花草都失去了几分生机。
三皇子和四皇子一身素白麻衣，一左一右跪在暗红色的棺椁前面，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麻木，尤其是三皇子，自从林氏死后，他几乎夜夜噩梦，每次都梦到林氏要去认罪之前的话：我等着你去接母亲出来，我等你着你接母亲出来……这句话几乎成为了他的噩梦，每天醒来之后就冷汗淋漓，再也睡不着了，三天就被折磨的脱了形。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来的并不算早，太子已经代替百里擎苍祭拜过了，正面色平静的站在一旁。
地上倒是跪了不少低位的嫔妃，只是她们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悲意，甚至不少人因为头上少了一座大山而幸灾乐祸，虽然表现的并不明显，但仔细看也能够发现端倪。皇上都这般不重视了，她们再怎么哭也不用，还不如省下力气，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多多吸引皇上的注意为好。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上前上香，并没有跪拜守丧，毕竟林氏之前被打入了冷宫，如今虽然按照妃的规制举办丧礼，但皇上却并没有恢复她的妃位，他们几个皇子能来已经是做足了面子。
上完香之后，沈凝华不由得扫了三皇子一眼，眼神微微的闪了闪，随后恢复正常。刚刚上完香，齐贵妃便走了过来，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齐贵妃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衫，让众人免礼之后，点了香恭敬的行了行礼：“林妹妹安息吧，一路走好才是，别让两个孩子挂念。”
上完了香，她并未离开，反而是看向一旁的沈凝华：“凝华，上次本来是想要叫你来说说话，没想到正碰到你身体不适的时候，如今可好一些了？”
沈凝华最近孕吐的厉害，瘦了一圈不说，到现在还显得脸色格外的苍白：“娘娘召见没能及时赶到，凝华实在是惭愧，没想到娘娘还记挂着我。”
“你现在有了身孕，应该多多注意休息，看看你都瘦了一圈了，这里憋闷的很，你身子重，就不要守着了，随本宫出去走一走吧。”
“是。”
百里君熠心中一动，目送沈凝华陪着齐贵妃离开之后，对着跟过来的青雀和夏柔琴使了个眼色，两人连忙跟上。
齐贵妃一直拉着沈凝华的手，行动间颇有护着她的意思，两人走了一会儿，便到一旁的亭子中坐下，宫人连忙端上茶盏点心，伺候的格外周到。
两人聊着一些孩子的话题，倒也算是宾主尽欢。没过一会儿，有宫人匆匆忙忙的跑过来：“贵妃娘娘，三皇子晕过去了，已经送到了偏殿休息。”
齐贵妃眉心一皱，感慨道：“生母亡故，忧思过重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去宣太医了？”
“太子殿下已经让人去宣了，这会儿应该快来了。”
“本宫也去看看吧，凝华，你的脸色也不好，在这里坐一会儿吧，长秋宫这会儿人多声杂，免得惊扰到你。”
“是，多谢娘娘体恤。”
等到齐贵妃离开，青雀和夏柔琴连忙走过来：“小姐，您没事吧？”
沈凝华摇了摇头：“没事。”现在，有事的怕是三皇子了，真不知道这次是谁下的手，也太过狠辣了一些……
“昭华公主有礼。”
沈凝华转头正看到走过来的步永涵，并没有多意外：“永涵公主有礼。”
步永涵微笑：“要见公主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最近身体不适，在府中静养，不知道永涵公主要见我是有什么事情？”
步永涵走到沈凝华一旁坐着，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刻：“昭华公主，我和二皇子的婚期已经定了，不过因为赶上林氏这件事情所以皇上才没有公布。”
沈凝华脸色平淡：“那就恭喜永涵公主了。”
“多谢，以后我们便是妯娌了，还要多来往才是。”步永涵脸上带笑，可是笑意却完全没有到达眼底，只虚虚的在脸上浮了一层，“我听闻昭华公主和二皇子似乎私交甚笃？”
“你从哪里听闻的？”沈凝华眉目清冷，冷声反问道。
“这时间久了也记不太清楚了。”
“流言止于智者，这样简单的道理永涵公主应该格外清楚才是。”
“是，原本想着空穴不来风，现在听了昭华公主的话，倒是显得我小心眼了。”步永涵心中冷笑一声，你最好和百里瑾川没有丝毫的关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一名宫人快步跑过来：“昭华公主、永涵公主，齐贵妃让两位赶快去春兰殿，皇上也快过去了。”
沈凝华眉心一动，青雀上前扶着她起身：“知道了。”看来三皇子不仅是出事了，而且闹出来的事情还不小，不然也不会惊动百里擎苍。
她们刚刚来到长秋宫门口还未走进殿内，百里擎苍便冷着脸犹如一阵旋风一般走进殿内，连她们行礼都没有理会。
沈凝华刚刚走进门口，就听到百里擎苍愤怒的咆哮声：“孽障，你这个孽障，朕打死你这个孽障！”

第415章 三皇子被废！

沈凝华快步跟随着走入偏殿内，百里君熠正站在门口，看到她过来，连忙站到她身旁方便保护的位置。
大殿之内，三皇子百里瑾钰慌乱的拢着衣襟连滚带爬的从床上下来，一名女子捏着被子捂着脸，赤裸着肩膀缩成一团，没有看清面目，想来是宫女之类。
扫了一眼殿内的状况，沈凝华便大致明白了始末，垂下眼眸不再去看，手轻轻地覆在肚子上。
百里擎苍气的脸色发紫，快步走到床边抡起手臂狠狠地打在三皇子的脸上：“孽障！你这个孽障！”幸好身边没有剑，不然他生劈了三皇子的心都有了。
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三皇子在地上滚了一圈才起身跪好：“父皇，不是您看到的这样，是有人陷害儿臣，定然是有人陷害儿臣啊，儿臣只记得自己在殿内为母亲守孝，谁知道眼前一黑便没有了知觉，醒来的时候便躺在了床上，身边还睡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请父皇明察，儿臣冤枉啊。”
“冤枉，这种事情还有人绑着你不成？到现在你还在狡辩，孽障，朕今天就打死你这个孽障！”说着，一脚踹上三皇子的胸口，将他猛地踹倒在地上，而后接连踹了几脚才气喘吁吁的停住。
床上的女子终于回过神来，杂乱的将自己的衣服拢好，跪在地上连声哀求百里擎苍：“皇上，是奴婢勾引三皇子的，和三皇子没有关系，您不要打他了，您要打就打死奴婢吧。”
百里擎苍厌恶的看着地上跪着的宫女，连踹他都觉得脏了自己的脚：“你是当初伺候林氏的宫女，对吧？”
“回禀皇上，奴婢之前一再在俪贵妃身边伺候。”
“俪贵妃？哪里来的俪贵妃？这宫中除了齐贵妃，再也没有第二个贵妃！那是林氏，罪人林氏！”百里擎苍怒斥一声，“哼，你说是你勾引三皇子的，你什么时候和老三有的苟且？”
“皇上，奴婢和三皇子是真心相爱的，只是碍于彼此的身份才没有将这份感情说出口，不能称之为苟且，我们的感情是纯粹的！”那宫女哭着反驳，看着百里瑾钰的神色一片深情。
三皇子差点被她看的吐出来，膝行爬到百里擎苍的面前：“父皇，儿臣和这个宫女没有什么来往，您不要听她胡说，儿臣堂堂皇子，怎么会看上一个宫女？”
“没看上？没看上她，你能和她……和她在偏殿行不堪之事？”百里擎苍对三皇子是厌恶到了极点，“老三，朕以前一直以为你只是冲动不懂事，没想到你竟是如此不忠不孝、无情无义的东西！今日是你生母的葬礼！你竟然……竟然在她的葬礼上和一个低贱的宫女偷情，你简直畜生不如！”
“父皇，您相信儿臣，儿臣真的没有，这是有人在陷害儿臣！”三皇子只觉得百口莫辩，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栽倒在地上：畜生不如……得到了这个评价，他以后和皇位是彻底的无缘了。
“殿下，您怎么能不承认我们之间的感情，奴婢不在乎名分，只愿意跟在您身边伺候您就好，您什么时候想起来的时候能够看奴婢一眼，奴婢就心满意足了，您可以对奴婢随意打骂，但不能如此无视奴婢对您的真心啊。”
“什么真心，我根本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滚，滚开！”三皇子伸手要将宫女推开，却被那宫女死死地抱住手臂，怎么甩都甩不开。
看着地上撕扯成一团的两人，百里擎苍只觉得阵阵反胃，看都不愿意再看他们一眼：“来人，将这个宫女拖下去杖毙，三皇子因生母过世，悲伤过度晕死了过去，朕特许送他回府休养，休养好之前不用上朝听政了，其他的政务会有人去接替你的。”
三皇子愣住，父皇这是将他圈禁了，还免除了所有的职务，他该怎么办？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就这么完了？
侍卫立刻上前将那个宫女拖下去，那宫女死死地拉着三皇子的手臂，还不忘记深情不悔的喊道：“殿下，即便是死，奴婢也心甘情愿，奴婢愿意为了你去赴死。”
三皇子想要抽回衣袖，那宫女抓的太紧，再加上侍卫撕扯，只听到刺啦一声，三皇子半边袖子被撤掉，露出手臂和肩膀，看上去越发的狼狈。
百里擎苍冷声一声，懒得再去看他的样子：“齐贵妃，林氏丧礼一切从简，明日就将棺椁抬出去埋了，另外，这长秋宫自明日起就封了，朕不想再看到这里的一切。”
按照妃的规制，棺椁至少停灵七日，明日就抬出去埋了，可见皇上对林氏是真的厌恶至极了。
“是，臣妾知道了。”
百里擎苍眯着眼睛，扫了一眼一旁站立的众人：“今日的事情朕不希望有任何不好的流言传出去，你们都明白吗？”
“是。”
百里擎苍再次扫了众人一眼，这才甩了甩衣袖大步走出长秋宫。等到他走了，众人起身看向三皇子百里瑾钰，眼中不由的带上了几分同情，三皇子这次怕是栽了，而且是一头栽进了泥潭，恐怕这辈子是爬不出来了。
齐贵妃看了看众人，冷声说道：“诸位都回去吧，皇上说林氏丧礼一切从简，也不用继续祭拜了。”
听到可以走了，百里君熠握着沈凝华的手便向外走，凝华现在可是怀着身孕呢，若是因为看了这些脏污事，影响到了孩子可就不好了。
沈凝华随着他的脚步走出去，回头看向站在台阶不远处的步永涵，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而后若无其事的转身，向着宫门口而去。
步永涵唇角噙着一丝笑容，笑容很淡，却从唇边一直攀升到眼底，显示着她极好的心情：三皇子完了，又少了一个障碍，真是不错。嗯，她应该去找一找二皇子百里瑾川了，做了好事，自然要让他知道，这样他才能记住自己的好，记住自己的功劳。
等到众人都走光了，齐贵妃带着身后的嬷嬷们回到正殿。正殿内，唯有四皇子还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不时地将纸钱扔到面前的铜盆里，听到脚步声，他不由的抬头：“齐贵妃娘娘，我三皇兄他……”
“三皇子伤心过度晕倒了，皇上体恤他，让他回府静养，如今已经被侍卫送走了，今晚怕是只有你一个人守夜了。”
“是，儿子为母亲守孝，这是应该的。”四皇子低下头，跪地的姿势格外的恭敬。
齐贵妃点点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排位，眼中泛起一丝波澜：林氏，你这会儿怕是死不瞑目吧，凭借你的头脑再怎么聪明，恐怕也想不到。你刚走，你最喜欢的三皇子就被废了，作孽太多就是容易遭报应，看看，报应不就来了？在地下锥心刺骨的好好享受吧！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出了皇宫，坐上马车回到府内。
“凝华，你之前不是随着齐贵妃一起出去了，怎么又会和步永涵一起回来？”
“齐贵妃听闻了三皇子的事情，说怕惊扰到我，就让我不用过去了，没多会儿便遇到了路过的步永涵。”
“呵，这倒是巧的很。”百里君熠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根据调查到的消息，步永涵显然比之前的步婷荷聪明的多，而聪明人往往会自以为是，若是她对凝华起了什么坏心思，那就要提前废了她。至于那点浅薄的血缘关系，呵呵，母妃死了，他和大越国也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今日三皇子的事情，你怎么看？”
“应该和三皇子说的一样，他就是被人陷害了。”
沈凝华点点头，回忆道：“今日我前去上香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三皇子的神色似乎不对劲儿，应该是几日没有休息好的缘故，看上去极为恍惚，应该是早就中招了。”
“即便是被人陷害，他到底是和那个宫女躺在了一张床上，还正好被父皇看到，就算是调查清楚了，这名声也毁了，三皇子怕是难以翻身了。”
“你觉得这次是谁出的手？”
“宫中有能力做这件事情的人，身边都有我们的眼线，可是却没有消息传过来，想来这个背后策划人应该是出乎我们预料之人。”
沈凝华不由得想到了步永涵：“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和步永涵脱不了干系。”
百里君熠一顿：“步永涵？她虽然极为聪明，但是想要办成这件事情怕是不容易，她刚刚来到大安国，没有什么势力根基，若是有一环设计不好，恐怕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沈凝华不由的挑了挑眉尖：“越是这样，才越出乎意料，越不容易让人怀疑不是？富贵险中求，冒一个险除掉一名皇子，这笔买卖虽然风险大，但是回报极为丰厚，而且，步永涵手中是没有什么人，但是你别忘记了，之前步惊澜和步婷荷包括安亲王，可都在大安国待了不少的时间，步婷荷虽然刚出嫁就死了，但谁敢保证她没有提前安插人手，谁敢保证其中没有步永涵的眼线？”
百里君熠点点头：“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安亲王属于步惊澜一脉，早已经选定三皇子作为支持者，可步永涵却是皇后一脉，而起看她和步惊澜的关系怕是并不融洽，除掉了三皇子，对步惊澜和安亲王也是一大损失。”

第416章 林家求上门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大致理清了一些头绪，便将这件事情放到了一边。不管事情是不是步永涵做的，对他们而言算是件好事。没有了三皇子从中掣肘，他们再做安排就从容了很多。
翌日，林氏被匆匆的抬出皇宫入葬，原本只是装病的林家家主林跃，听闻了宫中的消息之后，气的晕死过去，再次醒来竟然口歪眼斜，叫了大夫去看诊，最后确定是中风。好好调养也许能够下床活动，若是调养不好，怕是以后要一直在床上度过了。
齐家听闻了这个消息之后，直接动用朝中势力，让御史上奏请皇上准许林跃辞官修养，百里擎苍现在对林家好感全无，再加上对三皇子的痛恨，当场就同意了，原本这个消息还瞒着林跃，不知道是哪个下人说漏了嘴，将事情捅到了林跃面前，本来已经有点起色的人直接一口气没上来，再度晕死了过去，醒来之后，连话都不能说了，大夫摇摇头，干脆让林家另请高明。
林跃倒下了，他的三个儿子争相想要取代家主的位置，在家族之中争斗的不可开交，三皇子本来还指望着外祖父能够救他出去，现在完全没希望了。
办完林氏的丧礼，宫中安宁了许多，沈凝华在府中安然的养胎，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调养，胎儿终于平稳了。百里君熠最为高兴，带着两个孩子上街玩耍，沈凝华感觉外面吵闹，便没有跟去。
百里君熠离开不多会儿，红菱拿着一张帖子走进来：“小姐，林家送来了帖子，说是想要拜访您。”
“林家？”沈凝华诧异，“我们和林家素无往来，怎么会突然要来拜访我？”
“来的是林家的老夫人瞿氏，还带着不少礼物，并没有说来做什么。”
沈凝华不由的皱了皱眉：“皇上虽然准许了林跃辞官修养，但是瞿氏的诰命并没有收回，她现在还是一品诰命夫人，早知道我就跟着君熠一起上街去溜达溜达了，省的应付她，让她进来吧。”
瞿氏穿着极为素净，面上带着憔悴之色，见到沈凝华之后连忙躬身行礼：“老身见过昭华公主。”
“老夫人免礼，入座吧。红菱上茶。”沈凝华打量着她，和之前几次见面相比，现在的瞿氏真是憔悴至极，原本她可是极为自傲的，见面对她也是不冷不热。
瞿氏显得极为不安，看沈凝华并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只好率先说道：“公主现在怀着身孕，原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扰的，但是您也知道，最近林家各种事情……”说着，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生怕直接掉下泪来。
沈凝华点了点头，并没有搭话的意思，瞿氏最近的境遇怕是这被子最难的了，女儿过世，白发人送黑发人，夫君中风，瘫痪在床被免官职，外孙被废，圈禁在府无出头之日，再加上别人落井下石，她能撑得下来才怪。
“公主，老身也不拐弯抹角的了，听闻陈圣手在您的府中，老身想要请他出诊，为夫君看病，不知道能否请公主引荐。”
原来是想要请陈韫帮林跃看诊，沈凝华面上一阵为难：“陈圣手的脾气老夫人想来也是听说过的，原本他老人家在宫中任职太医院院正，就是有名的脾气耿直、严肃中正，如今辞了官，脾气更是不好了，原本能请的他为为我看诊，就极为不容易，还是五皇子亲自去请求了半天才磨来的，不然我哪里有那么大的面子。”
瞿氏着急的手心冒汗，她自然知道陈韫的脾气，不然也不会先求到沈凝华这边，可惜沈凝华将话堵得太死，别说现在林跃倒了，就算是林跃不倒，也没有五皇子面子大啊，难道要让五皇子再去求陈韫答应看诊？这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公主，虽然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不知道能否请公主出面引荐，老身亲自去求一求陈圣手。”
沈凝华面上的笑容浅淡了几分，回头看向一旁的红菱：“红菱，去陈圣手住的院子问一声安，然后将老妇人的意思转达一下。”
“是，公主，奴婢这就去。”
瞿氏坐立难安的等待着，时不时的便看向门口，好一会儿红菱才回来，手中拿着一张纸：“公主，陈圣手颇为生气，只写了这张纸扔给了奴婢，还说这皇子府住不得，正让人收拾东西要回去呢。”
沈凝华抬眸，将红菱手中的纸张拿过来，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大大的字：不看！
“老夫人，你看……我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瞿氏脸色越发难看，勉强维持住了笑容：“是，有劳公主了，老身告辞。”
沈凝华淡淡的点了点头：“柔琴，帮忙送一送老夫人。”
等到瞿氏离开，红菱立刻笑嘻嘻的说道：“小姐，这瞿氏以后定然不敢再来烦您了。”
沈凝华笑了笑：“多亏了陈伯伯，他是怕我为难，所以才做出这般强硬的态度，我之前不是专门酿造了一批药酒吗，待会儿挖出两坛子来给陈伯伯送去，送他别的他也不收，也就只能在这点爱好上讨好一下他老人家了，药酒是滋养身体的，每天喝一点没什么坏处。”
“是，小姐。”
一直到下午，百里君熠才带着老大和小宝回来，两个孩子一人握着一支糖葫芦，脸色红扑扑的，在门口大喊着娘亲跑进来。
“娘亲，我们给您买了礼物！”
“娘亲，我们也给弟弟买了礼物！”
百里君熠走进来，不满的看着两个小混蛋：用上了各种办法威逼利诱，竟然还不能让他们改口说凝华肚子里的孩子是妹妹，让他郁闷死了。
沈凝华摸了摸两个孩子脑袋，热乎乎的都是汗，担心待会儿他们会着凉，连忙吩咐人带他们下去洗澡换衣服。
老大和小宝不愿意，争相趴在沈凝华身旁，将他们买的各种东西都拿出来让沈凝华看一看，等到沈凝华都看过夸奖过了，这才蹦蹦哒哒的跟着嬷嬷们下去。
百里君熠坐在一旁灌了两碗茶水，斜着眼看向沈凝华：“真是老了，老胳膊老腿的都跟不上两个孩子了。”
知道他是在抱怨自己没有关心他，沈凝华笑了笑，起身走到他身旁，帮他揉了揉肩膀：“爷正值青春年华，哪里就老了？”
百里君熠哪里舍得让她劳累，连忙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处，绣着她身上清新的香味，不满的嘟囔道：“哼，你只关心那两个臭小子，都不关心我。”
沈凝华笑了笑，转头在他唇角亲了亲：“你还和两个孩子吃醋？”
百里君熠抱住她加深了一下这个吻，然后舔了舔唇角心满意足的说道：“哼，看在你求情的面子上，我才不和他们计较的。”
沈凝华无奈的笑了笑：“嗯，真是宽宏大量。”
百里君熠知道了瞿氏来访的消息并没有放在心上，可谁知道接下来几日，但凡他在朝堂上提出什么意见，四皇子都站出来反驳，想来是在表达他的不满。百里君熠全然不在意，他又不是圣父，什么人求上门来就去救，被四皇子烦的厉害了，就设计两个小圈套让他去反驳，继而惹怒百里擎苍，自然有人收拾他。
果然，没几次四皇子就老实了，说是在府中专门设了个佛堂为林氏祈福，听说还天天吃素，没几天就瘦了一圈。百里擎苍开始没怎么理会，没想到几日后早朝的时候，四皇子直接晕倒了，连忙宣了太医前来查看：说是忧思过重，而且体虚饥饿，这才导致了晕倒昏迷。
百里擎苍皱着眉头，神色有些复杂，让人赏赐了一些东西之后将四皇子送回了府。之后，对他的态度倒是温和了许多，虽然林氏有罪，但是四皇子这般孝顺的反应，看在他眼中却是极为欣慰的，至少觉得他比老三懂事的多。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林氏丧礼的影响也消失殆尽，百里擎苍心情极好的亲自拟了圣旨，帮百里瑾川和步永涵赐婚，两国通了国书，大越国那边将派遣使节团过来，协助步永涵处理成亲事宜。原本按照规矩，步永涵应该回到大越国代嫁，然后等大安国的迎亲队伍亲自去迎接，就像是林霏袇出嫁一样，可是步永涵却亲自写信，为了表示对夫君的尊重，愿意直接在大安国出嫁。
沈凝华听到这个消息，不由的在心中称赞一声聪明，步永涵每一步都走的恰到好处，都踩在了最好的点上。
果然，齐贵妃听闻了这个消息，对步永涵的意见也少了许多，这个儿媳妇足够聪明，虽然不太安分，以后慢慢的调教就好了。
这一日外面阳光正好，百里君熠经受不住两个孩子的请求，再次带着他们出门，这一次沈凝华也想出去走走，干脆和他们一起上了街。
百里君熠一手牵着老大，一手护着沈凝华，沈凝华空余的手则牵着小宝，一家四口走在一起，几乎晃瞎了人的眼，不少百姓认得他们，毕竟他们在京都也算是风云人物，纷纷露出惊叹的目光。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沈凝华便有些出汗，怀孕后身体比之前虚弱了很多，走一会路就有些喘。百里君熠连忙说道：“凝华，我们到一旁的酒楼去休息一会儿如何，两个孩子也累了。”
老大和小宝看到沈凝华的神色，纷纷乖巧懂事的点头：“娘亲，酒楼有好吃的，我们去吃好吃的。”
“嗯嗯，让弟弟歇一歇。”

第417章 爱我还是她？

看着两个贴心懂事的孩子，沈凝华心中的温暖几乎要溢出来，只感觉为他们做什么都是值得的。想着不由转头和百里君熠对视一笑，相携走进一旁的沁阳楼，立刻被有眼色的小二请上了二楼雅间。
老大和小宝挨着沈凝华坐着，椅子比他们都要高，被百里君熠抱上去之后便晃荡着小腿玩的高兴，几次上街之后，他们似乎新鲜劲过了，除非是特别喜欢的，买的东西并不多。倒是对各色小吃情有独钟，百里君熠叫上小二，点了几个招牌菜和点心，便等着上菜。
红菱跟着小二下去，要去厨房看他们准备。小二满脸笑意的引导着红菱，沁阳楼里经常来贵客，盯着做菜这个规矩他们是懂得，许多厨子还借机表现，若是能够得到贵人的看重，便有机会到贵人府中做菜，月奉高、赏钱高，可以说是一步登天。
很快，菜肴和点心便被送了上来，红菱走到沈凝华身旁，轻声说道：“小姐，奴婢刚刚上楼的时候，看到二皇子殿下和永涵公主进了隔壁的雅间。”
沈凝华拿着筷子的手一动，随后笑了笑：“这倒是巧，父皇已经为两人赐婚，见一见面也正常。”
“是。”
沈凝华陪着两个孩子吃饭，老大和小宝吃的格外开心，不多会便吃的小肚子圆滚滚的：“你们两个，喜欢吃也不能吃太多，不然吃坏了肚子，以后娘亲就再也不带你们来了。”
“娘亲，我们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他们吃多了也觉得不舒服，乖巧的点头认错。
沈凝华点点头，看向百里君熠，却发现他正微微愣神：“君熠，怎么了？”
百里君熠一顿，唇角扬了扬：“被迫听到了一场好戏。”
沈凝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对于百里君熠这类的内家高手而言，听得比别人广，沁阳楼的雅间虽然精美，但是为了节省空间，墙壁制作的并不厚，隔音自然不是很好，想来他是听到了隔壁百里瑾川和步永涵的谈话。
雅间内，步永涵和百里瑾川相对而坐，桌上放着精美的茶具。步永涵动作优雅的泡了茶，首先递给百里瑾川一杯：“殿下请。”
百里瑾川冷眼看着她：“你找我什么事？”
步永涵眼神微动，将茶盏放到他面前：“殿下何必这般心浮气躁，再过不久我们就要成亲了，提前相处一下难道不好？”
百里瑾川依旧面无表情，倒是将茶盏拿起来抿一口，不接她的话。
步永涵唇边笑意加深：“在决定嫁给王爷之前，我粗粗的了解过一些，似乎前任王妃周氏过世之后，王爷就没有打算再娶，想来对周王妃是真的情意深重。”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羡慕而已，殿下何必这般防备于我，今后你我成了亲，要日日相处，王爷若是这般不信任我，那我们该如何过日子？”
“呵，”百里瑾川冷笑一声，“你嫁给我，安安分分的管理好后院，那么我们的日子就会过的很好，若是你不安分，那么就算是我们现在将彼此了解透彻了，这日子也会过不下去。”
步永涵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且不留情面：“殿下这样说可真是让人伤心，我原以为殿下和其他人不同，是胸中有大沟壑之人，没想到今日一见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
“你若是觉得后悔了，现在去找父皇悔婚还来得及。”百里瑾川根本不接她的激将法，她本身就不愿意迎娶步惊澜，甚是从心底里对父皇的赐婚感觉厌恶，只是，他终究不像百里君熠，有勇气直接抗旨。
步永涵笑意一僵，而后笑容越发的深刻起来，竟然多了几分妖娆的意味：“王爷，你这般抗拒迎娶我，难道是心中有了别人？”
“和你有关系？”百里瑾川声音如冰。
步永涵即便是修养再好，这会儿也感觉一阵恼怒：“难道我作为王爷未来的王妃，连知道王爷是否心有所属的资格都没有？”
“你自然没有这个资格，你以为你是谁？管理好后院，能够为本王开枝散叶才是你的责任，你管本王是否心有所属做什么？难道告诉了你，你就能够帮本王达成心愿？还是提前将那个人除掉？”
步永涵心中恼恨，没想到百里瑾川竟然这般不给她留情面，管理后院、开枝散叶，难道他将自己当做是普普通通的闺阁女子？
“王爷，近来三皇子的事情你可听说了？”
百里瑾川转头看着她，微微的眯了眯眼睛，眼底光芒闪动：“难道是你下的手？”
步永涵微微的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王爷，您想要人管理好后院，想要人为您开枝散叶，这样的女子一抓一大把，不足为奇。可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久了，那滋味也不好受吧，尤其是身边还有夫妻携手抗旨、情深不悔的例子，难道您就不想要一个人和您并肩作战、同甘共苦？”
百里瑾川猛地看向她，锐利的眼神仿佛能够直达人的心底：“你想说，你是能够和本王并肩作战的人？”
“自然！”步永涵目光坚定的看着他，“王爷，虽然您现在还不了解我，但是我们有时间慢慢相处，只要你了解了我，就一定会相信，我才是能够陪您走到最后的人。”
“呵呵，陪我走到最后？我以为你会说，你才是最爱我的人。”百里瑾川嘲讽道。
“爱？王爷难道还相信爱吗？”步永涵扬起唇角，眼底带着自以为是的了然和坚定，她知道百里瑾川多次受到打击，甚至从原本的威武将军变成了现在没有武功的废人，经历过这么多，他的心早已经冷硬如岩石，这样的人应该是最不相信爱情的，至于她听闻的他喜欢沈凝华之类的传言，她更是不信，堂堂一个骄傲的皇子，会去喜欢一个有夫之妇，真是笑话！
看着她的眼神，百里瑾川瞬间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致：“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而且，他讨厌自以为是的人，眼前的步永涵甚是都没有杨映雪给他留下的印象好。
步永涵没有挽留，举起茶盏悠闲的喝了一口，心中带着一丝得意：百里瑾川之所以这样匆匆忙忙的离开，就是因为自己的话戳中了他的痛点吧，爱情，她就从来没有期盼过世界上会有的这种东西。你说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呵呵，如果沈凝华没有那般美貌，如果百里君熠没有那般受皇上信任，他们两个还能深情不悔吗？简直就是笑话！
隔壁，听完了全程的百里君熠微微的笑了笑，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失望。沈凝华看到他的神色，不由问道：“怎么了？”
百里君熠将两人谈话的大致内容和她说了一下，摇头道：“原本我以为这个步永涵会有能力抓住百里瑾川心的人，没想到今日一看完全失望了。”真是没用，若是步永涵的能耐再高一点，他就不用担心百里瑾川对凝华的觊觎了。
沈凝华略微一愣：“真是想不到步永涵这般大胆，竟然直接找百里瑾川谈判，还有三皇子的事情，果真是她下的手，真是不容小觑。虽然在面对百里瑾川的时候她太过自以为是，但是谁知道受了这次教训以后她会不会飞速成长呢？还是仔细防备的好。”
“嗯，还是凝华想得周到，这女人一旦狠起来，那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应付的，我会让人时刻关注着步永涵的。”
一家人休息好了，步永涵已经离开，他们便再次走上大街，继续闲逛。等到他们下楼，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隔壁雅间的窗口，正是原本已经离开的百里瑾川。他抬头看着楼下的沈凝华，用力的握紧拳头，只觉得有一种疼痛从心脏中央密密麻麻的涌出来，然后附着在他的整个心脏、躯干之中，略微一动便疼入骨髓。
刚刚下楼的时候，他忽然在人群中发现了沈凝华身边的侍卫，想着能不能远远地看到她一眼，便在步永涵走后重新上楼。分明之前就已经想过，看着她被百里君熠护在怀中自己会有多么的难受，可是仔细感受之后才发现，那种感觉比想象的还要难受百倍。
百里君熠忽然眉心一皱，他感觉到有人在观察他们，回头想要张望，却发现手指被沈凝华握住：“怎么了，凝华？”
“没事，走吧，小宝想要那边的风车。”沈凝华自然也感受了那道强烈的视线，只是她不想去理会，更不想再和百里瑾川有任何交集。
百里君熠连忙上前将风车买了下来，回头的时候看向沁阳楼二楼的窗口，只看到敞开的窗户，唇边不由的带起一丝冷笑，不管你怎么觊觎，凝华都是我的！
内务司忙的脚不沾地，萧齐快哭了，十月份准备二皇子的婚礼，十一月准备三皇子的婚礼，来年三月要准备四皇子婚礼，这是只是正妃的，除了正妃，要有好几个侧妃，大笔的银两犹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可是要准备的东西却还厚厚的好几个本子，尤其是二皇子和永涵公主的婚礼，格外的隆重，时间还紧，简直是要逼死人了。

第418章 简直不可理喻！

约莫又过一月，大越国的使节团快马加鞭的赶到了京都，步永涵开始专心备嫁。
沈凝华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百里君熠认定她这次怀的是女儿，所以坚决不要陈韫帮忙诊脉看看是男是女，沈凝华自己诊完脉之后想要告诉他，他也连忙制止，大有一条道走到黑的趋势。
只不过在接下来的几天，每次沈凝华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总感觉他握住自己的手腕，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后来无意中在他的书房发现一本医书，上面记载着怀有男胎和女胎的脉象区别，简直让她哭笑不得。
百里君熠的秘密被她发现，他倒是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信誓旦旦的说道：“凝华，我已经反复确认过了，我们这次定然会再有一个乖巧的女儿。”
沈凝华点点头：“嗯，你说的对。”
“凝华，你自己诊脉发现也是女儿吗？”
看着他发亮的眼神，沈凝华都不忍心打击他，只好点点头：“嗯，我也感觉是女儿。”
百里君熠这下高兴了，连老大和小宝对着沈凝华的肚子叫半天弟弟都没有反驳，反而用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眼神看着他们，有时候还摇摇头，私下对沈凝华抱怨：“我实在是不想打击两个孩子，你说等孩子出生，老大和小宝发现弟弟变成了妹妹，到时候该有多伤心？我们要不要提前给他们教导一下？”
沈凝华摇摇头：“不用，等到结果出来就死心了，现在还是让人抱有一些幻想吧。”
百里君熠郑重的点头：“你说的对。”
等到了十月份，沈凝华的肚子已经五个月大，她本身身量纤细，走起路来总让人感觉脚底发飘，百里君熠现在除了上早朝，其他的时间都陪在她身边，生怕她走路不稳，他不在的时候干脆就让她在房间中休息，搞得沈凝华哭笑不得。
这一日，沈凝华刚刚起身不久，百里君熠上早朝还没有回来，柔琴小心的护着她洗漱完毕，红菱快步走进来：“小姐，永涵公主来了。”
沈凝华有些疑惑：“还有几日她就要出嫁了，这个时候不好好的安心待嫁，她来做什么？请她去大厅，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身体开始发沉，沈凝华换上衣服之后也懒得上妆，只用唇脂点了点唇瓣，便让柔琴和青雀跟着前往大厅。
大厅内，步永涵端坐在客座上，脸庞明媚秀丽带着红润的气息，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显得极为高兴。看到沈凝华进门，她不由得打量过去，唇边的笑意略微一顿。
原本以为怀孕五月，沈凝华定然面容憔悴、全身浮肿之类的，没想到她竟然没有一丝憔悴之色，仿佛这几个月只长了肚子一般，脂粉未施的面容带着莹润的光泽，一点都不比平日里艳绝天下的模样差。
“昭华公主有礼，今日前来打扰了。”
沈凝华微笑坐到主位上：“哪里，我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事情，算不得打扰不打扰的，只是公主现在应该比较忙才对，今日登门可是有什么事情？”
步永涵闻言脸上的笑意一收：“说起来，这件事情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认真论起来不该我管，可是有人求到了我的头上，我不管也说不过去，不知道昭华公主可记得二皇子殿下的侧妃杨氏？”
沈凝华眼神微动，不知道她为什么提起这一茬：“她算是我的表姐，自然是记得的，怎么会忘。”
“是，我倒是忘记了这点，杨氏的生母是公主的姨母呢，今日夏氏回京，托人求到了我面前，说是杨氏身体极好，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暴毙？说是让我帮她找个公道，只是这件事情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来叨扰公主。”
步永涵是准二皇子妃，再过几日就要嫁入二皇子府，若说管杨映雪的事情，能够管得着，但她到底还未嫁入二皇子府，管了未免让人笑话。只是杨映雪过世的时间也不短了，夏静秋怎么会现在才想起来追究这件事情，而且，杨映雪嫁的是二皇子，即便是要找也应该找到二皇子头上，找到步婷荷算是什么事？
沈凝华看了一眼步婷荷，她正端着茶盏低头喝茶，白玉般的指尖被青花瓷盏衬托着，越发的美丽动人：“永涵公主，若是表姐未出嫁，受了什么委屈我帮忙出头是应该的，只是表姐已经出嫁，出了什么事情该是二皇子殿下去管才是。再说了，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谁也说不准不是？之前表姐过世，二皇子殿下呈报给父皇的理由便是暴毙，有什么疑问找二皇子殿下来最好。”
步永涵眼神一动，动作轻缓的放下茶盏点点头：“是，这件事情自然是二皇子殿下处理最为妥当，我这几日都忙糊涂了，还请公主见谅。”
“不敢。”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公主了，你现在身体沉重，多多注意休息才是。”
“多谢永涵公主关心。”
送走了步永涵，红菱连忙请罪：“小姐，这次夏夫人进京，奴婢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是奴婢的失职，请小姐责罚。”
沈凝华摇摇头：“不用，这次的事情怕是冲着我来的，每天京都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你注意不到一个人也正常，没什么好责罚的，现在让人去查一查，夏静秋落脚的地方以及她是怎么进京的。”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没过多久，红菱匆匆忙忙的进来：“小姐，夏夫人来了。”
沈凝华猛地皱眉：“请她进来。”步婷荷才离开没多久，夏静秋就上了门，今天还真是闹腾。
夏静秋一身素白的衣衫，还未进门便先哭开了：“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怎么早早的就走了，留下母亲一个人无依无靠的，今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才好啊……”
红菱皱眉呵斥道：“大胆！见到昭华公主不行礼，哭哭啼啼的算是什么样子！”
夏氏却没有理会红菱，反而是快步走到沈凝华面前，伸手就要去拉沈凝华的手臂，青雀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挡开夏静秋：“夏夫人，别忘记了基本的礼仪，公主也是你能随意碰触的！”
夏静秋一愣，随即眼泪掉落的更厉害：“凝华，你可不要怪罪姨母啊，映雪去了，姨母的心中就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块肉似得，看到你就想到映雪，你们两个多么相似啊，我可怜的女儿啊！”
沈凝华坐到一旁不说话，看到一旁桌上有柔琴刚刚摆放的点心，拿起来吃了几块，刚起床就来到大厅，早膳还没有用，正饿的厉害，吃了几块之后，才感觉好了一些。
夏静秋自顾自的哭着，好一会儿竟然没听到沈凝华的回应，心中有些打鼓，抬头看到她正在吃点心，心中的愤恨越发的厉害，早先杨映雪暴毙的消息传过来，她伤心欲绝，只觉得女儿命苦，也没有多想。
可是没过多久，竟然遇到了从二皇子府放归的侍女，经过反复询问，才确定了，自己的女儿根本不是暴毙，而是被人给害了，害自己女儿的人就是沈凝华，皇上为了帮沈凝华遮拦罪行、安抚二皇子，这才将大越国的公主赐婚给他。
知道了这一点她怎么坐得住，无论如何都要给女儿讨个公道才是，映雪死了可不能这般白死，最起码也要让沈凝华对她和杨廉做出一些补偿才是，不然她就将这件事情闹大，看看皇上到底处置谁！
听到她的哭声渐小，沈凝华放下点心擦了擦手指，端起一旁盛着温水的茶盏喝了一口：“姨母来了京都也不说一声，一进门就先对着我哭哭啼啼的，这倒是让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了。”
夏静秋心中咬牙，沈凝华竟然还装的这般无辜，难道她看到自己就没有丝毫的心虚吗？别管怎么说，杨映雪是她的表姐，她怎么能动手害死她？
“凝华啊，姨母是太过伤心了，映雪多好的一个孩子啊，竟然被人悄无声息的害死了，我……”
她话没有说完，沈凝华便皱眉冷声打断她：“姨母慎言，表姐嫁给了二皇子殿下，那就是二皇子殿下的人，他说表姐是暴毙，那便是暴毙，没有其他的理由！你口口声声说表姐是被人害死了，皇上和二皇子追究下来，那谁也帮不了你！”
夏静秋冷笑道：“凝华，你也不用吓唬姨母，映雪是嫁给了二皇子，但是我作为她的娘亲，就不能询问一下她的生死安危了？”
看到她的表情，沈凝华心中便明白了，怪不得她忽然入京，还找到了步永涵的头上，怕是有人在背后说了什么，让她以为是自己害死了杨映雪，既然这样，那么自己说什么她也不会相信，懒得再去浪费口舌了。
“姨母若是想问那就去问吧，只是有些话还是提前告知你的好。世人大多喜欢以讹传讹，很多事情过人口、传千里，真相早已经被传的面目全非，姨母做什么事情之前还是多加考虑一些的好。”
夏静秋冷哼一声：“多谢你的忠告了，这空穴来不了风，既然有风言风语，那自然是有些依据的，我会调查，查的清清楚楚，为我可怜的女儿讨回一个公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这害人之人还能反了天不成？”

第419章 谁给谁没脸！

看到夏静秋满脸愤怒的离开，沈凝华眉心微皱，手指不由自主的放在腹部。
一旁的红菱上前：“小姐，早膳已经让人备好了，您先吃点东西，其他的事情待会儿再慢慢想吧。”
“红菱，让人时刻关注一下夏夫人。”上一辈子她到死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夏静秋这个姨母，再加上之前夏静秋多次的小算计让她极为不舒服，对她本身就没有感情，现在也不过是顾虑最后一丝血脉情分，希望她不要被人蒙骗到底才好。
“是，小姐放心吧，一有消息奴婢便会立刻告诉您。”
沈凝华点点头，刚刚回到华君阁坐下，百里君熠便回来了，看到她现在才用早膳，不由得奇怪道：“凝华，今日的膳食怎么这般晚，可是有什么事情？”
“夏夫人来了。”
“夏夫人？侧妃杨氏的生母？”他对杨映雪的印象不好，对夏静秋也没有什么好感，不过看在凝华的面子上，如果能帮得上忙，他也不吝啬出手，“她来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吗？”
沈凝华微微动了动唇角：“估计是来找我算账。”
“找你算什么账？难道夏夫人将杨映雪的死归咎到你头上？”
“嗯，差不多了，我已经让红菱去查，这件事情背后应该有人引导才是。”
百里君熠点点头，将这件事情记在心中，虽然夏氏能够做的事情有限，但是很多人往往栽在这种不起眼的小人物身上：“凝华，先吃东西吧，其他的待会再说。”
夏静秋离开没多久，步永涵就让人送来了一封信，为夏氏到五皇子府闹表示歉意。沈凝华笑了笑，将信随手放在一旁：好人坏人都让她一个人做了。
红菱前去调查，只查出夏静秋是跟着大越国的使节团一起进城的，住在了京都的云来客栈，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人和她走动，这几日她也格外的老实，只待在客栈房间中。
转眼来到了百里瑾川和步永涵成亲的日子，这一日，夏静秋才再次出门，前往二皇子府观礼。她虽然身份不高，但到底是杨映雪的生母，邀请她前去参加也说得过去。
红菱扶着沈凝华的手臂上了马车：“小姐，您说夏夫人沉寂了这么久，会不会在这次婚宴上闹起来？”
沈凝华摇摇头：“不会。”
“小姐怎么这般肯定？”
“步永涵心中极为自傲，对于这次婚礼也格外的看重，她不会容夏夫人胡闹，再说了，夏夫人即便是心中再难受，也不敢在皇子婚礼上闹腾，尤其是这次婚礼还关系到两国联姻，除非她不顾自己和杨廉的生死安危，不然绝对会老老实实待到最后。”
二皇子府和五皇子相距并不远，大约过了一刻钟，马车便停了下来。沈凝华扶着红菱的手下了车，骑马过来的百里君熠下了马，将马匹交给上前来的侍卫，和沈凝华并肩向里走。
通报声响起，百里瑾川站在门口将两人迎了进去。
“二皇兄，弟弟在这里为你道喜了，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一定要多喝几杯才是。”看到一身吉服的百里瑾川，百里君熠笑的格外的真诚。
这怕是他最近对百里瑾川说的最真心的一句话了，可是听在百里瑾川耳中却格外的刺耳。他面容冷峻，唇角虽然也上扬着，但是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多谢五皇弟，入席吧。”如果这身红色是为了迎娶沈凝华而穿，让他穿多久他都愿意，可是如今却是被迫穿上这身吉服迎娶一个他根本不喜欢的人，只觉得像是身上披着一层荆棘一般，让他忍不住想要将其撕扯下来，剁成碎片！
沈凝华没有说话，微微行礼之后便随着百里君熠入了席，随后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皇子席位，心中微微一动：太子还没有来，三皇子的席位也空着，只余下四皇子一个人坐在一旁喝闷酒。看来父皇是真的厌恶了三皇子，连这样重要的场合都没有破例让他出来。
四皇子瞥了百里君熠一眼，潦草的拱了拱手，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就继续拿着酒杯闷酒。百里君熠也不在意，扶着沈凝华做好之后，挨着她坐下，让红菱和青雀站到身后。
待了没多会儿，太子竟然也到了。沈凝华不由的奇怪，太子一贯是随着百里擎苍一起行动，为的就是彰显储君的尊贵和荣耀，怎么这次却提前到了？
几人见完礼之后，便各自落座，太子脸上笑意温和，看不出丝毫的异样和不愉快：“宾客已经来的差不多了，父皇待会儿也会过来，二皇弟的婚礼真是热闹，怕是我们几个都比不上。”
他说的时候满脸笑意，不见丝毫的阴霾，仿佛只是简单的感慨一声，却是让四皇子的眼中闪过满满的嘲讽和不悦：“这次婚礼可是关系着两国联姻呢，对方又是公主，听闻光嫁妆就送过来一百八十台，都和太子妃的嫁妆规格相同了，这婚礼若是潦草了，岂不是显得我们对大越国不尊重？”
太子微微一笑，仿佛听不出四皇子口中的讽刺之意：“嗯，四皇弟说的有理。”
百里君熠丝毫不在意他们的暗中斗法，精心挑了一串最为饱满的提子递到沈凝华面前：“凝华，这提子不错，吃一点尝尝。”
沈凝华不由的微微笑了笑，捏起一个尝了尝，暗自点点头：果真不错，这些水果怕是从宫中单独调拨过来的，应该都是贡品。还有，太子之所以说出那番话，怕是和这次百里擎苍让他单独前来有关系，其中应该有什么事情才对，之后可以让人查一查。
没过多会儿，百里擎苍和齐贵妃和携手而来。百里擎苍的神色不错，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一旁的齐贵妃一身华美的宫装，精心打扮之后清丽的容颜越发美丽，加上她一身淡泊清贵的气息，越发显得优雅从容。不少人心中感叹，仅仅是这份气度，怕是鲜少有人能与之比肩。
众人纷纷见礼，被百里擎苍叫起后，便轮番说着恭维祝贺的话，一时间大殿之内格外的热闹。
太子脸上的笑容略微的一僵，眼底猛地划过一丝阴婺，速度快的谁也没有捕捉到。
已经参加过不少次婚礼，流程相当清楚了，再看也没什么新意，听到礼官高声唱诺永涵公主到，众人才将视线看向门口。
礼乐响起，鞭炮齐鸣。百里瑾川站在台阶之下，略微俯身将花轿之中的新娘步永涵牵引出来。
吉时到，朝阳铺洒下来，映衬着杨映雪一身红中带金的吉服熠熠生辉。
众人凝神望去，才看清那身火红的吉服上用金线绣着高贵、华丽的百鸟朝凤。看到这个图案，众人忍不住心中咯噔一声，百鸟朝凤，那是皇后才能用的规格啊，竟然被步永涵穿在了身上。
联想到皇上这次没有亲自带太子前来，众人心中不由的猜测起来，难道皇上是在暗示什么？是在表达对太子的不满，还是在表达对二皇子的厚望？只是，即便是期望，也不能让身为儿媳的步永涵越过了当婆婆的齐贵妃吧？
齐贵妃脸上的笑意一直都在，不仔细的话看不出丝毫的区别。可是沈凝华却从她的神色中发现一丝愤怒。也是，近日来，有不少人上书，希望百里擎苍立后，可是他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将上书的官员训斥了一顿，众人才不敢提这茬。
齐贵妃到现在都没有混上的凤袍，却被步永涵堂而皇之的穿在了身上，即便是齐贵妃再怎么心宽，此刻怕是也塞住了。
百里擎苍皱了皱眉，却是没有说什么。
礼官高声唱礼，婚礼程序按部就班的进行，耗费了大约一个时辰，才算是结束，步永涵被送到了新房，百里瑾川则留下来招待宾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步永涵吉服图案的关系，等到百里擎苍离开的时候，本应该留下来再待一会儿的齐贵妃，也说自己头晕不舒服，随着一起回了皇宫。
四皇子不由的一乐，齐贵妃这是表达对儿媳妇的不满呢，呵呵，以后怕是有好戏看了，儿媳妇进门当天给婆婆下马威，婆婆毫不留情反击不给脸！想想都让人想笑！
送走了皇上和齐贵妃，众人不由的放松下来，大殿之中的气氛渐渐松弛，不少人开始对百里瑾川劝酒。
沈凝华正和百里君熠说这话，忽然感觉一道刺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不由得转头去查看，却是什么人都没有看到。
她看了一眼红菱，红菱连忙弯腰：“小姐？”
“可有看到夏夫人？”
“没有。”红菱已经将整个大厅扫了几遍，都没有看到夏静秋的身影。
沈凝华不由的皱眉，没过多久，一名侍女走过来，还没靠进就被青雀和红菱拦下来。
那侍女被拦下也不慌张，轻声说道：“公主，王妃请您过去，说是有事情和您说一下，是关于您姨母的事情。”
沈凝华略微一愣，随即明白她口中的王妃指的就是步永涵：“今日是王妃的大喜日子，这会儿处理事情怕是不妥吧？”
“是，原本我们王妃也是这般说的，只是被逼无奈，所以……”侍女苦着脸说道。
大殿之中没有发现夏静秋，难道她竟然是到了后院新房那边？谁给她的这个胆子，还是这其中另有猫腻？

第420章 洞房？你先休息吧！

百里君熠冷声道：“被逼无奈就去找你们王爷，后院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你们王爷说了算，找凝华做什么？我五皇子的王妃可管不到你们二皇子头上！”
侍女脸色一白，神色带上了几分惶恐：“是，五皇子殿下教训的是。”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向百里瑾川，趁着他敬酒的空挡，悄然上去说了两句话。
百里瑾川眉心一皱，挥手让她下去，没多会儿他一个不小心将酒水泼在了自己身上，和众人告罪一声便下去换衣服。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对视一眼，看来后院那边是真的出事了，不然，百里瑾川也不会这般匆匆忙忙。
来到后院，百里瑾川一眼便看到穿着吉服站在门口的步永涵，她的脚边跪着脸色苍白的夏静秋。
“怎么回事？”
步永涵神色为难，对着百里瑾川微微行礼道：“王爷，原本我也不想管这件事情，可是夏夫人求到了我头上，说是知道自己的女儿也就是杨侧妃死的冤枉，这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借着今日的时机找到了我这里，杨侧妃伺候了王爷一场，我不敢私自做主，所以请王爷来定夺。”
百里瑾川冷眼看向夏静秋，冷厉的眼神犹如冰刃一般：“谁告诉你杨映雪死的冤枉？”
“这……我是听别人说的。”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擅自议论本王府中的事情，找出来本王扒了他的皮！”
夏静秋一颤，被百里瑾川阴婺的视线盯着，只觉得心中一阵阵打颤：“王爷，映雪身体历来不错，我也注意帮她调养，怎么也不会突然暴毙的啊，这其中说不定有隐情，请您帮忙查一查，主持一下公道吧！”
“本王请了太医来帮她诊治，几名太医诊治无效，她最终不治身亡。既然说了是暴毙，那得的就是急症，你能保证她永远不生病？”
“可是……”
百里瑾川猛地一甩衣袖打断她，声音冰冷无情：“没什么可是的，这件事情没什么可查的地方，念在你是杨氏生母的份上，这次的事情本王不追究，若是你还敢捣乱，别怪本王不给你留脸面！”
眼看旁边有侍女想要上前来拉自己下去，夏静秋知道，若是这次不把话说完，怕是今后她再也没有机会找到百里瑾川寻求真相了，想到这里干脆破罐子破摔了，直接高声嚷道：“王爷，映雪分明是被沈凝华逼死的，您不帮她报仇也就算了，难道连告诉我一句真相都做不到吗？五皇子殿下就那么可怕，还是您有不忍心动的人？”
“放肆！”百里瑾川猛地转头，凛冽的视线刺的夏静秋猛地缩了缩脖子，不过她却没有止住话头，而是继续说道：
“王爷，您有您的苦衷，您不想说我也能够理解，是映雪命苦，享受不了身为您侧妃的尊荣，但是至少，您给我一句明白话，不能让她在地下也闭不上眼睛！”
百里瑾川满心怒火，一双眼眸都几乎喷出火来，夏静秋的话让他不可抑制的想起杨映雪临死之前话：“可怜人，你和我一样都是可怜人……”
求而不得的可怜人，被逼无奈的可怜人……如今他心不甘情愿的也要迎娶步永涵，对沈凝华，怕是永远都会处在一个求而不得的状态了。
看到百里瑾川沉默，夏静秋以为自己的话戳中了他的痛点，眼底泛过一丝精光：“王爷，您想想可怜的映雪，给我一句准话吧。”若是确定了杨映雪是被沈凝华逼死的，那么她就算是抓住了五皇子府的把柄，到时候该怎么了结还不是她做主！
百里瑾川回神，冷眼看向夏静秋：“好，你想知道真相是吧，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来人，去前殿将五皇子和昭华公主请过来。”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随着侍女过来，看到跪在地上的夏静秋有些意外，她的胆子还真是不小，竟然真的来到后院这边了。
看到沈凝华，夏静秋眼底闪过一丝仇恨的光芒，引得百里君熠眯起眼睛扫了她一眼，心中暗骂一声：不知好歹！
百里瑾川看向沈凝华：“夏夫人说要知道杨映雪过世的真相。”
沈凝华扫过夏静秋，无所谓的轻笑一声：“那就告诉她吧，让她知道了也好，免得连自己也死的不明不白。”
“你什么意思？”夏静秋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一般，声音尖厉的质问，“凝华，我好歹是你的姨母，你就这样和我说话吗？”
沈凝华冷笑一声：“姨母？我尊敬你尊称你一声姨母，可是你就接受的心安理得吗？我的母亲是夏家的嫡女，而你的生母是什么身份？夏家满门被诛杀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说你是夏家人？这会儿没什么事情了，你反倒现身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
“我为何不能这样说？当初你和杨映雪从江南赶来，我为你们提供吃住，提供侍女，甚至是提供机会让你们达成所愿，如今自己没有命享那份福气就将所有的罪责推到我什么！她杨映雪身为二皇子的侧妃，若是老老实实的，和我会有什么冲突？”
“你听到了谣言就将事情推到我头上，甚至在我孕期闹上门，你又什么时候将我当做过外甥女来看待？既然你想知道，那么我就告诉你，杨映雪为什么会死，因为她害死了齐贵妃的侄女齐颖，还妄图将罪名嫁祸到我头上，然后被父皇下令赐死！”
夏静秋愣住，下意识的摇头：“不可能，映雪不会那样做，她胆子小，怎么都不敢杀人的。”
沈凝华冷冷的勾了勾唇角：“时间长了，什么胆子都锻炼出来了。”当初，她并不看好杨映雪嫁给百里瑾川为侧妃，可是她说，只要能够陪在百里瑾川，看着他便心满意足，只可惜，她到底没有心满意足，不然也不会多次谋害她。
夏静秋愣住了，一阵凉风吹过，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如果沈凝华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这般一闹，后果……
百里瑾川厌恶的看了夏静秋一眼，而后看向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劳烦你们一趟，让你们看笑话了。”
百里君熠微微一笑：“看笑话倒是不要紧，反正在大殿之中喝酒也无趣。我倒是好奇的很，夏夫人远在江南，怎么会将京都之中的事情知道的那么清楚？而且，夏夫人没有诰命的称号，是不能在你这里随意走动的吧，怎么我看她倒是自由的很，都能来到后院？二皇兄，你的王府还是加强守备的好，若是来的不是夏夫人，而是刺客，你的小命可就堪忧了。”
百里瑾川冷眼扫过步永涵，眼底戾气一闪而过：“我知道了。”
百里君熠牵着沈凝华手，小心的护着她：“这里风凉，我们便先回去了，毕竟凝华身体不方便，告辞。”
百里瑾川看向沈凝华，却只看到她微微垂下的眼眸，浓密的睫毛纤细修长，将那双黑眸中的情绪遮挡的严严实实，不过，即便是没有被遮挡住，那双眼眸中怕是也没有他的影子，他握紧拳头，阵阵刺痛从心脏中蔓延出来。
沈凝华略微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步永涵的腰间：“永涵公主，你腰间的香囊倒是别致，不过，用的时候可要小心一些，毕竟是药材，用不好结果如何可说不准。”
一直装作局外人的步永涵脸色猛地一僵：“昭华公主子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沈凝华微微一笑：“不明白？那你可要好好查一查你身边的人了，这香囊可是贴身之物，里面放着你都不知道的药材，万一有人起了歹意，岂不是将二皇子殿下也连累了，幸好这次是助兴益孕的药材，若是换做了别的……”
百里君熠看着她宠溺一笑：“凝华，天色凉了，我们走吧。”
沈凝华点点头，随着百里君熠走出去，看到步永涵身上的香囊，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她中了熏香之毒心情烦躁，好像就是在接触过步永涵之后。再加上她这次挑唆夏静秋闹事，给她一个教训先尝着，若是查出真的是她下毒，她定然会报复回来，她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对她的孩子下手！
步永涵克制着将香囊扯下来的冲动，看向脸色难看的百里瑾川，不由得微微抿唇：“王爷，我……”
百里瑾川没有心思听她说话，冷眼看向夏静秋：“来人，将她带出去，以后二皇子府不许她再进门，前院还有宾客，王妃先休息吧。”
步永涵呆愣当场，只觉得脸上一阵阵难堪，今日他们新婚，今晚便是洞房花烛夜，百里瑾川让她先休息，这是做什么？若是新婚之夜他们不洞房，那她明天还有什么脸面面对众人？
“王爷，今日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怎么能我一个人先休息，不管您回来的多晚，我都会等您的。”
百里瑾川冷冷的扯了扯唇角：“随便你。”
步永涵咬了咬嫣红的嘴唇，暗自磨了磨牙，狠狠地将腰间的香囊扯下来扔在地上，用力踩了几脚才解气。

第421章 下马威！

一名神色严肃衣冠周正的老嬷嬷从身后的新房中走出来，对着步永涵恭敬的行礼。她神色端正连发丝都梳理的一丝不苟，从里到外透露着一种刻到骨子里的规矩气息，哪怕是刀劈到她的眼前，她的礼仪都不会有丝毫的错乱。
“王妃，您该回到房间中去等着王爷了。”
步永涵转头看向神色刻板的陪嫁嬷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这个嬷嬷是母后强硬的塞给她的，根本没有征得她的同意便让她来到了京都，这几日没少听到她在自己耳边念叨规矩、念叨怎么管理后院、怎么把握夫君、怎么养育子嗣，听得她耳朵都起茧子了：“乌嬷嬷，我知道了！”
她是母后赏赐下来的人，即便是心中再怎么厌恶，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不过，她心中极为不以为然，这个乌嬷嬷一直跟在母后身边，一生都没有嫁人，她懂得怎么把我夫君的心、懂得怎么养育子嗣？简直笑话，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乌嬷嬷恭敬的退到一旁，仿佛没有听明白步永涵话中的敷衍，等到她进入房间之后，她挥手屏退左右，开口道：“公主，您今日走的这步棋还真是不高明，您和王爷刚刚新婚，最重要的是给他留个好印象，让他信任您，而不是借着杨侧妃的死去打压别人，您现在根基未稳，勉强出手不仅得不到预期的效果，还会让王爷疏离您。”
步永涵猛地转头，恼怒道：“乌嬷嬷，你的话未免太多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乌嬷嬷并没有被她的态度吓到：“公主，老奴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前来您的身边扶持您，自然不能看着您走弯路，若是老奴说话有不中听的地方，还请公主见谅。”
“你拿母后来压我？”
“老奴不敢。”乌嬷嬷连忙跪下深深地行礼，身形格外的恭敬，可是语气却平静无波。
步永涵暗自咬了咬牙，越发觉得心中恼怒，却不得不忍下来：“乌嬷嬷，我只是太生气了，你不要见怪才好，赶紧起来吧，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又初来到大安国，若是病了，母后该心疼了，我会老老实实的等待王爷回来的。”
乌嬷嬷还想说什么，看到步永涵眉眼间暗藏的不耐，只好缓步退到了门口，叫来一名侍女吩咐道：“去前院守着，若是王爷回来，立刻恭迎着王爷来王妃这里。”
“是。”
房间内的步永涵自然听到了这句话，只感觉心中越发的屈辱，难道百里瑾川今晚还能不过来？她想阻止丫鬟去守门，却是想到他刚才冷厉的眼神，最终没有出声。
她安静的坐在红艳艳的新房中，不远处桌案上婴儿手臂粗的龙凤烛燃烧着，不时地爆出一个灯花。她盯着摇曳的烛心微微愣神，一等便是一个时辰。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她在喜床上有些坐立不安，出声唤了一句：“来人。”
一脸严肃的乌嬷嬷躬身走进来：“公主有何吩咐？”
“前院的宴席应该散了吧？”
“老奴刚刚让人去看过，王爷正在送宾客人离开。”
步永涵微微松了口气：“我知道了。”她整理了下衣服，挺直脊背，用最优美的坐姿端坐在一片火红之中，微微垂着蝶翼一般的睫毛，等待着百里瑾川的到来。
结果，一等便是半个时辰，腰都酸的快没有感觉了：“乌嬷嬷，王爷还没有过来？”
乌嬷嬷心中明白，现在怕是王爷不满公主之前的所作所为，故意给她的下马威，不过，即便是他再怎么生气，应该也不至于在新婚之夜不来新房，不然，这就不是给公主难堪，而是给整个大越国难堪：“公主稍安勿躁，兴许王爷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您耐心等一下，老奴已经让人去前院查看了。”
步永涵咬了咬嘴唇，只觉得心中怒火不断的燃烧：“都怪沈凝华那个贱人，若不是她，王爷也不会对我生了芥蒂！”
乌嬷嬷心中不满：“公主，昭华公主是您的五弟妹，以后妯娌相处时间长着呢，万不可说话如此不注意言辞。”身为公主，就应该有公主的骄矜和气度，即便是心中气的要死，面上也要带着得体的笑容，怎可动不动就说出贱人这样粗鄙的话来？
步永涵差点被她一口气噎死，愤恨的瞪了乌嬷嬷一眼，如果不是确定她对母后的衷心，她恐怕会怀疑这个乌嬷嬷是沈凝华派来的：“我知道了。”
步永涵焦急的等待着，眼看都快要到子时了，这一天都要过了，百里瑾川才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新房。
步永涵眼睛一亮，心中的怨怼去了几分，终于来了。
百里瑾川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倒了两杯酒递过去：“王妃，该饮合卺酒了。”
步永涵抬头，脸上带着几分羞怯，手臂交缠之下一杯酒下去已经是面色如春：“王爷怎么回来的如此晚，让我好生等待。”
“不是让你先休息吗？”百里瑾川将酒杯放回桌案上，挥手让房间内的下人都退了下去。
乌嬷嬷感觉到百里瑾川的神色似乎不对劲，眼神不安的看了一眼步永涵，却发现她正眼神专注的望着百里瑾川，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眼色，不由得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怪不得皇后娘娘要让她过来，公主这般作为，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百里瑾川转身走到床边，将心中的抵触一层层压到最深处：“安歇吧。”
步永涵起身走到他身前，手指缓缓地附上他胸前的衣襟：“我来帮王爷宽衣。”她动作轻柔，柔软的十指犹如缠绵的丝线一般，仿佛能够将人的灵魂勾走。
百里瑾川的视线却一直清明，带着让人遍体生寒的冷静：“我自己来便可以。”
步永涵惊讶的抬头，就看到百里瑾川一把将胸前的衣服扯开，直接扔到地上，而后同样扯开她的衣衫，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扔到床上。
等到一切结束，步永涵只觉得身体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动一动手指都在发颤。她转头看向百里瑾川，这看到他闭着眼睛的冷漠侧脸。她心中忽然涌上来一股寒意，自己能够完全掌控这个男人吗？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回到王府之后便将宴会上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一起吃了些东西，陪着两个孩子玩耍了一会儿，又各自做了一会儿事情之后，便相拥着睡去。
翌日，百里君熠去上朝，沈凝华起身之后和孩子们一起用早膳，红菱在一旁禀报事情：“小姐，昨晚夏夫人连夜离开了京都，朝着江南的方向去了。”
“看来她是明白了，走了也好，免得平白丢了性命，派几个人跟上去，若是有人半路去截杀她，等她受些小伤之后就出手帮她平了，若是没人动她，就让我们的人出手，给她留点小伤。”
“小姐，您这样做，您是想让夏夫人确信自己之前上当的想法，以后再也不敢来京都？”
“对，好歹她也有夏家的一份血脉，也算是我为夏家做点事情，若是她再自己送上门来，就不用再费心了。”
“是，小姐。”
皇宫中：
步永涵跟在百里瑾川身后，进宫去拜见百里擎苍和齐贵妃，虽然精心打扮过，依旧难掩苍白的面色。昨天晚上熬了半夜才等到百里瑾川回来，他的动作又格外的粗暴，今天早上差点起不来，一站起来便感觉钻心刺骨的难受。
拜见百里擎苍倒是顺利，等他上完朝之后，磕了个头领了赏赐便出来了，可是等拜见齐贵妃的时候，步永涵却敏锐的发现齐贵妃待她冷淡的许多，仿佛又回到了之前没有赐婚时的状态。
齐贵妃拉着百里瑾川说话，对站在一旁的步永涵看都不看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有嬷嬷上前提醒她该敬茶的时候，齐贵妃才露出恍然的神色：“看我只顾着说话了，竟然差点将时辰忘记了，敬茶吧。”
步永涵站的难受，心中的怒火更是旺盛，跪地敬茶的时候只觉得手腕酸软，差点忍不住将茶盏泼到齐贵妃脸上：这样明摆着刁难自己，齐贵妃是想做什么？
齐贵妃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脸上带了几分笑意：“你们两个以后要好生生相处，平平安安的，母妃也就放心了。”
“是，谨遵母妃教导。”
齐贵妃又赏赐了一些东西，感觉没什么话好说了，便让他们离开。
等他们走后，身后站着的嬷嬷不由的感叹道：“二皇子妃看上去对娘娘有些误会，怕是认为娘娘在故意给她下马威呢。”
齐贵妃笑了一声：“她愿意怎么想便怎么想吧。”
“娘娘苦心一片维护于王妃，想来王妃以后会明白的。”不管步永涵有意还是无心，她到底穿了一身百鸟朝凤的凤袍，娘娘现在刁难她一下，是想对外表示她已经开始责难，免得其他人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她怕是永远都理解不了，步永涵聪明是聪明，甚至可以说她的聪慧和沈凝华不相上下，只是，大越国的皇后将她养的太过骄傲，让她太过目中无人，更是缺少该有的大局观，若是和沈凝华对上，不仅占不到丝毫的便宜，怕是还会连累他人。”
“有娘娘扶持着，出不了大乱子。”
齐贵妃没有答话，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变淡，她护的了一时，护不了一世，用不了多久，朝堂内外怕就会有一片腥风血雨，到时候她自身能不能保全都是未知数，哪里顾得了别人？

第422章 必须要去！

步永涵回到了王府，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乌嬷嬷连忙迎上来：“公主，您没事吧？老奴让人熬了红枣红豆粥，您先用一些。”
步永涵坐到床上，这才感觉身体好受了一些：“乌嬷嬷，将府中的管事都给我叫过来，我要训话。”
“公主，您现在身体不适，还是等等再说吧。”
“等？我刚刚嫁过来，而且身份又是别国的公主，若是不能第一时间给他们立下规矩，以后谁还将我放在眼中？”步永涵皱眉冷叱，只觉得乌嬷嬷格外的碍眼。
“是。”乌嬷嬷没有办法，只好吩咐人前去叫人，心中却颇为不赞同，管理后院的权利早晚都会是公主的，何必急在这一时呢，不仅不能让下人信服，反倒给二皇子留下一个急于揽权的印象，简直得不偿失。
百里瑾川回府之后直接去了书房，听到属下禀报步永涵的动作之后，微微皱了皱眉：“随她去吧，不用理会。”
五皇子府内，百里君熠扶着沈凝华散步，走了一刻钟之后坐到旁边休息：“凝华，女儿还可乖巧？”
沈凝华轻轻扶了抚腹部：“刚开始有孕的时候折腾的紧，如今孩子却极为老实，平日里动的也少。”若不是诊脉确认孩子健康无事，她都有些担心了，这孩子实在是太懒了一些。
百里君熠将手覆在沈凝华手上：“女孩子懒一些没事，看看小宝，多么的乖巧。”
沈凝华笑了笑：“也就是你觉得她乖巧。”
红菱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不好：“王爷，小姐，夏夫人出事了。”
沈凝华眉心一皱：“怎么回事？”
“奴婢已经派人跟着保护夏夫人，谁知道她出了城没多久，便撞到一个乞丐，而后也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竟然直接钻到了旁边的山林之中，我们的人跟丢了，甚至连一点踪迹都没有发现。”
“这怎么可能，一个大活人，还能平白消失不成？”
红菱也感觉颇为羞愧：“都怪奴婢大意，派遣出去的人是刚培养的新手，之前没有单独出面处理过事情，这才……”
沈凝华打断她：“现在说这些没用，那个乞丐可有特殊之处？”
“奴婢已经让人盯着了，那乞丐进了城，转了七八条街，然后才进了一个赌场。”
“一个乞丐进赌场？”
“他只是伪装成乞丐，实际上是个赌鬼，有人给了他银两，让他故意撞到夏夫人，然后塞给夏夫人一张纸条。奴婢问过纸条上是什么内容，可是那赌鬼不识字，根本说不清楚。”
沈凝华凝眉沉思：“能利用到夏静秋，为的无非就是杨映雪的事情。而杨映雪能牵连出来的，一个是齐颖，一个便是我。齐颖已经死了，齐家对林家的打压也获得了胜利，现在林家倒了大半，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间，应该用不到夏静秋，那么真实的目的应该是对付我了。”
“小姐，您分析的有道理，只是谁有那么大的能力将一个人凭空变没，还让我们的人查不到丝毫的踪迹呢？”
沈凝华想了半晌，也有些莫不清楚头脑：“有这个能力的人不少，太子可以，二皇子可以、步永涵可以，甚至连四皇子也说不准，君熠，你可有什么办法？”
百里君熠眼神发冷：“我们不好确定目标，和我们有仇的人可不少，如今父皇对我们信任有加，其他人都将我们看做是眼中钉一般，你我夫妻一体，别管是哪个倒了霉，另外一个都会受牵连，现在确定不了目标，那只能等他们出手。凝华，你先安心，我会让人帮忙寻找夏夫人，然后让江南那边的人查一查和杨廉有过接触的人等，放心，不会有事。”
“嗯，只能先这样了。”
原本以为接下来几天背后之人定然会闹出点动静，可是却意外的安静的很，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又过了两日，百里擎苍下旨举行秋猎，让各个皇子大臣们一起参加。
百里君熠有些担心：“凝华，你现在身子沉，不如就在府中好好休养吧。”
“嗯，明日你进宫的时候替我向父皇告罪，我就不参加了。”一路上舟车劳顿，沈凝华也没有多少兴致。
可是第二日，百里君熠下朝回来，脸色颇为难看。沈凝华心中一动，不由得问道：“怎么了，父皇没有允许我告假不去参加秋猎？”
百里君熠点点头：“对，今日下朝我去找父皇说了你的情况，父皇却说你现在怀孕五个月，正是安稳的时候，趁着这个时候可以到处走一走看一看，秋猎的时候不用骑马，到时候就跟在齐贵妃身边说说话就是了。”
沈凝华听完略微笑了笑：“父皇让我去那就去吧，他说的没错，五个月的身孕倒也算是安稳，没事的。”
百里君熠却不这样认为：“一定是有人在父皇耳边说了些什么，不然他怎么一开口便说你身子安稳？还说让你跟在齐贵妃身边说话，齐贵妃现在有了正经的儿媳妇，有的是人陪着，让你去陪着说话，我总感觉不对劲。”
沈凝华又何尝不是感觉不对，只是百里擎苍让去，别说是五个月，就是十个月要生了，也必须去：“到时候小心一些也就是了。”
百里君熠将她揽在怀中，轻轻的摩挲她的颈窝：“凝华，我是不是好没用。”
沈凝华忍不住微笑，拉着他的手轻轻的放在肚子上：“女儿啊，快些安慰一下你爹爹，你看看，他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巧合的很，沈凝华的话音一落，便感觉肚子被踢了一下，百里君熠的手臂猛地僵住，回神之后高兴的差点蹦起来，小心翼翼的扶着沈凝华坐下，急急忙忙的跑到她面前，将耳朵贴在了她肚子上：“女儿，乖女儿，你放心，爹爹一定会保护好你和你娘亲的。”
二皇子府内，听闻了秋猎的消息，步永涵倒是极为高兴。在大越国，她的骑射功夫很好，这会儿有机会展示，自然不能错过。
“乌嬷嬷，王爷可说今日会不会过来？”
“回公主，王爷说他今日还睡在书房。”
步永涵脸上的微笑刷的一声消失：“又是在书房？我让你查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回禀公主，老奴让人去查了，王爷每次睡在书房，都没有叫人伺候。”
步永涵死死地捏着手中的帕子，神色阴沉的很：新婚前三天，百里瑾川一定要在她房中睡，可是除了第一晚的洞房，剩下的两天他都没有碰过她。而且三天一过，他立刻就去了书房，再也没有踏入过她的房间，甚至有时候她亲自让人去请，他也没有过来。
原本，她以为百里瑾川睡在书房是召了别人伺候，没想到让乌嬷嬷调查之后，竟然发现没有人。
“嬷嬷，你说王爷难道厌倦了我？”步永涵死死地皱着眉，现在府中甚是有人悄悄地说她不受王爷喜欢，新婚便失宠，虽然她狠狠地惩罚了嚼舌根的奴才，可他们口中不说，心中不知道该怎么想呢！
乌嬷嬷却感觉没有多严重：“公主，现在最重要的是沉住气，不管王爷来不来正院休息，您都是德亲王妃，是后院奴才的主子，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得住才好。”
“这个道理我明白，只是感觉心中不甘……”步永涵微微眯了眯眼睛，“乌嬷嬷，你说王爷的心中是不是有了别人？”
“这……老奴也说不好。”
步永涵微微抿了抿唇角，眼底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不管他心中曾经有谁，今后的日子里必定要有我！我会让他爱上我，就像是母后对待父皇那样，紧紧地握住他的心，让他不断的前进，最后站到最高的位置，将华美的凤冠戴在我的头上！”
乌嬷嬷不由的开口劝解：“公主，事情急不得，尤其是现在大安国的皇上身体康健，对朝堂的掌控力也强的很，事情要一步步来，徐徐图之才有希望，最主要的是，您要死死地抓住王爷的心，这样等到他站到那个位置，才会给您无上的荣耀。”
不然，那份荣耀怕是会轻易被人抢走，而且，公主的身份决定了她要走的比皇后娘娘更加小心和艰难，真不知道，公主是否有那份耐心，要知道，皇后娘娘封后之前，可是陪伴了皇上二十多年啊……
“我明白了，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步永涵眼神坚定，信誓旦旦的说道。
准备了没几日，百里擎苍便带着众人浩浩荡荡的出了京都。
沈凝华坐在马车上，身边带着红菱和夏柔琴，青雀和碧珠被她留在了京都照看老大和小宝。
马车内放置了厚厚的褥子，车壁还包裹了棉花，触手格外的柔软。沈凝华靠在迎枕上，透过车窗的缝隙看向外面，偶尔能看到不时闪过的树木。
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沈凝华才有机会下马车，红菱和柔琴小心的护着她活动，待在马车中时间长了，闷得很。
步永涵穿着一身红色的骑装，利落、简洁的设计为她增添了几分英气，衣衫剪裁的极好，将饱满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勾勒出来，配上一身惹火的红色，格外的引人注目。

第423章 扎眼！

“五弟妹，一路上舟车劳顿，你的身体可还好？”
一句五弟妹叫的沈凝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配合的换了称呼：“多谢二皇嫂关心，马车很是平稳，一路上也有丫头伺候，没什么不舒服的。”
“这就好，说起来，你的身体情况特殊，我们几个人加起来也没有你一个精贵，可要把自己照顾好了。”
“二皇嫂哪里的话。”
步永涵微笑从她身上扫过，一旁的侍女牵了一匹身形略小的马过来。步永涵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一身红色的骑装犹如耀眼的太阳，将她衬托的英姿煞爽：“五弟妹，我先到前面看看，就不奉陪了。”
看到她策马走远，红菱颇为不服气：“小姐不要和她计较，不就是骑马吗，若是您没有怀小主子，比她可强多了。”
沈凝华笑了笑：“休息一会儿，就回马车上吧。”
“是，小姐。”
走了大约七八天，才到皇家围场。沈凝华从马车上下来，只觉得脚踩在地上像是踩棉花一般。百里君熠安顿好百里擎苍，第一时间便带着太医回来：“凝华，我请了太医过来为你诊脉。”
理解他的担心，沈凝华也不推拒。太医仔细的诊断过后，心中松了口气，原本看到五皇子殿下急急忙忙的过来，还以为五皇子妃不好了呢，没想到只是有些劳累而已：“回禀殿下，皇子妃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舟车劳顿有些累而已，连安胎药都不用喝，好好的修养两天就好了。”
刚来到围场的前两天都是用来修整的，没有什么狩猎活动，沈凝华休息的时间充裕的很。只是，不知道是谁将沈凝华请太医的事情传了出去，太医前脚刚离开，后脚便有一堆人前来问候，沈凝华应付完她们，只觉得比之前更累。
红菱极为气愤：“小姐，刚刚那些人肯定是故意的？她们就是听说了您不舒服，特意过来给您添堵！”
沈凝华笑了笑：“何必和她们生气。”她口中没有说什么，心中却有了些想法。那些人应该知道她的身体没什么大事，这才敢上赶着过来，不然，若是她真的流产了，那些人躲得比谁都远。现在过来，无非就是像红菱所说，给她添点堵，最好让她动动胎气之类的。
“她们这些人没安好心，奴婢怎么能不生气，也就是小姐您大度。”
“我不是大度，只是现在时机不成熟，没有必要一个个去计较。红菱，你最近多注意一下营帐周围的动静，我总感觉这次父皇非要让我前来有些不寻常。”
“是，小姐，奴婢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彻夜保护您的安全，一有风吹草动便会报过来。”
“嗯。”
两日的休整时间一过，围场顿时热闹起来，一大早齐贵妃便派人前来通知沈凝华，请她到她的营帐中去。沈凝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带着红菱和柔琴过去。
因为身体一直比较弱，齐贵妃只是换了一身骑装样式的衣裙应了应景，并没有让人准备马匹。看到沈凝华过来，连忙笑意盈盈的说道：“凝华，你来了，今日游猎开始，我们就等着别人来送野味吃好了。”
沈凝华微笑行礼，被叫起之后才回话道：“娘娘说的是，我也跟着娘娘沾点光。”扫了一眼营帐，并没有看到步永涵，难道她今日不陪着齐贵妃？
齐贵妃让人端了几盘点心过来：“快用一些垫垫肚子，你现在可是双身子，饿不得。”
“是，多谢贵妃娘娘。”
看到沈凝华毫不犹豫的吃了两块，齐贵妃心中不由得暗叹，这个女子真是太过聪颖了。
沈凝华自然明白，齐贵妃不会傻到在她的糕点之中动手脚，毕竟这种东西要查好查的很。反倒是齐贵妃，她还要小心的护着自己，生怕自己在她的营帐中出了事，这些点心送上来之前定然都是被检查过好几遍的。
两人简单的用了些东西，就一前一后向外面走去。已经有观赏台被搭建了起来，上面摆放着不少椅子，齐贵妃和沈凝华各自挑选了位置坐下，轻声笑着说话。
没多会儿，就看到一道如火的身影纵马飞奔而来。沈凝华眼神微动，一眼便看出马上的人是步永涵。
等马跑到高台前面两步远的地方，步永涵猛地拉紧缰绳，骏马发出一声嘶鸣，而后前蹄高高的跃起、轻盈的落下，发出几个清脆的响鼻。步永涵从马上跳下来，脸上带着微微的红晕，看上去格外的朝气蓬勃，那种朝气和活力不同于大安国女子们的娴静、优雅，带着另外一种强大的吸引力：“永涵见过母妃。”
齐贵妃面上带着微笑：“快些起身吧，我说一早怎么没有看到你，原来是去骑马了。”
“儿臣原本想着跑两圈便去给母妃请安，没想到母妃出来的这般早，所以没有来得及赶过去，还请母妃见谅。”
“无碍，这是在宫外，没有那么多规矩。”
齐贵妃说的云淡风气，但是沈凝华却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淡淡的不悦，大安国尤其的注重规矩，尤其是婆媳之间，步永涵刚嫁给百里瑾川，规矩却这般松懈，齐贵妃不满意也是在预料之中。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这两位婆媳故意演给自己的看的。
很快，臣子们便纷纷出现，皇子们也赶了过来。百里擎苍穿了一身龙袍，骑在一匹千里马上，接受众人的朝拜。
“诸位爱卿平身，今日是来狩猎的，诸位爱卿可不要客气，若是谁能够拔得头筹，朕亲自下令赏银万两！”
“好，皇上万岁！”
“皇上英明！”
听到赏银万两，许多人的眼睛都阵阵发亮，自从百里君熠揭发他们贪污受贿之后，众位臣子可谓是两袖清风，拿着微薄的俸禄干着忙不完的工作，白银万两，以前他们看都不看在眼里，可是如今听到这个词就感觉心跳加快，打定主意一定要拔得头筹！
百里君熠看向沈凝华，看到她正在观赏台上安坐着，心中略微放松了一些。这两日父皇将猎场的事物都交给他处置，要准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他每日早出晚归，连按时的胎教都耽误了，让他感觉格外的郁卒，幸好现在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百里擎苍带头策马入了林子，没多会儿便有内侍前来报喜：“奴才参见贵妃娘娘，皇上开弓第一箭，射中了一头鹿，特意让奴才来报喜。”
齐贵妃格外的高兴：“好，下去领赏吧。”
其他人都去狩猎了，她们在这里干坐着也没有意思，便可以到处活动一下，围场有人专门打理，景色也是极为不错的。
沈凝华没有闲逛的心思，外面温度适宜，微风轻拂，仅仅是坐着便感觉格外的惬意，再说了，这里是围场，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被人放冷箭？
齐贵妃也是个耐得住性子的，身边的步永涵早就随着狩猎的队伍策马而去了，她便和沈凝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倒也格外的舒适。
只是没过多久，一道红色的身影骑马快速跑过来。沈凝华眼神一顿，步永涵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步永涵下了马，和之前微红的脸色相比，现在的她脸色格外的阴沉，维持着的笑容也僵硬的厉害。
齐贵妃有些奇怪：“这才出去没多会儿，你怎么就回来了，可是累了？”
“是，是有些累了，所以回来歇一歇。”步永涵竭力维持平静，沈凝华却从她的话中听出几分愤怒、忍耐和不甘，看来刚刚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步永涵死死地掐着手指，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她一心想要让百里瑾川见识到她另外的一面，因此刚刚一直策马跟在他身旁，谁知道到了山林之中，百里瑾川突然像是发了疯一般，一鞭子便将她身下的马打惊了，她差点被掀飞出去，还是侍卫上前才控制住马匹。
不等她发问，百里瑾川的冷叱便铺面而来：“身为儿媳，你不在母妃身边伺候，到林子中跑什么马？难道最基本的孝道你都不懂吗？还有，换了你这身衣服，看上去格外的扎眼！”
听到了这话，她差点没有被气晕过去：他们原本就是出来狩猎的，她一起随着出来有错吗？再说了，不陪在齐贵妃身边说话就是不讲孝道？什么时候大安国的礼仪这般严苛？尤其是这身衣服，是她精心设计的，十几人耗费了大半个月才制作完成，结果只换来一句扎眼？
百里瑾川却是不管她的情绪如何，直接让侍卫将她送回来。步永涵被气疯了，甩开侍卫独自骑马回来了。
身为宫中的老人，齐贵妃自然也能从她的神色中发现端倪，只是她却懒得理会：“永涵，我看你的脸色不好，回你的营帐休息一下吧。”
步永涵狠狠地掐了一把手心，这才笑的自然一些：“是，多谢母妃体谅。”
回到营帐之中，她从腰间抽出马鞭，狠狠地将营帐中的东西抽了一遍，等到她抽到桌案的时候，一支卷轴从桌案地下滚落了下来。
步永涵眉心一皱，上前将卷轴打开，随后猛地瞪大眼睛，之间卷轴之上，画的是一副骑装美人图，图画上的女子一身大红色的骑装，手中拿着一只弓箭，身后是一片树林，衬的那身红妆越发的显眼。女子的衣衫画的很精美，但是面容却没有填上。
她忽然就想起百里瑾川说的那句话：换了你这身份衣服，看上去格外的扎眼！

第424章 画上是谁？！

步永涵拿着画卷的手指微微发颤，她几经克制才没有将手中的画撕成碎片，现在不能毁了这幅画，不然若是百里瑾川追究起来，她根本没有办法解释，只是她心中万分恼怒：画上的人是谁？到底是谁？
乌嬷嬷走进来，看到步永涵难看的脸色，心中闪过一阵担忧：“公主，您没事吧？”
步永涵面无表情的将画卷递过去：“嬷嬷，你说王爷这么长时间不碰我，是不是因为他心中有了别人？”
看到画卷上的美人图，乌嬷嬷眼神一颤，仔细的打量一番上面女子的服饰，眉心越皱越紧：“公主，您是想知道画上的美人是谁？”
“自然，难道我不应该知道？百里瑾川将我欺骗的好惨，怪不得他一直对我冷冷淡淡，如果不是新婚之夜需要喜帕落红，他估计根本不会碰我！”步永涵说着，只觉得心中一阵寒意袭来，心中像是破了个洞，呼呼地向外冒冷风。
乌嬷嬷连忙安慰：“公主不可这样想，用最坏的打算来说，即便是知道王爷心中有了别人，那又如何呢？从上任王妃去世后，王爷正妃的位置空了将近两年，可是王爷却一直没有续弦，那至少说明，他心中的这个女子和他是不可能的！不然，凭借王爷的能力，想要一个女子还不简单？”
“最重要的是，您已经嫁给了王爷，是王爷名正言顺的正妻，只要你不犯大错，没人能够动摇您的位置，即便王爷心中装着别人，抬进门来也要屈居您之下，到时候惩治一两个人还不简单？”
步永涵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明白归明白，心中照旧膈应得很，一想到百里瑾川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心中想着的却是别的女子，只觉得如鲠在喉。
“乌嬷嬷，想办法调查这件事情，一定要调查的清清楚楚，我要知道，王爷心中到底是谁！”
“是，公主放心，老奴立刻让人去查。”
虽然步永涵已经在尽量的安插人手，但是她毕竟根基尚浅，现在又是在游猎期间，根本没有多少能力来调查，一连调查了几日，都没有什么结果传过来。
红菱陪着沈凝华在营帐周围散步，动作小心的扶着她的手臂，生怕地面不平整让她磕着碰着：“小姐，最近这段时间，永涵公主似乎在找什么人。”
“找人？她能找什么人？”
“她那边的人行动极为迅速，痕迹也抹的较为干净，不过，奴婢已经查清楚了，她在找一个穿过红色骑装的女子。”
沈凝华不由得轻笑：“每年皇上出宫游猎，穿着红色骑装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她要找到什么时候？可有调查到她找这个女子的用意？”
“并没有，奴婢会继续盯着的。”
“嗯。”
沈凝华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走动了一会儿便回营帐休息。这几日猎物丰富，一天两顿都有烤肉，沈凝华不怎么喜欢肉味，因此胃口小了很多。不多会儿，百里君熠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侍卫，小心的抬着两个箱子。
“凝华，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沈凝华不由得一顿，上前打量两个箱子，还未靠近，便感觉到丝丝寒意：“这是什么？”
百里君熠满脸笑意的将箱子打开，之间里面整齐摆放着荔枝、杨梅、鲜桃……等一系列水果，水果上带着晶莹的露珠，颜色鲜艳果香浓郁。沈凝华不由得一顿：“你从哪里找来的？”
荔枝、杨梅那可不是北方能有的，若是从南方运送过来，这一路上路途遥远，车马颠簸，怎么可能将水果还保持的那样鲜嫩。
百里君熠笑意盈盈的让红菱下去清洗水果，自己扶着沈凝华坐下：“来游猎之前，我就担心你的胃口会变差，因此特意让人从江南送过来的。”
沈凝华心中感动，但也忍不住担忧，这般行为太过扎眼了：“以后不可如此了，我不过是胃口小了一些，怎么可以如此劳民伤财。”将这两箱子水果运送过来，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银两。
百里君熠忍不住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尖：“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现在可是光头皇子，父皇一直没有再给我爵位，我就算是想为你劳民伤财，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啊。你可记得京都到南杭的那条河？”
“京都到南杭……我自然记得，只是，那条河不是已经废弃了？”认真说起来，说是河，实际上不过是挖通的水路，原本是前朝皇帝为了他巡游江南方便而让百姓挖通的，据说，当时动用的苦力达到了十几万人，国库都被搬空了才修建成形。这也让前朝衰败的越发厉害，后来，前朝覆灭，这条河也被废弃，没人维护再加上雨水不足，这河基本上不通了。
“我已经让人将它挖通了！”
沈凝华不由得瞪大眼睛：“挖通了？这怎么可能？”
百里君熠上前抱着沈凝华，语气带着丝丝心虚：“凝华，为了挖通这条运河，几百万两银子都扔进去了，你说我是不是太过败家了？”
沈凝华转头看着他，历来冷静的眼神带着丝丝激动：“如果你能用几百万两就能将那条运河挖通，你就是大安国最大的财神爷！”
百里君熠勾唇一笑：“知我者娘子是也，我将云河挖通，把江南的东西运送到京都最快不过十五日，节省了三分之二的时间，不出两年，我们的几百万两便能变成几千万两白银！”其他的百里君熠没有说，沈凝华却是明白。
江南是大安国最为富庶的地区，只是碍于路途遥远交通不便，南北两方往来甚少，如果有了这条运河，仅仅需要十五日，便可将南方的货物运送到京都，其中的利润简直不敢想。
沈凝华一顿，忽然转头怀疑的看着百里君熠：“你刚刚那句败家说的恐怕不是挖通运河吧？”
百里君熠连忙带上笑意：“娘子，你怎么能那么聪明。”
看到他的表情，沈凝华冷哼一声：“我就知道，这次水果运过来之后，你就把运河重新挖通的消息禀告给父皇了，对吧？”
“嗯。”百里君熠讨好的蹭了蹭沈凝华，“凝华，你夫君我又变成穷光蛋了，以后要靠你养着了。”
沈凝华忍不住笑出声：“行了，别装可怜了，别把女儿给吓到了。”
说到沈凝华腹中的胎儿，百里君熠的神色立刻正经起来：“乖女儿，你放心，爹爹一定会给你挣到足足的嫁妆，到时候若是婆家对你不好，你就用银子砸死他们！”
翌日一早，百里擎苍便着人给百里君熠放了假，让他不用再管围场的事情，好好地陪着沈凝华。
沈凝华很高兴，有了百里君熠陪着，身边再跟着红菱，去周边走一走也没事了。沈凝华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在林子周边走动，看到有野兔跑过，她还拿着一只小弓箭射了一箭，只可惜她现在用的弓箭太小，连根兔毛都没有射到。
沈凝华也不在意，她只是应应景玩耍一会儿而已。陪着齐贵妃的步永涵有些心不在焉，眼神落在林子的方向上。齐贵妃也懒得和她说话，自己回营帐休息，让她随意。
步永涵心情烦躁的到处走动，忽然听到几个侍女的议论声。
“五皇子殿下和昭华公主真是恩爱。”
“是啊，谁让公主生的那么美，若我是男人，怕也会捧在手心中呢。”
另外有宫女反驳：“虽然昭华公主是很美，但是永涵公主和她比起来也不差啊，尤其是永涵公主一身红色骑装英姿煞爽的模样，我都看呆了。”
“永涵公主的美还在凡人的范围，但是昭华公主就不一样了。你是第一次随着皇上前来游猎吧？你是没见过昭华公主穿骑装的样子，我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个时候，昭华公主也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骑装，犹如映着烈日绚丽绽放的牡丹，哎呀，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反正你看过一眼，就一辈子都忘不了。”
步永涵停住脚步，手指慢慢的收拢，最终死死地掐住掌心：沈凝华也穿过红色的骑装！
那些宫女还在说话：“而且，我听闻过一个消息，那时候公主还未出嫁，好几个皇子都对她情有独钟呢！”
“还有什么，你快说说，都有哪几个皇子？”
“我也说不太清楚，反正那次游猎危险的紧，二皇子殿下身受重伤，还被废掉武功，也是那次游猎的事，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好了，快别说了，若是被人听到，我们的命估计都保不住了。”
步永涵转身，身体僵硬的不像样子，她走回营帐，将那张画拿出来，慢慢的将画面上空着的面容带入沈凝华的模样，的确是美得倾国倾城。她只觉得遍体身寒、身上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沈凝华，这上面的人是沈凝华！”
百里瑾川，他怎么敢，他怎么能！沈凝华当时已经被百里擎苍认为义女，认真说起来那就是他的妹妹。如果不是百里君熠被选为驸马的时候，没人知道他的身份是皇子，那么他和沈凝华两人也不可能。皇室不可能将一个公主嫁给皇子，哪怕这个公主只是义女。
可是百里瑾川却爱上了她，那身武功怕也是为了她才废掉的！是不是他现在心中还爱着沈凝华？
想到这个可能，步永涵猛地将手中的画撕碎，直接浇上灯油点燃，看着画卷在火焰中变成灰烬，她的脸色几经扭曲，最终停在肃杀上！

第425章 就是沈凝华又怎么样？

就在步永涵要将烧掉的画毁尸灭迹的时候，帐篷门口乌嬷嬷略带惊慌的声音响了起来：“王爷，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百里瑾川没有理会乌嬷嬷，直接撩开帐门走进来，看到地上还在燃烧的火苗，他周身的冷意骤然爆发，冰冷的双眸死死地盯在步永涵身上，几乎将她冻结：“你做了什么？”
步永涵略微一慌，而后猛地镇定下来，百里瑾川对沈凝华的感情那可是禁忌，是不能宣之于口的，既然这样那她还怕什么，难道百里瑾川还敢闹起来？
“王爷看着是什么就是什么呗，一些东西看着碍眼就拿出来烧掉了，对于很多垃圾，就是要时常的清理一下，这样才能更好的生活，王爷您说呢？”
百里瑾川大步上前，看着地上的灰烬眼神晦暗：“你……该死！”上次回来之后，他就发现这幅画似乎被动过，但是他没有找到什么证据，就让人盯着，今天下属告诉他步永涵回到了营帐之中，他立刻赶回来，没想到还是回来晚了，她竟然将自己珍藏的东西烧掉了！
步永涵冷笑一声：“王爷，不过是一幅画，我烧掉了就烧掉了，怎么？难道您还要为了一幅画责罚于我？”
百里瑾川猛地转头，冰冷的视线犹如利刃一般：“有些东西你不该知道，有些东西你不该去碰！”
步永涵冷冷的勾着唇角：“那你就明确告诉我，什么东西是我不该知道的，什么东西是我不该碰的，如果我同意那就皆大欢喜，如果我不同意，那我就要去找母妃去评一个公道！”
“你用母妃威胁我？”
“对，我就是拿母妃来威胁你！百里瑾川，我的身份是大越国的公主，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你以为我是什么？是你可以随意侮辱的对象吗？别忘记了，当初父皇和母妃是怎么叮嘱你的！”
百里瑾川眼底的厌恶浓烈的几乎溢出来：“你是我的王妃，但也仅仅是我的王妃而已，你管理好后院，管理好你自己就可以了，怎么，在大越国女子都不可以干政，到了大安国你还想反了天不成？既然你也知道你嫁给了我，那么就好好守着二皇子府的规矩，别以为你是大越国的公主就可以无法无天！”
步永涵从来没有这般气愤过，前段时间她还信誓旦旦的认为，自己能够学着母后掌控父皇那样，掌控百里瑾川。没过几日，现实就给了她狠狠地一巴掌。从百里瑾川的眼神中，她感觉对方看着自己，就像是看着一个摆件，一个死物，她就应该困在那个小小的后院中，等待着他心血来潮的宠爱，不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更加不能对他有丝毫的干涉！
“那沈凝华呢？如果你迎娶的是沈凝华呢，你也这样告诉她吗？”
百里瑾川猛地转头：“不许你提到她的名字！”
“不许？哈哈，连名字都不许提，百里瑾川，你是不是忘记了，沈凝华是你的五弟妹，她已经嫁给了你的弟弟，还为他生下了一对龙凤胎，甚至，现在还怀着第三个孩子，你还对她有痴心妄想？”
“住口！”
“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步永涵笑容扭曲，“百里瑾川，你信不信，只要我将这件事情传出去，你这辈子就毁了！”
百里瑾川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之色，反而是带上了无边的嘲讽：“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舍不得！”百里瑾川眼中带着透彻人心的光芒，语气冷的像是冰块，“你好不容易千挑万选选择了嫁给我，你还指望着我给你将荣华富贵挣回来呢，你怎么舍得将这件事情传出去，然后陪着我一起毁掉？”
步永涵被说中了心中最隐秘的想法，脸色不由得发青：“你……”
百里瑾川冷嘲一声：“我说的对吧，所以，你不仅不会讲我喜欢沈凝华的事情传出去，你反而会极力的隐瞒，因为你不能让任何东西毁了你设计好的前程，我说的没错吧？”
步永涵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指甲狠狠地陷入掌心，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痛楚。
百里瑾川脸上的嘲讽越发的明显：“既然知道有些话不能向外说，那就老老实实的待着，我警告你，不要想着去告诉母妃，也不要想着找沈凝华的麻烦，不然，我就废了你！”
“废了我？你以为你是谁？”
“不信？那你就试试看！”
说完，百里瑾川直接大步走出帐篷。步永涵大口喘着气，猛地抽出腰间的马鞭，将周围的东西抽了个遍。
乌嬷嬷走进来，脸色格外的不好：“公主，万不可如此！”这里不是王府，在府中毁坏了东西再补上就是了，这里是游猎驻扎的帐篷，宫中带出来的东西本来就不是很充足，还要紧着皇上和贵妃，万一损坏的多了被传扬出去，公主的名声怕是会损毁大半。
步永涵明白，可是她心中的怒火要是不发出去，估计会将自己气死：“嬷嬷，我要杀了沈凝华，我一定要她死！等到那个贱人死了，我倒要看看百里瑾川会如何？你不是情根深种吗？那就陪着她一起死啊！”
“公主不可这般说啊。”乌嬷嬷有些头痛，原来聪慧的公主到哪里去了，现在的她简直像是一个妒妇！当初皇后娘娘辅佐还是皇子的皇上，中间付出过多少心血，受过多少委屈，甚至连自己的身子都被损坏，子女都要牺牲，公主只看到了现在皇后娘娘的风光，却从来不知道她风光背后的步步荆棘。这样的性子，真是被宠坏了。
步永涵不满的瞪着乌嬷嬷：“怎么，你不打算帮我？你可不要忘记了，是母后让你来帮助我的，如果你不帮我，我就直接写信告诉母后，将你直接退回去，不遵守主子命令的奴才，要了也没什么用！”
“请公主息怒，老奴一定会帮助公主的！”
“好，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你做不到，我就将你退回去！乌嬷嬷，你应该明白，被退回去的奴才可是没什么好下场的。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帮助我达成所愿，我定然不会亏待了你。”
“是，老奴知道了。”乌嬷嬷恭顺的退了出去，脸色越发的不好。
沈凝华游玩了一会儿，百里瑾川便陪着她在草地上用了午膳，等到太阳变晒了，就回到了帐篷。两人相拥睡了一会儿午觉，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变成了金黄色，照在帐篷上暖融融的，让人看了心情不由自主的好起来。
红菱和柔琴进门服侍着两人洗漱完毕，端上了点心。
“小姐，下午的时候，乌嬷嬷带着人去找总管萧齐，说是二皇子营帐内的东西有损坏的，自己贴补了银两换了一批。”
听到红菱的话，百里君熠笑道：“哦？这倒是奇怪，我不是听说昨日刚换了一批东西，今天又换了一批，这倒是奇怪。”
“奴婢还调查到，二皇子殿下今日气冲冲的从营帐内出来，应该是和永涵公主发生了争吵，至于具体的内容，打听不到。”
沈凝华点点头：“这两天小心防备着，别被人钻了空子。”
“是，小姐。”
翌日，百里君熠被百里擎苍叫过去商量运河的事情，沈凝华便又到了观赏台上坐着。刚刚坐稳，步永涵便陪着齐贵妃走过来，看到沈凝华的时候，一双眼睛差点喷出火来，如果不是一旁的乌嬷嬷拽了拽她的衣角，让她回神，她怕是直接抽出鞭子一鞭子甩过去了。
那样强烈的敌意，沈凝华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不由得心中讶异，步永涵之前见她的时候虽然有敌意，但是格外的轻微，怎么今日却仿佛有了深仇大恨一般，看来这两日定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红菱悄无生气的站到了沈凝华一侧，时刻注意着步永涵的动静，若是她有什么异动，可以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沈凝华。
齐贵妃照例在观景台上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事情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休息。等到她一走，再三忍耐的步永涵终于克制不住：“五弟妹，听闻你和五皇弟感情极好。”
沈凝华转头看过去：“二皇嫂是有什么事情？”
“只是关心、关心你罢了，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有些人为了感情真是牺牲了什么都无所谓。”
沈凝华冷漠一笑，不去理会她的话。
看到她这般云淡风气的模样，步永涵只觉得胸口憋闷的难受：“这天下哪对夫妻不希望自己的生活甜甜蜜蜜，只可惜啊，总有那么多人见不得别人好，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最后别竹篮打水一场空才好。”
听到这话，沈凝华终于感觉出一些不对劲来，步永涵对她的敌意……难道，她从百里瑾川那里知道了什么？
看到沈凝华还不做声，步永涵起身走到她身边，不由得仔细打量着她的面容：“五弟妹这张脸真是天下无双，不知道惹得多少人梦中垂涎，可要让五皇弟把你看好了。”
这是在讽刺她不守妇道？
沈凝华眉心一皱，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乌嬷嬷：“二皇嫂，有些话说出口之前先过一过心，免得被人听到了误会。”
步永涵死死地咬着牙，转身大步离开。

第426章 巧合？我不信！

红菱连忙上前，担忧道：“小姐？”步永涵分明是话中有话，而且每句话中都藏着带毒的尖刺，若是被人听到，不知道要联想出多少不堪的事情来，到时候，小姐的名声该怎么办？
沈凝华脸色有些难看，她可以不在乎名声，但是却不愿意别人在她身上泼脏水，而且还要踩着她的肩膀向上爬：“红菱，调查一下这两天步永涵和百里瑾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查不到，那就从那个乌嬷嬷入手，凭借她的聪明，应该知道步永涵不是个良主！”
“是，小姐。”
吩咐完红菱该查的事情，沈凝华直接起身回了营帐。
而此时，满心怒火的步永涵却待不住，直接让人牵了马过来，一把夺过缰绳狠狠地用马鞭抽了马一下，快速的跑入山林之中。她现在需要泄愤，如果不将心中的怒火宣泄出来，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到了一处空旷无人的地方，步永涵猛地抽出长鞭，狠狠地抽打周围的草木，仿佛鞭下打的是沈凝华一般，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打到人的身上足够将人打得皮开肉绽。
沈凝华，你这个贱人！贱人！如果不能让你身败名裂，我这个永涵公主做的也没意思了！
就在她的长鞭抽到一处灌木的时候，一声惊呼猛地传出来：“啊，好痛！”
步永涵猛地住了手，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冷声厉喝道：“谁，滚出来！”
一个人影踉踉跄跄的跑出来，看清眼前的人，不由得惊呼一声：“永涵公主……”
步永涵定睛一看，心中也是一惊：“你是……夏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出来的人正是夏静秋，此时她的模样格外的狼狈，身上还带着多处伤痕，看到步永涵，惊恐的神色立刻变成了悲伤欲绝：“永涵公主救命啊！”
步永涵一愣：“夏夫人，你怎么了，慢慢说，若是能够帮你，我定然为你做主。”
“公主，只有您能帮我了。我本来听了二皇子殿下一番话，知道无法为映雪讨回公道，便想着回到江南去，没想到刚刚出了城，就遭到了截杀，慌乱中马匹惊了，带着马车一路跑到了山林之中，这才让我躲过一劫，这些日子我藏身在山林中，根本不敢出去，为的就是留下一条性命揭发沈凝华的丑恶面目！”
“什么……你说沈凝华？”步永涵心中一动，眼神微微发亮。
“是，就是她！”夏静秋恨得咬牙切齿，“真是我的好外甥女啊，我是她唯一的姨母了，她却要置我于死地，若不是拼了命也要揭穿她，这些日子我哪里能够撑得下来。”
步永涵凝眉，唇边却不由得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夏夫人，空口无凭，你怎么知道截杀你的人是沈凝华派来的？”
“我自然知道！当时我身边也带了几个下人，有个下人被杀的时候从刺杀者身上扯下一块布，那布上正好绣着杜鹃花的形状。杜鹃花，那可是夏静言最喜欢的花，夏静言的嫁妆中，很多东西都带着杜鹃花的形状！我死也不会认错！”
步永涵眼神一闪，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担忧：“夏夫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来，你先随我回到营帐去，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毕竟只是凭借一个杜鹃花的标记，还是很难确定那些人就是沈凝华派来的。最重要的是，你现在身上有伤，还是先养伤为好。”
夏静秋感激的看着步永涵：“多谢永涵公主。”
步永涵带着夏静秋往回走了没多远，乌嬷嬷派来的人便找了过来，看到夏静秋浑身脏污带血的模样差点将她斩杀，幸好被步永涵连声制止。她和百里瑾川住在一个营帐之中，不能带夏静秋回去。而她如今的模样，养好伤才能指证沈凝华，只能安排到乌嬷嬷住的营帐中。
“夏夫人，虽然这样安排有些委屈你，但是现在还不宜打草惊蛇，所以，还请你忍耐一二。”
夏静秋如今只想着报仇，根本不在意住在什么地方，而且下人的营帐也比在山林之中躲藏的日子好啊：“没有关系，如今已经很感谢永涵公主了。”
红菱调查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却是怎么都找不到头绪，乌嬷嬷帮忙将步永涵留下的痕迹处理的格外的干净，根本找不到丝毫的线索。
“小姐，都怪奴婢无能。”
沈凝华摇摇头：“这件事情怪不得你，本来就极为隐秘，查不到也是正常的，你去盯着乌嬷嬷，若是发现了什么立刻汇报给我。”
红菱盯了乌嬷嬷两天，渐渐地发现一些不对劲：“小姐，奴婢发现乌嬷嬷这两天经常带着东西回到自己的营帐中去用，而且吃的东西比往日多很多，看上去仿佛有两个人的量，而且，这两日永涵公主还格外赏赐了不少东西到乌嬷嬷的手中，最重要的是，奴婢发现有人趁着下午忙乱的时候，从乌嬷嬷营帐中抬了一桶水，那水中有血迹，还格外的多，这两日根本没人受伤。”
沈凝华皱眉，眼神渐渐地冷下来：“晚上去探一探，注意安全。”
“是，小姐。”
夜晚，乌嬷嬷帮步永涵拆掉头上的首饰，有些担忧的说道：“公主，夏夫人的事情老奴问清楚了，她只说那杜鹃花的标记肯定是昭华公主的人，但是奴婢却觉得事情有些牵强，毕竟牵扯到一位公主，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不要随意动手的好。”
本来翘着唇角的步永涵听到这话猛地沉下脸色，将手中把玩的金簪猛地拍在桌上：“乌嬷嬷，你不用说别的，你就说这件事情你帮不帮我做吧？”
“奴婢自然是帮您的，只是奴婢觉得还需要三思才行，昭华公主不比其他人，她格外的聪慧，而且身边还站着五皇子，就连皇上都对她格外的宠爱……”
在她看来，沈凝华的经历堪称传奇，一个义女，能够脱离家族在宫中占据一席之地，其中的小心翼翼和苦心经营必不可少，对付她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一击必杀，那就最好别动，不然，后果如何还真是不清楚。之前的杨映雪和俪贵妃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听到乌嬷嬷的话，步永涵越发的气愤：“你这话是说我比不过她了？沈凝华身边有百里君熠，我身边却什么人都没有是不是？她得了皇上的宠爱，我却没有是不是？”
乌嬷嬷连忙跪下请罪道：“老奴不敢。”
步永涵猛地握紧手中的金簪，尖厉的簪尾在桌案上留下一道深深地刻痕：“乌嬷嬷，你就在这里跪一会儿吧，然后好好想想，谁才是你的主子。”
乌嬷嬷心中一阵难受：她跟在皇后身边多年，服侍步永涵也格外的尽心，甚至因为她的年纪小，颇有几分将她视为晚辈的意思，谁知道她竟然一点劝都听不进去。
一直等她跪足了一个时辰，才有侍女过来：“嬷嬷赶紧起身吧，公主已经不生气了。”
乌嬷嬷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起身艰难的向自己的营帐走去，心中自然也明白，不是公主不生气了，而是二皇子殿下要回来了，公主是不会让殿下看到她惩罚下人的。在嫁给二皇子殿下之前，公主明明想的极为清楚，为何出嫁之后，却变得越来越没有样子，整个人仿佛泡在了醋缸之中一般，难道……
想到那种可能，乌嬷嬷脸色发白：难道公主竟然爱上了二皇子？
乌嬷嬷心思不定，回到自己的营帐之后看到夏静秋已经睡了，也就悄然的上了床，一夜无眠到天亮。
沈凝华清醒的时候，百里君熠正一手撑着头打量她的睡颜，看到她睫毛颤动，不由的伸手去拨了拨：“凝华，醒了？”
沈凝华偏了偏头，眯着眼睛瞪了他一下：“没去父皇那边？”
“陪你用过早膳再去。”这两天他不断的汇报运河的事情，还要小心的打消父皇的疑虑，真是身心俱疲，好不容易有点时间，自然要陪在自家媳妇儿身边了。
百里君熠亲亲热热的陪着沈凝华用完早膳，便被内侍宣走了。沈凝华无聊之下便拿着书卷靠在一旁看书。
红菱快步走进来：“小姐，奴婢打探清楚了。”
“慢慢说，看你这满头大汗的。”
红菱抬起袖子抹了一把：“您不知道，奴婢在乌嬷嬷的帐子中发现了谁？是夏夫人！”
沈凝华猛地抬头：“你说什么，夏夫人，夏静秋？”
“是！”
“她们怎么扯到一块？”
“那天永涵公主和小姐您在观赏台说完话之后，永涵公主便骑马进林子中狩猎去了，听说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当时奴婢没有注意，现在想想，恐怕她便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夏夫人。”
沈凝华眼神微微颤动，心思快速的转起来：“夏静秋失踪多日之后，突然出现在皇家猎场，还正好被步永涵碰到了……这时机赶得也巧，正好在步永涵对我满心敌意的情况下……如果说这是巧合，我怎么都不会相信！”
“小姐，现在该如何，步永涵定然会利用夏夫人对付您的！”
“利用夏静秋……”沈凝华呢喃一声，忽然笑开，“好啊，那我就等着了，步永涵若是着急对付我，都不用我出手收拾她，就看她沉不沉的住气了！”

第427章 疯狂计划！

看到沈凝华突然笑了起来，红菱有些不解：“小姐，您这是怎么了？难道提前有了成算？”
沈凝华摇摇头：“不是我提前有了成算，而是老天爷这次都没有站到步永涵那边，如果她不把事情弄清楚，着急对我出手，这后果就要她自己承担了。好了，到时候你就明白了，这两天好好地盯住步永涵，有什么事情立刻报给我。”
“是，小姐。”
步永涵掌握了夏静秋，反复的询问那天的细节，确定她不是说谎之后，心中立刻高兴起来。乌嬷嬷只觉得忐忑不安：“公主，这件事情还是好好的思量一下吧，老奴实在是觉得不妥。”
步永涵猛地皱眉：“乌嬷嬷，母后对你一直称赞有加，甚至说你是她最为信任的人。一路上你陪着母后从一个不起眼的皇子妃走到皇后的位置，其中的艰难定然不少，难道那个时候你也这般优柔寡断？”
虽然那个时候艰难不少，可每处理一件的时候，皇后娘娘都是有十分的把握才动手，哪里像现在，只不过是怀疑，连物证都没有就动手，那不是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吗？这些话她不能说出来，不然公主怕是会当场处置了她！
“公主，虽然老奴有时候说话不中听，但到底比您多经历了一些事情，希望您能考虑一二，毕竟事情牵扯重大。”
“我已经考虑好了，也想好该怎么做了。”步永涵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这一次，我定然会让沈凝华翻不了身！父皇的宠爱？呵呵，帝王在意的永远都是自己的权势和性命，只要确定沈凝华对他有危害，哪怕是再怎么信任她，也会将她五马分尸！”
乌嬷嬷心头一跳，只觉得事情越发脱离了掌控：“公主，您是如何打算的？”
步永涵勾起唇角，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如果只是揭发沈凝华派人刺杀夏静秋，那罪名即便是落实下来，罪责也不大，再加上夏静秋又没死，所以，必须要人为的制造一点大事。你说，如果沈凝华派遣了刺杀夏静秋的同一批人去刺杀皇上呢？”
乌嬷嬷心头猛跳，只觉得心头发慌，公主这是疯了不成？她刚刚嫁入二皇子府，连脚跟都还没有站稳，这样贸然行事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难道她真的认为，在帝位上稳坐那么多年的皇上是谁都能刺杀的？
“公主，这万万使不得啊，万一被查出来，即便您的身份尊贵，也难逃一死啊。”
“我会让刺客在身上带上杜鹃花的印记，而且，母后留给我的都是死士，他们绝对不会出卖我，也不会让人查到我身上！而且，老天都在帮我，如今的时机真是太好了，荒野山林野兽出没，皇上又喜欢在林中打猎，呵呵，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乌嬷嬷只觉得眼前发黑：“公主，为了报复一个沈凝华，您要牺牲皇后娘娘派遣给您的死士，您觉得值得吗？”那批死士每一个培养出来都极为不易，是让公主在危机时刻保命用的，如今用在陷害他人上，岂不是太过浪费了？
步永涵眉心一皱：“浪费？他们被训练出来，不就是为了给皇家效命，帮主子分忧吗？如今他们誓死效忠的机会来了，怎么会浪费？只要扳倒了沈凝华，百里瑾川心中就再无牵挂，到时候我便能够掌控他……”
“而且，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如果成功了，那么沈凝华就是杀害皇上的凶手，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派人诛杀她和百里君熠，如果没有成功，那也势必引起了皇上的怀疑，到时候她和百里君熠也落不到好处，一举两得，哪一种结果对我们都没有坏处！”
看着眼睛放亮的步永涵，乌嬷嬷只觉得她不可理喻：百里瑾川喜欢沈凝华，即便是她死了，这份感情也不会改变，与其在沈凝华身上下功夫，不如自己努力将他的心夺回来，这活人可以争，死人可是争不过的，最重要的是，如果让二皇子殿下知道公主要害死沈凝华，怕真会对她下死手！公主在大越国身份尊贵，可这里毕竟是大安国，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后娘娘就是想要出手相助都鞭长莫及。
“公主，症结其实并不在昭华公主那里……”乌嬷嬷的话还没有说完，步永涵就猛地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乌嬷嬷，你的身份高，我也敬重你伺候过母后，但是你也不要倚老卖老，症结不在沈凝华那里，那在什么地方，在我身上？”
乌嬷嬷知道自己再说下去怕是会让公主更加反感，可若是不说，公主就要去执行那危险至极的方案了，到时候，场面更加难以控制：“公主，您难道忘记了当初选择二皇子的初衷了吗？”
步永涵一顿，脸上的表情僵硬在原地：“我知道……”她知道，可是心中的那股不忿却时刻折磨着她，新婚当夜的粗暴，新婚之后的冷落，再加上之前营帐的冷叱，让她心中的愤恨越积越厚，到现在如果不找个发泄口，她怕是会做出更加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在大越国皇后的教导下，步永涵的确是聪明，很多东西她想得格外通透，只是，她到底是公主，从一出生就受尽万千宠爱，在皇后的保护下，步惊澜这样深受大越国皇帝宠爱的皇子都要避开锋芒，她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但从来没有遭受过挫折的性子却让她难以忍受一点点不顺心。
若是换做其他女子，经受了百里瑾川的粗暴对待之后，会隐忍，会表现出更加温和无害的一面，让百里瑾川加深愧疚，然后利用这种愧疚一点点融化他的心。即便是不能将他的心夺过来，至少能够保有二皇子正妃的荣耀，而不会如她这般烈火烹油，一心要置沈凝华于死地！
说到底，她聪明，却被保护过度了。
看到步永涵愣神，乌嬷嬷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补充道：“而且，公主应该清楚，如今虽然看着大安国皇子争权夺位，乱象渐生，但是实际上，在五皇子百里君熠的斡旋下，皇权仍旧大部分掌握在皇上手中。不然，皇上也不可能对皇子们想夺爵就夺爵，想封赏就封赏。”
在了解了百里君熠的事情之后，她便知道，五皇子就是所有皇子中的另类，在别人忙着争权的时候，他参奏百官，让皇权前所未有的集中；在别人忙着拉拢官员的时候，他闭门过日子，一出来便扳倒了一个贵妃，牵连到一个皇子。他仿佛在争夺权势，但又不主动争夺，他帮助皇上将所有的权利牢牢地掌控在手中，自己被夺爵被斥责都不在意，依旧忙前忙后，他看着毫无实力，但所有的皇子和大臣都不愿意和他对上。
这样一个皇子，不是另类又是什么？
步永涵暗自咬牙：“乌嬷嬷，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只是不去试一试怎么就知道一定会失败呢？皇上自己也想不到，会有人在围场刺杀他不是吗？就是要利用这种松懈的心理……嬷嬷，你很聪明，母后让我有事情多向你请教，你也看到了，计划我都订好了，如果被查出来是我所为，那下场怕是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你不用劝我了，还是省下一些力气，好好想想该怎么将计划做的天衣无缝吧？”
乌嬷嬷一顿，只觉得胸口闷得生疼：“公主，您要三思啊。”
步永涵懒得再和她废话，直接转身离开。
乌嬷嬷即便是修养再好，也忍不住狠狠地对着地上啐了一口：一旦失败，那些死士可就白费了……
三天之后，运河的事情已经交代清楚了，百里擎苍暗中派人去考察。如今他格外的高兴，兴致来了，只觉神清气爽，让人拿了弓箭过来，要去林中打猎。
百里君熠被恩准去陪伴沈凝华，便挽着她的手在周围散步。不远处便是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他让人拿了钓竿，干脆在河边钓鱼。
微风徐来，水波不兴。
两人格外的惬意，却不知道林子中已经乱成了一团。
百里擎苍带着一众侍卫，兴致冲冲的到林中去猎鹿，运气也很好，没走多远便看到一只体态雄壮的雄鹿，立刻策马追赶，追出去大约一刻钟，周围忽然窜出来一批黑衣刺客，对着百里擎苍便攻过去，他们蒙着面，根本不怕自己受伤，只一个劲儿的向百里擎苍周围拼杀，不达目的不罢休。
百里擎苍眼神锐利，眉心紧紧地皱成一个川字，一下便断定出来：这些人都是死士！
眼看侍卫就要不敌，百里擎苍猛地抬起手，对着周围挥了挥，暗卫如影子一般飘忽出现，对着刺客便杀过去，不多会儿便将刺客斩杀大半。
暗卫首领护卫在百里擎苍身边，忽然眼神一动，将一个死去刺客的衣袖翻开，一朵杜鹃花模样的印记显露出来：“主子，您看？”
百里擎苍一愣，随即面色冷厉：“好啊，真是好，竟然有人敢这样做！留下一个活口，其他的全部斩杀！”

第428章 变天前奏！

影卫本来想要留活口，可是来的人全部都是死士，被抓住之后第一时间便咬破口中的毒囊自尽。
“主子，属下失职。”
百里擎苍没有多意外，死士不同于其他人，他们只以完成命令为目的，其他根本不管不顾：“立刻返回营地。”
“是！”
影卫护送着百里君熠返回，已经有人将他遇刺的消息传了回去，此时营地上乱成一团。齐贵妃呵斥着宫人侍卫立刻到林子之中去营救。
几个皇子也纷纷上马欲前往林中找人，就在他们要行动的时候，百里擎苍带着人赶了回来。
看到几个皇子惊喜的神色，百里擎苍只感觉满心嘲讽：“哼，等着你们去营救朕，朕怕是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上时间了。”
皇子们赶紧下马，其他人早已经跪了一地：“请皇上恕罪，儿臣等人罪该万死。”
百里擎苍冷眼扫过地上的一众儿子们，眼底光芒冷厉，不断的评估着他们，想着他们谁有能力培养死士：“都滚进营帐中来！”
步永涵跪在齐贵妃身旁，不远处便是沈凝华，看到她神色淡然的模样，眼底闪过满满的恶意：现在你还能维持这幅淡然的模样，等会有你哭的时候！
百里擎苍刚刚走到营帐门口，一道满身伤痕的身影快速的从山林中跑出来，口中高呼着：“求皇上为奴婢做主啊！”
“何人喧哗！”侍卫们快速抽出佩剑，将来者拦住。
那人扑倒在地上，脸上满是脏污，身上的衣服也看不出颜色：“昭华公主谋杀于我，求皇上为奴婢做主，主持公道！”
这一嗓子令众人愣在原地，仔细打量地上的人，终于有人认出来：“这不是夏夫人？”
对于夏静秋，在场的人几乎都认识，毕竟她的身份是沈凝华的姨母，女儿还嫁入了二皇子府做侧妃，当时可谓是风头无两。
沈凝华抬眸，看到夏静秋的模样，不由得皱眉：“姨母，你不是回到江南去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夏静秋抬头看着沈凝华，恨不得用眼神撕了她：“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不清楚吗？如果不是你派人刺杀于我，我早就回到江南了，又怎么会躲藏在树林之中苟且偷生？”
“姨母这话好生奇怪，好端端的，我为何要刺杀你？”沈凝华丝毫不为所动，神色平静的反问。
夏静秋越发的愤恨：“呵呵，做了亏心事，还不想让人知道，自然要想尽办法掩埋真相了！沈凝华，你敢以你母亲的名义发誓，映雪的死和你毫无关系吗？”
沈凝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姨母，我的母亲是你的亲姐妹，而且她已经故去多年，你拿她作伐子是不是不合适？”
“也就是说你不敢了？”夏静秋认定了沈凝华心中有鬼，看着她每一个举动都分外可疑、可恨，“沈凝华，你真是好狠毒的心思啊，你已经嫁给了五皇子，怎么还惦记着别人的夫君？”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死寂，百里君熠冷眼看着夏静秋，周身怒气萦绕：“夏夫人，你是在空口无凭的诬陷我的正妃？”
被百里君熠的眼神看着，夏静秋心中发颤，只是她报仇心切，也管不了那么多：“五皇子殿下，你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吧，你心心念念的皇子妃，却和别人有苟且！”
百里君熠眼神如冰，危险的气息从周身迸发而出：“如果你没有证据就敢胡说，不用父皇出手，我便第一个先杀了你！”
夏静秋咽了口唾沫，缓解身体的颤抖：“没有证据我不会胡说，映雪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她发现了沈凝华和别人通奸的证据，这才会让沈凝华害死！”她死死地盯着沈凝华，眼底满是一片深沉的怨毒。
“证据呢？该不会是死去的杨映雪托梦告诉你的吧？你说凝华和别人有私情，那个人是谁？”
夏静秋从衣袖中掏出一封信，双手举过头顶：“皇上，映雪被沈凝华所害，前因后果都在这封信上，请皇上明察！”
百里擎苍脸色深沉，让人看不出喜怒，挥手让身边的内侍将信拿过来，沉默半晌才道：“你说沈凝华和二皇子百里瑾川有私情？”
夏静秋咬牙：“是，两人还合谋害死了我的女儿映雪！”
步永涵暗中咬着牙，眼底冒着火光：这不是她们之前商量好的，夏静秋竟然完全没有按照她们之前商量好的说！按照计划，这个时候，夏静秋只要挑明沈凝华派人刺杀她，并且将证据拿出来就可以了，为什么她会突然牵扯到百里瑾川？
百里君熠冷笑一声：“父皇，请恕儿臣无礼。凝华自嫁给儿臣以来，经受的风波接连不断，今日有人诬陷她，明日有人毁坏她的名声，如今竟然有人明晃晃的诬陷她和别人有私情！父皇，当初杨映雪之所以会死，全部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除了她出手陷害凝华之外，和凝华有什么关系？当初看在血脉亲缘的份上，凝华多次帮助她，她不思感恩反倒倒打一耙，世间哪里有这般道理！”
夏静秋：“五皇子殿下，天下人都知道您对昭华公主一往情深，只是，您自己相信却不能掩盖事实，小心一腔深情错付，被人联手蒙骗了还毫不知情！”
二皇子百里瑾川突然冷笑一声：“夏夫人，看来你不仅诬陷昭华公主，对本王的成见也很深啊，联手蒙骗？你的意思是说，我会和昭华公主联手蒙骗五皇弟？”
步永涵心中发慌，这个时候才恍然明白过来，她被人利用了！
夏静秋根本没有按照他们约定好的计划来进行，她背后怕是有别人在主使！为的就是将二皇子也一起算计进去！
夏静秋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百里瑾川，只能看向百里擎苍：“皇上，原本我已经打算离开京都，可是在半路上却遭到了截杀，刺杀我的人袖口上绣着杜鹃花的印记，我一眼便认出来，那是夏家的标记，现在能够用这种标记的人，只有沈凝华！后来遭遇截杀，马匹惊到狂奔入山林，我无意中从女儿的遗物中发现了这封信，这才知道真相。皇上，映雪虽然没有昭华公主尊贵，但到底也是一条性命，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害死吧？”
“你说袖口带着杜鹃花印记的人刺杀你？”百里擎苍微微眯着眼睛，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危险意味。
“是！”
百里擎苍冷笑一声：“那倒是巧合的很，朕在山林中遇到了刺杀，那批刺客袖口也带着杜鹃花的印记。”
夏静秋猛地转头看向沈凝华，不敢置信的说道：“沈凝华，你真是胆大包天了，害死了映雪，刺杀我还不够，竟然连皇上都要刺杀，你这是要谋逆！”
沈凝华抬头，眼底泛起丝丝波澜：“姨母，我和你无冤无仇，你竟然非要置我于死地，人心之险恶真是让人难以预料。杨映雪为什么会死，父皇清楚、齐贵妃娘娘清楚、二皇子殿下也清楚，和我没有丝毫的关系。我身边除了父皇赏赐的护卫，根本没有其他人，难道我会派出皇家侍卫刺杀你？最重要的一点，我敬重我的生母，她喜欢杜鹃花，我就再也没有佩戴过和杜鹃花有关的东西，更加不会让母亲喜欢的东西沾染上血腥！”
夏静秋根本不信：“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这不是她的一面之词！”
沈凝华没有说话，百里擎苍却替她开口：“杨映雪会死，是朕下的命令，袖口带着杜鹃花印记的人也不会是沈凝华培养的势力，夏氏，朕倒是好奇，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有能力逃过追杀，还在满是野兽的山林中生活了那么长时间？”这个夏静秋背后又有谁在指使？
夏静秋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皇上这是在怀疑她：“皇上，奴婢说的每一句话都属实，并没有要诬陷谁！”
百里擎苍冷笑一声：“属实？朕看你口中没有一句实话！”说着，将手中的信猛地扔在地上。
“皇上，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随意诬陷皇子和王妃啊，请您明察！”
太子上前将信捡起来：“父皇，这件事情还是调查清楚的好，您不要太过动怒。”
百里擎苍面色阴沉，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身体晃了晃，不由自主的扶住身边的太子：“朕……”
“父皇，您怎么了？”
百里擎苍感觉身上的力气完全被抽空，想要开口说话却感觉耳边一阵轰鸣，各种吵杂的声音渐渐远离，他不由自主的看向太子，却发现他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将手中的信猛地从他鼻尖划过，他连声音都发不出，便直接晕死过去。
“父皇？父皇？”
众人一阵慌乱，皇上忽然就晕死过去了，这是不是不太正常？
太子连忙让人抬起百里擎苍送到身后的营帐中，齐贵妃和几个皇子连忙跟进去：“来人，快宣太医。”
其他人不敢动，还能在外面等候。
很快太医便诊断完毕：“皇上这是怒火攻心，至于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这微臣也说不准。”
沈凝华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上前想要帮百里擎苍诊脉，却被太子一把拦住：“五弟妹，虽然父皇相信你和刺客没有关系，但到底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你还是不要接近父皇的好，你说呢？”

第429章 处境不妙

沈凝华眉心一皱：“太子殿下，在场那么多人可都听着呢，父皇刚刚已经说了，他相信刺客和我没有关系，难道太子殿下连父皇的话都信不过？”
百里瑾逸面色悲痛，眼底却带着满满的威胁：“这里有太医们坐镇，相信医术并不比五弟妹差，所以就不用去冒险了不是吗？再者说，现在治疗父皇要紧，你拉着我说话万一延误了治疗父皇的最佳时机，这份罪责，你和五弟能够承担的起吗？”
百里君熠上前挡在沈凝华身前，周围已经有人开始附和太子的话谴责沈凝华，营帐外面士兵走动的脚步声越发的响亮：“凝华，我们就不耽误太子殿下治疗父皇了，先回营帐中去吧。”
沈凝华收敛眼底的冷意：“好，我知道了。”
太子看向齐贵妃等人：“贵妃娘娘，父皇这里有人照顾，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也先回去休息吧。”
“太子殿下，照顾皇上是身为宫妃的责任，难道太子殿下认为本宫也对皇上有威胁，还是说，在场的除了你自己，所有人都不能接触皇上？”
“贵妃这是什么话，孤是为了父皇着想，这个时候，刺客的来历还没有查清楚，谁都有威胁，自然是越少人接触父皇，越能够减少危险是不是？”
“谁都有威胁？那么其中也包含太子殿下了？”齐贵妃身上的淡然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的威严。
百里瑾逸一笑：“自然，孤也不例外，所以，这里就交给太医了，孤也不会直接碰触父皇。”说着，周围的太医已经连忙上前，小心的为百里擎苍那个诊脉。
外面士兵走动的脚步声越靠越近，最后里三层外三层的将皇帐围了起来。百里瑾逸看向帐门口：“来人？”
“在！”士兵齐声应喝声音响亮，惊得帐中众人不由的心中一颤，太子这是想要做什么？难道他要再次逼宫？
百里瑾逸冷声吩咐：“日夜守护好父皇的安危，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帐篷！”
“是！”
齐贵妃面容紧绷：“既然这样，那其他事情就由本宫来料理好了，来人，将夏氏带下去，本宫要亲自审问。”
“是！”
太子扫了一眼上前的侍女，并没有出声阻拦。
百里瑾川冷眼看向步永涵，抬手抓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也扯了出去。
步永涵感觉百里瑾川的手犹如铁钳一般，手臂都要被他捏断了，只是这个时候她却来不及顾虑身上的疼痛，事情脱离掌控太多，她到现在还感觉头脑发蒙：百里擎苍一下子倒下了，现在群龙无首，势必会是一场大乱！而她之前的举动，无疑是将百里瑾川放在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
百里瑾川拉着步永涵就要向自己营帐中走，却被齐贵妃拦住：“瑾川，你和永涵都到母妃的营帐中来！”
百里瑾川额角青筋跳动了一下，而后点点头：“是，母妃。”
回到自己的营帐之中，齐贵妃的脸色猛地沉下来，她转头看向对她行礼的步永涵，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啪！”
步永涵被打蒙了，在大越国她是公主，是皇后最为疼爱的女儿，什么时候受过这般的委屈？等她回过神来，满心的屈辱令她眼睛发红：“母妃，您为何要这样做？”
齐贵妃怒不可遏，听到她的问话差点再打一巴掌过去：“本宫想要问问你才是，你和瑾川有什么仇怨，让你非要毁了他？”
步永涵捂着脸颊摇头：“我没有，我已经嫁入了二皇子府，以后便是二皇子的人，怎么会害他，母妃，你这话问的实在是让人伤心。”
齐贵妃怒极反笑：“伤心？呵呵，本宫倒是奇怪，你有心吗？你若是有心能不出力帮瑾川一把，反而使劲的拉他的后腿？本宫怎么都想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竟然将夏氏折腾了出来，你知道什么？你了解什么？真以为你能算计三皇子就天下无敌了？”
步永涵猛地瞪大眼睛，她算计三皇子的事情只隐隐的透露给了百里瑾川，从来没有和齐贵妃说过，难道是百里瑾川告诉了她？
齐贵妃看她的神色便明白她心中所想：“怎么，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很隐秘？那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本宫及时帮你扫尾，你现在已经身败名裂？你以为后宫之中的事情是你一个没有根基的皇子妃能够掌控的？如果不是本宫帮你除掉了证人，现在被圈禁的便是你！”
步永涵用力咬着嘴唇：“母妃，那件事情……”
“事情已经结束，本宫不想追究了，三皇子最终还是被圈禁了，这对瑾川有利，所以本宫不计较，可是这次，你是想拖着他一起去死不成？”
“不是的，母妃，我怎么会这样做，我只是……只是心中不平……二皇子他满心满眼都是沈凝华，根本没有一点我的位置，身为他的正妃，我需要大度，需要隐忍，所以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我不能看着沈凝华伤害殿下，母妃，难道您不知道吗？殿下的武功之所以被废，就是沈凝华下的手！”
齐贵妃一愣，猛地转头看向百里瑾川：“瑾川，这件事情是真的？”当初百里瑾川武功被废，脸也受到了毁容，她觉得意外，但是调查了一段时间没有查出什么隐情便作罢，后来他的容貌也恢复了，虽然遗憾武功不在，但人好好的就是万幸了，难道这件事情和沈凝华有关？
百里瑾川摇头：“我武功被废和沈凝华没有关系。母妃，当初事情已经调查清楚，是盘龙山庄在背后捣鬼。”
步永涵暗自咬牙，都到了这个时候，百里瑾川依旧护着沈凝华那个贱人。
齐贵妃仔细的看着他的表情，而后缓步走到他面前，抬起手重重的一巴掌打过去：“你连母妃都骗？”
百里瑾川连忙跪下，却是沉默不出声。
齐贵妃咬牙问道：“当初到底是为何？”
“是盘龙山庄……”
“你是想气死母妃？还是说永涵说的没错，的确是沈凝华废了你的武功？”
百里瑾川摇头：“当初是我掳走了沈凝华，想要得到她从而拆散她和百里君熠，后来遇到了狼群袭击，儿臣受了伤，正好盘龙山庄的刺客也出现了，百里君熠旁观没有帮助儿臣，所以才被废去武功……”
他最终还是没有将沈凝华说出来，他很了解齐贵妃，自从经历了安宁的事情，齐贵妃看着依旧温和如水，但实际上全身的刺都膨胀了起来，现在百里擎苍晕迷，沈凝华的处境同样艰难，他不想母妃这个时候出手对付她。
步永涵听着，心中的恨意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为什么百里瑾川就对沈凝华痴心不悔了？那个贱人是狐狸精转世不成，将他迷得丢的魂！
齐贵妃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你们都长大了，很多事情我做不了主，现在的形势你们也看到了，本宫尚且自身难保，你们好自为之就是了。永涵，你既然嫁给了瑾川，就要时刻记住你为人正妻的责任，争风吃醋那是妾才会做的事情！”
步永涵脸色发白：“是，我记住了。”
“都下去吧。”齐贵妃满脸倦色，现在就算是想要追究也没有那个精力，百里擎苍倒下了，太子初步占据了上峰，这个时候如果一步踏错，怕是永远都回不了头了。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回到了营帐，脸色都难看的很。红菱连忙上前：“小姐，您没事吧？”
沈凝华摇摇头：“君熠，我怀疑父皇是中了毒。”
百里君熠紧皱着眉头：“凝华，你能确定吗？”
沈凝华摇了摇头：“不敢确定，我本来是想上前帮父皇诊脉的，可是你也看到了，太子根本不给我接触父皇的机会。”
“父皇一时半会应该没事。”
沈凝华一愣，随即点点头：“嗯，你说的没错，父皇昏迷不醒，他手下的势力应该都是在观望状态，如果父皇过世，暗卫、禁卫军、龙鳞军怕是会直接包围皇城，到时候，太子根本没有能力控制局面。”
“嗯，不过，如果父皇昏迷的时间久了，那就说不准了。”时间久了，再强大的势力也会慢慢的分崩瓦解，一旦太子掌控了全局，百里擎苍活着与否便没有意义了。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沈凝华说着，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上肚子，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一些，这个时候她一行一动都不方便，这个孩子也成为别人打击百里君熠最明显的弱点……
百里君熠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安抚的亲了亲她的发顶：“凝华，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现在先观望一番，如果情况实在是危急，我会想办法送你和孩子们离开。”
沈凝华猛地抬头：“离开？你呢？”
“我武功高强，不用担心。”
“这么说你不准备陪着我和孩子们一起？”
“凝华，我要救父皇，他不应该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人控制。”
沈凝华眉心紧锁：“我知道，可是你……”
“放心，我还要争夺那个位置呢，不会有事。”
两人话都没有说完，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喧哗声，夏柔琴快步走进来：“王爷、王妃，官员们闹起来了，说是很多官员一致请命，请太子殿下监国！”

第430章 回京，太子监国！

百里君熠猛地起身，眼底闪过一道锐利的冷光：“太子监国？百里瑾逸未免也太过着急了一些，父皇前脚才出了事情，他后脚就要急着监国，这是笃定父皇好不了了？”
沈凝华起身握住他的手：“别着急，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这个时候，不能让太子抓住我们任何一点把柄。”
百里君熠点点头，叫了叶易进来暗中去调查情况。可惜，太子百里瑾逸将皇帐周围防范的太过严密，禁卫军和龙鳞卫为了保护皇上的安全，将皇帐整个围起来，别说人了，就连苍蝇都别想飞进去一只。
翌日一早，侍卫便前来传令，太子让众人收拾东西，即刻返回京都！
百里君熠紧皱的眉心一直没有舒展开过，别管太子之前是不是快要被废掉，现在百里擎苍出了事，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第一继承人。再加上之前皇上对几个皇子的打压太过厉害，百里瑾川没有了军权，三皇子被圈禁，四皇子一直纨绔不成器，他也没有了亲王爵位，现在就算是想要和太子争权，都找不到名正言顺的借口。
而且，现在京都之中的情形也不容乐观。他一直对萧家多有纵容，这段时间都没有理会他们，而萧家也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可是现在，根据京都之中传过来的消息，萧家这次却是帮了太子大忙。他们凭借着军神的称号，掌控了京都大半的防守，一旦他们都回到京都，再想要出来怕是不容易了。
百里瑾逸亲自看着宫人将百里擎苍扶上龙撵，自己则骑了马走在最前面，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京都走去。
一路上因为顾忌百里擎苍的身体，走的并不快，一连五日，才将路程走了大半。红菱扶着沈凝华在暂时扎营的地方走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时间坐马车的原因，她的腿有些肿，涨涨的发疼，让人倍感折磨，只能多活动、活动。
步永涵下了马车，恶毒的眼神从沈凝华的肚子上一扫而过，犹如钢刃一般仿佛能将人的肉刮下来一层。沈凝华眉心一皱，下意识的护住肚子。
步永涵冷笑一声，转身走到一旁去休息。自从挨了齐贵妃一巴掌，步永涵的骄傲被打落了大半，如今醒过神来，只感觉自己之前的行为怎么看怎么傻。现在，就算是对着百里瑾川，她也生不出半分笑意，只剩下浓浓的愤恨和不甘心。
乌嬷嬷小心的伺候在她身边，不敢多说一句话，却仍旧时时引来她的责骂。
齐贵妃原本是想要告诫步永涵清醒一些，现在看到她这个模样，心中越发的不喜：太子推掉了众臣所请的监国意见，之后除了每日照顾百里擎苍之外，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越是这样安静，越是让人心中不安，那感觉，就像是身边潜伏着一只巨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暴起，一爪子抓在你的喉咙上。
看到百里瑾川和齐贵妃都不愿意理会自己，步永涵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命令乌嬷嬷等人不要跟着，自己到一旁去散心。
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忽然感觉身后有其他脚步声，猛地转过头：“谁，出来！”
一身明黄色太子服饰的俊美男子走出来：“永涵公主怎么走的这般着急，这边虽然不是山林，但也有野兽出没，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步永涵略微向后退了一步，后脚跟不小心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猛地向后倒去。百里瑾逸连忙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步永涵感觉脑袋一晕，再次回过神来，已经落在了一个满是龙涎香的怀抱中，头顶上，温柔中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来：“公主，可是要小心一些，都说了林中有危险了，不是吗？”
步永涵猛地推开百里瑾逸，抬手抚了抚额角的发丝：“多谢太子殿下。”
百里瑾逸温和一笑：“不用如此客气，如今形势乱的很，公主也要时刻小心才是。”
这话是什么意思？步永涵抬头看过去，百里瑾逸却是直接转身离开，想到刚刚那个无意的拥抱，步永涵脸色猛地一红。
走出林子回到自己的帐篷，百里瑾逸将手中握着的丝帕拿出来，唇边扬起一抹邪肆的笑意，随后将帕子扔给伺候的心腹：“好好收着，以后会有大用。”
“是，殿下。”
步永涵发现丝帕找不到之后，原地找了许久，直到乌嬷嬷找过来才停下动作，若无其事的离开树林。
百里君熠加紧暗中的安排，一连几日眉心紧锁。京都中传过来的消息极为不妙，怎么看都感觉太子下了一盘大棋。他们回到京都，一举一动都将更加的艰难，可即便知道这种结果，却又不能不回去。
到了这个时候，几个皇子才逐渐意识到，太子之前韬光养晦，暗中却做了不知道多少事情。尤其是已故皇后赵慧盈留给他的势力，远比他们调查知道的要深厚的多。即便是之前已经被除掉了大半，剩下的势力也不容小觑。不然，也不可能短短几日内，太子便能够掌控整个京都。
沈凝华坐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百里君熠轻轻的将她揽入怀中：“凝华，再忍两日，再过几天就能够回到京都了。”她的身孕已经六个月了，整日坐在马车上颠簸，就算是铺了再厚的垫子，依旧难受的紧，每次看到她脸色发白微微喘息的模样，百里君熠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人揪住了一般。
沈凝华放松身体靠在他的怀中，笑道：“放心吧，我没事，我的身体我清楚，这几日就是有些累，等回到京都，没两天便养回来了。”
百里君熠点点头，眼底的冷意却格外的凛冽：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妻儿，谁都不行！
又过了五日，一行人终于回到了京都。京都门口，已经有官员在等候，看到龙撵过来，众人连忙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里君熠看过去，站在首排的正是萧家家主萧景然，他站的笔直，虽然须发花白，但是精神却格外的矍铄，隐隐的透露着一股肃杀之气，一点都看不出来，之前他还称病没有去参加秋猎。
他上前恭迎太子下马之后，便直接行礼道：“太子殿下，皇上的事情臣等都已经清楚，臣等在此恭迎皇上和太子殿下，也再次请求太子殿下替皇上监国！”
百里瑾逸连忙上前将萧景然扶起来，面上一片为难之色：“萧老将军，你这个请求实在是太过为难孤了，父皇现在还在晕迷，孤根本没有心思料理国事。”
萧景然转头看向身后的大臣们，语气恳切道：“太子殿下，这不仅仅是老臣的期望，也是满朝文武的期望，国不可一日无主，皇上现在龙体欠安，臣等也感觉万分忧心，恨不得以身替之，只是这段时日已经堆积了许多国事，再不处置怕是会出大乱子啊，相信皇上也不想看到大安国乱做一团不是？”
百里瑾逸叹息一声：“既然如此，那孤就暂时替父皇监国，等到父皇醒来，孤再去赔罪。”
百里瑾川等人面色难看，可是却不能冒险出去阻止。皇上出事，太子监国，那是名正言顺的事情，这个时候谁站出来阻止，就会直接被扣上谋逆不轨的名头！
听到百里瑾逸答应，萧景然率先领头跪了下去：“臣等拜见太子殿下。”身后的大臣们互相看了看，许多人忍不住跪了下去。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却是站着没动，萧景然眼睛一眯，开口就要斥责，却被太子阻拦下：“已经回到了京都，五弟妹就赶紧回去休息吧，你现在身体情况特殊，要好好地修养才是。”
“多谢太子殿下。”
百里君熠代替沈凝华说话，扶着她上了马车之后，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而后驱赶马车扬长而去。
萧景然低下头，眼底闪过一道道杀意：浣溪，放心，父亲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先杀了沈凝华和她的孽种帮你出气，而后便送百里君熠到地下去陪你！
等到马车赶到府邸门口，沈凝华还没有来得及下车，便听到老大和小宝惊喜的声音：“是娘亲和爹爹回来了吗？”
“一定是娘亲和爹爹，这已经是第三辆马车经过了，这一辆肯定会将娘亲送回来。”
“嗯，我也觉得。”
沈凝华不由得一笑，心中暖流不断涌起。红菱跳下马车，扶着沈凝华出来。
老大和小宝欢呼一声，小跑着扑过来：“娘亲！娘亲！”两人跑到沈凝华跟前，看着她隆起的肚子，却是克制着自己沉稳下来，小心的蹭到沈凝华身边。
沈凝华慢慢的蹲下身将他们抱在怀中：“娘亲好想你们。”
老大和小宝靠在沈凝华身边，小脸红扑扑的：“娘亲，我们也想你。”
小宝还咋呼道：“娘亲，哥哥都偷偷的哭了。”
老大脸色一红：“没有，娘亲，我是男子汉，才没有哭。”
沈凝华只觉得眼圈泛红：“乖孩子，你们都是乖孩子！”

第431章 用心险恶，萧家发难！

看着乖乖巧巧的任由沈凝华抱着的孩子，百里君熠不由的笑了笑。京都之中情形险恶，朝中百官心思诡谲，也就只有孩子的心思才最纯净无害的，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
他上前扶起沈凝华，而后一边一个将两个孩子抱起来：“好了，先回府，有什么话进去之后再说。”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走进府内，悄声隐藏在周围的探子连忙将消息传递回皇宫。
此时，皇宫内，太子挥退众人，独自走到承乾殿上，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宝座，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只见他一步步朝着宝座前行，一步步榻上雕刻着祥云龙纹的台阶，他仿佛能够听到周围对他的跪拜和朝贺，那种睥睨天下、执掌生杀的感觉让他热血沸腾。
往日温和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放纵和邪肆，为了得到这个位置，他将自己一层层伪装起来，想要做百里擎苍面前合格的储君，想要成为天下人认同的太子，一切都伪装的很成功，百里擎苍对他信任有加、天下百姓对他尊崇爱戴，只可惜，一切在百里君熠出现之后就变了。
先是母后遭难，而后他也屡次受牵连，到了差点被废掉储君之位的地步，所以，他不能等了。父皇已经活的够久了，到了该将权利移交到他手中的时候了。如果不是被逼无奈，他也不想走到弑父杀君这一步，只可惜，造化弄人啊……
他猛地一甩衣袍，转身坐到龙椅上，眼中的光芒睥睨无双，他抬手做了个众卿平身的手势，而后缓缓的笑开。好一会儿，他坐够了，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重新挂上温和得体的笑容，缓步走出承乾殿。
太子宫内，已经有属下在等着了。
“奴才参见太子。”
“平身吧，怎么样？”
“回禀太子殿下，五皇子和昭华公主直接回了府，也没有联络他人。不过，府中的消息属下等人探听不到。”
百里瑾逸皱眉：“探听不到？”
“是，两人回府之后，府中突然多出来许多高手，奴才派出的探子被杀了，现在根本接近不了。”
“高手？”百里瑾逸冷笑一声，“看来这位五皇弟藏得也够深的，看之前他对父皇表忠心的模样，真以为他忠君不二呢，没想到内里也藏着诸多小心思，哼，将卿天阁的人派出去一批，孤还不信，他府中和铁桶一般。”突然多出来的高手，这是在对他示威吧，呵呵，就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是。”
等到下属退去，百里瑾逸露出了一丝冷笑，“既然五皇弟都对孤示威了，那就从他开始下手吧。”
五皇子府内，红菱报告了斩杀探子的事情，沈凝华略微蹙眉：“看来，太子是想先从我们下手了。”
“嗯。”百里君熠点点头，“只可惜，现在父皇昏迷着，龙鳞军和禁卫军都被困在皇宫之中，暗卫得不到命令也无法行事，我们的计划几乎被全盘打乱。”
“计划被打乱怕还不是主要的，我更担心太子将夏氏的事情扩大，直接对我们下杀手，一旦我们退出京都，父皇那边怕是危险了。”
“这样的事情他还真做的出来。”百里君熠冷声道，“我们可以暂时隐秘的离开，可是父皇还在宫中，怎么都不能看着他有事。”
沈凝华心思微微一动，想到了一种办法，只是这个计划怕是她说出来，百里君熠也不会答应，看看再说吧，如果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以身泛险了。
翌日，太子监国第一天，便代替百里擎苍上早朝，处理秋猎这段时间积压的政务。
萧景然率先出列：“太子殿下，老臣听闻皇上晕倒是听闻昭华公主派人刺杀，一时间伤心才发了病，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百里瑾逸面色为难：“这件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在场很多大臣都见到了当时的场景，父皇说，他相信昭华公主不会做出刺杀于他的事情，想来这件事情应该和昭华公主没有关系。”
“太子殿下，这件事情关系到皇上的安危，怎么能凭借想当然呢？还是要好好的调查清楚才是，听闻最主要的人证是昭华公主的姨母夏夫人，老臣建议，应该立刻审问夏夫人，调查清楚事情真相，处置刺杀皇上的罪魁祸首，这样才能让皇上解开心结，早日醒过来。”
萧景然的话音一落，顿时引得不少大臣附和：“微臣觉得萧老将军说的极是。”
“臣也如此认为。”
“请太子殿下查明凶手，助皇上早日解开心结。”
百里瑾逸点点头：“好，既然诸位大人一起请命，那孤就先调查这件事情，只是夏夫人被齐贵妃派人看押着，这样吧，等早朝散后，几位皇弟和萧老将军、三公大臣都留一下，孤会派人去请贵妃娘娘带着夏夫人过来，到时候将事情查问清楚便是。”
萧景然愿望达成，眼底泛过一丝笑意，转头看向百里君熠，唇边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五皇子殿下，到时候还需要将昭华公主请来，你应该不介意的吧？”
“如果有必要，凝华也乐意配合，毕竟是为了父皇好不是吗？”百里君熠特意加重了父皇两字的语气，心中却满是一片嘲讽之色，这些大臣口口声声为皇上着想，帮助皇上解开心结，实际上却是一丘之貉，都在帮着百里瑾逸谋夺上位。难道他们认为百里瑾逸赢了，他们就有了从龙之功？到时候，恐怕第一批被处死的便是这些所谓的“功臣”！
萧景然放肆一笑：“那便好，我还担心五皇子不配合到时候再起冲突呢，毕竟当初为了昭华公主，五皇子可是连圣旨都敢违抗呢！”提前揭露一下百里君熠的黑历史，到时候，如果他们要处死沈凝华，百里君熠定然拼命相互，那个时候，这段黑历史便成为一并处决他的最佳证据。毕竟，以前百里君熠会为了沈凝华抗旨，现在他会为了沈凝华弑君，也说得过去不是吗？
秋猎的期间积压的政务不少，但是真正棘手的并没有几件，处理起来也极为快速，很快，无事的大臣便匆匆忙忙离开了承乾殿，剩下之前被太子点名的人。
太子转头吩咐一旁的内侍：“去请齐贵妃娘娘来，让她将夏夫人带过来。”
“是。”内侍连忙传令。
齐贵妃听到宣召，不由得冷笑一声，看向地上跪着的夏静秋：“夏夫人，原本还想给你几句规劝，现在看来也不需要了。不管你背后是谁在指使，怕是你最后都没有机会走出承乾殿了，好自为之吧。”
夏静秋心中一抖，心中生出几分迟疑，她本身就不是特别坚定的人，之前凭借一股愤恨支撑，后来看到事情发展远远超出她的预料，也隐约明白自己被利用了。只是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她想要全身而退怕是也不可能了。
“多谢贵妃娘娘规劝，奴婢知道该怎么说。”
看到她还不打算将背后之人供出来，齐贵妃心头冷笑一声：真是被富贵迷花了眼啊，很多东西也要有命去享受才行，真是不明白沈凝华那样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姨母却这般拎不清。
同时，沈凝华也收到了让她进宫的消息。青雀和红菱等人担忧的看着她，几乎着急的要落下泪来：“小姐……”
沈凝华笑了笑，伸手抚了抚肚子，感受到微微传来的胎动，视线光芒坚定：“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府中有叶易看守着，青雀和红菱便一同陪着沈凝华入了宫，两人跟在沈凝华身后，心中一惊做好了打算，如果一旦太子在宫中发难，她们拼了命，也要护着沈凝华逃出来！
齐贵妃带着人先到，沈凝华要晚一些。
等到人都到齐了，太子才开口：“今日应诸位大人的请命，来查问夏夫人，调查父皇遇刺真相，也算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夏夫人，你之前说刺杀你的人袖口绣着杜鹃花的印记，是夏家独有的标志，可是事实？”
夏静秋抬头看向百里瑾逸，看到他视线温和的对她点点头，心中的念头逐渐坚定起来：“是，奴婢本身就是夏家人，和夏静言更是相处了那么多年，她喜欢的东西上都带着特有的杜鹃花印记，连家具首饰都有，绝对不会认错！”
太子看向沈凝华：“五弟妹，这件事情还真是让孤为难啊，这……”
萧景然突然站出来：“太子殿下，既然事情让殿下为难，老臣斗胆代替太子殿下问几句如何？”
百里瑾逸点点头：“好。”
萧景然看向沈凝华，眼角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抖动一下：“昭华公主，杜鹃花是你母亲特别喜欢的印记吧？”
沈凝华神色平静，一双黑眸深不见底，带着幽幽的冷意：“是，杜鹃花是我母亲格外喜欢的花，只是那有如何？知道这一个秘密的人可不少，谁知道是不是有人仿造？谁能证明夏夫人口中的话属实？仅仅因为我母亲喜欢杜鹃花，我就必须要用杜鹃花做暗卫的标记？那天下因此要丧命的人怕是多了去了！”

第432章 来不及了！

萧景然眼中噙着冷意，口中的话更是不客气：“昭华公主，别人不可能，你却有可能的很，谁不知道你纯孝的名声呢？再者说了，你有动机啊，你和二皇子殿下的私情早已经被揭露了多次，杨侧妃当初之所以丧命，也是你的手笔，如今夏夫人前来调查真相，你哪里还能安稳的坐着？为了隐藏真相派人刺杀就说得通了。”
沈凝华冷笑一声：“萧老将军对我恨之入骨，一直以为我是杀死萧浣溪的凶手。当初萧浣溪痴缠着五皇子，你就没少帮忙，还帮她陷害于我。她意外落水身亡，你办丧礼的时候想尽办法恶心我，如今一心想着帮她报仇，所以，只要闻到一点腥味，就如同疯犬一般围攻上来，为了你所谓的报仇，你先派人刺杀夏夫人，然后栽赃到我身上，也是说得通的。”
萧景然眉心一皱，厉声冷喝道：“笑话，不过是你的胡乱猜测，你就敢诬陷朝廷重臣？”
“该被笑话的是你才是！你说的话难道不是胡乱猜测，凭借你的猜测，凭借一句说得通，你就敢诬陷当朝皇子妃兼公主？”沈凝华眼神锐利，凛冽的气势蓬勃而出，竟然稳稳地压了萧景然一头。
萧景然面色一阵发青：“你……”
“我怎么了？抓贼拿赃，抓奸拿双，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也别想将脏水扣在我的头上！太子殿下刚刚监国，也不想一上来就发生什么冤假错案吧？”
太子百里瑾逸眼神一暗：“自然，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能随意下定论。”说着，对萧景然使了个眼色。
萧景然却不想这般容易就放过沈凝华：“太子殿下，老臣请求殿下恩准，让老臣负责调查这件事情。”
太子面上一阵为难：“这……”
萧景然猛地跪下来：“求太子殿下恩准。”
“好，既然这样，那这件事情就交给萧老将军吧。”
萧景然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太子殿下，这件事情毕竟牵扯到皇子和公主，老臣调查的时候若是有所冒犯，这……”
太子看向百里君熠，语重心长道：“五皇弟，为了早日查清楚真相，早日给父皇一个交代，也还五弟妹一个清白，萧老将军若是无意中冒犯了你，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若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情，我自然不介意，可若是借着调查的空挡找麻烦，那就别怪我不念情分了。”百里君熠开口，语气中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他多次对萧家留情，甚至委屈了凝华，顾全了萧家，如今萧景然却一心想要他和凝华的性命，那么只能说句对不起了。
萧景然冷冷的勾着唇角，从殿中出来之后就大步离开。
夏静秋被人带着离开，经过沈凝华身边的时候不由得忐忑的抬起头。沈凝华却是没有看她一眼，和百里君熠一起向外走，夏静秋暗中咬牙：现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不过，为了防止太子之后翻脸无情，她是不是也要给自己留下一点退路，至少，到最后如果太子要杀人灭口，她还有证据来反抗……
齐贵妃一直沉默，就算之前殿中萧景然说沈凝华和百里瑾川有私情，她也没有开口维护，太子对她倒是恭敬得很，亲自起身送到殿外才停住脚步。看到这样虚伪的做派，齐贵妃只觉得讽刺：皇上生病到现在，除了太医只有太子见过皇上，后宫的嫔妃不敢胡闹，只能日日祈祷皇上赶紧好起来，只是每个人心中都有数，皇上怕是好不起来了。
回到宫殿之中，太子无声的笑开，眼中的畅快和得意怎么都掩盖不住，他走到后殿的寝宫之中，看到太医守着的百里擎苍，眼中的情绪被悲伤和担忧代替：“父皇……”
太医跪在一旁，恭敬的行礼：“太子殿下不要太过担忧，现在您还要监国处理政事，千万要保重身体才是。”
太子摇摇头：“父皇还在昏迷不醒，我又怎么能安心，看到父皇这个模样，孤恨不得以身相替才好，还请诸位大人尽力医治，不管需要什么药材，只要对父皇有益，孤都会替父皇寻来。”
“太子殿下真是孝心可嘉。”
在后殿寝宫中待了好一会儿，太子才起身离开到南书房去处理政务。出了宫殿的们，他脸上的担忧之色瞬间无影无踪，每日都要表演一次纯孝的戏码，已经格外的熟悉流程。戏演完了，就该抓紧时间办正事了。他需要尽快的掌握朝中的大局，只要他能掌控半片江山，那么就算是百里擎苍死了，或者有人调查出来真相也动摇不了他的地位。
正在处理政事，内侍快步走进来：“太子殿下，二皇子妃求见。”
百里瑾逸眉尖一挑，眼中闪过一道笑意：“二皇子妃？请她进来吧。”终于来了，那么沈凝华和百里君熠的死期也差不多了到了。
五皇子府内，百里君熠一回来，便神色严肃的看着沈凝华：“凝华，我让人准备东西，你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京都，暂时到江南避一避。”
沈凝华微微皱着眉心：“君熠，这个时候太子对我们盯得格外的紧，要想瞒过众多耳目逃出京都，根本不可能，难道你还打算硬闯不成？”
“哪怕是硬闯，我也要将你们平安送出去，运河的情况你也清楚了，这条水路修通的消息瞒得很紧，太子应该不清楚，我会派人保护你们，只需要瞒过几日，你们便能平安无事。”
“那你呢？你打算如何？”
“我会想办法救父皇出来，然后到江南找你汇合。”
沈凝华喉头发紧：“你说的轻松，父皇的寝宫被层层封锁，你怎么救人？再说了，我出城的时候一旦闹出动静，太子定然会以谋逆的罪名对你进行绞杀，到时候，你又怎么进宫救父皇？君熠，我明白你不希望我和孩子出事，但我又何尝能看着你出事？”
百里君熠上前一把将她抱在怀中，眼中的暗光沉沉浮浮：“萧家投靠了太子，正准备对我们赶尽杀绝，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只能先将你们送出去。”
沈凝华想到之前心中闪过的计划，用力的摇了摇嘴唇：“其实也不能算是没办法，我想到一个主意，只是需要冒险。”
“你想怎么做？”
“萧景然最恨的人是我，现在他负责调查夏静秋的事情，就算是找不到证据，也会想办法制造证据，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将计就计，我的身份是皇子妃，就算是获了罪，肚子里还有皇室的孩子，太子现在只是监国，地位还没有稳固，他根本不会立刻杀了我，顶多将我关入宗人府。抓住了我，太子和萧景然的心神定然放松，不会继续将目标放在我们身上，到时候，派人从密道潜伏进皇宫，哪怕是硬闯，趁其不备的情况下，成功的机会也大的很，一旦救出父皇，我们立刻逃出来，一起逃往江南！”
百里君熠听着沈凝华的话，想要勒紧手臂将她死死抱住，又怕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爆炸开了：“我不同意！凝华，你知道这样你要冒多大的风险吗？萧家对你恨之入骨，一旦你进了宗人府，不知道会有多少手段暗中折腾你，你还怀着我们的孩子，一旦你或者孩子出了什么事，我哪怕是死了都不瞑目。”
沈凝华伸手摸着肚子里的孩子，眼底闪过浓重的愧疚：“这是最好的办法，唯一对不起的便是我腹中的孩子。”若是一旦计划有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她怕是也会悔恨终生，可如果不冒这份险，按照百里君熠的计划来，事情成功的概率太小了。
“凝华，我不同意。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同意。暗中布置了那么久，为的便是能够保护你和孩子们的安全，我不能让你以身泛险。”
“那父皇呢？你不管了吗？”沈凝华抬眸看着他，如果不管百里擎苍，不去硬闯皇宫，他们逃出京都的可能很大，过程也相对轻松很多，可是，真的能够不管吗？
“父皇那里，我会再想办法。”
上次，他将暗卫和皇宫中自己人手的名单交给了百里擎苍一份，之后，百里擎苍对暗卫和宫人进行了一次大清洗，他的虽然还有暗线在宫中，但要在层层防卫中将昏迷的百里擎苍偷出来困难极大。
但即便是要闯过刀山火海，他也不会让凝华和孩子去冒险！
沈凝华知道他心中不舒服，也就暂时不说这话，只是，很多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让人根本来不及仔细谋划，甚至一点防备都没有。
夜晚，他们正在休息，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百里君熠睁开眼睛，披上衣服便看向外面：“怎么回事？”
红菱慌张的跑进来：“王爷，小姐，萧景然带着人闯入府中抓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搜出来几个黑衣刺客，那些人衣袖上带着杜鹃花的印记！”
沈凝华瞳孔猛地一缩：“他的动作倒是快速！”
百里君熠转身扶起沈凝华：“凝华，我安排人送你和孩子们走。”
话音还未落，青雀突然进门：“王爷，小姐，来不及了，萧景然派人包围了府外，全城戒严，说是防止刺客逃脱！”

第433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沈凝华神色发冷：“防止刺客逃脱？怕是防止我们趁乱出城吧？萧景然不愧是资历最老的一品武将，杀伐果断、不留后路！”
百里君熠猛地披上衣袍，动作迅速的将衣衫整理好：“青雀，去将两个孩子带到王妃身边，凝华，你就安心待在华君阁，放心，没人能在这里伤害你。”
沈凝华眉尖一皱：“你呢？到外面杀了萧景然和他带来的人？”萧景然敢这样大张旗鼓的闯进来，就说明他已经留好了后手，说不定正巴着百里君熠负隅顽抗，到时候就有理由对他进行剿杀！
百里君熠伸手帮她披上衣衫，却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柔声说道：“夜晚太凉了，注意不要着凉，好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说着，他转身就要向外走。
沈凝华面色一冷，猛然出声喝道：“百里君熠！若是你敢抛下我们娘几个，我就带着老大和小宝离开，不过，我离开之后，你就别想再找到我！”
百里君熠猛地停住脚步，转头无奈的看着她：“凝华，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任性的是你才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不管风风雨雨我们都携手过来了，现在你却要抛下我和孩子们，独自去冒险，天下还有你这般不负责任的父亲和丈夫？”
“我是为了保护你们，你也清楚，现在形势危急……”
“就是因为形势危急，所以我才更加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萧景然对我恨之入骨，对你恐怕也没有什么好感，你以为独自一个人面对便能轻松了？若是没有了你，我和孩子们最大的倚仗便没有了，到时候更加容易被人宰割！”
百里君熠口中发苦，心中却仿佛被灌了热汤一般，热的发胀，他上前抱住沈凝华，恨不得将她揉入怀中：“凝华……”他的语气中蕴含了太多的情绪，沈凝华一愣，一时间也难以分辨清楚其中的复杂。
沈凝华伸手环上他的腰：“夫妻一体，休戚与共。君熠，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百里君熠点点头，强行压抑下胸口的酸痛：“好，那我们就一起出去。”
被带过来的两个孩子乖巧的靠在他们身边，心中虽然担忧害怕，但却都没有的哭，只是板着一张小脸面色严肃。百里君熠弯腰将他们抱在怀中：“孩子们，不要怕，不会有事的。”
萧景然带着人闯进来，看到百里君熠和沈凝华正坐在椅子上，拿着糕点喂两个孩子，不由的愣了愣，随即脸上扬起一丝冷笑：“五皇子、昭华公主，你们都在啊，那就好办了。”
他原本以为凭借百里君熠对沈凝华的感情，一定会提前安排她和孩子们先逃出京城，因此已经在外面布置下了天罗地网，一旦沈凝华带着孩子们出城，就立刻将他们拦截下来就地斩杀，不留活口，到时候，随便推到刺客、盗贼身上就好了，没想到百里君熠竟然没有安排他们走，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一锅端了吧！
沈凝华端过一旁的温水喂了小宝一口，让她将糕点咽下去。百里君熠冷声开口：“萧老将军大费周章的来到我的府上，不让人通知一声便闯进来，这可有失礼数的很呐！”
萧景然大笑一声：“有失礼数？老夫这次来为的是抓捕刺客，可不是为了什么礼数，我倒是想问问五皇子，你可知道窝藏刺客是个什么罪名？”
“窝藏刺客？好大的罪啊，若是这些刺客是刺杀父皇的凶手，那就是处死也不为过啊。”
“五皇子既然知道，那老夫就不拐弯抹角了，来人，将抓到的刺客带上来！”
侍卫们扣押着几个人走进来，将一身黑衣被五花大绑的刺客扔在地上：“回禀将军，刺客押送带到。”
萧景然扫过百里君熠和沈凝华：“这几个人五皇子和昭华公主应该不陌生吧？”
地下被押送上来的刺客有人已经忍不住哭喊出声：“公主，救命啊，公主！”
沈凝华神色未变，甚至拿着丝帕帮小宝擦了擦占了点心屑的脸颊。百里君熠却是冷笑一声：“我真是傻，这世上怕是找不出比我更加傻的人了。”
萧景然不知道他葫芦中卖的什么药，皱眉问道：“五皇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百里君熠奇怪的反问，“萧老将军还不明白我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明明已经知道你在寻找刺杀父皇的刺客，反而将这些人安排躲在我的府中，甚至连他们刺杀的时候穿的衣服都没有让他们换下来，哦，看到了吧，他们衣袖上还带着杜鹃花的标记呢，这样明显的标记，我之前分明知道了，也没有让他们换掉。”
萧景然眼角一抖，没有作声。
百里君熠接着感叹：“我真傻，真是傻透了，这些人不是影卫、不是死士，甚至武功也差的够可以了，几个侍卫便能够将他们抓住，我竟然派遣他们去刺杀禁卫军、龙鳞卫保护的父皇！”
萧景然从衣袖中抽出几张纸，冷声道：“这些人不是你的手下，而是昭华公主的手下。刚刚他们已经招认了，是昭华公主派遣他们去刺杀夏夫人，之后还派遣他们刺杀皇上，老夫手中有他们的签字画押的供词。五皇子殿下，你不知道其中的内情，这件事情就别管了。”
沈凝华略微垂下眼眸，心中冷笑一声：怪不得刚刚萧景然过来耗费了那么长时间，原本是准备签字画押的供词去了，看来他知道对付百里君熠不容易，就先将目标对准了自己，若是自己被定了罪，君熠不管如何都不会抛下她不管，定然会为了他奋起反抗，到时候便有了足够的理由对付他，真是好计谋。
百里君熠周身的气势猛地凌厉百倍：“萧老将军准备如何呢？”
“昭华公主有重大的嫌疑，为了防止人犯逃匿，应该先关入大牢，当然，公主身份不同于一般人，不用进入天牢，但是宗人府怕是要走一趟的。”
百里君熠猛地一拍桌子：“谁敢动她！”
“五皇子，昭华公主虽然是你正妻，但也是刺杀皇上的重要人犯，你这般护着她，和谋逆又有什么区别？”萧景然满目肃杀，对百里君熠毫不客气的说道。
“人犯？都还不知道证词真假，不知道这些刺客的身份真假，萧老将军就敢口称当朝公主为人犯，真是好胆量！”
看到这般着急的模样，萧景然心中格外的痛快，嘴上却是分毫不让：“五皇子，人证物证都找到了，要定罪不过是走个流程问题，到了宗人府，一切就见分晓了。”
百里君熠根本不管他说什么，直接挡在沈凝华面前：“谁也不能带凝华走！”
萧景然厉声冷喝：“五皇子，若是再这般负隅顽抗，老夫只能得罪了，连你一块带走！”
百里君熠张口就要说话，却被一旁的沈凝华拦住：“君熠，既然萧老将军让我走一趟，那我去走一趟好了，也看看他所谓的人证、物证。”
百里君熠心中一痛，明白凝华这是要按照她之前说的计划去做，他万分痛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对萧家痛下杀手，为什么百般顾忌百里擎苍没有早些出手夺权，如果早些狠下心，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处处身在被动的位置，甚至连凝华都要受到牵连。
沈凝华看了他一眼，将小宝放在了他怀中：“照顾好两个孩子。”
萧景然狠戾的目光从老大和小宝身上扫过，满心都是暴虐的恶意：先让这两个小兔崽子活两天，等处置了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就将他们带到浣溪的墓前杀掉，以告慰浣溪在天之灵。
沈凝华起身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衣裙，无视想要上前而不敢动的侍卫，径直走向门外。
百里君熠死死地握着拳头，紧咬牙关的口中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如果不是顾忌到身边的两个孩子，他恨不得立刻将萧景然和他带来的人杀掉，带着凝华逃出去！
青雀和红菱悄无声息的拔出袖剑，对着押送沈凝华的侍卫就要动手，千钧一发之际，被沈凝华的眼神给制止住，只能死死地握着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都没有感觉。
等到沈凝华离开看不见之后，百里君熠怀中的小宝愣了一会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百里君熠回神，连忙抱着她去哄。小宝哭得撕心裂肺，脸色涨的通红，看的百里君熠一阵手足无措，两个孩子从生下来就极为乖巧，就算是哭也是瘪着嘴掉眼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声嘶力竭。
一旁的老大紧紧地攥着小拳头，眼圈红的厉害，却是强忍着没有掉下眼泪，他已经是大孩子了，是男子汉，不能像妹妹那般哭，他要努力变强，将娘亲带回来，谁都不能再欺负娘亲！
二皇子府中，百里瑾川听到沈凝华被关入宗人府的消息，当场捏碎了手中的酒杯，手心被碎裂的瓷片扎的血肉模糊：“萧景然！你该死！”

第434章 被关宗人府！

一身水红色罗裙的步永涵缓步走进来，看到百里瑾川的模样，惊讶的哎呀一声：“王爷，您的手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来人，快来人，都是怎么伺候的，王爷受伤了都不知道……”
百里瑾川猛地抬眸，锐利的眼神犹如利剑一般刺向步永涵：“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步永涵微微瞪大眼睛，抬手抚了抚鬓角，眼波流转带着无边魅色：“我看王爷心思不宁，也没有时间搭理我，所以便出去走走散散心。”
百里瑾川冷笑一声，起身缓步走到步永涵面前，抬起手捏着她的下巴，力道很大，在步永涵下巴上留下一道青紫的痕迹：“散心？一不小心散到了皇宫之中，还散到了太子百里瑾逸的跟前？”
步永涵眼底惊慌之色一闪，似乎没想到百里瑾川竟然知道的这样清楚：“王爷事务繁忙，留母妃在宫中没人照应，我不过是去找母妃说说话，偶然碰到了太子殿下罢了，王爷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百里瑾川放开她，掏出汗巾仔细的擦拭自己的手指，仿佛刚刚摸到了极为肮脏的东西一般：“随便你怎么样，谁会在乎一堆垃圾到底丢到了什么地方？”
步永涵脸色一阵发青，怒火差点从胸口喷涌出来：百里瑾川，你真是欺人太甚！哼，你不是在意沈凝华吗？再过几天她就要被处死了，人死了，看你拿什么去在意！
乌嬷嬷心神不宁的等在门口，生怕步永涵和百里瑾川打起来，好过好一会儿，才看到步永涵出来，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啊，王妃，您的脸……”
步永涵烦躁的皱眉：“没事，回去抹点药膏就好了。”百里瑾川，我总会让你悔不当初！
乌嬷嬷叹息一声，安顿好步永涵之后，写了封信让人悄悄地送往大越国：公主越来越不像话了，现在竟然和太子搅和在了一起。太子现在占尽先机，二皇子本来就处境不妙，公主不从大局出发，帮助二皇子度过困境，反而趁机向他的心口捅刀子。这样下去，不管是太子获胜，还是二皇子翻身，公主都不会有好下场，还是让皇后快些派人来，一旦大安国发生大乱，趁乱将公主带回去吧。
乌嬷嬷写好信本来想找死士送出去，可是发出信号半天没应答，她心头猛地一抖，自从上次刺杀事件之后，公主身边应该还留下了四名死士才对，为什么现在一个都找不到了？忽然，她猛地想到被囚禁的沈凝华，听闻在她府中抓到了刺客……难道公主将最后四名死士都送出去陷害沈凝华了？
想到这种可能，她差点一口血喷出来，那是用来最后保命的人啊，公主到底糊涂到了什么地步！
五皇子府内，百里瑾川哄着两个睡下，等他们睡熟之后，才轻手轻脚的将他们脸颊上挂着的泪珠擦掉，唤了青雀和红菱进来：“你们好好守着小主子，我出去办一些事情。”
“王爷……”红菱不由得出声，“您可是想要去宗人府看小姐？现在那里应该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您去呢，小姐为了保证您的计划顺利进行，现在已经以身泛险，您也要确保自己万无一失才好。”如果百里君熠出了什么事，小姐的罪白受了不说，两位小主子又该何去何从？
百里君熠点点头：“我知道。”
此时，沈凝华正坐在宗人府的地牢中，漫不经心的打量周围的环境，皇上对三皇子再讨厌，也只是圈禁在了自己的府中，没有将他关入宗人府，自己倒是先走了一遭。
一身麒麟官服的萧景然大步走进来，看到沈凝华四处打量的模样隐隐的勾起唇角：“昭华公主，这地牢的滋味如何？”
沈凝华转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甚在意的说道：“还算不错，没有让我失望。”
“呵呵，那你就好好的享受一下吧。”萧景然眼底闪过一道阴婺，死到临头还嘴硬，这地牢格外的阴冷，就凭她那个六个月的身子，都不用他暗中动手，住上三五天就能要了她的命！
看到萧景然转身要走，沈凝华忽然轻笑一声：“萧老将军，占着军神的位置，你最近睡得可安稳？”
萧景然冷笑一声：“老夫心安理得，安稳的很。”
“噢？是吗？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事情多了，我近来总是做梦，梦到夏家的长辈，梦到他们在向阎罗王喊冤，说是自己死得冤枉，他们身边还跟着许多兵将，说是萧老将军的手下，啧啧，那个凄惨的模样啊……”
萧景然眼角一抖：“活着的时候都斗不过老夫，死了想向阎王告状，阎罗王还能管到人间来？即便是他能管得到，老夫身上血煞味重，他来了也给他打回地府去！”
“萧老将军好大的威风啊，我都被吓到了。你打算如何处置我？”沈凝华淡笑的看过去。
萧景然大笑一声：“哈哈，我以为你胡言乱语是想要做什么，原来目的在这里，你怕了？”
“怕，自然是怕的很！享受过皇子妃的富贵，现在又身怀六甲，不管是富贵权势还是后代子嗣，我都想保住，自然是怕了，现在你又投靠了一手遮天的太子，万一你在狱中对我下黑手，那我可就死的不明不白了。”
“哼，都说你聪慧无双，我看也不过如此。”萧景然满目嘲讽，“你放心，在百里君熠落网之前，老夫不会对你下手，就看你能在这里撑多久了。”
等到萧景然离开，沈凝华冷下眼眸，悄无声息的将手中的瓷瓶盖上盖子，而后打开沁凉的被子铺到石床上，自己坐了上去：萧景然，希望你从今天开始还能睡得安稳。
沈凝华坐了一会儿，只感觉周围安静的有些渗人。宗人府只关押犯罪的皇亲国戚，近几年，百里擎苍实行仁政，这里空置了多年了。
忽然，一阵轻微的声音响起，沈凝华转头便看到一身黑衣几乎也阴影融为一体的百里君熠：“君熠，你怎么来了？”她不由的看向牢门口的方向，看到没人冲进来才略微放下了心。
百里君熠看着沈凝华，再看看她周围的环境，只感觉心中痛得滴血一般：“凝华，你可还好？”
看到他，沈凝华也感觉一直吊着的心安稳下来，不由得微笑道：“挺好的，这里虽然阴冷，但是我提前做了准备，也不妨事。”
老门口有沉重的铜锁锁着，百里君熠没有进去，两人隔着监牢的栏杆相望，眼底带着脉脉温情。
“凝华，对不起。”
沈凝华轻笑：“没关系。”他的愧疚她能够体会到，但是她却真的不在意，能够为他做一些事情，哪怕是冒险，她也心甘情愿。
短短的三个字差点让百里君熠忍不住失态，他伸手握住沈凝华的手，感觉她的手并不冰冷才略微放心一些：“凝华，我会很快接你出去。”
沈凝华脸上的笑意略微变淡：“君熠，稳中求胜，只要你在外面没有问题，我在这里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万不要因为想要赶紧救我，而太过冒险。”
“好，我记住了。”
外面传来士兵巡逻的声音，到了换班的时间，百里君熠轻声道：“凝华，我该走了。”
“嗯，注意安全。”
百里君熠深深地看了沈凝华一眼，而后转身快步离开。他是趁着换班的时间闯进来的，必须要趁着换班结束之前出去，不然，会直接被堵死在宗人府内。
百里君熠刚刚离开不久，萧景然去而复返，锐利的眼神在牢中四处打量，看到沈凝华依旧神色淡然的坐在天牢中，四周并没有什么不对，他眼中的怀疑才去了一分：“刚刚有人来过？”
沈凝华转头扫了他一眼：“萧老将军真是老当益壮啊，这么大的年纪了，还亲自在外面巡逻，不过，这年纪大了，就容易头晕眼花，这里除了你的人，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更何况是人？”
“哼，没人进来最好，若是有人进来，老夫第一个将他剁成肉酱！”
沈凝华的神色冰冷，懒得再去看他恶心的嘴脸，起身将被子重新铺了铺：“你来的正好，赶紧再让人给我加两床被子。”
“呵，你以为这里是五皇子府内，任由你提要求？”
“怎么，难道你打算谋害我府中未出生的皇嗣？更何况，我这里还没定罪呢，即便是定罪了，也要等我平安生下皇嗣之后才动刑，这是大安国的律法规定，难道萧老将军不知道？”
“好，我让人给你送被子，你可要一直保证你肚子里的皇嗣不流产才好。”
“那就不劳你关心了。”
翌日，昭华公主被关押进宗人府的消息在京都之中爆开，百姓们很是不解，但是却不敢再像之前一样议论纷纷，即便是他们接触不到皇室上层，也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来。皇上昏迷刚刚回京，没几天，昭华公主便被关押，要说这其中没联系，打死他们都不相信。

第435章 你闹够了没有！

承乾殿内，太子高坐在皇位宝座上，殿内，几名皇子和阁老重臣分立两侧，正中央百里君熠和萧景然面对面对峙。
百里君熠神色冷峻，犹如开锋的利刃气势睥睨，萧景然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眼底带着青黑，仿佛很长时间没有休息过一般，周身带着一股烦躁的气息。
百里瑾逸开口说道：“萧老将军，你说的可都属实？”
萧景然一顿，随即连忙点头：“回禀太子殿下，老臣说的每一句话都属实。那几名刺客当时正藏匿在五皇子府内，老臣追查的时候正好将他们擒获，并且取得了他们的供词，几人已经签字画押供认不讳，都说是五皇子妃也就是昭华公主派遣他们，先是刺杀夏夫人，为的是防止自己和二皇子之间的私情被披露，后来又心怀不轨，意图趁着皇上身边守备松懈，派他们刺杀皇上，谋夺大位。”
百里君熠冷声一笑：“萧老将军编的一手好故事啊，说凝华和二皇子有私情？你还真是敢，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诬陷完当朝公主，又来诬陷当朝皇子，是不是我们几个皇子碍了你的眼，让你一心想要将我们除掉！”
萧景然牵连上百里瑾川，这也是太子的暗中授意，为的就是一举将威胁他的几个皇子都除掉，百里君熠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把柄。实际上，萧景然为了能够多折磨一下沈凝华，从她被关入宗人府，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百里君熠忍着内心的灼痛，暗中引导着百姓的民意。太子监国之后，以贪污的罪名处置了几个官员，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受到百姓拥护的，可实际上若是去调查一番，就会发现结果恰恰相反。
旁边的臣子们默不作声，现在是太子和几个皇子之间的博弈，哪一方赢了，哪一方就能掌控无上的地位。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就不要出声，免得站错了队，到时候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太子一听，眉心立刻皱起来：“五皇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到孤的身上来了？”
百里君熠连称不敢：“怎么会，太子殿下多虑了，我也不过世听到外面百姓在议论纷纷罢了。”
萧景然继续冷笑，甚至眼底升起一股烦躁，：“五皇子殿下，这样的流言老夫怎么没听到，偏偏是你听到了？该不会你为了救出昭华公主，故意编谎言欺骗太子殿下吧？”
在他看来，太子完全可以凭借自己提供的证据，直接给沈凝华定罪，甚至可以一同处置了百里瑾川和百里君熠，可太子偏偏顾忌着所谓的名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名声重要还是权势重要？
“萧老将军，你可不要以己度人，父皇当初还夸奖过我，说我中正纯孝，我可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胡乱的揣测民意编造谎言。”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而且，沈凝华和百里瑾川之间根本没有私情，平日里连说话身边都有下人守着，根本没有证据，萧景然别想坐实这件事。只要有私情这件事情是子虚乌有，那么他说的为了灭口才刺杀夏静秋的借口就站不住脚，其他的就好说了。
周围的大臣越发的不敢作声，萧景然之前被他们排挤的不轻，如今重获权势，他们也多少吃了亏，对百里君熠的话心中赞同。萧景然为了重新上位，的确是不择手段，只要是不服从太子领导的，通通的都被他打压一遍，到现在他们周围还安插了不少探子，只要他们行为略微有异，就被禀报到太子面前。如今被处置的官员已经不少了。
他们不知道，萧景然真正出手对付的人很少，他将目标都放在了沈凝华和百里君熠身上，那些被处置的大臣，都是碧云阁和卿天阁的人暗中做的，背后指使人正是端坐在上面，一脸仁善的太子百里瑾逸。
萧景然脸色一阵发青：“五皇子，你就算是再怎么狡辩，也不可能帮昭华公主脱罪！”
百里君熠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那模样仿佛极为不愿意搭理他。
外面有内侍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回禀太子殿下，二皇子妃求见。”
“宣进来。”
一直垂着眼眸的百里瑾川闻言猛地抬起眼眸，看向门口一脸苍白的走进来的步永涵。她神色极为复杂，似乎带着浓重的不安，一点都看不出之前和自己对峙的凶悍模样，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对着太子盈盈下拜：“见过太子殿下。”
“永涵公主免礼，这里正在商讨昭华公主的事情，你怎么过来了？”
步永涵看向百里瑾川，还未张口眼泪便刷的一声落下来：“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嗯？看永涵公主的表情，似乎有什么隐情？”
“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我知道一些内情。”步永涵咬着唇，眼中的挣扎越来越明显。
百里瑾逸出声说道：“隐情？”
“是，原本这件事情是我处理不当。当初夏夫人找到府中来的时候，我曾经亲自到五皇子府上，和五弟妹说了这件事情，当时五弟妹坚决的不承认有这回事，还说杨侧妃的死和她没有丝毫的关系，所以我便信了，之后也没有追究，谁知道我和二皇子成亲当天，夏夫人又来找公道，只好将昭华公主也请了过来，当时二皇子反应极大，我原本以为他是担心夏夫人扰乱了婚礼，后来才明白，他是怕自己和昭华公主的私情暴露。”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百里瑾川，自己的王妃亲口承认他和昭华公主有私情，难道事情竟然是真的？
百里瑾川面色冷肃，周身的气息冰冷异常，他瞥了一眼步永涵，任凭她胡说八道，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太子微微睁大眼睛：“永涵公主，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二皇弟和昭华公主之间有什么过密的往来？”
步永涵咬着嘴唇，挣扎半晌终于点点头，整个人仿佛脱力一般跪在了地上，眼神凄苦的看向百里瑾川：“王爷，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是我不能看着你执迷不悟的错下去，你和昭华公主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的！”她说着，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百里瑾川，你不是不珍惜我吗，既然这样，那就永远的毁掉你！我得不到的东西，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百里瑾逸脸上震惊：“二皇弟，你和昭华公主竟然……唉，你怎么这样糊涂……”
百里瑾川举步走到步永涵面前，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冷意：“你怎么从府中出来的？我不是让人看好了你吗？”
步永涵含泪抬头：“王爷，我是你的正妃，你不能将我囚禁在府中。”
门口，通报声适时的想起来：“齐贵妃娘娘驾到！”
百里瑾逸眉心一皱，抬头看向门口。齐贵妃身后跟着四名嬷嬷还有一位太医，进门之后便皱眉看向地上的步永涵：“步永涵，你闹够了没有？”
步永涵一愣：“母妃这是什么话？”
“我是问你闹够了没有？将她扣住！”齐贵妃冷声对着身后的嬷嬷们下令。
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连忙上前，死死地扣着步永涵。
“母妃，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扣住我？”
齐贵妃懒得搭理她，示意一旁的太医上前。太医从药箱中拿出一粒药丸，一旁的嬷嬷立刻掰开步永涵的嘴给她喂了下去。
齐贵妃这才看向太子：“太子殿下，诸位大人，让你们看笑话了。从游猎回来，永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犯了癔症，一直认为自己不受宠，还将罪责都推到了昭华公主身上，偏执的认为瑾川和昭华公主有私情，才对她不冷不热，一时间没看到，便让她跑了出来，还请太子见谅。”
萧景然瞪大眼睛，满目都是愤怒的火光，齐贵妃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指鹿为马：“贵妃娘娘，你这般作为是不是不妥？”
齐贵妃皱眉看过去：“萧老将军何出此言？本宫管教自己的儿媳妇，这也有不妥？”
萧景然怎么能看着好不容易取得的胜利付之东流：“永涵公主一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犯了癔症？”
百里君熠嗤笑一声：“萧老将军又没有和永涵公主朝夕相处，怎么知道她一直好好的呢？”
“你……五皇子，为了帮昭华公主脱罪，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诬陷完我和二皇兄，现在又来诬陷贵妃娘娘了？你的意思是说贵妃娘娘和我同流合污，一同帮昭华公主洗脱罪名？萧景然，你还真是好大的脸！难道你以为父皇晕迷，你就可以在朝中一手遮天，想陷害谁就陷害谁？”百里君熠彻底和萧景然撕破了脸，甚至连客气的称呼都不用了。
萧景然怒火中烧，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挥起拳头对着百里君熠便打过去：“黄口小儿，老夫纵横沙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你以为自己是谁，竟然敢这般和老夫说话，当初就不应该将你养在老夫府中那么多年！”
太子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萧老将军，住手！”

第436章 断你一臂！

听到太子厉声冷喝的萧景然，神色有一瞬间的动摇，而后还是心中的暴戾和愤怒占了上风，对着百里君熠便打了过去。
带着罡风一般的拳头猛地袭到面前，百里君熠神色冷静，调动内力猛地伸出手，硬生生的接了这一拳！
萧景然虽然年迈，但到底是上战场拼杀过的将军，一拳打过去带着十足十的威力，可撞上百里君熠手掌的瞬间却仿佛打在了铁板上，一股剧痛从拳头传到手腕进而传遍整只胳膊，只听到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让在场的人一阵牙酸。
萧景然猛地退后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形，看着百里君熠的眼中带着惊讶和不敢置信，他的武功什么时候这般高强了？
百里君熠扫过他垂着的手臂，眼底带着无边的冷意：“太子殿下，这对皇子不敬，在大殿之上公然刺杀是个什么罪名？”
百里瑾逸眉心一皱：“五皇弟，萧老将军不过是一时失手，怎么算得上是刺杀？”
“太子殿下，你不维护自己的弟弟反而去维护一个臣子？”百里君熠说的毫不客气，太子不是在意名声吗，他偏偏就要拿他的名声做文章，专门恶心他也是好的。
齐贵妃神色也冷淡下来：“太子殿下，皇上之前处事便极为公允，殿下应该引以为戒才好。”
百里瑾逸脸色一变，心头闪过阵阵怒火：“萧老将军，你这几天忙坏了，还是在府中多多休养吧，其他事情不用你管了。”
萧景然猛地瞪大眼睛，连手臂上钻心的疼痛都不管了：“太子殿下，昭华公主的罪名还没有定下来，这件事情一直是老臣负责，不处理完怎么能休息？”
太子心中狠狠地皱眉：萧景然刚才的举动愚蠢之极，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般冲动，原本大好的优势，被他的一拳打走了大半。
百里君熠：“看来你不将罪名诬陷在凝华头上就不罢休啊，萧老将军，齐贵妃娘娘已经证明，二皇子妃得了癔症，说的话算不得证据，那些刺客身上更是疑点重重，你还想给凝华定罪？简直笑话！”
萧景然眼底阴婺之气闪过，眼角的肌肉因为怒火不断的跳动，看上去格外的狰狞：“好，真是好啊，五皇子殿下，你和昭华公主真是好本事！分明在你们的府中抓到了刺客，刺客也已经招认，人证物证皆在，竟然还能胡搅蛮缠，太子殿下，老臣建议将这件事情公告天下，让百姓们看一看到底该如何处置！”
齐贵妃不赞同的皱眉：“这件事情是皇家的家室，不管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到底是家丑不可外扬，放到天下人面前让人议论，不是皇家该有的做派。”
听到齐贵妃反对，萧景然反而坚定了支持的心思：“贵妃娘娘这话就不对了，天家无私事，皇家关系着大安国的安宁，每一件事情都至关重要，而且沈凝华犯下的可是刺杀皇上的大罪，这样的罪名已经不是一句家事可以定性的。”
齐贵妃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
太子心思快速转动，思索这件事情的利弊：他原本想要的便是在保住名声的情况下，处置了老二、老五等人，将事情公布天下然后再定下沈凝华的罪名，进而引得百里君熠和百里瑾川出手，到时候，他们几人定然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再有动作便不会引人诟病，只要引导好民意，便有利无害。
权衡到利弊之后，太子终于点头：“好，既然这样，那就如萧老将军所言，将事情公布出去，看百姓们如何看待吧。”
萧景然出了承乾殿，眼神怨毒的看着百里君熠：“五皇子，如果处死昭华公主是民心所向，到时候你可不要哭。”
百里君熠冷眼撇过去：“百姓不瞎！”
“好，过几日你还能笑得出来才好。”
回到府中，萧景然立刻叫了大夫，萧凤玦赶过来，看到他的模样心中一惊：“父亲，您这是怎么了？”
萧景然愤怒的将桌上的茶盏摔碎：“百里君熠，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萧家养了他那么多年，竟然敢和老夫动手！”
萧凤玦心中一惊，眉心皱成一团：“父亲，你和五皇子动手了？”
“嗯。”
萧凤玦只觉得心头发冷，他早就劝解过，跟着太子胡作非为不是正道，可是父皇不信，在太子得势之后行事越发的张狂，前些日子抓的那些刺客根本就是他自己折腾出来的，诬陷当朝公主，帮助太子铲除异己，堂堂正正的萧家，什么时候也成了这般鸡鸣狗盗之辈？
“父亲，如今昭华公主已经入狱，这件事情还是先不要管了。”
萧景然猛地抬头：“你懂什么？沈凝华若是那么好对付的，当初你妹妹浣溪就不会死！她现在入了狱中，可是百里君熠还在外面，甚是连百里瑾川都在暗中维护她，你没看到，为了沈凝华，百里瑾川将齐贵妃请了出来，还说自己的王妃疯了，呵呵，那场面……所以，只要沈凝华不死，百里君熠和百里瑾川不除，我就没办法安心。”
“父亲，皇上只是昏迷了，太子还没有登基，若是失败了……”他说着，却看到萧景然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之色。
“皇上昏迷，太子就没有办法登基，若是……”
萧景然没有将话说完，可是萧凤玦却是惊的心头发颤：“父亲，这话不能乱说！”
萧景然勾了勾唇角，摆摆手不耐烦的示意他下去。萧凤玦还想再劝，前来诊治的大夫被下人领着走了进来，只能先住口。
大夫帮萧景然诊治，神色很是凝重：“萧老将军，您这手臂的臂骨断了，在下帮您接上，还需要好生休养几个月，不然怕是这条手臂以后会有后遗症。”
萧景然不耐烦的皱眉：“你赶紧包扎，包扎好了就下去开药方，其他的不用管。”
大夫话头一哽，不由得在心中摇头，沉默的包扎固定好之后便走下去开药了。
萧景然动了动手臂，不由得冷笑一声：“来人，通知宗人府的管事，将东西给沈凝华加进去！”
萧凤玦微微瞪大眼睛：“父亲，你要给昭华公主加什么东西？”
萧景然冷笑一声：“沈凝华肚子里的祸胎就是她的保命符，老夫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道保命符撕掉！”
萧凤玦猛地攥紧拳头，出了萧景然的院子之后，沉吟半晌，终于写了张纸条让人给百里君熠送去。
五皇子府内，叶易将纸条给百里君熠送过去：“主子，这是萧府那边有人送来的。”
百里君熠一愣，接过纸条之后眼中戾气暴涨：“让宗人府那边的人下手，先将管理膳食的人替换下来，其他的再作打算，务必保护好凝华的安全。”
“是，主子。”
百里君熠猛地将手中的纸条捏的粉碎：萧景然，你竟然想要害死我的孩子，不可原谅！
宗人府内，沈凝华在大牢之中来回走动，缓解腰间的酸痛。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天了，虽然早有准备，但是阴冷的环境终日不见阳光，对她多少还是有些损害，腿上脚腕上的浮肿越发的厉害，让她极为不舒服。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快速且响亮，似乎带着怒气一般。她抬头看过去，正看到满目怒火的步永涵，带着乌嬷嬷快速的走过来。
看到沈凝华站在监牢中，步永涵快速的抽出腰间的软鞭对着她便打了过去。
沈凝华站在原地没有动，鞭子打在牢狱外围的栅栏上，发出啪的一声，并没有伤到她。
乌嬷嬷眼神一跳，抬头正好对生沈凝华漆黑如夜的眼眸，心头猛地一颤，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那双眼眸清透的很，仿佛能够看透人心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畏惧。
沈凝华冷笑一声：“二皇子妃好大的威风啊！”
步永涵死死地咬着牙，收回鞭子对着栅栏的空隙抽过去，意图将鞭子打到沈凝华身上。可惜沈凝华站的位置极好，她抽了几鞭子都没有碰到她，反而将自己累的气喘吁吁：“沈凝华，你这个贱人！你到底给百里瑾川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对你神魂颠倒！”
“呵，看你这般气急败坏的模样，难道是百里瑾川将你废掉了？”
步永涵猛地咬牙，脖颈的青筋都漏了出来，百里瑾川虽然没有将她废掉，可是距离废掉也不远了：他和齐贵妃竟然说她得了癔症，皇家怎么可能要一个有癔症的儿媳妇？
“难道我说对了？”沈凝华抬眸，眼神淡淡的扫过步永涵，继而落在乌嬷嬷身上，“你应该是乌嬷嬷吧，我听闻过你的一些事情，现在跟着这样一个主子，是不是累的很？”
乌嬷嬷一愣，没想到沈凝华竟然会认识她：“不牢昭华公主挂念。”
沈凝华笑了笑：“你是个聪明人，尽早选好退路才是，世事凶险所以要慎之又慎，跟着一个聪明的主子，能省不少事，你为了忠诚能够将命都搭进去，别人可未必会领情。”
乌嬷嬷下意识的看向步永涵，却发现她正在用一种厌恶和怀疑的眼神看着她：“乌嬷嬷，你和沈凝华认识？”
“不，不认识。”
步永涵脸色扭曲了一下，猛地一挥手中的鞭子：“最好是这样，来人，将牢门打开，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一下勾引别人丈夫的贱人！”

第437章 将牢门打开！

身后跟着的管事脸色为难：“二皇子妃，这实在是……”昭华公主虽然被关了，但谁知道最后结果怎么样啊，他这样芝麻大的小官，别人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谁都得罪不得。
步永涵柳眉倒竖：“还不快将门打开，等什么？”
一旁的乌嬷嬷连忙上前，急声说道：“公主，这里实在不是地方，更何况昭华公主还没有被判罪，若是你伤了她……”
步永涵猛地挥起鞭子，对着乌嬷嬷便抽了过去：“你帮着她还是帮着我？”
乌嬷嬷身上一疼，后退几步差点倒在地上，依旧苦心劝道：“公主，不可……”
步永涵根本不在乎，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可在乎的：“百里瑾川和齐贵妃不是说我得了癔症吗？那我就疯给他们看看！沈凝华，我是打定了！等我抽花她的脸，看看她还有什么勾引人的资本！”
“公主不可，如果你今天伤了昭华公主，那么明天事情的风头就有可能变了，到时候会更加难以收场。”乌嬷嬷几乎快要急疯了，公主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步永涵不耐烦的皱眉：“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滚一边去！”她看向一旁吓得跟鹌鹑一样的管事，直接上前从他腰间将监牢的钥匙拽下来，径直打开房门。
“沈凝华，你可知道勾引别人丈夫的女人，自古以来可是没有好下场的！”说着，挥起鞭子，对着沈凝华便打过去。她这一鞭子带着无边的怒火，速度极快，沈凝华看准时机偏身躲避，鞭子狠狠地抽在地上，在地上留下一道白色的鞭痕。
一击未中，步永涵怒火更深，直接上前逼近沈凝华，将她逼迫到墙角处，恶狠狠地吼道：“看你还能往哪里躲！”
步永涵高高的抬起手，对着沈凝华便想挥过去，可是却发现手腕被人从身后攥住。她猛地转头，正对上百里瑾川满是怒火的眼神。
百里瑾川眼神如冰，他几乎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晚来了一步，这一鞭子打在沈凝华身上，会发生什么事情：“步永涵，你好大的威风！”
步永涵略微瞪大眼睛，唇边溢出一丝冷笑，心中满是不甘：“王爷，平日里可没见过你如此紧张一个人。”
“是啊，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他虽然被废去了武功，但是基础的招式和技巧还在，一个用力便将步永涵手中的鞭子夺过来，对着她便抽了过去！
“啊！”步永涵根本没想到他会真的动手，躲避不及被一鞭子狠狠地抽在身侧，只觉得半边身子都火辣辣的疼，“百里瑾川，你真的对我动手！”
“动手还能是假的？”
乌嬷嬷连忙爬过去，扶着步永涵连声求饶：“王爷息怒，王妃只是一时糊涂，拿着鞭子吓唬一下昭华公主而已，并没有真的想要出手伤她！”鞭子没有打中沈凝华，这么说倒是挺像一回事。
百里瑾川面容冷峻：“我也没想伤你家公主，我只是让她知道有些人不能碰罢了。”他抽了步永涵一鞭，而后将视线落在跪地打颤的管事身上，对他没有客气，挥起鞭子便铺天盖地的打过去，没一会儿便将人抽的浑身是血。
乌嬷嬷心惊胆战，扶着步永涵靠着墙边站着，百里瑾川打完那个管事，而后才看向她们：“乌嬷嬷，带着你家主子滚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出府一步。”
“是，王爷。”
步永涵低着头，脸上的面容几乎扭曲的不成样子，眼中的怨毒让人不寒而栗。
百里瑾川看向沈凝华：“凝华，对不住，你可有受伤？”
沈凝华摇头：“没事，多谢二皇子殿下及时出手相救。”
“你……”百里瑾川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真正面对她，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你放心，我会救你出去。”
沈凝华垂眸：“清者自清，事情不是我做的，终究会给我一个公道的。”她和百里瑾川之间发生过许多事情，到现在已经有些分不清到底是恩多一些，还是仇多一些，她没有办法给眼前这个男人任何东西，又何必再招惹他呢，她相信君熠，他会救她出去。
百里瑾川沉默片刻，走出牢门一脚踢在地上的管事身上：“爬起来，滚！”
管事连忙忍着剧痛爬起身，向着外面仓惶的跑出去。
“凝华，你……照顾好自己。”
“嗯，我知道了。”
百里瑾川抿了抿嘴唇，咽掉口中的苦涩，大步走出地牢。
等到人都离开，沈凝华皱着眉头坐到了床上，慢慢的调整呼吸，缓解腹部的疼痛，刚刚躲避步永涵的动作，让她闪了一下，孩子这会儿正动的厉害，感觉肚皮一阵阵发紧。
外界，太子将沈凝华的事情公布于众，和想象中的不同，百姓对沈凝华仿佛极为维护，纷纷议论她是被冤枉的，更何况，如今她还怀有身孕，那可是皇嗣啊！因此，不少人还到宫门口静坐，要求太子宽待皇嗣，释放昭华公主。
听到这个结果，百里瑾逸直接摔了手中的御笔：“那群百姓果真都瞎了不成！”
萧景然如今受伤在家，他收拢的朝臣都是些尸位素餐的家伙，平日里舌灿莲花，贪污受贿本事高超，要做正事的时候没有一个管用的，处在这个位置，他终于体会到了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真不知道父皇平日里是怎么驱使这样的臣子的！
夜色降临，皇宫密道中出现一个全身黑衣的蒙面人影，他从偏僻的宫殿出来，借着隐藏，快速的向着承乾殿后寝殿潜伏过去。
承乾殿周围满是侍卫，龙鳞军和禁卫军分批在外面守着，十步一哨，五步一岗，根本没有让人潜伏进去的可能。只是如今的人手比之几天前已经少了很多。禁卫军被太子分散出去一批，算是瓦解了一部分。
人影在黑暗中静悄悄的潜伏着，一直等了大约一刻钟，龙鳞军开始换岗，他趁着夜色犹如一只幽灵，悄无声息的靠近后殿，接着换岗侍卫的空隙，风一般窜进殿中。
殿中守夜的内侍已经靠着柱子睡着，他掏出迷药，挨个让他们闻了一遍，而后才走向床边。
床上，百里擎苍毫无知觉的躺着，短短几日，脸色已经差了很多。黑衣人落下面罩，露出俊美无双的面容，正是百里君熠，他轻声叫了两句：“父皇……父皇……”
百里擎苍毫无反应，他取出一根银针，在他的手指处取了血，又取了一些殿中的熏香和桌上未倒掉药渣，而后才叹息一声悄无声息的离开。
回到五皇子府，陈韫正坐在偏厅内等着，看到他进来，猛地起身：“取到了？”
“嗯。”百里君熠将取到的东西拿出来，递给他查验，“陈伯伯，药渣之类的可有问题？”
陈韫暗自咬牙，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庸医！这药方用的都是寒凉药材，虽然对身体也有补益，但损伤更大，皇上现在昏迷着，进食不便，本来就身体虚弱，用这样的药岂不是会害了他？血液倒是看不出什么，熏香中也没有什么问题。”
百里君熠冷笑一声：“怕不是太医昏庸，而是有人指使他们这样做。”
陈韫抬头：“你怀疑是……太子……”
“不是怀疑，我确定是太子！这两天我调查了负责给父皇诊治的太医，全部都是太子的人，而且太子把持着后殿，不让任何人接触父皇，实在是居心叵测！”
“这样的话，我们要尽快将皇上接出来，不然的话，皇上恐怕有性命之忧。”
百里君熠皱眉：“宫中的守备太过严密，我只身一人进去已经要小心再小心，想要不惊动任何人将父皇运出去，根本不可能，想要硬拼，龙鳞军和禁卫军也不是好想与的，而且，救出父皇的同时，我还要将凝华救出来，两边同时进行，想要成功难上加难，除非有人接应，来个里应外合。”
陈韫思索一会儿道：“太医院的人我比较熟，你能否用得上？”
“陈伯伯先将信得过的人写一份名单给我，我先让人过一遍，这次不容有失。我现在要去找一个人。”
“找人？你想去找谁？”
百里君熠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萧凤玦！”
皇宫内，太子被百姓的反应气的半死，终于按捺不住将萧景然宣进来：“萧老将军，如果不是孤实在没有办法，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劳动你，你的伤势如何了？”
萧景然绑着一条手臂，脸色也格外的不好：“劳太子殿下挂念，您放心，老臣没事，休养一段时间便好了。太子殿下可是为昭华公主的事情烦心？”
“是啊，外面的百姓都要求孤宽待沈凝华，孤也实在是头疼。”
萧景然眼睛一眯：“太子殿下，百姓们要您宽待的是皇嗣，不是沈凝华。”
“嗯，这有什么区别？”
“沈凝华怀着孕可以宽待，若是她流产了呢？”
太子一愣，随即脸上满是为难：“凝华怀着的毕竟是五皇弟的孩子，孤怎么能下此狠手？”
萧景然抬头，满眼都是坚决：“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可是对待十恶不赦之人，不能一心宽待，您不忍心伤害五皇子的子嗣，那么就让老臣来助殿下一臂之力！”他早先已经让人暗中下手了，不过到现在还没有动静，难道其中出了纰漏？看来等一会儿要直接去看看。

第438章 圈套，夜半拼杀！

萧景然从皇宫中出来，就要向宗人府而去，还没走到地方，便被萧凤玦拦了下来：“父亲，孩儿有些事情要和您商量。”
萧景然眉心一皱，并没有下马的意思：“你先回去，我去过宗人府之后便回府。”
“父亲，事情比较紧急。”
“什么事？”
“我想要离开京都。”
“离开京都？离开这里你能去什么地方？”萧景然满心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萧凤玦便是那种得到了祖宗庇佑，却不想承认，反而一心证明自己能力的人，等他离开了京都，家族中不再给他帮助，他就知道世事艰难了。
“我想要去西北参军。”
“不行！你必须留在京都。”虽然想要给他一个教训，但萧凤玦到底是他唯一的儿子，他若是出了事情，萧家该找谁来继承？
正说着，两道黑衣人影从旁边窜出来，对着萧景然和萧凤玦便杀了过去。
萧景然手臂受伤，本来就一只手握着缰绳，此时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被刺客一脚踹在了地上，举着匕首就要刺向他的胸口。萧凤玦连忙飞身上前，挡在了萧景然面前，被身后的刺客猛地划伤了手臂。刺客一击未中，并不恋战，直接便转身离开。
萧景然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思去管宗人府了，看到萧凤玦的伤口流血变黑，暗道一声：“有毒！”连忙喊人帮忙将萧凤玦扶起来治伤。
宗人府地牢内，沈凝华躺在床上，整个人昏沉的厉害，迷糊中，感觉有人靠近，她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百里君熠的面容才松了口气。
看到沈凝华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百里君熠的心差点跳出来，将牢门的锁链拽断，快步跑到她跟前：“凝华，你怎么样？”
沈凝华靠着他坐起来，眉心皱的紧紧地：“千防万防，还是疏忽了。之前步永涵来找过我麻烦，我以为她是想用鞭子伤我，只顾着躲开她手中的鞭子，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暗中给我下了药，现在难受的很。”
百里君熠手背青筋暴露，眼底杀机尽显：“步永涵，她竟然敢！凝华，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不行！”沈凝华伸手握住他的手：“步永涵下了药，她肯定知道药效，恐怕外面正等着你呢！”
“我不怕，凝华，我只怕你出事，你已经给我争取了时间，布置的差不多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和孩子出事。”
“可是，现在你孤身一身，根本不能将我带走，”沈凝华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她心中明白，匆忙之间离开是下下策，后果难以掌控，“放心，药效并不迅速，再过两天也没事，你先去布置人手，要提前将小宝和老大送出去，万不能让他们有任何闪失。”
百里君熠狠狠地咬了咬牙：“好，我先去安排两个孩子，再过两个时辰天色就要黑了，今天晚上我就动手，接你出来！”
沈凝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最终点点头：“好。”她原本还想撑几天，可到底不敢拿自己的孩子冒险，她必须尽快出去。
百里君熠轻轻扶着她躺下，珍重的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凝华，等我，再等两个时辰。”
沈凝华微笑，苍白的脸色让她显得格外的羸弱：“好，我等你。”
百里君熠强迫自己转身离开，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在踩在刀尖上一般，疼痛从脚心一直传到头顶，痛的仿佛将整个人撕成了两半，他恨不得立刻转身，抱起沈凝华从这里冲杀出去，然后一路逃亡江南，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将所有的一切都抛下，可是他不能……凝华也不会答应……
昏沉之中，沈凝华感觉再次有人靠近，她努力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眼前的人影。太子百里瑾逸站着，看着她神色苍白却依旧美的惊人的脸庞，不由得勾了勾唇角，对着身后跟的几名侍卫道：“将她带回皇宫。”
“是！”几名侍卫上前拉起沈凝华便将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百里瑾逸皱了皱眉，似怒非怒的说道：“动作轻一点，别伤到了五弟妹，不然五皇弟该伤心了。”
侍卫连忙放轻动作：“是，殿下。”
沈凝华感觉头痛欲裂，迷糊中感觉自己被人拖了起来，努力睁大眼睛也只看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太子……是太子百里瑾逸……
沈凝华被带走，一个穿着和她一模一样衣衫的女子走进牢房，将淬了毒的匕首藏在衣袖中，而后面相墙壁躺在了床上。
等沈凝华再次醒过来，便看到周围一片烛火闪耀，她挣扎起身，看向周围的布置：“这是承乾殿的偏殿……”
“不错，五弟妹竟然一眼便认出来了。”百里瑾逸含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来。
沈凝华转头看向坐在上面的百里瑾逸，眼底闪过一丝冷芒：“太子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百里瑾逸轻轻的将茶盏放下，心情极好的勾着唇角：“自然是等着五皇弟来做客了。”
“呵呵，做客？那你还倒真是废了一番心思。”
“是啊，你看看，为了欢迎五皇弟来，我将你带了过来，还让人减少了防卫，就担心五皇弟来的慢了。”
“你早就知道了君熠的打算？”
“不，没有，”百里瑾逸摆摆手，“这不是你们主动告诉我的吗？萧景然半路遇到截杀，萧凤玦突然提出要去西北参军，这一看便不正常，你们不就是想让萧凤玦牵绊住萧景然，怕他去对你下手吗？”
沈凝华面无表情的勾了勾唇角，伸手抚了抚肚子，感觉到孩子的动静才微微松了口气，还好百里瑾逸没有对她的孩子下手。
百里瑾逸轻笑一声，一句话便拆穿了她的心思：“你是不是在庆幸我没有对你的孩子下手？想知道为什么吗？”
“自然不会是因为你仁善了。”
“嗯，五弟妹倒是很了解我，当然不是因为仁善，而是因为多了个孩子就多了个要挟百里君熠的筹码，你说，我用你和孩子的性命相要挟，让他束手就擒或者直接自刎，他可会答应？”
沈凝华冷笑一声：“他不会。他会逃出皇宫，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推翻你，将你抓住挫骨扬灰！”
百里瑾逸笑出声：“哎呀，这可真是让人害怕，五弟妹，你别说这些吓人的话，吓到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
沈凝华再次躺回床上，不再理会百里瑾逸，她要赶紧休息一下，待会儿一定不能拖累百里君熠。
百里瑾逸却是不放过她，挥手叫了几个宫女进来：“去帮五皇子妃梳洗一下，头上的珠钗首饰之类的全部换掉。”他可是记得珠钗中也可藏毒的，谁知道沈凝华会不会留下些保命的手段，还是彻底的清洗一番比较好。
沈凝华被强行拉起来，带到后面去梳洗，本来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被热水一熏，整个人眼前发黑，幸好有几个宫女扶着才没有摔倒在地上。
几个宫女帮她沐浴完毕，换上全新的衣衫，而后帮她重新梳妆。看着珠钗之类的一样一样被换掉，沈凝华面无表情，直到一个宫女要给她上熏香的时候，她皱着眉心开口：“熏香拿走，我不喜欢玉兰花香。”
“公主喜欢什么样子的熏香，奴婢给您换，玲珑玉珍香如何？”
沈凝华抬头看了她一眼：“我不喜欢任何熏香，你帮我整理一下衣裙。”
那宫女低头答应，仔细的帮沈凝华将衣襟、袖口、裙摆整理整齐，而后将她送回了承乾殿偏殿，和其他人一起退了下去。
沈凝华坐到床边，笼着袖口慢慢的整理，直到在袖口边缘摸到一根金针的时候，才轻轻的松了口气。那宫女应该是百里君熠埋在太子这边的暗线，不知道君熠有没有收到消息，她被带到了皇宫中。
夜色更浓，忽然，一声兵戈相交的声音传来，沈凝华眼神猛地一颤，转头看向门口。
百里瑾逸也站起身，悠然的叹了一句：“看来五皇弟已经来做客了。”
夜色浓烈，却掩盖不住浓厚的血腥味道传来。一群人向着承乾殿的方向冲杀而去。
禁卫军和龙鳞军严阵以待，死死地将承乾殿围住，任由外面怎么冲击都不抵死不放松。
交战声持续了两刻钟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沈凝华看向门口，紧张的手心冒汗。
百里瑾逸忽然开口：“五弟妹，你说五皇弟是会来到皇宫救父皇呢，还是会到宗人府地牢去救你？”
沈凝华不愿一答应他，沉默不答。
“我猜，凭借五皇弟对你情深意重的模样，他一定会去地牢救你，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第一时间识破我布下的局，若是不能识破，怕就来不了了，我这宴会也就白设了。”
沈凝华转头看着他，神色冷的像冰：“太子，父皇对你一直不薄，就算是当初赵皇后做出谋逆的事情，也没有牵连到你，你伤害父皇可有良心不安？”
百里瑾逸冷笑一声：“啧啧，你这是准备教导我了？呵呵，不薄，我母后身死，赵家满门抄斩，我虽然没有被废除太子之位，可是和被废了有什么区别？大臣不把孤放在眼中，皇子们更是肆意打压，良心不安？呵呵，皇家什么时候有了良心这种东西？”

第439章 威胁？成功救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将之前满脸温和的太子，和眼前笑意邪肆的男人联系在一起，两者实在是差别太大。
百里瑾逸丝毫不在意她的神色，抬头目光幽幽的看向门口：“听动静，应该也快到承乾殿后寝宫了吧，你说五皇弟费尽心思的到了那里，然后发现后寝殿不仅是空的，而且还布满了强弩手，他会如何应对？会不会吓得翻个跟头？哈哈！”
沈凝华瞳孔猛地缩了缩，强弩手？百里瑾逸竟然调动了强弩手：“强弩手都在军营中，是萧景然帮你的？”
“怎么，五弟妹很意外吗？到了现在告诉你也无妨，自从萧浣溪死后，萧景然便投靠了孤，孤给他银两，让他暗中培养强弩手，为的便是今天。萧景然势力大部分在军中，要偷偷训练一批人简直易如反掌，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和五皇弟，若不是你们，萧景然也不会这么快对孤投诚。”
沈凝华面色凝重，看着殿中不断晃动的烛火，心绪快速的翻滚着：他们都太过小看百里瑾逸了，不知道君熠那边能不能应付的来？
不久之后，拼杀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显得很近，竟然还有羽箭射中偏殿的殿门。百里瑾逸挥了挥手，全副武装的侍卫快速将殿内围了起来，面相门外严阵以待。
百里君熠猛地挥剑将身边的弩箭斩断，从怀中掏出两个圆球，点燃之后用内力扔到了大殿中。原本他就担心百里瑾逸会提前有防备，所以让陈韫准备了一些毒粉，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用来对付后寝宫中埋伏的强弩手正好。
前去宗人府的叶易已经赶了过来：“主子，昭华公主不在，有一名刺客扮成了公主的模样在狱中，已经被属下斩杀！”
百里君熠挥剑将一名侍卫砍翻：“我知道了，传令让暗影去搜宫，一定要找出父皇和凝华在什么地方。”
“是，主子。”
毒粉很快起效，百里君熠提前给自己这边的人服用了解药，所以到大殿之中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之后，便带着人快速的冲往偏殿！
偏殿侍卫一层层站着，偏偏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只余下一片静默于肃杀。百里君熠看着在夜色中反光的盔甲，不由的眯了眯眼睛，从一旁的属下手中拿过大弓，对着宫门口的侍卫便射了过去。
羽箭快如闪电，势如奔雷，猛地将最前面的侍卫钉在地上。其他人一慌，连忙握起长枪对着外面。
殿中，百里瑾逸站了起来，走到沈凝华身边，将她拉起来挡在身前，命令侍卫让开路，径直走到殿前：“五皇弟，原本我还猜测，你会去宗人府救人，还是会来到宫中救人，没想到你竟然会先来宫中，看来你对昭华公主也算多喜欢啊，不然怎么会那么不在意她的生死呢？”
看到沈凝华，百里君熠瞳孔猛地一缩，心中的怒火和杀意猛地涨满：“百里瑾逸，用凝华来威胁我，你果真是无耻至极！”
“只要威胁管用，无耻不无耻的算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五皇弟不也经常这样做吗？”
“放了凝华！”
“放了？这样好的筹码在我手上，我可舍不得放了。哦，对了，我刚刚还和五弟妹打赌呢，说你会不会为了救她而束手就擒引颈自刎，你会吗？”
百里瑾川从衣袖中摸出一柄匕首，直接横在沈凝华的勃颈处。那匕首极为锋利，略微靠近就将沈凝华的脖颈划破一道浅印，血迹顺着印痕缓缓地流下来。
百里君熠猛地握紧拳头，关节噼啪作响：“凝华……”
百里瑾逸看到伤口，连忙说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手重了，五皇弟，你可不要介意，这匕首是萧老将军送给我的，说是吹毛断发锋利无比，我这第一次使用，难免把握不好力道。”
说着，他一手扼住沈凝华的喉咙，拿着匕首靠近沈凝华凸起的腹部：“这匕首这般锋利，想来若是不小心划到哪里，比如说这肚子，忽然一下就破了吧，五皇弟，你说是不是？”
百里君熠瞪大眼睛，怒发冲冠目眦欲裂：“百里瑾逸，若是你敢伤害凝华，我定然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百里瑾逸扼住沈凝华喉咙的手猛地用力，沈凝华呼吸一窒，脸色涨红：“你可不要随意的威胁我，你一威胁我，我下手就没轻没重的，万一伤到了五弟妹，这可就伤和气了！”
百里君熠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眼底泛着层层血光，忌惮道：“你想要如何？”
“如何？这我还真没有想好，原本我想着承乾殿后寝宫的那些强弩手定然会杀死你，可是看到你完好无损，想来是那群废物死了，唉，怎么也算是我的手下啊，死了我多少会心疼，这样吧，我看你也带了不少人过来，你先杀几个让我解解气如何？”
为了女人杀害属下，这可是当权者的大忌，他极为好奇，百里君熠会怎么选。
沈凝华脸色涨的通红，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住。
百里君熠咬着牙，猛地将一旁的叶易拉过来，一刀便捅进了他的腹部，而后直接一脚将他踢到百里瑾逸面前，血迹瞬间晕开：“你满意了？”
百里瑾逸哈哈一笑，满目嘲讽的看向百里君熠身后的属下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跟着的主子，为了一个女人，丝毫不将你们的命放在眼里，跟着这样一个人，你们有什么前途可言？”
百里君熠恨得咬牙切齿：“百里瑾逸，你不要危言耸听！”
“危言耸听？我可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百里瑾逸放开沈凝华让她喘了两口气，而后将匕首放在她的腹部慢慢的比划了两下，“五皇弟，为了沈凝华你杀了一个人，为了你们的孩子，你怎么也要杀十个人吧？你说呢？”
杀吧，痛痛快快的杀吧，将你的威望杀到底，然后看谁敢为你卖命！
百里君熠怒不可遏：“你……你简直混蛋！”
“是啊，我本来就是混蛋，只可惜你之前不知道而已，为了成就我如今的地位，我牺牲的人太多了，赵家、母后……呵呵，你想要从我手中抢夺这个位置，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牺牲？”
看着气急败坏的百里君熠，百里瑾逸极为高兴，他格外的享受这种捉弄人的乐趣，不由得将匕首压在沈凝华的肚子上：“五皇弟，你动不动手？”
百里君熠再次从身边抓过一个属下，举起手中的长剑满脸挣扎。
百里瑾逸不由得微微瞪大眼睛，满脸都是兴奋的笑意，目不转睛的盯着百里君熠的动作，仿佛生怕错过一点似得，就在百里君熠要刺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脖颈一痛，一阵恶心和无力感涌上来，紧接着便感觉胸前一痛，狠狠地摔了出去！
原来，沈凝华趁着刚才从衣袖中将金针拔了出来，狠狠地扎在了他脑后的穴位中，地上趴着的叶易猛地窜起来，一脚踹中他的胸口将他踹了出去！
百里君熠飞身上前，将还在呆愣中的侍卫一脚踹开，护着沈凝华回到自己人这边：“凝华，你怎么样？”叶易最为擅长的便是易容缩骨之术，刚才百里君熠根本没有刺中他，只是划破一点肉皮流了些血而已。
沈凝华抓住百里君熠的手，强行忍着腹部的疼痛：“偏殿的床上有机关，父皇应该就被藏在床下，快，快去救人！”
她之前就思索过百里瑾逸会将百里擎苍藏在什么地方，后来躺在床上的时候，无意中闻到一股药味，她便趁着坐在床边的机会，仔细的分辨了一下，发现药味是从床下传来的，才有了这个猜测。
百里瑾逸捂着脖子想要起来，竟然一下没爬起来，猛地摔倒在地上，侍卫连忙上前将他护住：“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百里瑾逸猛地挥开他们：“杀，将百里君熠就地正法、格杀勿论！”
“是！”
两方势力拼杀在一起，喊杀声连成一片，为了这次闯宫，百里君熠将京都之中的精锐下属全部带了进来，可谓是极为神勇。而太子这边，有新收服的一批人，也有龙鳞军和禁卫军，可惜这几方人马，对太子的忠诚度都不高。
尤其是龙鳞军和禁卫军，那都是衷心于皇上的，如今皇上失踪了，他们便不想为太子卖命，因此没多会儿，百里君熠的人便占了上风。
将沈凝华交给属下团团护住，百里君熠持着长剑猛地杀入战团，他直直的向殿中冲过去，遇到阻拦着便就地砍杀，很快便冲进殿中：这场仗必须速战速决！
百里瑾逸终于生出了几分惊慌：“来人，杀了他，快些杀了他！”
百里君熠一脚勾起地上不知道是谁丢下的长枪，猛地对着百里瑾逸掷过去，长枪带着响亮的破空声，刷的一下便到了眼前。
百里瑾逸吓得面色发白，一旁的侍卫猛地拉了他一把才躲了过去，长枪擦着他的脸颊狠狠地钉到身后的柱子上，尾端不停的颤动着。
百里君熠没去管他，扫了一眼眼前的大床，猛地将床柱拧了拧，床轰隆一声翻开，露出下面瘦得不成样子的百里擎苍。
“父皇！”

第440章 火烧城门，杀出重围！

百里瑾逸厉声喝道：“拦住百里君熠，他要刺杀皇上，将他就地斩杀！”
百里君熠将床幔扯下来，然后弯腰将百里擎苍抱起来，直接甩在背上，用床幔将人固定住，持着一柄利剑向外冲杀！
“拦住他，快些拦住他！”
百里君熠不断的砍杀，下手丝毫的不留情面，拦着他的侍卫一茬一茬的倒下去，顾不得鲜血四溅，他犹如持着利刃的战神，遇神杀神！
看到百里君熠冲出来，外面等着人立刻将他护到中央，有秩序的开始撤离。
百里瑾逸满心恼怒，喊出来的声音都嘶哑了：“快，拦住他们，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出了皇宫，如果做不到，孤杀了你们谢罪！”
沈凝华被扶着，快速的向宫门口而去。从外面进皇宫的时候，时间充足可以走密道，如今人数太多，走密道反而容易被别人堵死截杀，只能硬冲出去。
来的时候一路上清理的比较干净，在加上百里君熠将人都集中到了承乾殿周围狙杀百里君熠，退走的道路算是比较通畅，很快便冲到了宫门口。
“关门，关闭宫门！”
远远地便有人对着看守宫门的侍卫高呼，可是那些侍卫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不仅没有关闭宫门，反而帮着百里君熠一行人快速离开。
一群人披着满身血腥从皇宫中奔涌而出，百里瑾逸的人手本来可以将他们拦住，可惜到后来，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黑衣人突然冒出来，将百里瑾逸的人手拦住。
半个时辰之后，除了被杀死的少数十几人外，宫中再也找不到百里君熠一方的影子。侍卫战战兢兢的跪在百里瑾逸面前，头都不敢抬。
“你说，百里君熠的人逃脱了？”
“……是。”
百里瑾逸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碎：“你们是吃干饭的吗？这么多人，竟然拦不住百里君熠？”
“请太子殿下恕罪。”
“恕罪，孤恨不得杀了你们，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孤再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封锁京都，全城戒严，搜，一定要将他们搜出来！”
“是！”
从皇宫中出来，百里君熠将百里擎苍交给心腹守着，立刻来到沈凝华身边：“凝华，你怎么样？”
沈凝华脸色惨白，不时地有冷汗流下来：“君熠，我怕是……孩子要早产了……”
百里君熠瞳孔猛地一缩：“现在才六个月……”六个月，孩子生出来定然是活不成的。
沈凝华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眼中闪过一丝坚毅：“将我之前准备好的药材放进马车里，其他的你别管，我会想办法保住我们的孩子。”她不能让孩子有事，不然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百里君熠将她抱起来，打横送上马车，眼底泛着红色的火光：“叶易，按照计划，突围出城！”
“是，主子！”
百里瑾逸原本以为定然可以将百里君熠杀死在宫中，将重心放在了宫中，而京都的防守则交给了萧景然。而现在，本应该守着城门的萧景然却在萧府内昏睡，之前中毒昏迷的萧凤玦则在床边站着，吩咐一旁的下人：“好好守着老爷，房间中的香片烧没了之后便及时换上，让他好好的睡一觉，明白了吗？”
“是，少爷。”
萧凤玦转身走出房间，看着天边隐隐漏出来的火光，微微的闭了闭眼睛：君熠，希望你今晚能够平安逃出去，我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
城门口，侍卫层层叠叠的站着，望着城内的方向，利刃出鞘，随时准备应付冲出来的人。可惜等了良久，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他们快要放松警惕的时候，忽然听到呼呼地声音，声音很杂，仿佛是什么东西在地上快速的滚动着。
忽然，有人惊叫出声：“天呐，那是什么？”
众人看过去，顿时惊得魂不附体。只见宽阔的青石路面街道上，发疯的马匹拉着熊熊燃烧的马车向着宫门口便冲了过来！马车上大火弥漫，包裹着铁皮的车辕上绑着寒光闪烁的修长利刃，被碰到非死即伤。
最让人恐怖的是，马车还不止一辆，放眼望去，满眼都是一片火光！面对这样的场景，守城门的侍卫第一想法就是：逃！赶紧逃！若是慢了一步，他们怕是就要丧命于此了！
一时间，城门口乱作一团。有人趁着夜色和混乱，纵身飞跃靠近城墙，将城门门栓打开。马匹受了惊，整个和疯了一样。侍卫们又不敢阻拦，眼睁睁的看着马匹冲向城门，砰地一声，将城门撞开一道缝隙。
只是这个时候，他们已经顾不得城门了。仅仅是不到一刻钟，他们的死伤便几乎过半，有被大火烧身的，有被利刃割伤的，还有直接被推搡踩踏而死的，剩下的人被吓破了胆，几
乎不敢靠近城墙一步。
就在他们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冲天的喊杀声连成一片：“杀！”
百里君熠的人手趁乱杀出重围！
城门被推开，骑马的人护着中间的马车，快速的冲出城门！
马车内，沈凝华将服下激发身体机能的药丸，用金针打通穴位，以损伤自己身体的代价强行保住腹中的胎儿，马车晃动的厉害，她忍不住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只听到耳边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格外的杂乱：
“凝华……”
“娘亲……”
“小姐……”
她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向身边守着的人。
“醒了，小姐醒了。”红菱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欣喜的欢呼道。
百里君熠将小宝和老大抱起来放在床边，想要笑却怎么都扬不起唇角，沙哑的声音带着丝丝哽咽：“凝华……”
在冲出城门之后，他立刻赶到马车上，却看到沈凝华毫无知觉的昏死在马车内，那一瞬间，他吓得手脚冰凉，连心跳都快停止了。
幸好一旁的叶易提醒的及时，让他赶紧带着沈凝华出城找陈韫，这才没有让他当场发疯。
老大和小宝皱着小脸缩在床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沈凝华，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吹一口气沈凝华就会再次晕过去：“娘亲，你睡了好久……”
沈凝华想要抬手去摸一摸两个孩子的脸颊，却发现整个人没有一点力气，连呼吸都格外的费尽。
陈韫板着一张脸走过来，看到周围聚满了人，不由得皱眉道：“都让开，围在一起有什么用！”
众人赶紧让路，百里君熠连声说道：“陈伯伯，凝华怎么样？有没有事？严不严重？”
冲出城门之后，他们便放了马车和马匹向一个方向冲，然后换上包裹了蹄子不会留下印记的马匹快速的冲到河边，乘了船顺流而下，快速的离开京都。虽然中间已经尽快赶路，但也差不多耗费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对他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陈韫没有搭理他，倒是没有将趴在床边眼泪汪汪的两个孩子赶走，仔细的帮沈凝华把了脉，他眉心紧紧皱起来，瞪了沈凝华一眼：“你自己也是医者，怎么就敢这般胡来？”
沈凝华脸色毫无血色，却是微微的笑了笑：“陈伯伯，让你费心了。”她说着，声音犹如蚊子一般，不仔细听都听不清，她这一胎本来事情就多，再加上之前在宗人府地牢中受了损伤，再强行激发身体潜能，对她的损伤太大了。
陈韫冷哼一声：“若是再晚一些，老夫就是想费心也永不上了。”
沈凝华笑意苍白：“我相信您。”
陈韫深吸了一口气，瞪了她一眼：“好了，闭上眼睛休息，咱们已经登船，不会有危险了，你什么都不用想，就好好睡觉。”
“好。”
沈凝华便是想要多看一会儿也做不到，身体的损耗极大，让她说话都极为困难，没一会儿便重新睡了过去。
小宝和老大乖巧的趴在一旁，不敢碰到沈凝华，只能伸手小心翼翼的勾着她的衣袖，没一会儿也跟着睡了过去，他们提前被送出来，虽然有青雀和红菱陪着，但却不去睡，一定要等爹爹和娘亲，乖巧懂事的让人心疼。
陈韫走到船舱一边去些药方，百里君熠连忙跟过去：“陈伯伯……”
陈韫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做什么？”
“凝华她的身体如何？
“差点一尸两命，你觉得呢？”陈韫颇有些生气，他以为君熠办事历来有分寸，没想到他竟然同意让沈凝华到宗人府去，那里是什么地方，好人住上几天都能熬坏了，更何况她还怀着六个多月的身子。
百里君熠心痛的一缩：“陈伯伯，凝华现在的身体带着孩子实在是太过辛苦，如果将孩子……将孩子打掉，会不会让她能好一点？”孩子还能再要，但他不能看着沈凝华出事。
陈韫气的差点将手中的毛笔扔到他脸上：“你晕头了不成？凝华费那么大的劲为的是什么？若是她愿意舍弃孩子还会将自己折腾成如今的模样？哼，你小子越来越不懂事了！还不如两个孩子呢！一边去，有老夫在，凝华和孩子都不会有事！”

第441章 到达江南！

听到陈韫这句类似保证的话，百里君熠心中紧绷的那口气猛地松下来，回过神来之后才感觉脚底发飘，脑袋一抽一抽的疼着，内力也空荡的厉害，一路上他发疯一般的赶路，还要小心的抱着沈凝华，保护着百里擎苍，内力完全消耗一空。
沈凝华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天一夜，船舱内点着烛火光线柔和，她才刚刚转了下头，就听到百里君熠惊喜的声音：“凝华，你醒了？”
“嗯。”
百里君熠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来，端过一旁的温水喂给她：“喝点水，陈伯伯说你醒了之后还会感觉头晕不舒服，需要好生的调养。”
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沈凝华看向床边，她记得上次醒过来的时候，老大和小宝都待在床边的。
百里君熠明白她的意思，连忙说道：“我怕孩子们睡相不好，再闹着你，便让青雀和白渃将他们领到别的地方去了。”这次，白渃和流云也跟着一起逃了出来，跟在沈凝华身边。
沈凝华点点头，伸手抚摸了一下肚子，感觉到轻微的回应传过来，不由得红了眼眶：“我们的孩子没事？”
百里君熠圈着他，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心头仍旧感觉阵阵心悸：“放心吧，她很好，没有事，凝华，你怎么那么傻，孩子没有了，我们以后还可以再生，可是若你出了事情，我该怎么办？”没有了之前冲杀时候的勇敢坚毅，这个时候他只是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为她的安危而牵肠挂肚。
沈凝华不由的向他身上靠了靠：“当时情况危急，哪里能有那么多想法，我只想保护我们的孩子，若是我能保住他，就算是牺牲再大也是值得的，如果我保不住他，那就只能用余生去后悔和内疚。”
“凝华，谢谢你。”
沈凝华轻笑一声：“这是我们的孩子，你这个谢字何来？”
百里君熠伸手将她拥紧，生怕一松手她又变回之前毫无生气的模样：“凝华，我们以后都不要如此冒险了好吗？”
“好，听你的。”
沈凝华知道这次怕是将他吓坏了，答应的格外的干脆。百里君熠轻轻的舒了口气，低头亲吻她的发顶：“好了，你醒了，我让红菱端粥过来，你吃点东西喝了药再睡。”
“嗯，好，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已经换过两次岔路，我们马上就要到曲水了。”
“曲水？你中间改了水路？”沈凝华一愣，若是经过运河一直往南，可是不会经过曲水的。
“嗯，运河的事情难免会被百里瑾逸的人查到，所以我临时改变了水路，反正越是往江南而行，水路越发的四通八达，我们多换几次，他要找到我们难如登天。”
此时，京都之中，百里瑾逸心中恼恨的几乎发疯，派出去那么多人，死伤惨重之下竟然还是没有拦住百里君熠，甚至连沈凝华和百里擎苍这两个大好的棋子也弄丢了，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萧景然扣押着萧凤玦跪在地上，此时也是几乎压抑不住怒火：“太子殿下，犬子无状，请您处置。”他醒来之后听到的第一件事，便是百里君熠火烧城门，成功逃出京都，听到这个消息，他简直比当初手臂断掉还要痛，差点一头厥过去，调查之后才恍然发现，竟然是萧凤玦给他下了药，让他睡死过去，这才耽误了去城门指挥的时间。
百里瑾逸看着底下的萧凤玦，恨不得用眼神将他撕碎，可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的宽厚温和：“萧老将军，这件事情兴许有误会也说不定，想来令郎也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你将他带回去吧。”萧家对他还有大用，这个时候不能对他们出手，不然，他定要将萧凤玦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愤！
萧景然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萧凤玦，心中不由得一松，萧凤玦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他带他来请罪为的是推脱责任，免得太子追究的时候查到头上不好说，如今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等人已经出了京都，说再多也没有用了。
百里瑾逸挥手让他们下去，而后将自己的心腹招上来：“可有调查到，在皇宫门口半路冲出来阻拦的是什么人？”
“回禀太子殿下，属下无能，还没有查到。”
百里瑾逸强行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将桌案上的奏折一类扫落在地上：“让你们追人你们追不到，让你们调查你们也查不清楚，孤养了你们这么多人，到底有什么用？”
“请太子殿下恕罪。”
“滚，通通给孤滚下去！”
太子在承乾殿发火，消息很快传遍后宫，齐贵妃精心修剪着手边的一盆墨菊，闻言嘲讽一笑：“生气，恐怕让他更加生气的还在后面呢！”
“娘娘，偏殿中二皇子妃又闹起来了，说是奴婢等人再不放她出去，她就要绝食，还将奴婢等人送去的膳食都砸了。”
齐贵妃冷笑一声：“绝食？好啊，那就让她绝食吧，她要是真能将自己饿死，本宫敬佩她有骨气，吩咐下去，让人看好了，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是。”
齐贵妃拿着精致的小剪刀，一点点将修剪着手中的墨菊，仿佛修剪着心中的烦恼一般：她以为经过这次的风波，百里瑾川能够知道轻重，知道什么东西该放下，可是他不仅没有放下，反而越发的坚定了心中的想法。这次不仅帮着救沈凝华，甚至不惜帮着百里君熠闯宫，帮着他阻拦太子的人，为此受伤都毫不在意。
沈凝华那种女子，就像是醇酒烈焰，一旦沾上便会上瘾，再想要戒掉很难，更何况，他根本就是甘之如饴，根本没有想过要戒掉，想着，剪刀微微用力，将一枝半开的墨菊骨朵剪了下来。齐贵妃微微吸了口气，慢慢的捡起花朵，用手碾碎了扔到一旁：“端下去吧，本身就不怎么样，再修剪也成不了气候。”
“是，娘娘。”
等沈凝华能够下床走动的时候，已经远离京都十几天了，虽然几次改变航道废了一些功夫，但因为一路顺着风向，到江南的时间并没有多长。
叶易帮着易了容，百里君熠摇身一变变成一个江南经商的商贾，沈凝华便成为了富家夫人，倒是两个孩子变装的时候费了一些力气，龙凤胎还长得粉雕玉砌一般，格外的引人注目，只能尽量往平凡了的折腾。
老大和小宝格外的乖巧，任由叶易在他们脸上比划，笑嘻嘻的说着彼此的变化：
“哥哥，你变得胖乎乎的了，脸像是苹果一样。”
老大的眼睛变小了很多，脸颊胖乎乎的都是肉，看上去格外的有喜感。
“妹妹，你还是很好看。”小宝的肤色便黑了许多，看上去没有之前那般让人惊艳，现在平凡了很多，但是在妹控老大的眼中，妹妹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嘻嘻。”
两个孩子易容完，连忙跑到沈凝华面前：“娘亲，你看看怎么样？”
沈凝华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小脸，不由得轻笑：“可爱的很，都很好。”
老大脸色一红，像模像样的拉着妹妹的手：“娘亲，以后我会保护你和妹妹。”
沈凝华一愣，随即笑开：“好，老大现在是男子汉了，都能够保护我和小宝了。”
“嗯！我现在跟着舅舅学武艺。”沈轩霖担心沈凝华，但是被百里君熠拦着不让他来打扰，因此只能陪着龙凤胎玩，老大跟着他扎了半天马步，说是要学武艺，到后来走路都发颤。
百里君熠发现之后吓了一跳，问过缘由之后便没有再过问，只是让流云等人盯着，不要伤到了筋骨，没想到，老大小小的年纪，竟然也格外的有毅力，两条萝卜腿都打颤了不叫苦、放弃。
沈凝华陪着他们玩耍了一会便被百里君熠扶着回去休息，两个孩子格外的贴心，自动的叫上青雀等人到一边去玩。
看到百里君熠紧张的模样，沈凝华笑的有些无奈：“哪里有那么弱不禁风，玩一会儿没事的。”现在这种天气，已经冷了下来，江南虽然比京都气候温和，但是入冬之后那种阴冷更加让人难受，再加上船只行驶，保暖并不好做，只能减少活动的时间。
百里君熠现在对她恨不得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心惊胆颤：“天气冷，等我们安顿下来，我再陪着你好好的活动。”
“好吧。”沈凝华无奈妥协，靠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没多久便睡着了，这次到底对她的身体伤害极大。
百里君熠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一阵阵揪着疼，在心底再次盘算，一定要将凝华养回来，养的白白胖胖的，再也不要看到她这般苍白虚弱的样子。等她睡踏实了，他才走出去，从红菱手中接过最新的消息，看完之后扔到一旁：
“京都大乱？乱些好啊，红菱，按照之前我和凝华的安排，你和叶易主管，将京都的水搅得再混一些！”
“是，主子！”
离开了京都，生命不再受威胁，自然要狠狠地给百里瑾逸制造麻烦了，凝华受了那么多的苦，暂时不能去算账，收一收利息还是要的，他就等着看百里瑾逸焦头烂额的样子！

第442章 你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一行人伪装成商队，还像模像样的沿岸做了些生意，一路上有人感叹商队的老爷和夫人都格外的年轻貌美之外，不由得四处打听，听说他们是莫家人，不由得满心感叹，莫家那可是隐世大家族啊，往日在民间活动便极少，没想到现在竟然有机会亲眼见到，还和他们做了生意，一时间纷纷感觉与有荣焉，倒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一直前行到苏城，一行人才到安定下来。
进城之后，百里君熠护着沈凝华一路来到了一处园子门口，门口挂着莫府的匾额，沈凝华等人刚到门口，便有总管带领着一众下人迎上来：“奴才秦福见过老爷、夫人，见过少爷、小姐。”
百里君熠点点头：“秦官家，我们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园子里都靠你来打点，真是辛苦了。”
“老爷说的哪里的话，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秦福弯着腰，满脸的谦和恭敬。
跟在沈凝华身边的老大和小宝对秦管家很有好感，这是他们转换身份之后，第一次有人正经的对他们行礼，称呼他们为少爷、小姐，因此都努力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学着百里君熠对他点头。
秦福看着他们满脸的慈爱，笑的脸上褶子都笑出来了，他是跟着云倾公主过来的一批人，云倾公主出事后，他便到处寻找楚君熠，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找到了人，之后便一心一意的帮着楚君熠做事，前段时间一直在江南盯着华君药行的事物，如今百里君熠出事，华君药行也闭店关张，他没了事情做便来这里做管家，顺便看看两个小主子。
进入了园子，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直接来到正院，其他的人手秦福派了人去安排。
沈凝华坐稳，不由得微微喘息，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现在她身体虚弱的很，不过是走了一段路竟然感觉累得很，汗都出来了。
秦福恭敬的跪在地上，重新向他们见礼：“奴才给主子和夫人请安。”
百里君熠起身将他扶起来：“不用多礼，这段时间多亏了你在江南照应，不然，我恐怕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老奴担不得主子称赞，都怪老奴无用，让主子蒙受不白之冤，却帮不上任何忙。”
百里君熠逃离京都之后，百里瑾逸没多久便昭告天下，说百里君熠进宫刺杀皇上，犯上作乱，阴谋被破解之后，便逃出京都，现在整个大安国都贴满了抓捕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等人的告示，但凡抓到他们或者提供有用的线索，可获白银万两。
如果不是百里君熠等人易了容，还是分批进了苏城，怕是早被怀疑上了。
“主子，如今华君药行虽然被封，但之前赚取的银两都没事，您可借此图谋大业。”
百里君熠摇摇头：“这件事情先不提，我另有打算，京都之中可有最新的消息传过来？”
秦福一顿，随即愤恨道：“太子说您犯上谋逆，虽然被打退，但是依旧将皇上刺杀了，然后百官请命，太子答应在皇上的丧礼过后登基，如今……”
沈凝华不由的冷笑一声：“太子的心真是大啊。”父皇还活着，他就要给他举办葬礼，也不知道他找了什么人伪装帝王的尸身，若是将一个不三不四的人葬入了皇陵，就不怕大安国的列位祖先半夜去找他算账！
百里君熠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摩挲了一下：“凝华，你先休息一下，万不要动怒。”
“你现在都将我当做是玻璃做的了，哪里有那么不经事？”沈凝华不由得睨了他一眼，她只是感觉不忿而已，倒没有多生气。
百里君熠连忙安抚：“哪里，我是觉得没有必要，你等着，过两天我就先给你出口气，让百里瑾逸忙活一阵。”
沈凝华不由的笑了一声，让红菱扶着她到内间去休息。
百里君熠叮嘱秦福：“秦福，我们的真实身份绝对不能暴露，我是莫家的少家主莫君卿，凝华是我的夫人楚清华楚氏，我的两个孩子，儿子莫宸，女儿莫瑶，吩咐下去，万不能漏了一点破绽。”
“是，老奴会亲自盯着的，请主子放心。”
吩咐好了秦福，百里君熠走到内间。沈凝华已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在船上总归休息的不踏实，现在脚踏实地，她便开始补眠。
老大和小宝悄悄的过来，看到沈凝华睡着了，乖巧的脱了鞋，悄悄地爬到床里面去，挨着她的手臂趴下，也不做声，就自顾自的玩耍。这一次的事情对他们的影响很大，现在他们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守着沈凝华，生怕一个眨眼，娘亲便再次不见。
百里君熠不由得从心底笑出来，随即便有浓浓的心疼弥漫开来。老大看到他连忙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爹爹，娘亲和弟弟睡着了，你不要吵到他们。”
百里君熠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小脸：“在这里好好的陪着娘亲和妹妹，不要吵到她们知道吗？”
现在双方已经形成了默契，百里君熠依旧认定沈凝华怀的是女孩，两个孩子则坚决认定是弟弟，各自称呼各自的，互相不干扰，只等着孩子出生的那一刻，甚至叶易等心腹们还偷偷的下了赌注，赌主子老谋深算，还是少主子技高一筹。
这边，终于安顿下来，开始安心休养。京都之中，本应该志得意满的太子百里瑾逸却是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宣布百里擎苍遇刺身亡之后，后宫的妃嫔们哭声震天，齐贵妃更是带头要求为皇上殉葬。他心中恨不得将所有的宫妃们都殉葬，然后让皇子们都去守皇陵，可是要真的这样做了，那么天下人一人一口吐沫也足以将他淹死。
他只能温和相劝，可是齐贵妃竟然上吊自尽，以此来表达对皇上的忠诚，谁料上吊却没吊死，而是被太医给救了回来，京都之中很快便满是对她的一片称赞，就连百里瑾川都跟着受益，称赞他德亲王的徳字封号实至名归。如此一来，太子更加动不得他们母子，恨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这还不是最可气的，最让他烦闷的是前几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传言，说百里君熠历来纯孝，昭华公主也极为受到皇上的宠爱，怎么会造反还刺杀了皇上呢？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更有人貌似披露，皇上猎场昏迷真相，一时间事情更加的众说纷纭。
百里瑾逸气的摔了不少茶盏，可是却拿民间传言没有办法。他若是动手抓人，就显得自己心虚，若是不动手流言就不会平息。
萧景然安抚道：“太子殿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将皇上的丧礼办完，然后您登基称帝，其他的都不重要，传言就让他们传吧，不过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不用太过在意。”
百里瑾逸点点头，现在也只能如此了。百里擎苍是帝王，帝王过世是要举办国丧的，需要停灵七七四十九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第十日开始，承乾殿帝王棺椁便屡屡闹出动静，咚咚、咚咚的响声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惊得百官魂不附体。他们当中绝大多数现在都知道了一些内情，皇上是被人害死的呀，这该不会是帝王不甘，回来找他们算账了吧？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外面祭奠焚香用的大鼎忽然倒塌，将几名在四周祈福念经的和尚压死了。这一次，百官们被吓破了胆，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这肯定是帝王不满了，该怎么办，他们该怎么办？
百里瑾逸却是不信这些，认定有人搞鬼，让人暗中调查，可是查来查去却找不到丝毫线索。
事情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外面，百姓们惊呆了，皇上这是有什么不甘要发泄啊，不然为何屡屡闹动静呢？百里擎苍这两年的治理很是清明，百姓们对他颇为爱戴，如今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开始烧香祭拜，一时间整个京都烟雾缭绕。
学子们则开始撰写文章，追溯百里擎苍的生平，有些人则隐晦暗示帝王之死不寻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篇文章，感情真挚催人泪下、言辞更是华美如藻，字字句句写满了对帝王的崇敬和追思，一出世便受到学子们追捧，不少人抄写了挂在自家书房内，日日拜读。可是没过几日，这篇文章被人用超大篇幅的纸张抄写了，贴在了最为热闹的登闻街金榜上，其中还有朱色的笔划了一条斜线，斜线从文章开头首字到结尾笔直一条，圈出来的字却骇人听闻：
帝王之故隐情深，何人被冤路无门。且看金殿谁人笑，抛却天伦枉为人！
这首诗一出，瞬间便在京都传扬开来，众人明面上不敢说，私底下纷纷猜测。百里瑾逸拿着被朱笔勾出来的文章，只觉得脸颊生疼。前几日，他还在朝堂上说了这篇文章，赞扬文章写得好，如今却有人用这篇文章生生打了他好几巴掌！
就在他怒火中烧，几乎气晕的时候，内侍连滚带爬的进来：“太子殿下，不好了，外面出事了。”
“又发生了什么事？”
“奴才等人将倒塌的大鼎扶起来，将倒出来的香灰清理干净，却发现……发现……”
“发现什么，说！”
“发现地上出现几个大字：不肖子孙！”
砰！百里瑾逸猛地将新换上的茶盏摔碎：“查，是谁搞得鬼，是谁在搞鬼！”
他摊上大事了！

第443章 现在只是收利息！

消息从京都快速的传到江南，百里君熠看着传来的内容，想着百里瑾逸气急败坏的模样，唇边勾起一抹笑意，然后将桌案上新写好的文章拿起来，吹干了墨迹递给一旁靠在软榻上逗弄一只八哥的沈凝华：“凝华，快看看，我这篇文章写得如何？”
沈凝华接过来，随手将给八哥喂食的粟米放下，还未来得及打量，就听到一声声音独特的叫好声：“好，太好了！”
沈凝华转头看向那只八哥，将剩下的粟米都给它放进食盅里：“你倒是会讨好人，看得懂字吗，就敢说好？”
“主子吉祥！主子吉祥！”八哥扯着嗓子就喊，逗得沈凝华轻笑不已。
百里君熠心中暗忖，待会儿要给秦管家的儿子秦宝来多赏一些银两，那小子现在跟着沈轩霖，弄来不少新鲜的玩意。沈轩霖都是先将东西送到凝华这里，凝华喜欢就留下，不喜欢他就接着送到老大和小宝哪里，挑剩下的他才自己收着，这只八哥就是这么来的。
沈凝华打量着手中的文章，不由得感慨一声：“状元之才！”
百里君熠轻笑，像模像样的行了一礼：“多谢娘子夸奖。”
“你打算将这篇文章也送到京都去？”
“嗯，等这篇文章送过去，上一篇文章的影响力也消散的差不多了，总要时不时的提醒一下百姓们才好。”
“百里瑾逸如今恐怕已经是焦头烂额了，这篇文章中暗藏什么玄机，我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来。”
百里君熠得意一笑：“提前告诉了你就没意思了，越是让人难以猜出来，越是能够吸引更多的人，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老大和小宝踩着小靴子啪嗒、啪嗒跑进来：“娘亲，看看我们给你带回来什么好东西？”
青雀和红菱跟在他们后面，脸色都有些发白。
百里君熠上前，一把将他们两个拦住：“什么东西，先给爹爹看一看？”
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若是不给爹爹看怕是他们冲破不了防线，只能看向一旁的哥哥：“哥哥，给爹爹看一看。”
老大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爹爹，看！”
百里君熠万分庆幸自己动作快，没有让他们跑到凝华面前：“这黑乎乎是什么东西？”正说着，就看到黑团子动了一下，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不仔细看的话都看不出那是眼睛，实在是眼睛和身体一个颜色。
“爹爹，我们给发财找了个小伙伴，我们叫它旺财，是不是和发财很般配？”
沈凝华倒是很好奇让百里君熠如临大敌的是什么东西，起身上前看了一眼不由的笑道：“这不是一只小狗吗？”
百里君熠一愣，而后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才发现还真是一只小狗，不过这小狗太黑了，又小小的缩成一团，看上去还真是黑乎乎一团：“你们从哪里找来的？”
红菱连忙出声解释：“夫人，这只小狗应该是被人丢弃不养了，然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进了园子中，今天少爷和小姐在园子里玩，正好碰到。”
小宝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凝华：“娘亲，我们养它给发财做个伴，好不好，你看发财自己一个人在笼子里多无聊，让他们在一起就像我和哥哥一样，这样就有人陪着玩了。”
百里君熠不由的暗笑，虽然这黑团子还小，可到底是只狗啊，将一只狗和一只鸟关在一起，那就真的要了鸟命了。
“小宝啊，娘亲现在怀着妹妹，养狗不合适，将它交给秦管家养着，好不好？”
小宝一愣，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她真的很喜欢这只小狗：“娘亲，旺财很乖的。”
沈凝华倒是没有多在意：“嗯，旺财应该好几天没洗澡了，现在估计也不舒服，先让红菱帮你们去给它洗个澡，然后再带过来陪发财好不好？”
“好。”听到娘亲没有直接拒绝，两人高兴的蹦跶了一会儿，拉着红菱就往外走。
百里君熠有些不赞同：“凝华，那是只狗，还是不要养了。”
“老大和小宝都大了，让他们自己养就是了，也算是个锻炼。”
“嗯，好吧。”百里君熠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自家媳妇儿，只能哄着她先去睡午觉。等到沈凝华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小宝和老大正待在一旁玩耍：“娘亲，你醒了！”
小宝从地上爬起来，弯腰将旺财抱起来：“娘亲，你快看，旺财变漂亮了。”
沈凝华看过去，不由得有些意外，之前看这只小狗浑身乌黑，还以为它就是黑的，没想到现在洗干净，发现小狗竟然是黑中带黄，尾巴和蹄子还有白点，洗干净之后浑身毛茸茸软趴趴的，现在站着都有些晃荡，看上去极为憨厚可爱。
“嗯，的确是变漂亮了很多。”
小宝格外的高兴，让红菱将发财的笼子拿过来，然后将旺财放进去：“你们两个要好好的相处。”
八哥和狗都傻眼了，互相瞪着彼此，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这样一个东西生活在一个笼子里。
“嘎，主子吉祥！主子吉祥！”
“汪呜……”
“嘎……”
“汪呜……”
一时间房间内乱作一团，百里君熠刚处理完手中的东西回来，就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一阵一阵头疼。
京都之中，百里瑾逸原本不制止流言的想法完全行不通，翻倒鼎炉出现的不肖子孙四个字，彻底将他打入绝境。他没想到宫中发生了的事情不到一个时辰便传遍了京都，想要阻拦的时候已经人尽皆知了。
他反复将宫中的人手清洗了好几遍，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这样的举动非但没有保证宫中的安宁，反而让他多了几个残暴不仁的称号。
百里瑾逸几乎气疯了，他一直维护的便是自己温和宽厚的形象，不然也不会连处置百里君熠都要想要栽赃罪名之后再动手，现在多年努力功亏一篑，让他怎么能不愤怒？
接下来没过多长时间，又有一篇文章横空而出。文章赞扬了太子的品德，称赞储君仁善，又抨击了最近出现的各种流言，一时间在京都之中影响颇大。
百里瑾逸吃了上回的亏，这一次召集了内阁的大学士们，仔细的逐字逐句的研究，确保完全没有问题之后，才大力的宣扬这篇文章，力求为自己平反。文章写的言辞犀利，读起来振聋发聩，倒是让不少人对百里瑾逸的改观了一些。
为了写出这篇文章，百里君熠苦思冥想了好几日，用的都是最隐晦的方法，短时间内能研究出来才怪。
听闻了京都的消息，沈凝华不由的一笑：百姓的观念是经不起反复的，让他们一条道认到黑，他们会坚信这条道是正确的，可是若今天好，明天坏的折腾，用不了几次，他们便会坚信这件事情是坏的，以后任凭你怎么洗白都效果甚微。
就如同太子的名声，反复的好坏变换那么几次，百姓们心中的怀疑就会越来越深，到时候流言传开，以讹传讹之下会更加难听。现在洗白的越厉害，以后反弹的也就越厉害。
齐贵妃在宫中生活的格外自在，但是步永涵就没有那么好受了。她开始绝食了几天，以为齐贵妃到底会顾忌她的身份，不会对她怎么样，可惜她太过高估自己了，齐贵妃根本不理会她的死活，最后只能自己无奈的妥协，开始吃东西。她还不想死，还不能死！
若是以前有死士护身，她想要逃出这里易如反掌，可惜死士都让她给折腾没了，太子在利用完她之后根本不管她的死活，现在只能待在阴暗的房间中，饱受折磨。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疯掉的时候，紧闭的房间门突然被打开，身姿挺拔的百里瑾川缓步走进来。
步永涵眼睛一亮，顾不得双眼突然见光的刺痛，连忙扑倒在百里瑾川脚边：“王爷，你来救我了，对不对？你会接我出去的对不对？”
百里瑾川低头看着她，她已经很久没有洗澡梳洗，浑身脏乱的厉害，好好的一个美人已经完全没有了美感：“你觉得在你做过那些事之后，我还会救你出去？”
步永涵一顿，抓着百里瑾川衣摆的手越发的用力：“王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救我出去吧，我不要待在这里，再也不要待在这里。”这里太恐怖了，好多天，除非她自己弄出一点声响，否则没有一点声音，她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到后来甚至感觉不出自己还活着。
百里瑾川低头看着她，声音冷漠无情：“你应该庆幸，如果不是母妃将你关在这里，你怕是早就死了。”
“什……什么？”
百里瑾川冷笑一声：“你不是很聪明吗？难道猜不到？太子根本不会让你活着，就像那个夏静秋，从皇宫中出来没多久，便被人杀了，尸体扔到了深山老林，现在恐怕尸骨无存。”
“不，不会的……”
“你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你好好在这里待着就行了，我不会接你出去，也没有人会接你出去！”
“不，我母后不会让你这样的，我的父皇和母后会来接我的。”步永涵瞪大眼睛，歇斯底里的喊道，她是大越国的公主，父皇和母后不会舍弃她！
百里瑾川笑意越发的冰冷：“乌嬷嬷是想给你的父皇、母后送信，可惜你身边的死士都没了，信要送到大越国太困难了。”

第444章 反击开始了！

步永涵微微张着嘴，仰头看着冷笑不已百里瑾川，从心底升起一股森冷的寒意。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眼前这个男人，却妄想着能够掌控他，他是没有了武功，甚至连身体也比常人差了很多，可他就像是一匹孤狼，即便已经离开狼群，即便现在是在孤独流浪，他依旧是一个能够一击毙命的冷酷杀手！
“王爷，你我夫妻一场，你就要这样对我？”她跪伏在地上，满脸都是泪水，摆出最为谦卑的姿势，若是以前，打死她都不会这样做，可是现在体会到了死亡的绝望之后，只要能够活下来，她愿意去做任何事。
百里瑾川视线冷漠的从她脸上扫过，慢慢的俯下身：“早在你对凝华下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王爷，难道你一点都不顾及我们的夫妻情分？难道你真的如此冷漠无情？”
百里瑾川不由得轻笑一声：“我一直都这样冷血无情，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
“还有谁这样说过？”
“杨映雪。”
步永涵嘴唇抖了抖，身体不由自主的发颤：“王爷，当初杨映雪的死……”
“和你一样，因为她伤害了沈凝华。”
“你和沈凝华是不可能的，为什么你还要如此帮她？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可悲吗？”
百里瑾川起身，将手抬到眼前，衣袖下滑，露出他满是伤痕的手腕，他用力攥紧了拳头，筋脉发出一阵生疼，这样的疼痛他每时每刻都在忍受，所以他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沈凝华，这种折磨和他的整个生命融合在一起，抹不掉、忘不了，他怎能不惦记？
“可悲？我早就变得很可悲了，所以更可悲一点也没什么，只可惜，你没有机会见到那一天了。”
“不，王爷，你放了我，只要你放了我，我会动用大越国的势力，全力的帮助你夺得大位，只要登上了那个位置，你就可以的到沈凝华了。”
百里瑾川转头，眼底闪过满满的嘲讽：“你以为沈凝华和你一样吗？她是珠玉，不是瓦砾，我是想要得到她，但是不会借助你的力量。”他可以利用杨映雪，但绝对不会利用步永涵，因为他除了是一个求而不得男人之外，还是大安国的二皇子！
步永涵颓然的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无光，她完了，彻底的完了……
南书房内，百里瑾逸猛地将手边的奏折甩在地上，眼神狰狞的看着底下跪着的内阁大学士们：“这就是你们研究的结果？你们不是说了这篇文章没有任何问题吗？你们不是确定过不会有问题吗？那现在是什么，这是什么？”
说着，他猛地将手边的大纸扔到了地上，纸上抄写着他们之前确定过的没有问题的文章，可惜现在，文章被仔细的抄写了一遍，上面用朱砂勾出一个大大的杀字，而被勾选出来的字连起来组成一段话：
“窃国以为无人知，岂料天道有轮回。竖子今日且猖狂，明日杀尔祭上苍！”
这首诗配合上那个朱红色的杀字，让人不由从心底升起阵阵的寒意。他们逐字逐句的研究过，当时没发现什么问题，可谁能想到竟然要按照杀字来读，才能明白其中的机巧所在。
“太子殿下恕罪，这臣等实在是没想到啊。”
“是啊，求太子殿下恕罪。”
他们实在是尽力了，只是写文章的人设计的太过巧妙，这能怪他们吗？
百里瑾逸猛地将桌上的砚台摔掉，墨渍四溅，有一块落在他明黄色的衣裳上，浓烈的黑色晕开，将衣衫上绣着的金龙掩盖掉一角。
“滚，通通给孤滚出去！”
等到大殿之中安静了，百里瑾逸慢慢的坐回座位上，眼底光芒闪烁：百里君熠，肯定是他搞的鬼，肯定是他！他这是在替沈凝华报复自己，早知道当初抓到沈凝华的第一时间就应该将她开膛破肚，将她的孩子挖出来扔到百里君熠面前！
想着，他的眼底光芒逐渐变红，慢慢的被铺天盖地的怒火填满：“百里君熠，你先得意几日，孤不和你计较，再过几天，父皇的丧礼就结束了，到时候，孤就可以登上皇位，等孤做了帝王，哪怕是你藏到了老鼠洞中，也会将你挖出来碎尸万段！”
苏城，沈凝华帮百里擎苍诊完脉，神色显得有些凝重。百里君熠轻声询问：“凝华怎么样，父皇中的是什么毒？”
“父皇并不是单纯的中毒。中毒只是一方面，毒素侵袭了他的神经，让他昏睡不醒，要解开需要费些功夫，但也不难。”
“那你的神色怎么看起来不好？”
“我怕即便是解开毒素，父皇也不能醒过来。”
百里君熠一愣：“这是为何？”
“父皇中毒之前正值怒火冲天之际，忽然之间中毒，火气没有发散出来，血脉不归、肝脾不宁，再加上从猎场回来，服用太多寒凉之物，和身体冲突明显，身体的底子都被破坏了，最重要的一点，他毕竟年纪大了。”
百里君熠慢慢的坐下，心中有些刺痛，从他回归皇室开始，百里擎苍对他的态度反反复复，甚至后来打过他孩子的主意，将他对他原本就不深厚的感情消耗的大半，只是如今看着他垂垂老矣的模样，仍旧有不忍心：“凝华，你可有办法将父皇唤醒？”
沈凝华抬眸，认真的看着他：“办法是有，但是父皇清醒过来之后怕是时日无多。”
百里君熠看向床上的老人，他紧闭着眼，面色带着不健康的青白，完全没有了往日威严的模样：“父皇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他领导着一个国家万万子民，他曾经上过战场奋勇杀敌，他掌控着天下人的生杀大权，因此，即便是死他也应该是荣耀加身而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睡梦中毫无知觉的离开。
沈凝华点点头，眼底染上了层层沉重：“我明白了，陈伯伯这几天已经开药帮父皇调理了身体，还需要再服用几天，不过，一旦下重手让父皇清醒过来，能维持多长时间说不好，你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上面，早作打算。”
百里君熠点头：“嗯，我明白。”
逃离京都只是为了解决一时之困，哪怕是百里擎苍清醒过来，没有足够的实力，想要动百里瑾逸无异于痴人说梦。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掌控江南！
京都之中，百里瑾逸万般忍耐，为的就是等国丧结束，登基之后再找百里君熠算账。可是，百里君熠也绝对不会束手待毙。
百里君熠逃离京都的第一时间，便关闭了所有的华君药行，连一些副业也一同关闭，将所有的势力一并沉入地下，完全让人无法探查。
刚开始几日，这件事情的并没有引发什么影响，可是时间一点点过去，影响终于显露出来。
首先是江南，大量的银钱从市场中抽离，药材商人货物积压，钱庄中的银两被大笔兑现，物价一下上涨起来，进而引起百姓恐慌，让市场秩序越发的失控。
等到事情被官员们写成奏章送到百里瑾逸面前的时候，江南已经乱做一团。受影响的商人从药材商到粮食商，进而辐射到各个行业。而且受影响的地方不断的扩大，恐慌从江南向着京都蔓延。
百里瑾逸傻了，他想不明白，不过是关闭了一个华君药行，怎么会产生这样深重的影响？
萧景然极力的劝解：“太子殿下，现在先不用管这些，您要沉住气，一定要沉住气，只要等到您登了基，一切都会变好的。”
一切都会变好的？之前百里瑾逸也这样想，可是现在看着奏章上描写的场面，他不由的产生了深深地怀疑，等他成了皇帝恐慌就会消失？等他成了皇帝物价就会平稳？
萧景然看出他的怀疑连忙说道：“殿下，现在引发的恐慌不过是因为皇上出事，国家没有君主，一旦您登基称帝，百姓们有了主心骨，民心就不会再浮动，一切也就变好了。”
百里瑾逸沉默半晌，最终点点头：“嗯，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皇室的不作为让民间恐慌加剧，甚至有人传出之所以会出现现在的状况，是因为老天不满百里瑾逸降下的惩罚，若是让百里瑾逸登基，那么大安国将有灭国的风险。
他们想起那篇文章的上用杀字勾勒出来的话：“窃国以为无人知，岂料天道有轮回。庶子今日且猖狂，明日杀尔祭上苍！”
这是上天在报复，是太子用了卑鄙手段抢夺了皇位，才引发天道惩罚，只有杀了太子，祭奠上苍才能平息老天的怒火！
这样的言论一出来，便快速的流传开来。
百里瑾逸听闻后大怒，下令让萧景然大肆抓捕制造流言的人，然后在菜市口公然处死他们让百姓观刑，可是这样的行为越发激起民众的愤怒，传扬流言的人越来越多，百姓们的怒火越来越旺盛！
百里君熠将手中的纸条一点点碾碎，眼底闪过一道锐利的杀机：“反击开始了！”

第445章 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流言甚嚣尘上，甚至有暴徒趁着乱象大肆抢砸掳掠，百姓告到京尉府衙，可惜京卫府尹根本忙不过来，派出去诸多人手，连暴徒的影子都没看到。
百姓不满加剧，甚至到皇宫外聚集表示不满，可惜等来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全副武装的禁卫军。
百里瑾逸快要被折磨疯了，在听到百姓在宫门口聚集的时候，立刻下了命令，让禁卫军出去绞杀。等到萧景然听闻消息不对赶过来，皇宫外面已经是血流成河。
他连忙赶往南书房：“太子殿下，您怎么能下令让禁卫军对百姓动手？”
百里瑾逸捏着手中的酒杯，冷眼从他身上扫过：“动手又如何？”
萧景然满口不满：“那些百姓只是聚集起来想要让您下令彻查暴徒抢砸的事情，只要您下令，将那些作乱的暴徒抓起来，就能够稳定民心，这是个多好的收揽民心的机会啊，您怎么就这样生生的放弃了？”
百里瑾逸冷笑一声：“他们是鱼肉，我是刀俎，即便是不满又怎样，能奈我何？”
萧景然一愣，没想到他竟然这样说：“太子殿下，你这样只会让百姓越发的不满，到时候……”
“砰！”
百里瑾逸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摔出去，精美的月光杯顿时摔得粉碎：“萧老将军，既然你什么都清楚，这个太子之位要不要还你来当？”
萧景然心中一颤，猛地抬头看过去，百里瑾逸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中满是一片冷漠，他慢慢的收回目光，恭敬的说道：“老臣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老老实实的回去等着吧，明日便是登基大典，等孤登基，第一件事便是论功行赏，萧老将军该居头等功才是。”
“老臣不敢居功。”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天，可是这一天真的要到来了，他竟然从心中升起浓浓的不安，想到之前看到的太子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他心中闪过一片恍然。当初选择支持太子，就是因为他性格温和容易掌控，而且还格外的心软，现在看来，他怕是错的离谱。
百里瑾逸轻笑一声，从桌子一旁摆放的玉盒中拿出一道精巧的玉符，在指间轻轻的把玩：“萧老将军对孤忠心耿耿，这份心孤会记得的。”
看清他手中的东西，萧景然瞳孔猛地一缩，而后脸色煞白：“太子殿下，那虎符……怎么会……”
“怎么会出现在孤在手中？”百里瑾逸轻笑一声，极为有耐心的解释道，“自然是你献上来的！萧老将军年纪大了，连这一点都忘记了吗？”
那怎么可能？先帝赐给萧家的虎符是他最后的保命符和底牌，他怎么可能献给太子？是他偷得，是他从萧家偷得！
萧家掌管着兵权，在军中威望极高，即便是到后来百里擎苍对萧家不满，将萧家的掌军权夺了，也没敢冒险强行收回这枚虎符。这枚虎符是先帝在位时，赏赐给萧家上一位家主的，这么多年在萧家供奉着，相当于一块免死金牌。
萧景然只觉得脚下发飘，勉强稳定心神才站住脚跟：怪不得太子今日这般肆无忌惮，原来是掌控了真正的力量，只要动用这块虎符，八万大军就可以将京都围得水泄不通，到时候即便是百姓动乱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东西都是虚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皇宫的，只记得在他出宫门的瞬间，一口血猛地喷出来，而后便晕死过去人事不知。
苏城：
百里君熠看着手中的消息，慢慢的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出声道：“叶易，京都布置的如何了？”
“回禀主子，还需要几日，能够在您到达京都之前布置妥当。”
百里君熠猛地将手中的纸拍在桌子上，低声冷喝道：“下令，开始行动！”不管你掌握了多少军队，我都要将他们在半路截杀！只要到不了京都，那么就不算是威胁！
“是，主子！”
天色阴沉，绵密的雨丝飘飘洒洒的落下来，白渃上前扶住沈凝华的手臂：“小姐，窗边太冷了，您不要着凉才好。”
“不碍，感受一下冷意，才能让头脑清醒。”
“小姐，您可是担忧京都之中的事情？爷都已经布置妥当了，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沈凝华点点头，伸手抚摸着腹部的孩子，这一次她没有办法陪在他身边，只能尽可能的帮他解决后顾之忧，让他没有任何负担的去京都之中拼杀！
“拿上伞，我要去看一下父皇。”
沈凝华来到旁边的院子，进门便看到百里君熠正在里面坐着：“君熠，你也来看父皇？”
“嗯，”百里君熠点点头，挥手示意白渃等人出去，而后缓缓开口道，“凝华，你说父皇醒了会不会怪我？”
“……我不知道。”沈凝华沉默了片刻，终究想不出答案。
百里君熠微微一笑，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不管如何，这一步都要走，父皇要怪我也没有办法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今晚。”
沈凝华惊讶的一愣：“今晚？这么快？”她以为至少还需要几日，怎么这样快就要动身？
“京都之中的布置已经完成大半，现在太子手中又掌握了能够调动八万大军的兵符，迟则生变，若是等他将人手召集齐，我们的人藏得再好，也会被连根拔起，只能拼死一搏。”
“好，我明白了。”沈凝华沉下眼眸，上前握住他的手，“可需要收拾什么东西，我去给你准备。”
百里君熠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眼底带着不舍：“需要轻车简从，彻夜赶路，并不需要什么。”
沈凝华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堵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她想过这一天，想过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她要笑着和他并肩作战，可是她没想到这一天真正带来的时候，她满心都是害怕，而且还没有办法陪在他身边。
百里君熠将她的脸抬起来，看到她满脸泪水，不由得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凝华，等着我平安的消息”
沈凝华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好，我等你！”我等着你，等着你平安的消息！
门外叶易求见，沈凝华连忙擦干眼泪。
“主子，马匹已经备好。”
“嗯。”百里君熠点点头。
陈韫走进来：“五皇子，草民愿意随你一起去京都。”他对百里君熠的称呼重新便回了五皇子，这个时候，百里君熠不是他的后辈，而是他要真心跟随的主子！
“不行，陈伯伯，这一趟京都之行太过危险，你不能去！”
“因为无法估计皇上清醒之后能够维持的时间，所以只能赶到京都之后再将皇上唤醒，您身边并没有可以信任的太医，就算是有，他的医术也不会比草民高明！皇子妃有孕不能跟在您身边，只能由草民出面帮您掌控皇上的身体状况！”
百里君熠面色沉重：“话是这样说，可是这一趟京都之行危险重重，万一……”
陈韫爽朗一笑：“草民已经活了这么多年了，轰轰烈烈的死也是一种光荣，而且，草民相信五皇子殿下的能力！”
“陈伯伯，您……”
“皇子妃，还需要您协助将药丸再检查一遍。”
沈凝华点点头：“好，还有，多谢您，陈伯伯。”
陈韫笑了一声，转身下去收拾需要用的药材。
沈轩霖和云川快步跑进来，脸上还带着雨水的痕迹：“大姐，我们要随着殿下去京都！”
沈凝华一愣，看着两张还显稚嫩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你们想好了？”
“是！”沈轩霖张大眼睛，用力的握紧拳头，满脸都是坚定之色。他身旁的云川没有说话，可是神色却和他一般无二。他们长大了，是时候该去为姐姐和姐夫做一些事情了，这一趟京都之行虽然危险，可若是连危险都不敢冒，那么他还有什么资格说要去保护大姐？
“好，那就去吧，你们长大了！”
沈轩霖灿烂一笑，极为高兴的和云川对视一眼：“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殿下，保护好自己，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百里君熠握紧拳头，眼底光芒闪耀：不能输，这一场仗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输！
马蹄铮铮，沈凝华带着老大和小宝站在街口，目送百里君熠一行人冒雨离开。
白渃、红菱等四人站在沈凝华身后，帮她撑着伞挡去雨水。
直到马蹄声消失在街道尽头，沈凝华才转身，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向回走：“走吧。”两个孩子乖巧的跟在她身边，没有问什么。他们虽然年幼，但已经知道现在问话会让娘亲伤心，爹爹临走的时候叮嘱他们了，一定要哄着娘亲开心，他们都是乖孩子，所以不能问，也不能哭。
沈凝华带着他们回到院子，哄着孩子们睡了觉，才将红菱等人叫了过来。
“碧珠，我们现在还有多少能动用的银两？”
“回禀小姐，还有三百五十万两，其他的都要准备购买粮草，还有一些是备不时之需的。”
“足够了，明日放出消息去，就说莫家不忍看江南混乱，收购药材商堆积的药材，不过，价格只给一半。”
“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帮君熠解决一项后顾之忧！”

第446章 畜生！

沈凝华看向外面的雨丝，逐渐想起脑海中的记忆：前世的这一年，她跟在百里瑾泽身边，这一年他还没有夺权，但是却发生了一件事，让他收揽了大批的人心。这一年，大安国很多地方突降大雪，一连下了将近半个月，之后便是严寒，大雪封路，粮食比金子还贵，不知道有多少人冻死、饿死。
虽然因为是冬季天气寒冷，并没有因为大批人死亡而形成瘟疫，但是现在能防范一些还是防范一些的好。更何况，现在物价奇高，百姓们手中没有余粮，若是一旦发生雪灾，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听到了沈凝华的布置，碧珠连忙答应带来，然后立刻着手布置。药材商们看着手中堆积成山的药材，几乎要疯掉了，听到莫家要收药材，高兴的差点蹦起来，虽然只是一半的价格，但至少能够收回大半成本了，如果不卖，搭进去的就是他们的全部身家。
没过几日，碧珠提前让人准备的几个仓库就填满了大半。听到莫家人收购药材，百姓们心中不由的期盼，有人收购药材，是不是粮价也能平稳下来？
药材商们收回了大笔的银两，又看现在粮食价格居高不下，倒是真有人转行去卖粮食，倒是真让粮食价格降低了一些，虽然不是很多，但多少有希望了不是？因此，江南百姓对莫家感恩戴德。
而此时，百里君熠已经到达了京都，和上次离开比起来，现在的京都防护的比之前更加严格，可以说简直犹如铜墙铁壁一般。
不管是出城还是进城，都要被严密的盘查，稍微有些异样便要被抓起来关入京尉府衙。叶易将消息报告给百里君熠：“主子，十日前，太子登基称帝，现在还是在庆贺阶段，防备的异常严密，因此想要入城不容易。”
百里君熠看着京都的图纸，反反复复的研究：“百里君熠之前备受流言困扰，现在刚刚登基，自然更加不能出事，不然岂不是坐实了流言。”
“现在是庆祝阶段，但是京都之中的百姓似乎并不怎么高兴，尤其是之前太子下令将围在皇宫周围的百姓绞杀之后，百姓们的情绪压抑到了极点，虽然表面上没有了流言，但实际上心中的怒火比之前更甚。”
百里君熠嘲讽一笑：“太子本来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可是他握着一手好棋却生生给折腾成了败局。君王如舟，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流传下来，可不只是说着玩玩的，他还没有见识过百姓愤怒的力量。前朝偌大的一个朝廷，都能被愤怒的百姓推翻，更何况是他一个屁股都没有坐稳的新君？”
“殿下，我们什么时候进城？”
“不，我们不进城！”
“不进城？”叶易一愣。
百里君熠一笑：“太子防范的那般严密，我们就算是进入城内，也是处于被动地位。”
“那主子您打算怎么办？”
“再过两日，便是祭天大典，而祭天要在景山！”哪里才是他和百里瑾逸的战场。
皇宫内，一身龙袍的百里瑾逸看着底下跪着的萧景然，眼底带着倨傲和兴奋，穿上这身龙袍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滋味实在是太好了，即便是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想到之前接受百官朝拜的感觉，依旧让他激动不已。怪不得父皇那么大年纪了还不愿意退位给他，这种执掌天下的感觉一旦体会到，就再也不想撒手。
“萧侯爷，再过两日便是祭天大典，你都安排好了吧？”
“回禀皇上，老臣都已经安排好了。”
百里瑾逸登基之后，便封赏了萧景然一个安国侯称号，百官纷纷上前恭维祝贺，认为这是新帝对萧家最大的看重，可是萧景然却知道，这个安并不是安国定邦的安，而是安安分分的安，太子这是在敲打他，让他安分老实。
“嗯，可有调查到百里君熠的消息？”
“回禀皇上，老臣无能，还没有调查到。”
“萧侯爷，你可要尽力啊，别让朕失望才是。”
“是！”
等到萧景然退出去，百里瑾逸眼中闪过一道鄙夷：“没用的老东西！来人，将禁卫军统领和龙鳞军统领宣进来。”
在他登基称帝之后，顺理成章的接手了禁卫军和龙鳞军，一番清洗之后，剩下的人都识时务的很，全部宣誓效忠于他。现在用上他们正合适，而且他已经调遣了两万大军前来，只要百里君熠敢回来，定然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祭天大典格外的热闹，侍卫开路，百姓们在大街两侧跪着，口中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里君熠乔装之后混在百姓之中，听着那压抑着怒火的呼声，眼底光芒闪过：“到时候了！”
百里瑾逸坐在华美的步撵之中，听着周围的欢呼声，不由的伸开掌心握了握：这种掌控感实在是让人上瘾，百里君熠，这可是大好的机会，你可别让我失望啊，景山之上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坟墓，你不来就可惜了。
步撵一直行到景山脚下才停下，一身龙袍面带威严的百里瑾逸走下来，抬头看向高高的台阶，眼底带着得意的微笑，一步步向上走，每走一步，就感觉比别人高了一层，等他站到了那最高的台阶上，还有谁能和他匹敌？
景山后缘，临时搭建起来的一处帐篷内，陈韫跪在地上收回银针，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和复杂：“皇上，施针结束了。”
百里擎苍慢慢的站起身，将外袍穿上，呼吸声略显沉重：“走，朕要亲自去看看，那畜生见到朕会是什么表情！”
眼前的帝王头发花白，身形略显伛偻，连声音都带着中气不足之感，犹如垂老的狮子，雄心壮志扔在，但再也没有能力奔跑杀戮。
“是，草民随皇上一起去。”
百里擎苍转头看向陈韫，微微的闭了闭眼睛：“陈韫，朕老了，便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朕愧对静言，愧对云倾，愧对很多人……”
“皇上……”
“你让朕说完，”百里擎苍略微喘了口气，“但是朕无愧大安，朕所做的很多事情都是迫不得已，为了大安国迫不得已，朕……朕到了地下，会去向她们赎罪，朕对不起的人，朕再去恕罪！”
陈韫抬眸，眼底终究是不忍，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俯身，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百里擎苍挥开两边要扶着他的人，努力的站直身体，打开了帐门。
百里君熠等在帐篷外面，见到帐门打开，连忙回头：“父皇，您可还好？”
百里擎苍看着他，眼神极为复杂，他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盒，盒子中有一方金印：“朕很好，君熠，大安国的天下就要交到你手中了，好好的守着，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要好好的守着！百里瑾逸那个畜生，朕替你收拾了他！”
“父皇……”百里君熠神色担忧，不由的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朕之前糊涂了，如今睡了这许久，竟然感觉头脑无比的清晰，你是个好孩子，是朕对不起你。”
“儿臣不孝，父皇您万不要这样说。”
百里擎苍拍了拍他的肩膀，向着山顶而去。
祭天大典已经开始，阴沉了许久了天气竟然放晴了，让百里瑾逸的心情更加好起来。他将三炷香接过，恭敬的插在祭祀用的大鼎中，微微俯身拜了三拜，正要起身接收百官的朝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乱。
他眉心一皱，转身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畜生，你也敢祭天？”
父皇？
百里瑾逸猛地回头，眼神快速的扫过前方发生骚乱的地方，只见官员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置信的望着台阶下面。
百里瑾逸慌忙的上前走了两步，终于看清从台阶下面一步步走上来的人--百里擎苍！
“父……父皇……”他不敢置信的低呼出声，原本还得意的脸色现在惨白一片，他怎么可能在这，怎么可能醒过来？那些太医不是说他永远都醒不过来吗？
百里擎苍眼底带着滔天的怒火：“畜生，见到朕还不跪下？”
百里瑾逸下意识的膝盖一软，猛然回神之后连忙站直，愤怒的看向百里擎苍后面的百里君熠：“五皇弟，你真是好大的本事，竟然找了一个和父皇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混淆视听，好大的胆子！”
百里擎苍听到这话，气的脸色越发的难看：“畜生，到了现在你还不死心，还在污蔑你的兄弟，简直畜生不如！”
百里瑾逸暗自咬牙，不能认，这个时候怎么都不能承认，他瞪大眼睛，眼底一片赤红，高声吼道：“百里君熠，父皇分明已经被你杀害，你现在又搅乱了朕的祭天大典，来人，将百里君熠一行人就地斩杀！”
百里君熠上前一步挡在百里擎苍身侧，沉声冷喝：“谁敢动手！”
一旁的侍卫踌躇不前，很多人已经懵了，皇上不是死了吗？连国丧都办完了，可是眼前站着的分明就是皇上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该听谁的？
百里瑾逸咬牙切齿：“为什么不动手，眼前的人不是父皇，只是百里君熠找来的替身，再不动手朕就治你们一个抗旨不尊的罪名！”

第447章 尘埃落定！

百里君熠猛地拔剑，锐利的寒光骤然发出，冷声吐出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谁、敢、动、手！”他周身蔓延着肃杀之气，仅凭一个人就将周围的侍卫镇住，令他们丝毫不敢上前。
百里瑾逸怒吼一声：“禁卫军何在，龙鳞军何在？来人，将他们就地正法！”
百里擎苍冷眼扫视了周围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百里瑾逸身上：“禁卫军？龙鳞军？呵呵，你是不是忘记了，他们都是朕的部下，会听从你的命令？”
“放肆！”百里君熠面容冷厉，“朕已经登基，已经称帝，现在朕就是大安国的帝王，是他们的主子，别说你是个冒牌货，就算你就是父皇本人，你现在也已经是太上皇，一个已经退位的太上皇！”
“百里瑾逸，你简直丧心病狂！”
百里瑾逸大笑一声：“丧心病狂？谁掌握了权势，谁就能决定生死，朕现在已经君临天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来人，取百里君熠首级者，封一品大员，黄金千两，取冒牌先帝首级者封侯，赏黄金万两！其他逆贼首级皆有赏赐！杀！”
财帛权势动人心，听到了这个滔天赏赐，周围的侍卫和官兵几乎红了眼，百里君熠的威慑也顾不上了，举起长枪、利剑向着百里君熠等人杀过去。
“杀！”
百里瑾逸站在高高台阶上，看着侍卫官兵冲杀过去，表情因为激动而扭曲：只要杀了他们，杀掉他们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碍他了，到时候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王者，就可以安枕无忧！
百里君熠从衣袖中猛地抽出一个信号烟花，烟火升空，喊杀声顿时强了一倍，四周不断的有人冲出来，对着百里瑾逸的人杀过去！
百里君熠站在百里擎苍面前，手中的长剑不断的挥舞留下道道残影，将百里擎苍护的滴水不漏！
“护驾，护驾！”看到周围杀出来的人，百里瑾逸连忙喊道，在侍卫的保护下向后退了几步。
浓重的血腥味道传过来，百里君熠周围空着好大一片地方，围在他周围的侍卫根本不敢上前，他犹如一个战神，衣摆上沾满了血腥，但是那一双眼睛却带着熠熠生辉的坚定光芒，不可动摇、不可侵犯。
百里瑾逸看着周围的侍卫不断的减少，心中终于升起一股恐惧：“卫城军呢，卫城军去哪里了？”他调遣了两万卫城军将景山团团围住，为的就是等百里君熠自投罗网，然后让他丧命于此，可是现在拼杀都过了这么久了，为什么卫城军还没有过来？
百里君熠看向他，神色冰冷：“你在等卫城军？他们怕是来不了了。”
百里瑾逸猛地转头，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你将他们拦住了？不可能，那是两万大军，你从哪里来的那么多人，不可能！”
“我没有卫城军，但是有京卫军。京卫军虽然人数只有卫城军的一半，但都是各地挑选过来的精英，一个抵得过普通士兵五个。”
“京卫军？不可能，那些人被我安排守在了京都！”百里瑾逸心中慌乱的厉害，连自称都变成了我。
“你能利用萧家的兵符调动卫城军，我怎么就不能调动京卫军？而且，你以为京卫府尹孙宁是什么人，他是父皇的心腹，是父皇极为信任的人，不然他有什么资格执掌京卫军那么多年？”
百里瑾逸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已经登基了，已经是皇帝了，难道就这样简单的输掉了？
孙宁是在他从猎场回来之后，最先向他投诚的，因此他对他颇为重用，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是父皇的人……
“不，不对，他恐怕不是父皇的人，而是你的人吧？”百里瑾逸死死地盯着百里君熠，“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孝顺父皇，口口声声说自己忠君爱国，可是你私下底结党营私的事情一件都没少干！”
“你现在自己都顾不过来了，还有心思管我？”百里君熠转头冷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侍卫，“你们都是被人蒙蔽，若是现在投降，我不追究你们的罪责，若是继续顽抗，九族之内片甲不留！”
周围的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将手中的兵器扔在了地上，有了带头的人，其他的人纷纷效仿，只剩下护卫在百里瑾逸身边的人没有投降的意思。他们都是卿天阁的人，百里瑾逸是他们唯一的主子，哪怕是死也不能投降。
“你们，你们这些叛徒，竟然敢背叛朕！”百里瑾逸眼中怒火燃烧，声音却带着绝望，大势已去……他真的输了……
百里擎苍上前两步，看着他满脸愤然的样子，不由的从眼底升起失望之色：“自从你母亲赵慧盈谋反，朕就知道你不如表面上那样温和，可是朕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长了一副黑心肠。即便是你犯下大错，朕当初都没有废黜你，可是你不仅不知道感恩，还暗中毒害于朕，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卸到你的兄弟身上，你简直丧心病狂！”
百里瑾逸大笑一声：“我这样不是父皇教导的吗？您别忘记了，我从小跟在您身边，接受您的教导，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教的！”
“畜生！”
百里擎苍被气的脸色发紫，伸手捂着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百里君熠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冷声吩咐到：“活捉百里瑾逸，顽抗者杀无赦！”
“是！”
景山这边的动静，很快便传到了京都，百姓们躲在家中连门都不敢出，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隐隐的期盼，期盼着有人阻止百里瑾逸祭天，最好是将他从皇帝的宝座上拉下来，有这样一个不顾百姓死活的皇帝，他们不知道哪天就没有生路可走了。
等百里瑾逸被囚禁，百里擎苍回归京都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他们高兴疯了，纷纷聚集在街上，看到明黄色的御撵行驶而过，后面重兵把守的囚车中扣押着百里瑾逸的时候，忍不住跪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里瑾逸听着周围震耳欲聋的呼声，慢慢的偏转过头，之前祭天的时候，他也听到百姓的欢呼，不过那个时候的呼声和现在完全不同，只是那个时候他太过志得意满，根本没有听出百姓呼声中的愤怒和不甘愿，而现在有了对比，他才感觉自己输了，彻底的输了。
百里擎苍回到皇宫，齐贵妃已经率领着几个嫔妃等候多时，心中颇为忐忑不安，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
看到百里擎苍真的从御撵上下来，身后的几个妃嫔忍不住哭出声，之前低位的妃嫔全部被杀殉葬，她们侥幸活下来，可也被剥夺了所有的权利，在宫中的待遇基本上和宫女差不多，如今百里擎苍回来，她们终于不用过之前的日子了。
百里擎苍却是没有理会她们，挥手便让她们退下，而后走进承乾殿，他一步步走上阶梯，坐到皇帝的宝座上：“君熠，将文武百官都宣进来。”
“父皇，您先休息一下吧，您现在的脸色实在是有些不好。”
百里擎苍摇摇头：“朕没有时间了。”
百里君熠一愣，随即喉咙一哽：“是，儿臣这就去宣。”
此次祭天，百官自然是随同前往，不少人在之前的冲突中受了伤，也有人被吓破了胆各种仪容不整，如今听到百里擎苍宣召，心中惴惴不安。
百里擎苍看着底下官员的样子，闭上眼深深地叹息，这群官员被他养肥了，也养废了，真正为国为民的太少了。
“百里瑾逸犯上作乱，暗中对朕下毒，趁着朕昏迷不醒之际，窃国登基，幸得五皇子百里君熠暗中相互，朕才逃过那畜生的毒害，如今朕重归朝堂，对百里瑾逸的行为深感愤怒，今日下旨，废黜其皇子身份，贬为庶民，圈禁宗人府，等候处置。”
“皇上圣明！”百官跪在地上不敢做声，他们之前可是都支持投靠了百里瑾逸，这个时候不被追究责任就是万幸了，其他的什么都不敢说。
百里擎苍看下个面如死灰的萧景然，冷眼扫过去却是没有开口处置他，而是继续说道：“五皇子百里君熠忠厚纯孝，人品贵重，甚肖朕躬，坚刚不可夺其志，巨惑不能动其心。朕今日便宣布，传大位于五皇子百里君熠，诸位臣子当悉心辅弼，同扶社稷。”
百官惊得目瞪口呆，皇上竟然现在就宣布传位，还是他们最不希望的五皇子百里君熠？只是有再多的不满也要死死地压在心底。
“是，臣等谨遵圣命。”
萧景然跪地的姿势一个踉跄，终于明白刚才皇上的那一眼代表着什么，他不是不处置自己，而是要将自己交给百里君熠处置！
“君熠，你上来。”
地下的臣子们不敢抬头，只能竖起耳朵听着上面的说话声。等到百里君熠走上前，百里擎苍终于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父皇！”百里君熠连忙上前扶住他。
“君熠，你杀伐果断，比朕懂得用人，将大安国的江山交给你朕也算是放心了。你的兄弟们……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朕到现在才看清，自己养了一批什么样的臣子，这些人留着便是大安国的蛀虫，想来君熠应该清楚。
“是，父皇。”
百里擎苍眼神有些模糊：“凝华……凝华还在江南？”
“是。”
“她是个好孩子，你要……你要善待她。”

第448章 登基称帝！

百里君熠忍不住心中发酸：“是，父皇放心，儿臣定然会好好的待凝华的。”
百里擎苍点点头，眼中的不甘和愤恨几乎浓烈的要溢出来，只是纵然还有万般不甘愿，上天也没有给他留时间：“君熠，若是朕有什么不测，你不必等朕大丧之后再行登基，明日，你立刻举办登基大典……国不可一日无君。”
“父皇……这怎么可以？”百里君熠惊讶的瞪大眼睛。
百里擎苍握住他的手，每说一个字都显得极为费尽：“这是……朕下的最后一道圣旨……难道你要抗旨不尊不成？”
“儿臣不敢，儿臣遵旨。”
百里擎苍眼中闪过一道欣慰的笑意，虽然遗憾，但到底没有让大安国的江山落在百里瑾逸那般不肖子孙的身上，想着，他慢慢的闭上眼睛，晕死过去。
百里君熠连忙高呼：“陈韫，快来帮父皇看看。”
陈韫快步上前，用金针稳住百里擎苍最后一丝气息，语气格外的凝重：“殿下，皇上身体极度虚弱，需要静养。”
百里君熠小心的将百里擎苍送到后殿，叮嘱陈韫照看，而后重新出现在承乾殿，眼神从文武百官身上一一扫过：“父皇最后的旨意，你们也听清楚，明日，我便会登基称帝，今天天色也晚了，诸位爱卿干脆就不要出宫了，想来你们也想留在这里为父皇祈福吧？”
官员们连忙跪地行礼：“是，臣等愿意为皇上祈福。”
“好，来人，多拿一些烛火过来，顺便从藏书阁搬一些佛经过来，让诸位大臣为父皇抄经祈福。”
抄经祈福，还是为皇上祈福，为了显示用心虔诚，都是要跪地抄写的，如今正直寒冬腊月，跪在承乾殿一夜，他们怕是会直接跪废了。
很快，内侍便将佛经和抄经用的桌案笔墨准备整齐，给殿中的官员们送来。看着他们不甘愿却勉强隐忍的表情，百里君熠心中闪过一丝肃杀之意：这些官员口口声声对父皇敬重有嘉，父皇在位的时候表忠心表的比谁都赤城，如今不过是让他们跪地抄写一些经文，就如同要了他们的命一般，可见其心性是多么的虚伪。
看到官员们都开始抄写，百里君熠压下眼中的嘲讽，直接回到内殿：“叶易？”
“主子。”
“你让人盯好承乾殿，不要让任何人向外通风报信，另外，派人立刻向江南传信，告诉凝华一切顺利，另外，让凝华多加小心。”
叶易有些迟疑的开口：“主子，是不是应该派人将公主接过来？”
百里君熠摇摇头：“现在还不能着急，百里瑾逸虽然被圈禁，但是他手下的势力并没有清理干净，凝华在苏城应该不会有事，她现在行动不便，让她千里迢迢的来京都才是冒险。”
“是，主子思虑周全。”
“京都这边大局已定，将我们的人手撤回去一部分，好好保护凝华，一定不能让任何人伤到她和孩子们。”
“是，主子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
翌日，百里君熠在举办了一个简单的登基仪式之后，直接宣布称帝，他登基的第一件事便是以抄经不诚心为理由，将一大批官员打入天牢，而后立刻下令让粮商平稳粮价。第一批听从朝廷号召的粮商得到了他亲笔提的匾额，这一个措施，便让混乱的京都猛地平稳大半。
百姓们要的无非就是吃饱穿暖，如果不是被逼迫到一定程度，谁当皇帝他们根本不在乎。百里君熠登基之后的所作所为和百里瑾逸天差地别，一下便收拢了大批民心，让百姓对他感恩戴德。
春兰殿内，齐贵妃，不，现在应该成为齐太贵妃，看着脚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步永涵，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看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一般。
“疯了？可让太医看过了？”
一旁的宫女恭敬的回禀：“回禀太贵妃，已经让太医看过了，太医说大半是疯了。”
齐太贵妃眉心轻轻的动了动：“大半是疯了？那还有小半的可能是装的？”
地上趴着的步永涵满眼惊恐的看着靠近她的宫女，口中不断的啊啊叫着，神色和癫狂没有什么两样。
齐太贵妃挥了挥手：“将她带下去继续关着，现在新皇登基，所有的事情都乱的很，万一放出来伤到什么人就不好了。”
等到嬷嬷将步永涵扣押着待下去，齐太贵妃示意一旁搭话的宫女上前两步：“太医说她大半是疯了，为了防止那小半的可能，你去找太医配一些药，给她用一用。”
宫女连忙答应：“是，奴婢这就去。”为了防止那小半的可能……就是向太医要药将她彻底的毒疯了。
百里瑾川走进来：“见过母妃。”
“你来了。”齐太贵妃看着眼前的儿子，眼底划过一道深深地失望，他到底为了沈凝华，连最后一争的机会都放弃了，如今百里君熠已经登基，说什么都晚了。
“母妃近日身体可好？”
“和平时差不多，新帝是个宽厚的，对本宫也不错，起码没有将所有的权利都夺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百里瑾川一撩衣袍猛地跪下来：“儿臣想要请旨去西北。”
齐太贵妃放在椅子把手上的手指猛地扣紧：“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儿臣想要请旨去西北镇守边疆。”
“镇守边疆？你是不愿意看到沈凝华被加冠封后吧！瑾川，你心中可还有一点点母妃的位置？本宫是你的母亲，还等着你将本宫接出去荣养，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去镇守边疆，你可有顾虑过我这个做娘亲的是什么心情？”
百里瑾川俯身叩首：“儿臣不孝。”
想到现在下落不明的女儿百里安宁，再看看眼前的儿子，齐太贵妃只觉得心中痛得厉害：“当初母妃没有能力护着你妹妹，让她现在都不愿意回京都看本宫一眼，本宫失去了一个女儿，不能再失去一个儿子。你现在对新皇没有什么威胁，他不至于对你如何，哪怕是在京都当个闲散的王爷蹉跎一生，本宫也不允许你到西北去搏命！”
百里瑾川抬头，眼底的痛苦毫不保留的展现出来，那里面满是一片疮痍伤痕累累：“母妃，儿臣……”
齐太贵妃猛地偏过头，不去看他的神色：“不要再说了，本宫不会答应，步永涵疯了，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将她送到你的府上，到时候你找好可信赖之人，将她看好了，只要你在京都，想做什么都可以，其他的本宫不管。”
“是……”
消息用最快的速度传向江南，不过等到了苏城的时候，也用了大约十日时间。
园子中，老大和小宝正一左一右小心的护着沈凝华散步，其实他们才一丁点儿高，说是保护，实际上也就在两边像两只小鸟一般张开手臂横着挪动，起不到什么保护作用。只是看着他们一脸认真的模样，沈凝华不能开口拒绝。
白渃和红菱一前一后端了膳食过来：“小姐，该用膳了。”
沈凝华这几日胃口不大，吃什么都是用一点便停下筷子，再强行吃下去就会连之前的都吐出来，红菱等人看在眼中疼在心中，可惜却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将两个小主子抱过来分散小姐的注意力，让她能多吃两口。
“娘亲，吃饭了。”
小宝拉着沈凝华的手，踮着脚尖让红菱将她抱到凳子上，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膳食：“娘亲，你快看，都是你喜欢吃的菜，你要多吃点哦。”
看着她小大人的模样，沈凝华不由得轻笑：“是啊，也有小宝和老大喜欢吃的，你们也要多吃点。”
正说了，青雀猛地跑进来：“小姐，殿下来信了。”
沈凝华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快拿过来。”她接过信，拆开信封的手都是抖得，好不容易打开，看了两行，眼泪就掉下来。
一旁的红菱等人一顿，连忙上前：“小姐，您没事吧？”难道殿下出师不利？
沈凝华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君熠成功了，如今已经登基称帝，一切尘埃落定！”
“太好了，哈哈，太好了。”
“恭喜小姐，您可以放心了。”
沈凝华仔细的将信上的内容反复看了几遍，终于放下心来：“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她这顿饭不由得多用了半碗，高兴的红菱等人眼睛发亮。
用完膳休息了一会儿，沈凝华便将碧珠叫过来，询问她药材和粮食的状况。
碧珠：“小姐，药材已经按照您列出来的单子收购完毕，就是粮食有些困难，现在虽然粮价降低了一些，但还是比正常高许多，很多粮商都不愿意出手。”
“你透露一点消息出去，就说新皇登基，已经下令在京都限制粮价，不久之后便会影响到江南，然后再将价格降低一层，过几日，他们会愿意出手的。”
大灾将至，她只能想尽办法多救活一些百姓，现在是在未雨绸缪的阶段，即便是会损害一些商人的利益，也顾不得了。

第449章 惊险，马车产子！

沈凝华叮嘱好碧珠，便让她退了出去。她坐在软榻上愣了好一会儿的神，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不管如何，心中的这块大石头算是放下了大半，只是父皇……想到百里君熠信中的内容，她微微的叹了口气，父皇能够在最后关头安排好大安国的未来，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没有了担忧，沈凝华的心情越发的好了起来，每天老大和小宝都会陪着她散步，还会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哄她开心，很多时候做出来的事情格外的稚嫩可爱，让她忍俊不禁。
十日之后，百里擎苍过世的消息传了过来，沈凝华换了一身素服，领着换过衣衫的两个孩子，设置了香案，对着京都的方向跪地行礼。
“娘亲，是皇爷爷过世了吗？”老大比小宝敏感一些，从红菱的只言片语中已经了解了一些。沈凝华也没有隐瞒他，听他问起便直言相告。詠宸是男孩子，自然要比珞瑶承担的多，他现在已经两岁，虽然年幼，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是啊，你们的皇爷爷过世了，所以你们要多磕两个头。”
小宝靠在沈凝华的怀中：“娘亲，哥哥和小宝的名字是皇爷爷取的，对吗？”
“嗯，当初你们出生，皇爷爷极为喜爱你们，亲自来看过你们之后，便给你们取了名字，都是格外用心的，以后切莫要忘记了这份恩情。”
“是，孩儿记住了。”
沈凝华揉了揉他们的脑袋，看他们情绪低落，不由的说道：“好了，今天晚上陪娘亲一起睡如何？”
“好。”两个情绪低落的孩子听到这个提议，立马高兴起来，他们很想时刻粘着娘亲，可是爹爹那个大坏蛋不让，说他们都是大孩子了，哼，他们才两岁，分明小的很。
到了晚上，两个孩子都颇为激动，还特意让红菱给他们准备热水洗了澡，换上暖和的小衫，整个人香喷喷、软乎乎的，趴在沈凝华身边，瞪着两双亮晶晶的眼睛。
小宝爬过去，握住沈凝华的手，笑的傻乎乎的：“娘亲，我一点都不困，你睡吧，我帮你看着弟弟，若是他在娘亲肚子里不听话，我就说他。”
老大脸上倒是带着显得格外的严肃，但是小脸上却带着红扑扑的激动之色：“妹妹，你和娘亲先睡，我看着弟弟，我是大哥，他不敢不听话的。”
沈凝华闻言不由得笑出声：“好了，你们两个陪着娘亲一起睡，弟弟很乖巧，晚上也是要休息的，不用专门看着。”
两个孩子闻言连忙一左一右的靠在沈凝华身边，格外满足的蹭了蹭。他们平日里抚摸过沈凝华的肚子，感受过弟弟的胎动之后，便格外严肃的对弟弟进行了教导，让他要乖乖听话，不许踢娘亲，不然出来之后是要被打屁股的。
沈凝华听到之后笑的忍不住，便任由他们对弟弟进行教育了，以至于现在，他们生怕她睡着了之后弟弟还不老实，所以要专门看着。
两个孩子激动半晌之后，很快便睡着了，沈凝华帮他们盖好被子，自己也睡了过去。夜半，三人睡得正沉，沈凝华猛地睁开眼睛。
门口，青雀和红菱已经全部持着利剑护在了她床边：“怎么回事？”
“小姐，有人刺杀！”
沈凝华眼神一凛：“人数多少？”
“很多，约有百人。”
“可知来历？”
青雀回答：“小姐，应该是碧云阁和卿天阁的人。”
沈凝华一愣：“百里瑾逸的人？”他现在已经被圈禁，之后再无复起的可能，若是悲愤之下孤注一掷，还真是说不好。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叶易派遣了一部分人回来保护小姐，他们怕是跟着那批人的痕迹追踪过来的。卿天阁中有一部分人极为擅长追踪，只要有一丁点的痕迹，便能查到目的地。”那么多人从京都赶回江南，哪怕是再怎么隐秘，也会有目击者之类，百里瑾逸的人顺着这些痕迹追过来，倒也不稀奇。
沈凝华点点头，轻声将老大和小宝唤醒，给他们穿好衣服：“外面情况如何？”
“来者人数众多，且都是精英高手，小姐，我们说不好要准备撤离。”
“嗯。”
这处园子准备了很长时间，房间中设置了密室和暗道，沈凝华叫了白渃等人过来，大致收拾了一些东西，从密道紧急撤离。
小宝和老大被人抱着，只紧紧地看着沈凝华，并不发出任何声音，乖巧的让人格外的心疼。沈凝华等人从密道出来，却听到周围一片喊杀声。
青雀和红菱猛地挡在沈凝华面前：“小姐，有埋伏！”
不远处，火光已经升起来，前来刺杀的刺客却是前仆后继毫不畏死。
护着沈凝华等人的暗卫和他们交手，却是丝毫占不到便宜。沈凝华不由的心中一凛，这些刺客并没有遮挡面容，行动之间丝毫不管伤势如何，看来是想要拼死一战了。
青雀等人护着沈凝华，小心的向旁边撤离，只是他们一行人格外的扎眼，刺客很快便发现了他们，向着沈凝华便冲杀过来。
“小姐，小心！”
暗卫很快围上来，将冲到沈凝华跟前的刺客绞杀，但是那些刺客临死之前，却是从怀中掏出一个黑球，对着沈凝华等人扔了过来。暗卫很快将黑球踢走，可是仍有一个扔到了沈凝华面前，只听到砰地一声，一道烟雾升起来。
沈凝华连忙抬起衣袖掩住口鼻，脸色一下难看起来：“青雀、红菱，快些走，这烟雾不同寻常。”
已经有暗卫准备了马车，青雀将两个孩子先放进去，扶着沈凝华上车的时候，忽然听到她闷吭一声，连忙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我肚子好痛……”沈凝华只感觉腹部传来阵阵疼痛，那痛感竟然像是要早产一般。
“小姐！”
“退，快些撤退！”
沈凝华忍着疼痛上了马车，马车快速的向着城外疾驰而去。暗卫将一波刺客打散，快速的跟上去。
一路上不断的有刺客追上来，暗卫尽数将他们解决，马车出了苏城，向着京都的方向而去。
马车上，青雀和红菱跪坐在沈凝华身边，看着她冷汗不断的模样，心中万分着急：“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那些烟雾有问题，可有解药能够服用？”
沈凝华忍着疼痛咬牙，看向一旁几乎吓傻的两个孩子：“青雀、红菱，我怕是要生了。”
两人大惊失色：“小姐，您现在还不足月啊！”
那些烟雾有毒，我吸入了一些，若是将孩子生产处理，问题不至于太大，若是不能顺利生产，怕是我和孩子都有危险，将柔琴叫进来，让她帮我接生，你们两个护好老大和小宝，不要让他们吓到。”
“娘亲……”
沈凝华看向青雀，青雀咬咬牙，伸手在两个孩子睡穴上一点，然后连忙将他们接住。不用让两个孩子看到接下来血肉模糊的一面，沈凝华放下了心中的担忧，专心的感受腹部的疼痛。
夏柔琴很快上了马车：“小姐，您没事吧？”
沈凝华面色发白：“我记得之前为了一番万一，我准备过催产药，可有带出来？”
“小姐，那药服下去，您可要遭大罪啊。”
“顾不了那么多了，拿来！”
夏柔琴咬牙从随身带出来的药箱中拿出一个瓶子：“小姐……”
沈凝华接过来，深吸一口气，张嘴毫不犹豫的仰头咽了下去：“柔琴，我记得你跟着接生嬷嬷学过，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小姐，奴婢担心……”夏柔琴慌得六神无主，因为事情关系到沈凝华，她不仅学过，还学的很扎实，可是轮到她亲自上手，还是直接事关沈凝华和小主子的性命，她心中没有一点底。
沈凝华握住她的手腕：“仔细的回想，我相信你，我和孩子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夏柔琴猛地咬住嘴唇，都咬出血来还毫无知觉：“是，小姐！”
沈凝华靠在车壁上，大口的喘着气，红菱帮她在身后垫了迎枕，扶着她让她尽量少受一些马车的颠婆。
“小姐，努力啊！”
马车一路快速疾驰，身后的喊杀声接连不断。
疼痛犹如潮水一般，猛地将沈凝华淹没，催产药开始发挥药效，将原本十级的疼痛，再次翻了一倍，让沈凝华的手脚止不住微微痉挛。
柔琴和红菱一左一右扶着她，不断地和她说话鼓劲：“小姐，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不能晕过去。”
撕裂一般的疼痛不断的传过来，沈凝华浑身几乎被冷汗湿透。夏柔琴拿了参片，让她含住，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仔细观察沈凝华的状况：“小姐，宫口已经开了两指了，坚持住，很快就过去了。”
沈凝华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耳边一片轰鸣之声，前段时间为了保住孩子她损伤的太过厉害，这段时间养回来一些，可也只是比之前好了一点，现在中招早产，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柔琴咬牙拿出银针，对着沈凝华的穴位就要扎进去，红菱猛地将她的手握住：“你要做什么？”
“红菱姐姐，我虽然跟着小姐的时日最短，但是衷心丝毫不比姐姐差，我要帮小姐施针，帮她催产，若是小姐和小主子有什么闪失，姐姐可以第一时间要了我的性命！”
沈凝华挣扎着睁开眼睛：“红菱……让柔琴动手……”

第450章 相聚难！

红菱眼神锐利的盯着夏柔琴，袖剑被紧紧地握在手中：“夏柔琴，小姐对我们四个有活命之恩，若是你有什么不良心思，拼上我们四人的性命，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你！”
夏柔琴闻言并没有生气，反倒是露出一个笑容：“小姐于我也有救命之恩，更何况她教导我医术，收留我容身，若是我有任何不良居心，定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红菱点点头，虽然依旧全身防备，但是身上的杀气却是少了几分。夏柔琴深深地吸了口气，轻轻解开沈凝华的衣衫，帮她用银针渡穴。
大约过了一刻钟，沈凝华猛地睁开眼睛，额边的头发早已经因为汗水而湿透，她伸手抓住身下的褥子，配合着呼吸用力，努力将孩子尽快生下来。
马车的速度终于降下来一些，暗卫上前禀报，已经暂时将追杀的人甩开。红菱等人松了口气：“加强防备，找个合适的地方停下来……”
沈凝华勉强出声：“不能停……”
“小姐？”
“百里瑾逸的人手中有擅长追踪的……若是被他们追上从暗中偷袭……防不胜防，所以……尽快赶路……彻底将人甩开才是。”
“可是小姐您的身体……”
“我没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若是性命都没了，养好身体也就没用了。”
红菱咬了咬牙：“是，小姐。”
沈凝华松了口气，感觉腹中的疼痛越发厉害，一时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皇宫之中，百里君熠正在清算底下能用的大臣，刚刚将奏章拿过来，忽然感觉心中一阵心悸，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凝华……”
这个时候能够让他牵肠挂肚，引动心中惊悸的唯有沈凝华和孩子们……难道他们出事了？
“叶易！”
“属下在。”
“我让你派遣人手去苏城，人到了吗？”
“回禀主子，四天之前便已经到了。”
“四天之前……京都之中可有其他异动？”
叶易思量了片刻，随即摇摇头：“并没有其他异动。”
“没有异动……”百里君熠感受到心脏传来的砰砰跳动之声，只觉得心慌的越发厉害，“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叶易，再派遣人去苏城，看看凝华和孩子们是否安好。”
“是，主子，属下这就去。”
百里君熠挥手让叶易退出去，坐了一会儿胸腔中的心跳依旧剧烈，只让他感觉阵阵难受：“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马车内，夏柔琴将银针从沈凝华的身体上拔出来，抬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小姐，现在是最紧要的关头了，用力了，您一定行的，用力！”
沈凝华死死地攥着身下的褥子，指甲因为太过用力而崩断渗出丝丝血丝。一旁的红菱几乎红了眼：“小姐，小主子很快就出来了，努力，努力！”
“啊！”沈凝华感觉下体一阵撕裂般的疼痛，饶是她意志力惊人也不由得惨叫一声，拼着最后的清明，将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
“小姐，生了，生了！”夏柔琴将孩子抱起来，拿过一旁准备的干净棉布将孩子身上沾染的血迹擦干净，可是孩子却迟迟没有哭声。
沈凝华已经晕死过去。红菱面色渐渐发白：“怎么回事，小主子怎么不哭？”
夏柔琴仔细查看着刚出生的婴儿，他显得有些瘦弱，比当初小宝刚出生的时候还不如，身上也有些青紫一般的痕迹，浑身红彤彤的格外的让人心惊。
“小主子，奴婢得罪了。”
她说完，将孩子倒提起来，对着他的脚心和屁股拍打起来，这一刻，简直是度日如年，她们将呼吸都屏住了，紧紧地盯着瘦弱的孩子。忽然，孩子猛地动了一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了，哭了！”
夏柔琴和红菱也是忍不住泪流满面，哭得比孩子还要凄惨。找了襁褓，将孩子包裹起来，她们浑身瘫软的跪在马车里，刚刚真是吓死她们了，如果小主子出了什么事，她们就算是死也不能原谅自己。
将孩子安置好，夏柔琴和红菱配合，帮沈凝华换了衣服，处理干净身下的血迹。
皇宫之中，百里君熠心中猛地一痛，用力握紧拳头才没有失态：“来人，准备快马。”
叶易赶忙进来：“主子，您这是……”
“我要去苏城！”
叶易惊住：“主子？”
百里君熠刚刚登基，这个时候离开京都，无意于是给百里瑾逸和百里瑾川等人留下上好的机会，若是他们趁机作出什么事情，那之前的一番拼杀和努力岂不是付之东流？
“我今晚心中一直惊悸不安，定然是凝华出事了。不论如何，我都要亲自去看看。”
“主子，现在时机并不合适。”叶易劝道。
百里君熠锐利的眼神犹如利刃一般看向叶易：“合适？若是凝华出了什么事，我之前努力争取这个位置还有什么意义？叶易，难道你忘记了我曾经的话？”
叶易一愣，随即面色一白，猛地跪下身去：“属下知错，请主子责罚。”百里君熠曾经说过，沈凝华同样是他们的主子，如果今日是百里君熠出现危机，他们赴汤蹈火也会前去救援，更别说阻拦了。
“先去准备马匹，之后去刑堂领罚。”
“是。”
百里君熠出城急切，然而就在他快马加鞭眼看就要出京都城门的时候，一道焰火冲天而起，紧接着城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紧随其后的叶易猛地一惊：“主子，不好，快退！”那喊杀声震慑云霄，仅从喊声判断，人数绝对过万。
百里君熠瞳孔一缩，眼底闪过滔天的愤怒和懊恼，是谁敢在这个时候阻他去路？！
身后的影卫快速上了城墙：“回禀主子，城外是大批军队，打着匡扶正统的旗号！”
百里君熠冷笑一声：“匡扶正统？百里瑾逸犯上作乱，他们不出来，朕得父皇亲口传位，他们倒要匡扶正统了，好，好得很！”他猛地调转马头，快速的回到城内，现在就是他想要离开京都也不可能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狠狠咬牙，若是凝华有什么闪失，哪怕是血洗大安，他也要将背后之人挖出来碎尸万段！
百里君熠快速回到宫中，将负责搜寻消息的属下叫出来：“这么多人出现在京都之中，为何你们提前没有一点察觉？”
“属下知错，提前并无消息传过来。”
“并无消息传过来？朕要你们是做什么的？是让你们搜寻信息，代替朕的眼睛和耳朵，监察天下，现在你告诉朕没有消息传过来？”
“属下罪该万死，请主子责罚。”
“拖下去！”叶易心中一凛，这个人是主子极为信任的人，如今竟然要处置了……
百里君熠扫视了一圈底下站着的心腹们：“你们都是朕极为信任之人，现在朕登基称帝，你们心中是不是得意了，然后就感觉放松了？恰恰相反，现在才是你们应该打起十二分精神的时候，朕会给你们富贵、权利，但是若你们不能成为朕的臂膀，那么朕也介意将你们斩断重新培养！”
“属下愿为主子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现在去查，这么多人聚集起来，能够瞒过你们的耳目到达京都，不可能没有人帮忙。”
“是。”
百里君熠看向单独被他留下的叶易：“叶易，朕再问你一遍，京都之中最近可有异状？”
“属下在刑堂领罚的时候问过下面的人，京都之中唯一不寻常的便是很多官员家中出现了逃奴。”
“逃奴？”百里君熠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后乍然睁开，“卿天阁和碧云阁的人！”
赵慧盈死后，其手下是的卿天阁和碧云阁被百里瑾逸接收，虽然他暗中清理过，但一些藏匿极深的人根本调查不到，现在官员家中出现的逃奴怕就是这两方人马。
“可有追查到逃奴的去向？”
“并无确切的线索，不过他们应该全部出了京都。”
百里君熠眉心紧皱：“全部出了京都……凝华……大意了，是我大意了！”他猛地想起来百里擎苍之前在承乾殿问过他，凝华是不是还在江南，他回答是，之后为了防止有人去江南寻找，他便多派了人手去保护，卿天阁和碧云阁的人定然是跟着他派遣回去的人去了江南！
叶易跪在地上，脸色也是格外的难看，逃奴的消息底下早有人上报，只是因为事情牵扯的不大，所以并没有引起下面人的重视，根本没有传达到他的耳中，若不是他专门询问，怕是还没有人注意到这条消息。
百里君熠闭了闭眼睛，掩盖掉其中汹涌的杀意：“叶易，你手下的人也要清理一批了。”
“是，属下明白。”擅自做主张遗漏消息，是情报人员的大忌，下面的人是该清理了。
“城门外的情况如何？”
“回禀主子，犯上作乱着士兵约四万，是大皇子百里瑾逸用虎符调动的卫成军，如今被京卫军、禁卫军、龙鳞卫、挡在城外。”
“传朕旨意，调遣西城营、北城营支援，将卫成军斩杀！”
“是！”

第451章 血洗京都！

百里君熠坐在御案之后，整个人犹如一尊冰冷的杀神，有关城外交战的状况接连不断的传递进来，他不断的整理综合，给出最合理的处置办法。
京都之中的百姓原本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可是等了许多时间，那喊杀声依旧吓人，可是城内却很安静，丝毫没有人冲进来的迹象。有些大胆的人不由的打开大门，在大街上打量，有侍卫路过连忙上前劝阻：“如今城外正在交战，还请先回到家中，皇上有令，定不会让逆贼闯入城内伤害一人。”
“啊，是，是，草民这就回去。”
等到那人从匆匆忙忙的跑回家中，惊魂未定的想起刚才侍卫所说的话，没来由的感觉一阵心安，新帝带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不仅没有作威作福，对他们普通老百姓的态度也极为客气，现在想想，能被那般客气的对待，这可是极为有面子的一件事啊！
城外交战激烈，在西城营和北城营的支援赶到之后，卫城军节节溃败，被打的四散奔逃，没有一点之前威风的样子。他们本来就军心不稳，如今出现颓势，竟然有诸多兵士直接投降，被京卫军扣押起来等候发落。
看到城外传来的消息，百里君熠眼底闪过一道冷意：“叶易，传令下去，卫城军投降者暂时关押，等候处置，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是。”叶易心中一凛，却是没有多少同情的情绪，争夺皇位历来血流成河，登基之后的清理也是为了以后的安宁和稳定。
卫城军已经被打的不成气候，不必再去忧心。百里君熠抬头看向外面飘扬的大雪，只觉得心中比那雪色还要冰冷万分，他起身走出承乾殿，向着宗人府而去。
如今的百里瑾逸便被关押在宗人府，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风度翩翩，只剩下满目的恨意和狰狞。看到百里君熠前来，他不由得嗤笑一声：“怎么，现在有时间了，想要来看朕的笑话？”
“朕？你已经被废黜，父皇亲口所说，你登基称帝之事完全抹除，你还敢自称为朕？”
“满口胡言！即便是我现在败了，但是我毕竟登基称帝过，那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而你现在夺了朕的皇位，就是逆臣贼子！”
“逆臣贼子？呵呵，倒是好笑，难道你还期盼着，那四万不成气候的卫城军，能够将你救出去？帮你匡扶正统？”
百里瑾逸眼神一颤，随即面容一阵扭曲：“卫城军想来已经败在你的手中了？”
“不错，投降者两万余人，其他负隅顽抗者皆被斩杀。”
“斩杀？哈哈，父皇还夸赞你仁德纯善，你可比朕狠心多了。”
“我杀的是犯上作乱的反贼，而你杀的却是手无寸铁的百姓。百里瑾逸，难道你忘记了之前在皇宫外围对普通百姓的杀孽？”
“呵呵，我为刀俎，他们是鱼肉，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百里瑾逸上前，双手抓着栏杆，仔细打量着百里君熠的表情，“你来我这里不是要说这些的吧，你有其他的目的对不对，让我猜猜，是为了沈凝华？现在没有她的消息了吧？”
百里君熠眼神猛地一下凛冽异常：“果然是你派人动的手！”
“不错，在你带着父皇重新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场仗我输了，不是我能力不如你，而是我太过粗心大意。我应该在毒晕父皇之后，立刻动手杀了他，还有你和百里瑾川，都应该在第一时间网罗罪名，将你们一网打尽。可惜，我没有动手，所以输的也算是不冤。可惜，不冤不代表我心中没有怨气，我这般凄惨，怎么能让你好过？”
百里瑾逸笑的格外的放肆：“在知道沈凝华在江南的消息之后，我断定你会派人回去探望沈凝华，所以就倾尽碧云阁和卿天阁的所有人，追随你派遣回去的人手，一路跟着他们找到沈凝华和你的两个孩子。现在他们怕是早已经被剁成肉泥了。”
百里君熠等他大笑结束，才猛地冷笑一声：“凝华那边我放置了无数人手，怕是你的卿天阁和碧云阁的人都死光了，也伤不到她和孩子们分毫！”
百里瑾逸却是不相信他的话，反而笑的越发得意：“如果没有伤到他们，你现在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怕是已经有不好的消息传过来了吧，哈哈，你让我失去了一切，我也要让你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百里君熠转身便走，已经没有和他再说什么的必要了。
“站住，”百里瑾逸开口，“你打算如何处置朕？”
“处置？为什么要处置你呢？”百里君熠回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冷酷的笑意，“凝华当初怀着身孕，便被你关在这里待了许久，现在也该轮到你好好的尝一尝这种滋味了。我不会处置你，放心，我会长长久久的将你安放在这里，你就慢慢熬吧。”
“百里君熠，你不能这样对待朕，朕是皇帝……是大安国的皇帝……你没有资格这样做……”
百里君熠脚步丝毫没有停顿，直接走出宗人府：“好好的看守这里，不要让任何人探望，我听到百里瑾逸的声音洪亮，想来是不怕冷的，给他加的被子就撤掉两床吧。”
“是，皇上。”
百里君熠回到皇宫，他现在心中仍旧急切，可是却忽然明白过啦，如果他不能将京都处置安稳了，那么即便是他到了江南，仍旧不能好好保全沈凝华。
叶易迎出来：“主子，卫城军已经全部清扫完毕，请您示下。”
“将奏折放下，现在带着你带上人，将萧家、林家、礼部尚书、户部尚书……一应人等关入天牢，其府邸查抄入国库，若有反抗者，就地斩杀！”
“主子，您这是要……”叶易不由得愣住，这样下来，朝堂上的位置至少会空出来一半。
“宁缺毋滥，这些人早就投靠了百里瑾逸，心中丝毫没有忠君之心，朕怎么能纵容他们继续尸位素餐下去，天下想要做官的人多的是，不缺他们这几个蛀虫！”
“是，主子，属下这就去。”
百里君熠低声召唤：“影卫！”
“属下在。”暗中隐匿的影卫快速出现，跪在百里君熠面前。
“派出一半人手，连夜赶往苏城，凡遇到卿天阁和碧云阁的人手，尽数斩杀一个不留，若是找到凝华的下落，第一时间向朕禀报。”
“是，主子。”
而此时，让百里君熠牵肠挂肚的沈凝华却是在马车中悠悠转醒。
一直关注着她的红菱立刻上前，轻声唤道：“小姐，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凝华睁开眼睛，只感觉一阵阵刺痛从身上传过来，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孩子……”
“小姐放心，小主子没事，正在您身边睡着。”
沈凝华费力的转过头，这才看清身边防止的小巧襁褓。红菱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抱起来，递到沈凝华眼前让她看一看。
看到那张小脸，沈凝华不由得生出一阵愧疚：“是我……是我对不住这个孩子。”孩子脸色带着虚弱的不正常，而且还格外的瘦小，一看便知道是带着不足之症。
“小姐宽心，当初小郡主出生的时候也是身体虚弱，您不是一样将她调养好了吗，现在看上去已经和小贝子一般无二，比同龄的孩子还要健康许多。”
沈凝华点点头，知道现在多思无益：“嗯……现在我们到什么地方了？”
“回禀小姐，现在已经快到扬城了。”
“大雪已经下了好几日……水路结冰……根本不能乘船，我们走陆路赶回京都。”
红菱一愣，随即连忙出声：“小姐，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啊，现在赶回京都，极为不妥。”现在大雪弥漫，小姐又刚刚生产完身体虚弱，这一路上颠婆，岂不是越发的危险？
沈凝华被青雀扶着喝了点水润了润喉咙，感觉说话顺畅许多：“这大雪下了几日，仍旧没有停息的迹象，怕是会形成雪灾，我们在外面，资源不足，又有刺客追杀，根本不能安心修养，与其如此，还不如回到京都，好好坏坏的，再行调养吧。”
“小姐，皇上不会丢下您一个人在外面的，想来再过几日，定然有人会找过来，到时候……”
沈凝华摇摇头，将孩子的小手放回襁褓中，给他盖得严实了一些：“我能耽误，但是这个孩子怕是耽误不得。”
红菱不由的咬牙：“是，小姐，奴婢等人定然拼死护卫小姐和小主们的安全。”
老大和小宝听闻娘亲醒了，被碧珠抱着到了沈凝华的马车上。沈凝华生产的时候，时间紧急，只来得及准备一辆马车，之后安稳了一些，便找了马车将两个孩子放到了另外一辆马车上。
“娘亲！”
两个孩子眼睛红红的扑过来，想要靠近沈凝华，却又怕自己会伤到她，像是两只满心恐惧的小兽，趴在沈凝华身边格外的伤心。
沈凝华抬手向他们招了招：“过来，让娘亲抱抱。”
“娘亲……”两个孩子扑到沈凝华怀中，哇的一声哭出来，他们快要被吓死了，娘亲终于醒了。

第452章 铁血手段！

沈凝华身体虚弱的厉害，被两个孩子一扑不由得眼前一阵发黑，可是她却露出最为温柔的笑容，让孩子们能够安心下来：“好了，娘亲这不是没事吗？快些不要哭了，你们现在都变成哥哥和姐姐了，若是再哭鼻子，怕是要被你们的兄弟笑话了。”
老大闻言俩忙抬起手来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的看向沈凝华，眼神转动间还抽空去看看自家小弟，发现他一直睡着，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丢脸的一幕，才松了口气。
可是小宝却没有像老大那般，她伸出小短手尽力的露着沈凝华，声音低低的说道：“小宝不喜欢弟弟。”
沈凝华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小宝不是说要当一个好姐姐吗，怎么现在不喜欢弟弟了？”
小宝看向襁褓中的婴儿，将头埋进沈凝华的脖子：“弟弟让娘亲受苦，好多血，小宝看到了。”
沈凝华一愣，看向一旁的青雀。青雀自责的解释道：“将小主子抱出去的时候，小郡主醒了，正看到小姐还没有来得及整理的情形。”
感觉到女儿的身体还微微的颤抖，沈凝华不由的心疼，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好，那小宝现在就不喜欢弟弟吧，等你觉得什么时候能够原谅他了，就再去喜欢他好吗？”
“嗯。”
夏柔琴端了粥过来：“小姐，您现在虚弱的很，奴婢刚刚熬好了粥，您喝一点吧。”
沈凝华点点头，她现在要好好的补充体力，至少要撑到京都，不然，一旦她倒下，孩子们怕是会留下终生的阴影。
强撑着喝了大半碗粥，沈凝华忍着身体的不适躺下来，看到老大和小宝怎么都不愿意离开她身边，也就随他们的愿。不多会，一旁刚出生的孩子醒过来，弱弱的哭了起来。
老大和小宝连忙看过去，神色极为紧张。红菱看过孩子没有尿湿之类的，便将他抱到了沈凝华怀中。
“小贝子，小姐要喂奶，还请您回避一下。”
老大点点头，有些不明所以，却不想在弟弟面前丢脸，乖乖的让青雀将他抱了出去。
沈凝华身体虚弱，奶|水并没有多少，不过，先天不足的孩子胃口更小，吃了几口便够了，在她怀中又睡了过去。
小宝对弟弟一直很期待，现在想要过去亲近他，却又想到他让娘亲遭罪的模样，心中很是纠结。沈凝华对着她招了招手：“让青雀去将你哥哥找来，然后你们两人帮弟弟取个名字如何？”
“名字？”
“是啊，你和哥哥都有名字，可是弟弟却没有，即便是小宝现在还没有原谅弟弟，也该给他找个名字不是？”
“嗯。”
被抱回来的老大听闻要给弟弟取名字，整个人兴奋的小脸通红，心中的不安也被转移了大半。两个小孩子头对着头，帮一个更小的孩子取名字，那样子看得人心中暖烘烘的。
好一会儿，两个孩子才商量好：“娘亲，我们想好了，弟弟排行第三，就叫三壮，希望弟弟以后长得壮壮实实的，不要像现在这般瘦瘦弱弱的。”
一旁的红菱和青雀等人脸色一阵纠结，有些呆呆愣愣的看向襁褓中豆芽菜一般的宝宝，再想想三壮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一股浓重的违和感。
沈凝华却是不介意：“好，那弟弟以后就叫三壮了。”小名而已，也就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知晓，三壮之类的也就凑合吧。
就这样，以后大名鼎鼎的俊美贤王三皇子小名就定下了，以后为了这个名字，小三没少找大哥的麻烦，至于大姐，那是姐姐，他只能忍着。这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沈凝华一行人甩开了身后的追兵，一路向着京都而去。
京都之中，百里君熠的行动掀起了轩然大波。他一下除掉了朝堂之上的一半官员，以至于翌日上朝的时候，偌大的承乾殿空了一半。御史的奏章犹如雪片一般堆满了整个御案，甚至有不少人争着抢着要在大殿之上撞柱死谏。
百里君熠看着底下臣子们的表演，丝毫不予理会。
“皇上，您要处置的官员根本没有证据，您怎么能随着自己的喜好肆意妄为？”
“请皇上收回成命，释放被冤枉的官员。”
“请皇上三思，不然臣等宁愿撞死在金殿之上。”
百里君熠抬了抬眼皮，看向满面正义的御史：“张御史，你刚刚说什么，撞死在金殿之上？以为自己是言官，就可以肆意妄为，践踏朕的旨意？”
“皇上言行有失，身为御史就是要做让皇上正身的镜子，怎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好，套路的话说的倒是好听，既然如此，那你就撞死吧。”
此话一出，张御史猛地愣在原地，羞愤之下对着一旁的柱子就撞过去。只听到砰的一声，惊得一旁的官员们浑身一颤。
百里君熠面色如常，从手中一直翻看的纸张中抽出一张来：“御史张庭，宠妾灭妻，和妾室联手害死正室，于一个月前将贱籍出身的妾室改头换面之后扶正，呵呵，镜子，朕可不敢要你这般浑身污浊的镜子。来人，看看那个张庭撞死了吗？若是撞死了，直接扔出宫去，顺便抄了张家，若是没有撞死，那就找个大夫给他包一包，打入天牢，之后再去抄没了张家。”
底下正准备冒头的臣子们一下子老实了，皇上手中翻看的可是有一大摞纸呢，里面是不是也有他们的罪证？
这样一想，不由的浑身冒冷汗，皇上还没有登基之前，就已经搅得朝堂鸡犬不宁，如今手中掌控着他们的生死，更是犹如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砍下来了，他们还是夹起尾巴老老实实做人的好。
百里君熠冷眼扫视着众人：“古语有云，一朝天子一朝臣，朕要给朝堂大换血，你们不接受也要接受，若是有人能做出一点实事来，朕给他升官加爵，若是有人继续像之前一般想要蒙混度日，那现在的张庭就是你们以后的出路！”
他处置官员也不是随便处置的，剩下的这些人，都是些还没有完全泯灭良知的，好生调教一番，暂时也能够顶替一下，等他将新的人才招纳入朝堂之前，这些人正好可以供他趋势。若是他们表现的好，以前种种可以既往不咎，如果不好，那就送他们去找被处置的同僚。
“臣等自当竭尽全力。”体验过这般铁血手段，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的皇上不同于百里擎苍和百里瑾逸，不是能够让他们随意操控和威胁的，如今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事比较妥当。
冷酷手段一出，朝堂的风气骤然一清，面貌大改之下正常的工作却并没有耽误，一时间不少人心中暗叹皇上英明，京都之中的物价逐渐平稳，尽管大雪依旧未停，倒也没有之前那般让人民心惶惶。
叶易拿着信鸽匆匆忙忙的跑进南书房：“主子，有消息了！”
百里君熠猛地站起身，叶易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手中握着的纸条已经到了百里君熠手中。
“凝华遭遇卿天阁和碧云阁暗杀，连夜逃出苏城……”看着上面简单的言语，百里君熠只觉得心如刀割，“是我不好，都是我没有安排妥当。叶易，你去易容成我的样子留在京都，我要去找凝华。”
“主子……”
“不必多言，这几日已经是多耽误的了，如果不能亲自找到她，朕会愧疚一生。”
“是，请主子路上小心。”
大雪不断，一队人马冒着风雪从京都城门而出，向着南边飞驰而去。
越是向北，积雪越是深厚。青雀等人在马车上准备了炭火，给沈凝华盖上厚厚的被子，依旧冷的让人发颤。小宝和老大也被挪到了沈凝华身边，两个孩子火力旺盛，将被子熏的暖烘烘的，让手脚冰凉的沈凝华感觉好了很多。
刚出生的三壮情况不容乐观，赶路的这几日竟然发起了烧，勉强能够喝一点奶|水，整日整日的昏睡。沈凝华开了药方，尽量用温和得药性帮他调养，可是原本就瘦弱的孩子越发消瘦的让人心惊。
小宝看到弟弟一般喝药一边哭，终于下定决心原谅了他，将他放在她和哥哥之间，帮他将身体烘的暖暖的。
“娘亲，爹爹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我们出来的太匆忙了，没有来得及通知爹爹，他怕是正在担忧我们呢。”
“等爹爹来找小宝，小宝一定要教训爹爹，他不应该将娘亲和弟弟放在外面。”
“好，等你们爹爹来了，娘亲帮你们一起教训他。”
老大轻轻的拍了拍三壮，拉过妹妹的手，道：“妹妹，哥哥会照顾你和娘亲的，爹爹是去办大事了，你不要生气。”
小宝缩了缩身子，钻到被子里不说话，她只是想爹爹了而已，不是真的要教训他……
沈凝华轻轻拍了拍他们，眼底闪过浓浓的心疼：“睡一会儿吧，说不准等你们醒来就能看到爹爹了。”
等待三个孩子都睡着，沈凝华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额头出现一层密密麻麻的虚汗。红菱连忙帮她擦干净：“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我们到什么地方了？”
“已经到了郓城，按照现在的速度，路上不出意外的话，赶到京都还需要半月。”
沈凝华忍不住闭上眼睛，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孩子撑不了那么多长时间……”

第453章 终于相见！

从来没有见过沈凝华这般脆弱表情的红菱顿时愣在原地：“小姐……”小姐从来都是坚强的，甚至有时候显得格外清冷、高不可攀，她以为这样的小姐永远都不会露出脆弱无助的表情，可是现在她……
沈凝华半靠在晃动的车壁上，感受着四周侵袭而来的冷意，只觉得心中不安的厉害，若是她身体好一些，若是她面临的处境没有这般艰难，她也不会这样的无助，这一刻她格外的想念百里君熠，甚至忍不住祈祷，祈求老天能够让百里君熠出现在她面前。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三天的时候再次过去，可是沈凝华一行人却不得不停下，在经过滁州境内的时候，一座桥断了，根本无法通行，要绕路的话起码要多花一天的时间。沈凝华咬着嘴唇，不由得掀开车帘。
红菱心中一惊：“小姐，外面太冷了，您现在身体虚弱，不能见了寒气。”
沈凝华看着断掉的桥面，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苦意：“找个地方暂时安顿一下吧，我们的药材用的差不多了，需要重新补充一些。”
此时，一队人马正快速的穿过滁州，向着城外而来。他们身上披着风雪，几乎成了雪人一般，可是却丝毫没有停下休息的意思，飞奔的马蹄踏着积雪疾驰而去。
沈凝华放下车帘，回身正好看到三壮醒了过来，他张开嘴，低声的哭了起来。声音弱弱的，格外的让人揪心。沈凝华连忙将他抱起来，轻轻的哄着：“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呢？”
老大和小宝被吵醒，揉着眼睛凑到沈凝华面前：“娘亲，弟弟是不是饿了。”
沈凝华摇摇头：“半个时辰之前刚给他喂了奶，应该不是饿了。”
“那是怎么了，是和小宝一样想爹爹了吗？”
沈凝华一愣，低头看着哭得小脸通红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此时，百里君熠的属下正在禀告：“回禀主子，前面的桥塌了，需要绕路。”
“绕路？需要多长时间？”
“快马加鞭需要半日。”
百里君熠骑马来到河边，看着断掉的桥面，恨恨的甩了一下手中的鞭子。忽然他眉心一皱，侧耳倾听起来：“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
“似乎是孩子的哭声……”百里君熠皱着眉头，不知道为何对这个哭声格外的在意，甚至感觉到心疼。
沈凝华这边，影卫低声禀报：“主子，有一对人马正在河对岸，属下已经做好掩饰，请主子小心。”
沈凝华心中紧张，看着低声哭个不停的孩子，心中一阵心疼：“乖宝宝，不要哭了，不要哭了。”这个孩子气息弱，她根本不敢下手捂住他的嘴。
河对岸，百里君熠听着时有时无的孩子哭声，心中难受的越来越厉害，他忽然下了马，纵身一跃借着断桥到了和对岸，循着哭声快速的向前飞奔。
沈凝华这边，暗卫已经严阵以待，看到只有一人飞驰而来，却丝毫不敢放松。
因为一路冒着风雪，百里君熠裹得极为严实，身上披着蓑衣，头上戴着斗笠甚至还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方便看路。因此，暗卫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出他的身份。
耳边的哭声越来越清晰，百里君熠心中突然冒出一种直觉：他要找到这个孩子，他一定要找到这个孩子。
忽然，几道人影快速的窜出来，对着百里君熠拦杀过去。看到杀出来的暗卫，百里君熠眼中一喜，一个招式将他们打退，猛地落下面巾：“是我。”
“主子！”暗卫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百里君熠，连忙跪下行礼。
“凝华呢？”
“王妃和小主子俱在后面的马车中。”
百里君熠快速的向着马车跑过去，甚至因为心急连轻功就忘记用了，红菱和青雀看到他，一时间又哭又笑：“小姐，小姐，皇上来了！”
沈凝华哄着孩子的动作愣住，她刚刚转过身，车帘就被迅速的掀起来，露出百里君熠带着青色胡茬的脸。
百里君熠掀开车帘，让他心碎的一幕猛地撞进眼帘：沈凝华美丽的脸庞此刻一片苍白，原本就单薄的身体越发瘦得让人心疼，哪怕是你她穿的格外的厚实，依旧挡不住浑身的憔悴气息。而在她的怀中，正抱着一个小的让人揪心的孩子，此时他正发出细细的哭声，声音格外的低，一点都不像一般的孩子。
而沈凝华的一边，则趴着两个面带恐慌之色的孩童，他们死死地盯着马车门口，即便自己现在弱小的很，依旧做出一副攻击的姿态。
百里君熠几次张了张口，最后才嘶哑的喊出一句：“凝华……”
老大和小宝猛地哭出来：“爹爹，是爹爹！”
小宝更是一边哭一边说：“爹爹，大坏蛋，你怎么现在才来？呜呜……有人欺负娘亲，欺负哥哥和小宝，还欺负弟弟，小宝在心中叫了你许多声，你都没有出现，你是个坏蛋！”
百里君熠心痛的几乎裂开一般，铁血一般的男人也不由的红了眼眶，是他没有尽到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责任，让妻儿在冰天雪地里遭受这般苦楚。
红菱擦掉眼泪，看到百里君熠依旧掀开车帘，不由得说道：“皇上，小姐如今刚刚生产完没几日，见不得寒气，您还是先上马车再说吧。”
百里君熠一愣，缓缓看向沈凝华臂弯中的孩子，随即一股巨大的自责和愧疚让他忍不住浑身发颤：按照日子算，这个孩子现在应该没出生才是，那便是凝华早产了……
他猛地扯掉身上的蓑衣，摘掉斗笠之类的东西，快速的上了马车，将车帘严严实实的落下来，只觉得口中一股血腥之气传出来：“凝华……”
沈凝华抬眸看着他，忍不住抬手抚上他的眉心，他的眉毛和额前的几缕发丝上满是一片白霜，被手指碰触到慢慢的化成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仿佛是眼泪一般：“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们……”
老大和小宝忍不住扑到百里君熠怀中，哭得直打嗝：“爹爹是坏人……娘亲和我们被欺负的好惨，路上好冷，都是雪，娘亲生弟弟，好吓人……”
老大虽然没有哭，可是抓着百里君熠衣袖的小手忍不住紧了又紧，深怕眼前的爹爹忽然之间再次不见。
百里君熠抬起手猛地对着自己的脸打了一巴掌，他打的极为用力，脸庞上瞬间留下一个红印子：“是爹爹对不住你们和娘亲，爹爹现在就带你们回去，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沈凝华忍不住掉下眼泪，一直紧绷在心中的那根弦猛地一松，软软的靠着车壁倒了下去。
“凝华，凝华你怎么了？”
百里君熠将三壮抱住，一手揽住沈凝华，眼底带着深深地恐慌。红菱等人听到声音，连忙上前来帮忙，一时间手忙脚乱，哭声不断。
沈凝华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浑身暖暖的，比之前舒服了很多。她迷蒙的睁开眼睛，略微停顿之后，慌乱的看向四周。
在一旁焦急等待的百里君熠连忙握住她的手：“凝华，我在这里。”
看到眼前的人不是幻觉，她不由的露出一个笑容：“孩子……”
“孩子没事，在一旁睡着了。”
沈凝华撑起手臂，看向睡得安稳的三个孩子，不由的松了口气，而后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百里君熠。一路上，她很想他，可是真的见到了他，却感觉有满心的委屈说不出来的。
百里君熠握住沈凝华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中满满的都是愧疚和自责：“凝华，对不起，我来晚了。”
沈凝华摇摇头：“没事……”
“凝华，你骂我打我都好，不要这般委屈自己，我看了心疼。”他难以想象，凝华是怎么在马车中为他生下孩子，怎么一路上忍着痛苦带着三个孩子，甚至为了不让孩子们担心，身体虚弱到那般程度都不敢倒下……想想那种场面，他几乎恨不得拿把刀把自己剁了！
一眼望进那双满是心疼的眼眸中，沈凝华忍不住扑进百里君熠怀中，张口咬住他的肩膀狠狠地用力。百里君熠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的颤抖，一点没有将肩膀的疼痛放在心上，甚至他期望沈凝华咬得越狠越好，这样是不是就能让他的心疼少一点。
“凝华，对不起，对不起……”
沈凝华咬了好一会儿，而后才慢慢的松开了口，眼泪不断的向下掉，不一会儿便将百里君熠肩膀上的衣衫湿透了。
百里君熠抱着她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够了，才轻轻地将她的脸抬起来，伸手把她的眼泪擦掉：“凝华，不要哭了，你现在身体虚弱，又刚刚生产完，可不能多哭，不然眼睛该受不了了。你若是气不顺，尽管打我骂我，像刚才那般咬我，随便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能解气……”
沈凝华将心中压抑的苦闷发泄了出来，此刻已经平静下来，她知道这件事情怪不得百里君熠，实在是赶巧了，她当时怀着身孕，根本没有办法跟着他去京都，以后卿天阁和碧云阁的刺杀，也不是百里君熠能够控制的，听到他这般愧疚，不由的笑了出来：“我没事了。”

第454章 回到京都！

百里君熠既然接到了沈凝华，那么就不必再像之前一般快速赶路。两人再三商量之后，还是决定回到京都。在外面，三壮的身体依旧得不到最好的照顾，沈凝华也需要精细的调养，而大安国现在的状况也由不得百里君熠多做耽搁。
再次上路，百里君熠换了一辆足够大的豪华马车，马车内垫了厚实的垫子，周围做的密不透风，双层的车壁周围可以通上炭火，因此进入马车内，就如同进入暖房一般。
此时，百里君熠坐在马车内，抱着襁褓中的三壮。小宝和老大则靠在他一旁和他说话。
“爹爹，弟弟的名字是我和哥哥取得，你觉得好听吗？”小宝眼睛亮晶晶的问道。自从见到了百里君熠，她便活泼爱笑了很多，沈凝华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原来在这个小小的孩子心中，之前也是极为不安的。
三壮？百里君熠有些僵硬的点点头：“是很不错。”说完这句，他便打定主意，等回到京都之后，一定要好好的为自己的三儿子想一个名字，不然，未免太过对不住他了一些。之前，他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可是见到了孩子之后，心中那点小小的遗憾便被心疼和喜爱冲的消失无踪。
沈凝华靠在迎枕上沉沉的睡着，因此他们几个说话声音都是刻意压低了，生怕吵到她。一直等到红菱端着熬好的粥过来，百里君熠才起身走到沈凝华边上，轻声将她叫醒：“凝华，醒一醒。”
沈凝华慢慢的睁开眼睛，不由的微微打了个哈欠。之前她不敢太过引人注意，用的马车也颇为普通，现在突然换了一个舒适的环境，心中的大石头也放了下来，竟然一睡就是两个时辰：“你们都吃过东西了？”
小宝三两下爬过来，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骄傲之色：“娘亲，我们都吃过了，现在就剩下你和弟弟了，弟弟刚才还醒了，不过我告诉他娘亲在睡觉，他就听话的没有哭，没一会儿也睡了过去，弟弟可乖了。”
沈凝华将三壮接过来，刚到了她怀中，三壮便睁开了眼睛，轻轻的啊啊叫了两声。沈凝华亲昵的碰了碰他的脸蛋，夸赞道：“乖宝宝。”
她喝完了粥，又给三壮喂了奶，陪着孩子们玩耍了一会儿便哄着他们三个睡觉。等孩子们都睡着，百里君熠不由的坐到沈凝华身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凝华，再过几日我们便能回到京都，等回去之后，我便封你为后，为你举行最为隆重的封后大典。”
沈凝华一愣，不由的轻笑：“封后大典便算了，现在大安国还未稳定，各地又连降大雪，不知道后续情形会如何，就连你的登基大典都没有郑重的办，什么封后大典还是不办为好。”
“我知道，只是我想要给你最好的一切，以前，我的身份特殊，让你受了不少委屈，这次……我……”
“我都说了，这次的事情是个意外，谁也不知道百里瑾逸竟然最后疯狂扑杀，都过去了，我和孩子们都安安稳稳的，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百里君熠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只觉得心软酸软的厉害：“凝华，我一定会好好的补偿你。”
沈凝华靠在他的怀中，知道怎么劝解都不会管用，干脆也就不说什么了。
十日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了京都。百里君熠带着沈凝华悄无声息的进入了皇宫，回宫的第一件事，便是请了陈韫过来，帮三壮诊脉。
三壮的情况不容乐观，虽然后面换了舒适的马车，还是发了两回烧，沈凝华亲自照顾了两夜，才慢慢的将情况稳定住。
陈韫的神色颇为凝重：“皇上，三皇子现在的状况不容乐观，由于娘娘怀孕早期便受过惊扰，后来又出过事故，娘娘的身体损耗严重，三皇子刚出生的时候，环境也不好，多方面因素叠加之下，导致三皇子的身体格外的虚弱，需要格外精心的调养。”
百里君熠心情沉重：“陈大人，若是精心调养可能让三壮的身体恢复如常？”
“皇上莫要太过担忧，三皇子现在还小，精心调养几年，还是可以养回来的，不过以后不能让三皇子经常哭闹，也不能受到惊吓之类，即便是养好了，怕也是不能习武。”
“习不习武的不要紧，只要身体健康，不影响他的寿元，朕心中就满足了，以后就要有劳陈大人了。”
回到了皇宫内，沈凝华便和百里君熠一同住进了承乾殿的后寝宫，各种珍贵的温补药材接连不断的送进去，方便沈凝华和陈韫取用。
休息了一天，沈凝华能下地之后，便开了方子，让红菱盯着亲自熬好了，给三壮泡澡用。她动作极为轻柔仔细，看着在泡了一会儿后，孩子的脸多了几分红润，不由的放松了紧皱的眉心。
百里君熠回来，仔细的换过衣服，将身上的寒气都去掉之后，才走进寝殿：“凝华，你怎么下床了？不是说了，让你好好的在床上修养几日吗？”经过这些时日的折腾，沈凝华身体单薄的让人心疼，脸色也一直没有恢复过来。百里君熠时刻盯着她，仍旧觉得不放心。
“我给三壮泡澡，换做其他人来，我总感觉不放心。”
百里君熠一愣，随即上前看泡过澡的孩子，三壮的情况比前两天好了许多，就连瘦弱的小脸上都多了几分红润之色，其实沈凝华虽然口中不说，但是他还会能从她的神色上体会到她无言的愧疚。
她认为是自己的过失才让这个孩子先天不足，甚至早产让他的身体恶化。因此，只要是能帮三壮做到的，她都会事必躬亲。
“凝华，若是不放心别人做，就差人去叫我，我来帮三儿泡澡。”
沈凝华一愣，随即点点头：“好，前朝的情况如何？”
“处置了那批官员，其他人都老实了很多，现在正在统计各地的雪灾受灾情况。”
“之前你从苏城离开，我便让碧珠去收购了一部分药材和粮食，应该有不少，你让人去找碧珠交接一下，可以多少帮上一点忙。”
百里君熠深深地叹了口气，满是感慨的说道：“凝华，我是上辈子积了什么福，今生才能娶到你。”
沈凝华不由的轻笑：“说什么胡话呢，你可是皇帝，天下的女子们不知道有多羡慕嫉妒我呢。”
“哼，让她们嫉妒去。”
“我听闻今日早朝有人劝你广纳后宫？”
百里君熠看凝华将睡着的三壮放下，便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哼，不少人想着将自家的女儿塞入朕的后宫中来，这样以后朕要处置他们就要留几分情面了。也不想想，朕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
沈凝华不由的抿唇轻笑：“我回来的消息现在应该没有外人知道吧？”
“嗯，”百里君熠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那些朝臣们劝着朕广纳后宫，却不劝着朕封后，不就是忌惮你吗，朕总要找个由头敲打敲打他们，让他们知道朕的后宫由谁说了算！”
“呵呵，你这是帮我立威呢？”沈凝华握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现在，还没有人知道我已经回到了京都，那就是个好机会。”
百里君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凝华，你是有什么打算？”
“卿天阁和碧云阁的人还在外面，暗中不知道还有哪方隐藏的势力虎视眈眈，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将那些人清理一番，不然，接下来处理雪灾，怕是有人会从中作梗，散布一些不实的传言，或者阻挠你赈灾，最后伤的还是百姓。”
“嗯，这是个好主意，凝华，你可有具体的方法？”
沈凝华眼眸一抬：“你现在成了皇帝，是不是应该将皇后迎接回来了？”
“迎接回来？”百里君熠眼神一转，猛地笑开，“好，凝华，我这就派人去苏城将你迎接回来。”
翌日早朝，有官员还不死心，又提起了请求皇上充实后宫的话题，百里君熠这次没有发怒，而是思索了半晌之后回答：“诸位爱卿说的有理，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之中也不能一直空着，昭华公主是朕的正妻，朕登基也有段时日了，应该去将朕的妻子迎接回来。”
底下的官员傻了眼，他们可不是这个意思。他们心惊胆战的让皇上扩充后宫，为的不就是趁着昭华公主不在，争取有人能够分得一丝恩宠吗？若是昭华公主回来了，那皇上的眼睛中还能容得下别人？
以前若是有人说，一个皇子可以守着一个正妻过日子，他们以为那么天方夜谭，如今见识了百里君熠，他们可不愿意去赌。百里君熠历来行事不同常人，谁知道他成了皇帝之后会不会改变，若是他依旧痴心一片呢？
百里君熠却是打定了主意，甚是表现的还颇为懊恼：“朕在登基之后，就应该派遣人去苏城迎接凝华的，可惜诸多事物绊住了朕的脚步，如今要诸位爱卿提醒才想起来这茬，是朕的过失。朕这就下旨，封凝华为后，以皇后的仪仗将凝华迎接回来！”
底下的官员脸色青青绿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僵硬着一张脸，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不少经过百里君熠新提拔上来的官员心中嗤笑，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不想着好好办差为皇上分忧，一心关注了皇上的后宫，真心活该！

第455章 准备赈灾！

迎接沈凝华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了京都，一路上不知道引起了多少有心人的关注。只是百姓们的注意力却没有多少放在这件事情上，因为百里君熠紧接着便推出了一系列有关他们切身利益的旨意。
关闭良久的华君药行重新开业，知道消息的百姓接连欢呼雀跃。华君药行在民间的信誉一直很高，这里卖的药材不贵，质量上有保证。而且每家药行里，都有大夫坐诊，一般的小病小灾能很快的解决，如果实在是有治不了的大病，药行中的大夫也会亲自写了帖子，拿着这张帖子就可以去拜访当地的名医，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的性命。
紧接着，不少粮店、客栈、酒楼也挂出了带着华君字样的牌子，告知百姓他们同属于一个东家。一下子，市场的秩序得到了极大的稳固。虽然外面依旧大雪纷飞，但他们心中仿佛有了底一般。一时间，百里君熠在民间的威望扶摇直上，很快便超越了百里擎苍。
沈凝华再次帮三壮泡完澡，将他包裹好放在床边。老大和小宝趴在床边看着他，小心的伸手戳了戳他露在外面的手心。三壮现在身体好了一些，平日里醒的时间也比往常长了，这会儿刚泡完澡，正精神着，一下便抓住了姐姐的手指。
小宝低声惊呼了一句：“娘亲，娘亲，快看，弟弟抓住我的手了。”
老大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眼底有些羡慕，不由的伸手去碰三壮的另外一只小手，直到被弟弟抓住了才开心的咧着嘴笑。
沈凝华不由得心情放松，坐到一旁看他们三人玩耍。百里君熠进门，便看到这样一幅温馨的场面。
“爹爹，快看，弟弟在和我们玩。”
百里君熠上前摸了摸三壮的小脸，感觉他比之前好了很多，心中也很高兴：“凝华，我想了许久，觉得三儿的名字还是你来取比较好。”凝华为了这个孩子吃了那么多苦，这名字还是她取合适。
沈凝华不由的抬头发笑：“这两天你没事不就在给三儿想名字？”
“我是想了一些，但总觉得不满意。”
“名字无非就是代号而已，老大名百里詠宸，三儿自然也继承一个詠字，显示他们兄弟相亲，最后一个字，则是希望他平安康健，以后不用再遭受折磨，不如就取一个懿字，懿有美好之意，希望他今后圆圆满满。”
百里君熠轻声呢喃：“百里詠懿，好，就这个名字，果然还是凝华会取名字。”取了这样一个名字，以后三壮懂事长大了，也算是对得起他了，毕竟一个皇子，小明叫三壮，也着实是让人感觉……咳咳，说不过去。
沈凝华随着他的脚步来到外殿，让红菱等人在内寝看着孩子们。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话说？”
百里君熠握住她的手：“步永涵疯了。”
沈凝华抬眸，眉心微微皱起：“疯了？她怎么会疯了？”
“之前百里瑾逸利用她陷害完我们之后，便将她当做了一枚弃子，齐太贵妃找了由头将她囚禁起来，一直关在暗室之中，一日三餐供应却无人和她说话，算起来这也三个多月了，昨天齐太贵妃派人过来，告诉了我这件事情。”
“齐太贵妃准备如何处置她？”
“毕竟她的身份特殊，不能让她死了，那就将她送到二皇子府，好好地养着吧。”
沈凝华点点头：“嗯，还是要让人盯着她，免得再出意外。”
“好。”
百里君熠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迟疑的说道：“凝华，我准备处置萧家了。”
“萧家？”沈凝华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不由得笑了一声，“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便是了，不用顾虑那么多。”
百里君熠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感觉到怀中真实的触感，才感觉心中圆满了：“凝华，萧家这次做事太过，我不可能轻易绕过，只是当初我们逃离京都，萧凤玦暗中帮了不少忙，而且他在前几日主动请求到西北边境参军，我已经答应，所以，只处置萧景然，不株连家人。”
沈凝华点点头：“不管怎么说，你当过萧家的养子，这一点无从否认，萧景然曾经是你义父，虽然你回归皇室，但若是直接将他抹杀，无异于让天下人说你良心浅薄。”
百里君熠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凝华，我……”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有满心的愧疚，他对萧景然已经没有了情谊，以前的多番忍让也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如今萧景然连番对沈凝华下毒手，他却还要顾虑从前，只觉得万分憋屈。
“好了，贬为庶民，流放千里便是了。”
“凝华，对不起。”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个。”沈凝华轻轻的靠在他的胸膛上，唇边带着一丝浅笑，其实认真说起来，她对萧景然有恨，但是仔细想想，他也不过是百里瑾逸的马前卒，碍于以前他和百里君熠之间的情分，留一分薄面给他也就算了。
“嗯。”
翌日，百里君熠早朝，第一件事便是宣布了对萧家的处置，萧景然被贬流放，其余被关押官员按照罪名依次处置，一时间，还在朝堂上的官员们彻底老实下来。紧接着，有关雪灾受灾情况的折子陆续送上来，华君药行重新开业之后，有关具体情况源源不断的送入皇宫，百里君熠让人整理成册子，分发给殿中的臣子们。
“你们也看到了，如今已经将要入春，可是大雪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各地受灾严重，堪称百年不遇，若是不能将这次大灾处理好，大安国的根基将受损严重。朕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具体情况已经送到你们手中，诸位爱卿今日就好生的讨论思量，将应对之策写成折子，递交给朕查看。”
底下的官员一愣，随即便听到百里君熠让人关闭殿门，内侍将纸笔和桌案之类送上来，然后砰地一声将殿门关上了。他们不由得傻眼，难道说如果他们想不出应对的办法，今日就没有办法离开皇宫了？
百里君熠起身：“诸位爱卿好好的想吧，午膳朕会让人给你们准备，你们的家人也有人去通知，不用担心。”
看来想不出来对策，他们是没办法离开宫中了，行了，赶紧开始绞尽脑汁的干活吧，见识了皇上的手段，他们也没有别的心思了，只想着能做出一点成绩来，好好地证明一下自己不是尸位素餐的那种官。
后寝殿中，沈凝华现在身体好了一些，红菱也开始向她报告最新的消息：“小姐，今日皇上派出的车驾已经到了江南，一路上有不少人尾随，不过暗卫都没有动手处置，只等他们人到齐了，再一起收拾。”
“嗯，苏城那边可有安排妥当？”
“是，都已经安排妥当，有人易容成小姐的模样，装作早产之后动不了身的模样，和卿天阁、碧云阁的人交手数次，而后易容成您模样的人已经回到苏城等待，只等着皇上的布置到位，然后将居心不良者一网打尽。”
“嗯，好。”
一直到了下午，百里君熠才回来，身后跟着的叶易手中捧着厚厚的一叠纸。沈凝华不由的笑道：“今日那些官员怕是累惨了。”
“他们长时间不动脑子，朕帮他们活动、活动也是好的，凝华快来看看，这些人提出的建议整合一下，便是一套不错的赈灾方案。”
两人在后寝殿中研究方案，后宫之中，齐太贵妃终于让人将步永涵放了出来。
步永涵此时眼神痴傻，被带入殿中便挣扎着躲到一处阴暗的角落中，愣愣的咬着自己的头发，浑身抖得厉害。
看到她这个模样，齐太贵妃不由得皱眉：“怎么弄得这般脏乱，带下去给她清洗干净。”
等到人被待下去，一旁的宫女上前禀报：“娘娘，王妃受得刺激太大，已经完全丧失了心智。”
齐太贵妃微微抬眸：“太医诊断过了吗，可有恢复的可能？”
“太医已经诊断过，说是已经完全疯了，不可能恢复了。”
齐太贵妃点点头，姣好的面容微微放松：“真是不幸，让人告诉德亲王，让他进宫一趟，将他的王妃领回去吧。”
“是，娘娘。”
现在皇上已经是百里君熠，百里瑾川已经不能随意进宫。百里君熠看到他递上来的进宫请求，略微一想便答应了。
齐太贵妃再次见到百里瑾川，不由得紧皱眉心：“你这是怎么回事？”和上次见到百里瑾川相比，他现在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憔悴，身形都单薄了许多，看上去整个人都颓废了一般。
“母妃，儿臣无事。”
“你这还叫无事？”齐太贵妃语气带怒。
“儿臣这个德亲王无事可做，便在府中悠闲度日，自然是无事的。”
“你……你这是在怪母妃？怪本宫不让你请旨去西北真守边疆？”
百里瑾川面无表情，依旧是一副没精神的模样：“儿臣不敢。”
“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齐太贵妃深深地叹了口气，心中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愤怒，“沈凝华怕是已经回到皇宫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百里瑾川猛地抬头，眼中瞬间多了几分光彩：“她回来了？母妃如何得知？”
“你不是什么事情都不关心吗？还是说除了沈凝华的死活，其他人你都不在意？”
“儿臣不敢。”

第456章 鬼蜮伎俩，休想得逞！

看着百里瑾川那张重新恢复漠然的脸，齐太贵妃只觉得分外碍眼，不由得冷声道：“将步永涵带回去吧，好好的看着她，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是，母妃，既然如此，儿臣告退。”
眼看百里瑾川就要退出殿门，齐太贵妃忽然问道：“瑾川，你可甘心？”
百里瑾川脚步一顿，声音中带着丝丝无可奈何：“母妃，事实已经成为定局了，不是吗？”他明白母妃的意思，无非就是问他是不是就从此甘心屈居人下，看着百里君熠登上皇位，只是他当初没有百里君熠的勇气和实力，如今生命权势全部被别人掌握也是理所当然。他还能如何？
齐太贵妃看着他走出去，微微的叹了口气，心中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释然。一旁的嬷嬷上前劝道：“娘娘，当今皇上不是个薄情寡义的，您看他对萧家的处置便能看出，王爷是皇上的亲兄弟，只要王爷今后不做出格的事情，皇上应当不会对王爷和您为难。
“本宫如今也想开了，瑾川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那个位置不争也好，以后安安分分的当个闲散王爷，悠闲、富贵还不用多管闲事，没什么不好。”
“还是娘娘想的通透。”
百里瑾川将步永涵接回去，直接关到了后院中，派人守好房间门，按时给她一日三餐，便不再理会。
一晃时间过去了半个月，各地呈上来的雪灾奏报陆陆续续的到了京都，百里君熠看着上面的灾情，不由得眉心紧锁。沈凝华端了点心过来：“君熠，先用些点心吧，你都忙了一上午了。”
“凝华，你怎么亲自端过来，快些过来坐下。”百里君熠拉着她的手坐下，让人拿了暖手炉塞入她的怀中，这才和她说话，“看着各地灾情，我就一点胃口都没有了，情况比我们预料的还要严重。”
沈凝华自然清楚这次雪灾的情况，上一世，百里擎苍在位，将国库中的银两都散发出去，效果依旧不显著，各地粮食遭哄抢，很多地方灾民聚集、饿殍遍野，甚至到最后受灾最为严重的几个城池都发生了易子而食的状况。
这场天灾过后，接下来的两年，大安国的元气都没能恢复，百里擎苍为此急的吐了血，身体一年一年垮下来，对皇子们的掌控削弱，才造成了最后诸皇子分争夺权的场面。到最后，百里瑾泽虽然登上了皇位，大安国的国力却至少倒退了十年，其实现在想想，凭借百里瑾泽的性格，在她死后，他这个皇位怕是也坐不稳当。
“凝华，你怎么了？”看到沈凝华愣神，百里君熠不由的出声询问。
沈凝华一愣，随即回神：“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其实，天灾可怕，人祸更加可怕，若是两者相加，怕是百姓们就要遭殃了。”
“人祸？”
沈凝华点点头：“这段时间我也看了不少各地呈上来的奏章，上面报来的灾情和华君药行报上来的差异很大。”
百里君熠点点头：“嗯，不错，你的意思是这些地方官员有问题？”他也关注到了这个问题。
“地方官直接掌管一方百姓的生死，认真乱起来，地方上天高皇帝远，他们可比你这个皇帝能力大，若是地方官员不作为，怕是再多的银两花出去，也无济于事。”
“的确是这个道理，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考教一下地方官员，我会让咱们的人暗中出手，借用华君药行的脉络，赈济地方。”他们准备了多年，慢慢的将华君药行铺到整个大安国，为的便是能够加强对大安国的掌控，如今虽然不是每个城都有华君药行，但临近城池完全可以放在一起救济。
两人正商量着该如何赈灾，叶易拿着江南传来的最新消息，快速的进来：“回禀主子，娘娘，江南有消息传来，卿天阁和碧云阁以及其他暗中人手均已全部诛杀，现在车驾正在回返，估计还有差不多十日便可到达京都。”
百里君熠眼神一亮，高兴的说了句：“好，这么多长时间，终于有一件好消息了，虽然不能保证所有居心不良的人都除掉了，但短时间内他们定然成不了气候了，等赈灾结束，朕腾出手来，再慢慢的和他们算账。”
沈凝华也不由的微笑，当初碧云阁和卿天阁的人将她逼迫的那样凄惨，她心中也是极为愤恨的。
“凝华，再过十日，等前去苏城的皇后仪仗回返，朕便下旨昭告天下，宣布封后的消息。”
“好。”沈凝华眼底含笑，她和君熠在一起生活那么多长时间，孩子都生了三个了，这个时候，她也迫切的想要成为站在他身边，可以和他并肩看尽天下的女人。
百里君熠想到那时的场景，不由笑的越发的灿烂，伸手将沈凝华抱入怀中，在她的惊呼声中，微微磨蹭着她的脖颈：“凝华，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想到可以亲手为你戴上凤冠，朕的心中就格外的高兴，高兴的仿佛要飞起来一般。”
沈凝华不由得笑出声，每当这个时候，她总有种眼前的男人还是个孩子的错觉：“这一天已经不远了，我等着你亲手为我戴上凤冠。”
“嗯。”百里君熠心中偷笑一声，为了这一天，他可是暗中准备良久了，他提前许久就让人暗中打造全新的凤冠，等到十日后，他一定要让沈凝华成为最幸福的女子。
晚上，两个人一起用了晚膳，正准备陪着孩子们玩耍一会儿，就看到红菱匆匆忙忙的走进来：“小姐，出事了。”
沈凝华抬眸：“什么事？”
“德亲王妃步永涵不见了。”
“不见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不见了？再说了，前段时间，齐太贵妃不是差人来说步永涵疯了吗？一个疯傻的人会无缘无故的不见？”
“半个多月前，德亲王将王妃接回了府中，派遣了人看管，但是后院看管的人并没有将一个疯掉的王妃当回事，现在是看到送进去的饭食好几天没动，才进门查看，发现一个侍女穿着王妃的衣服在房间中，已经死了有几天了。”
沈凝华眉心一皱：“我们的人不是暗中盯着她了，可有发生什么端倪？”
“回禀小姐，奴婢让人一直盯着，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百里君熠闻言眼底闪过一道锐色：“侍女？这一步李代桃僵倒是聪明，步永涵这是找人替她遮掩，自己想办法逃走……红菱，你再去查一查，看看步永涵可是真的疯掉了？”
沈凝华诧异的回头：“君熠，你这是怀疑，步永涵在做戏？”
“步永涵极为聪明，虽然被大越国的皇后养的有的骄纵，但是她可不傻，太子对她利用了一番之后弃之不顾，婆婆一心对她不喜，甚至让人暗中毒疯她，丈夫完全不管她的生死，她难道就甘心如此？之前是我们大意了，以为齐太贵妃办事妥当，再加上前朝事情多，就没有仔细确认，如今怕是晚了。”
红菱前去调查，可是查了半晌却没有查出多少有用的东西，而且事情关系到齐太贵妃，她的宫中也不是随意能够搜查的地方，一时间事情停滞。
又过三日，百里君熠上朝，陆陆续续的赈灾的任务颁布出去，就在他准备下朝的时候，一道高呼猛地传来：“八百里加急！大越国西北边境屯兵！”
百里君熠猛地从皇位上站起来：“传！”
兵士连滚带爬的进入大殿，将手中的奏报举过头顶：“回禀皇上，大越国在西北边境屯兵四十万，已经攻打下了宁城、旭城、安城三座城池，戍边将士奋死抵抗伤亡惨重，请皇上派兵紧急支援！”
这道消息犹如一道惊雷闪电，猛地将殿中的百官惊得魂不附体，大越国举兵入境，这是要做什么？
百里君熠猛地咬紧牙关，联想到红菱之前禀报的步永涵消失的消息，一股不好的预感猛地从心底生出：“大越国打的什么旗号？”
“大越国派遣了信使送了国书！”兵士将手上的奏报递给一旁的内侍，内侍连忙呈给百里君熠，“那信使言我大安虐待他们大越国的公主，将其差点迫害致死，公主几经生死才逃回母国，这次便是为了他们的公主讨回公道。”
果然如此！百里君熠眼底闪过一道流光，他的预感成真了，果然是步永涵搞的鬼：“可还有说其他？”
兵士脸色有些发白，不过还是如实说道：“大越国信使还传递了其皇帝的意思，言公主求情，大越国皇帝心怀苍生，若是皇上您愿意废黜掉皇后，他愿意即刻退兵，所攻下的城池也原样奉还！”
底下的官员心思不断地活动，嫁到大越国的皇室公主中，永涵公主的地位最为尊崇，是皇后的嫡女，难道这次发兵就是为了给她出气？前段时间，他们可是听到传闻，说永涵公主疯了。而且，永涵公主多次陷害未来的皇后娘娘沈凝华，他们也是知道的，若是她提出废黜皇后的理由也不稀奇。
百里君熠猛地将大越国的国书拍在桌案上：“哼，倒是打的一手好盘算，大越国的皇帝好生嚣张，他怎么不说让朕退位让贤他再退兵？鬼蜮伎俩，休想得逞！”

第457章 誓不废后！

百里君熠怒火中烧，锐利的视线利剑一般在众臣面上扫过，直到底下的大臣被看的冷汗淋漓，他才开口说道：“诸位爱卿，你们都是留下来的肱骨之臣，定然能够忧朕之所忧，急朕之所想对吧？”
“臣等愿意为皇上分忧。”底下的大臣连声符合。
“嗯，不错，听到你们这样说朕就放心了，刚才朕还在担心，你们会不会来个集体请命，请朕听从大越国的建议废了皇后，如今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下面的臣子面面相觑，他们原本是有这个打算，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被百里君熠的话给打断了。他们正在想办法，忽然就听他继续说道：
“朕还想着，若是你们集体请命，那该怎么办呢？是听从你们的废了皇后，还是为了皇后废掉你们。虽然朕还没有为皇后正式举办封后大典，但是皇后为了朕付出良多，更是为朕孕育了三个子嗣，而且，她对朕有多次救命之恩，再加上朕流落民间的时候，多亏皇后收留，既然是这样，那朕是万万不能辜负皇后的。”
百里君熠眯了眯眼睛：
“如果诸位爱卿执意请命的话，那就只能辜负你们了。幸好，爱卿们都是明白人，知道大越国的狼子野心。他们分明是想通过这件事情离间我们的君臣感情，你们都是大安国的肱骨之臣啊，若是朕将你们全部问罪，那大安国岂不是乱成一锅粥了，到时候，大越国怎么会退兵？他们定然会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攻入京都，到时候，国家危矣！”
听到这话，大臣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皇上明面上是在夸奖他们，实际上是在暗示他们，即便是废了朝堂上的所有臣子，他也绝对不会废掉皇后，所以他们若是集体请命的话，那就要最好脱掉乌纱帽，丢掉性命的准备。到时候皇上不仅不会采纳他们的意见，还会反过来说他们受到了大越国的离间之计，出力不讨好。
看到他们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百里君熠周身的冷意稍稍退去一些：
“诸位爱卿，大安国和大越国多年来一直有纷争，西北边境动荡不安，多是因为大越国蓄意挑衅，如今，大越国看到我大安遭受雪灾、民心不稳，恶意的挑动战争，难道我大安国就没有铁血的将军，就没有彪悍的兵士，就没有铁骨铮铮的百姓？朕虽然刚刚登基，但朕誓死也要捍卫大安百姓的安宁，你们今日不要回去了，在这里好好想，怎么才能在不耽误赈灾的情况下，打赢这场仗！”
看着内侍将笔墨端上来，再次死死地关上承乾殿的殿门，众大臣在心中叹气，然后各自安分的领了笔墨纸砚，和交情比较好的同僚们聚首讨论。今天若是不能讨论出个一二三来，怕是离不开承乾殿了。
以往这些臣子们许多含混度日，觉得当官也无非就是悠闲。可是如今被百里君熠几次三番的逼迫，再加上新提拔上来的官员带动，竟然觉得这般劳碌才有成就感。若是百里君熠了解了他们想法，定然会告诉他们：
你们都是属驴的啊，不干活不抽打就不安分！
留下臣子们在殿中讨论，百里君熠回到了后殿寝宫。沈凝华正在给三壮扎针，老大和小宝一人一边按着他的小手，圆圆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大眼睛中还带着泪水，看上去比被扎的三壮还要凄惨。
百里君熠上前将小宝抱入怀中，然后替她稳定弟弟的手，小宝转身扑入他的怀中，哭得一抽一抽格外的凄惨：“爹爹，弟弟好可怜……呜呜……”
“那小宝以后要好好的保护弟弟，不让弟弟受伤，这样弟弟就不用总是扎针了。”
“嗯，小宝要好好的学武功，保护弟弟，谁欺负弟弟，小宝就抽死他！”
百里君熠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好。”女儿彪悍一些才好，免得被别人欺负。
一旁的老大也是满脸严肃：“爹爹，娘亲，我也会保护弟弟和妹妹，不让任何人欺负他们。”
沈凝华将最后一根银针取出来，将三壮的小衣衫合上，然后抱在怀中轻轻的哄着他：“你们是亲手足，以后要互相保护才是，等弟弟长了大，也会保护你们的。”
“嗯。”小宝和老大一同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
沈凝华给三壮诊治完，又给他喂了些奶，才让嬷嬷将他带到旁边的房间去休息。
“君熠，怎么了，你有心事？”
百里君熠握住她的手，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凝华，我会保护你！”
沈凝华一愣，随即笑开：“怎么突然这样严肃，前朝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百里君熠点点头，这件事情凝华早晚会知道，所以没有必要隐瞒，“步永涵果真是想方设法的逃到了大越国，刚刚收到八百里加急，大越国对西北用兵，已经已经攻下了西北边境三座城池，大越国皇帝还送来了国书，言明要想让他们退兵，就废掉你皇后的位置。”
沈凝华有些惊讶，脸上的笑意却是没有减退：“大越国……倒是打得一手好盘算。”
“嗯，你放心，朕绝对不会让大越国的阴谋得逞。”
“只是……”联想到如今国内的状况，沈凝华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如今可谓是内忧外患，雪灾横行，灾情不断加重，若是再加上大越国用兵，那简直是雪上加霜。”
百里君熠点点头：“嗯，所以要想办法解决，一定也有办法解决，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度过了这次难关，那么大安国经此磨难，定然分外团结，对以后也有利处。”
“现在虽然雪灾横行，但是前两年，大安国的收成不错，只是很多粮食都掌握在土豪乡绅手中，若是能够调动，定然可以度过这次难关。”
“不错，朕也是这样打算的，国难当头，损害一些他们的利益在所难免，若是国都不在了，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朕会想办法动员他们。只是，现在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
“大安国和大越国虽然多有冲突，但是规模都很小，父皇为了稳固朝堂，连续多年削弱武将的权利，以前的将军们都已经老去，朝廷之中并无良将可用。”
沈凝华微微敛下眼眸，心中有些不安：“所以呢，你有什么打算？”
百里君熠将她揽入怀中，将她的头抬起来四目相对：“凝华，我想要御驾亲征！”
沈凝华心头一颤，眼神微微的晃动着，语气有些激动：“御驾亲征？你刚刚登基没有多久，帝位还没有稳固，再加上现在各地受灾严重，雪灾的问题还没有处理好，暗处还有其他皇子的势力虎视眈眈，若是你这个时候离开京都，那大安国该怎么办？”
“凝华，冷静一些！”百里君熠将她抱住，伸出手微微的拍打着她的后背，“朝堂上的官员我已经换下了大半，新提拔上来的人都是朕信得过的臣子，他们受打压多年，如今有机会出人投地，自然万分勤恳。只要朕下达旨意，他们都会听从你的命令……”
沈凝华猛地起身，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让他们听从我的话？”
“凝华，你我夫妻一体，我知道你的聪明才智，你若是男子，定然封侯拜相是辅国之才，由你替朕监国，大安国就不会出事！”
“不行。”沈凝华眉心紧皱，“大安国历来女子不涉朝政，由我来监国，那岂不是乱了朝局？”
“凝华，你会怕吗？”百里君熠含笑看着她，眼底带着满满的信任，他们都不是迂腐之人，更不在乎传统规矩，“你我夫妻刚刚团聚，我也不想分开，但是若不能一举破灭掉大越国的嚣张气焰，接下来我们会越来越被动，到时候，即便是官员被朕压着不敢开口，百姓的嘴可堵不住，你来替朕监国，只要处理好雪灾的事情，那么你的威望将会快速上升，百姓吃得饱，他们不会多嘴。”
沈凝华心中揪痛，她明白，百里君熠之所以坚定的要御驾亲征，就是怕派出去的将军不能打退大越国，到时候百姓要求听从大越国的要求废掉她！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百里君熠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凝华，只是苦了你了，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就要替朕盯着眼前一个烂摊子。”
沈凝华猛地倾身向前，两唇相接一片旖旎温情。两人都格外的温柔，格外的小心翼翼，只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打开展露在对方面前。
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沈凝华深深地望着百里君熠，语气坚定道：“好，我答应你，只是，君熠，你也要答应我，平安回来！”
“好，放心。”
两人静静的相拥在一起，直到外面传来叶易的声音，才分开。沈凝华为百里君熠整理了一下衣衫：“我最近研究了几样菜肴，待会儿去做给你吃。”
“嗯，等我下朝。”百里君熠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大步走向前殿。
沈凝华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慢的平静下来。皇帝御驾亲征，从准备要离京至少也要八九日，他们还能安稳相处八九日的时间，每一日都要格外的珍惜才是。

第458章 封后监国！

沈凝华不仅亲自洗手作羹汤，更是让夏柔琴帮忙，制作了许多药丸方便携带。各种各样功能的药丸子，只要她能想到便为百里君熠精心准备。只盼着能多准备一些，以便能让百里君熠少发生一丝危险。
甚至她还连夜亲手做了一套衣衫，在衣领处用花体绣上她和百里君熠的名字。百里君熠接过这身衣服的时候，猛地一把将沈凝华抱入怀中，像是抱着自己的全世界一般。他们被很多人嫉恨，很多人恨不得他们碧落黄泉不能相守，可是即便是天下都反对，他也不会松开手，他会紧紧地牵着沈凝华，生同衾死同穴！
八日时间一晃而过，沈凝华只觉得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准备，就到了百里君熠要出征的日子。朝堂上的官员们依旧一片反对声，可是无论他们怎么反对，都没有动摇百里君熠的决心，这几日，大越国又攻下了一座城池，所以，他必须要御驾亲征，他要守护大安国，守护自己的妻儿。
这一日清晨，沈凝华亲自为百里君熠穿上衣衫配上铠甲，带上锋利的宝剑，将他送上城楼。
城楼下方，装备整齐的士兵严阵以待，成千上万的兵将和战马整齐的排列在一起，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百里君熠登上城楼，看着下面的兵将，眼中光芒冰冷锐利：“诸位将士，你们都已经知道，大越国趁我大安受灾危难之际，骤然发动战争，到今日已经有四座城池被攻下，他们的铁蹄在践踏我大安国的国土，他们的马鞭在鞭笞我大安国百姓，他们的屠刀上沾满了我大安子民的鲜血，甚至他们还要求朕废去皇后，这样的欺辱，我大安铁血男儿能不能忍？”
“不能忍！不能忍！”
“好！既然诸位将士和朕一般不能忍，那么我等该如何应对？”
“杀！杀光他们！”
“对！”百里君熠面容坚定，每一句话铿锵有声，“杀光他们，将他们赶出我大安国的领土，让他们见识我大安国兵将的刚毅勇猛，将他们打得闻风丧胆！”
“杀！杀！杀！”下面的兵将热血沸腾，甚至不少人眼睛赤红，若是这个时候大越国的士兵站在他们面前，哪怕是人数再多，他们也敢冲上去拼杀。
沈凝华站在百里君熠身旁，看着这个年轻的帝王，她只觉得对方像是一座山岳，稳固可靠不可侵犯。她身旁站着的老大和小宝也绷着小脸，激动的脸色泛红。
百里君熠抬手，下面的喊杀声戛然而止：“朕昨日已经迎回皇后，今在诸位兵将的见证下，亲手为皇后戴上凤冠，权当封后大典，由皇后在朕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代替朕监国理政。”
下面的兵将们不在乎，他们是武将，发挥作用的地方是战场，在朝堂上话语权不重，如今都要离开打仗了，他们只要知道皇上是统帅就可以了，其他的谁监国理政他们并不在意。因此没有什么反应。
可是诸多文臣就坐不住了，几乎用惊骇的眼神看着百里君熠。皇上这是想要做什么，难道他疯了不成，让皇后监国理政，即便是她是皇后，是除了皇上大安国最为尊贵的人，但也无法抹去她是一个女子的事实啊，让他们听从一个女子的领导，他们颜面何存？
正当有人想要出声的时候，就看到皇上亲属的京卫军、禁卫军、龙鳞军全部站了出来，将他们圈在了中间，手按刀柄、利刃半出鞘，吓得他们立刻禁了声，看着那些满脸肃杀的侍卫，心中升起一股直觉，只要敢他们今日敢出声反驳，立刻就会血溅当场！
沈凝华走向百里君熠，绝美的容颜展现在众人面前，为了给百里君熠送行，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红装，虽然不是皇后的正统宫装，却将她衬托的越发美丽，犹如盛开的娇艳玫瑰。风从城楼上吹过，将她如墨的长发扬起来，一身纤弱的她和全副武装的帝王并肩而立，一柔一刚、一暖一冷，分明格格不入却又密不可分。
百里君熠从身后的内侍手中将特意打造的凤冠拿起来，那顶凤冠整个用赤金打造而成，凤凰展翼盘旋而上，尾羽鎏金熠熠、凤翼展翅欲飞，华美的宝石镶嵌而上，让整个凤冠美得光彩绝伦。
沈凝华本想跪下接受凤冠，却被百里君熠伸手扶住：“凝华，你是朕的妻子，唯一的妻子，是可以和朕比肩而立之人，所以，你不用跪朕，朕也不会让你下跪，那样只会折辱了你。”
他说着，将沈凝华头上戴着的玉簪摘下来，而后凤冠缓缓地戴在了沈凝华头上。华美的凤冠、绝世的美人，这一刻下面的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站在帝王身侧的一国之后。哪怕是心中不服气的文臣们，也只剩下满心的惊叹。
这个女子天生就应该站在帝王身边，站在女子之中最高的位置上，享受着全天下女子都羡慕的殊荣，接受着天下百姓的朝拜供奉。
沈凝华转身看向城楼之下，一道阳光自她身后铺洒而下，仿佛为她渡上了一层神光：“诸位将士，本宫恨不得生为男儿身，和诸位一同奋勇杀敌。如今诸位将士要上前线保护大安国，本宫只有一句话要说，你们身后是国家的领土，你们身后是万千百姓，你们身后是父母兄弟妻儿，本宫和他们一样，在京都等着你们凯旋而归的消息！”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地下的兵将高声呼喝，百里君熠的话让他们热血沸腾，沈凝华的话让他们心头发酸，不管是哪种情绪，他们保卫大安国的决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他们不会允许敌人践踏大安国的领土，不会允许他们伤害身后的父母、兄弟、妻儿！
沈凝华让人拿上践行酒，亲手倒上两碗，递给一旁的百里君熠：“本宫为皇上和诸位大安国儿郎践行，祝愿，此行必安、此役必胜！”
百里君熠和底下的兵将同时端起碗，仰头将碗中的酒水喝下去，猛地将碗砸在了地上。地下酒碗碎裂声此起彼伏，带着一股无双的决心。
百里君熠深深地望着沈凝华，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底，而后猛地转身看向城楼之下，猛地拔出长剑，高喝一声：“卫我大安！”
“卫我大安！卫我大安！卫我大安！”
百里君熠快步走下城楼，跨上战马带领军队出城而去。
沈凝华站在城楼之上，一身红裙似火，带着熠熠凤冠，身后烈风阵阵，将她的发丝高高扬起，她站了良久，直到军队的影子渐渐消失不见。
红菱拿了披风上前：“小姐，已经看不到皇上了，这里太冷，还是赶紧回宫殿之中吧。”
沈凝华点点头，转身的时候才发现老大和小宝正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她蹲下身，将他们揽入怀中：“孩子，你们可怕？”
“爹爹去打坏人，我们不怕。”
“对，我们留在这里保护娘亲和弟弟，等爹爹回来。”
“等到爹爹将坏人打死了，就会回来了。”
沈凝华面上带笑，眼底却含着水光：“对，你们说的很对，爹爹要去打坏人，我们要留在这里等他，为他筹备粮草，帮他解决后顾之忧！”
“嗯。”两个孩子郑重的点头，靠在沈凝华怀中满脸坚定。
沈凝华带着他们回到寝殿，红菱端了姜汤过来：“小姐，刚刚在城楼之上太冷了，喝点姜汤去去寒气吧。”
“红菱。”沈凝华抬眸，“以后不要称呼我为小姐了，我知道这个称呼代表了你们对我的衷心，只是，以后我的生死和君熠的生死就捆绑在一起了，我是他的皇后，唯一的皇后！”
红菱猛地跪下：“是，皇后娘娘。”
沈凝华将她扶起来：“辛苦你了。”
“能为娘娘做事，是奴婢的福分。”红菱说的真心实意，她也确实是这样想的。小姐今日初受封后位，皇上就御驾亲征离开，今后的日子，每一天都要格外的小心谨慎，她身上的担子更重，不过她不在乎，只要她还有口气在，就定要护着小姐安全。
沈凝华将近几日的奏章全部拿过来，结合百里君熠为她留下的可用之人名单，仔细的了解朝堂上的局势，明日一早，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百里君熠离开，官员们的心思一瞬间活跃起来。他们想起了之前皇后受封时获得威胁，想到了今后要接受皇后领导的处境，甚至想到了若是百里君熠在战场上出事，他们将要如何自处？皇上有子嗣，可是大皇子才2岁多，三皇子更是刚刚满月没多久，都成不了气候啊……
不少人在践行结束之后便到其他官员府中来回活动，一时间京都表面上平静如水，私下里却涌起一股股暗流。
沈凝华通过暗卫和红菱的手，将那些官员的动态全然掌握在手中，她仔细的在一张纸上写出部分官员的名单，而后用朱笔在一旁写了一个大大的杀字！笔锋锐利、字体遒劲，带着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
总要让那些官员们见见血，他们才能知道什么事情不能做！

第459章 你也配？

天色还未大亮，红菱和青雀等人便捧了一整套的皇后服侍，恭敬的等在了后殿门口。沈凝华一夜并没有睡得多安稳，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便睁开了眼睛。
“皇后娘娘，该起了。”
“进来吧。”
一众宫女在红菱和青雀的带领下鱼贯而入。沈凝华被服侍着洗完脸上完妆，将繁琐的皇后服侍一件件穿在了身上。
红菱帮沈凝华整理裙摆和袖口，青雀便端了粥过来：“娘娘，您用一些粥吧，待会儿早朝需要很久呢。”
沈凝华点点头，悄然无声的用了大半碗粥。后殿中一片寂静，青雀和红菱更是情绪紧绷，仿佛将全身的神经都紧张起来了一般。沈凝华放下碗，看了两人一眼，微微的笑了笑，并没有说话。等到门口有内侍前来传话说是到时辰了，她才起身走向承乾殿。
承乾殿内，文武官员分立两侧，大殿之中吵吵嚷嚷的十分喧闹，不少人时不时的看向殿门口的方向，只等着新上任的皇后娘娘出现。不少人甚至开始恶意的揣测，待会儿皇后面对他们会手忙脚乱成什么样子，他们听从百里君熠的吩咐不错，但是面对一个皇后，他们还真没有放在眼中。
而被百里君熠新提拔上来的官员则不同，他们都是忠诚的皇帝一党，虽然他们也不认同皇后监国的举动，不过既然是百里君熠下的旨意，他们就会坚决的执行，待会儿若是皇后娘娘撑不住，他们定然会竭尽全力保全皇后娘娘的颜面，不让朝堂上的局面失控。
“皇后娘娘驾到！”等待许久的通传声终于响起来，原本喧哗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一股压力无声的蔓延开来，一时间让新晋官员越发脸色不善的盯着老臣子们，他们这是在故意给皇后娘娘难堪。
一身皇后正统服侍的沈凝华出现在大殿之上，她通过皇上专用的御道，一步步走上高高的台阶，华美的凤袍旖旎的拖在地上，随着她的走动光彩滚动，而后她慢慢的坐在龙椅上。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凝华扫过殿中的众臣，其实她刚刚已经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自然知道大殿之中从喧闹到寂静的一瞬间变化，更是将一些臣子的心思摸得通透，此时，她端坐在上方，略微抬了抬手：“诸位爱卿平身。”
“谢皇后娘娘。”
不少大臣暗自打量沈凝华，发现她竟然直接坐到了属于皇上的宝座上，顿时不满了。言官邱明立刻站出来：“皇后娘娘，皇上下旨让您监国，但您是皇后，就算是有监国之权，也不应该坐在皇上的龙椅上，此举实在是对皇上不敬。”
此言一出，下面立刻附和声一片：“是，邱大人说的有理。”
“皇后娘娘此番作为有失妥当。”
沈凝华神色淡然的继续坐着，冷眼看着下面臣子们吵成一团。
新晋的官员们看老臣吵得过分，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立刻有不少人加入战团：
“邱大人这话就不对了，皇上亲自下了圣旨，将监国理政的权力交给皇后娘娘，更何况，皇后娘娘是皇上正妻，在负责监国的时候，自然有资格坐上龙椅，即便是皇上在场都不会在意，邱大人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一些？”
“不错，娘娘现在身份不同，坐上龙椅也无可厚非。”
大约过了一刻钟，下面的场面越发的吵闹，不少臣子等待着沈凝华的反应，看她该如何收场。
大殿之中沸反盈天，新晋臣子们脸色越发的难堪，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恍然大悟，那个邱大人挑了个不大不小的问题进言，为的就是让他们争吵起来，现在没人收声，皇后娘娘开口怕是都没人能听见，这个场面若是压不下去，那以后局势更难掌控。
沈凝华听着他们吵来吵去的吵够了，略微的抬了抬手：“来人！”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殿中太过吵闹，很多人都没有听见。自然，率先闹事的邱大人等人时刻关注着沈凝华，自然是听到了，也看到了她的动作，只是他们却心底满是恶意的装作没听到，继续高声说着话，等待她丢脸的时刻。
“在！”
忽然一道响亮的应和声猛地响起，声音浑厚有力，配合着进门的脚步声格外的惊人。大殿中争吵的官员们猛地一惊，下意识的看向门口，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装备整齐的龙鳞军快步从殿门口一拥而入，将大殿后段整个占了个严实。
皇后竟然将龙鳞军调进了大殿！现在的龙鳞军已经经过了百里君熠的清洗和整理，和之前百里擎苍的亲军大有不同，沈凝华用着格外的顺手。
“将邱明扣押，摘掉顶戴花翎，关入天牢等候处置。”沈凝华的声音清冷，甚至没有为了让人听清而格外的加大音量，可传到众人耳中，却是让人头脑发懵。
带头进言的邱明回神之后立刻高声喊冤：“皇后娘娘，微臣只是尽了一个言官应尽之责，您不能这般对待微臣啊，您这般举动岂不是让朝堂上所有的言官寒心，以后谁还敢进忠厚劝谏之言？”
“言官？本宫尊重言官，自然不会让诸位忠贞谏言之人寒心，只是，你配做言官吗？”
邱明脸色通红：“微臣为官数十载，曾经多次冒死谏言，怎不配做言官？皇后娘娘，若是您不给微臣一个说法，微臣今日也不用娘娘处置，便自己一头撞死在这承乾殿上，以正言官声名！”
他这话一出，底下的言官们也纷纷对沈凝华怒目而视。言官是朝堂上最铁骨铮铮的一群官员，他们执拗起来，连皇上都无可奈何。沈凝华一上来就对言官发作，简直是一拳打在了马蜂窝上。
沈凝华慢慢的站起身，绣着百鸟朝凤的凤袍后摆在她脚下铺洒而开，她笔直站立，犹如高傲的凤凰，带着不可言说的高贵和冰冷：“你还不服气，那么你来告诉本宫，言官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邱明猛地甩开想要上前扣押的侍卫，整理了一下衣衫，义正言辞的说道：“言官，要监督不公，劝谏皇上，哪怕牺牲性命也要敢说敢言！”
沈凝华冷笑一声：“看来你也就知道这一点东西了。”
邱明脸色泛红：“皇后娘娘，您这话是对臣子的极大侮辱，那微臣就请教一下，您认为什么才是言官？”
沈凝华微微扬起声音，清冷的声音犹如碎玉一般在大殿之中回响：“凡择言官，当以三事为先：第一不爱富贵，次则重惜名节，次则晓知治体。在很多人看来，这已经是言官的标准，但是本宫认为，这还不够！”
不爱富贵，重惜名节，晓知治体。这三点提出来，顿时令大殿之上的言官们浑身一颤，他们抬起头望着高高在上的皇后，眼底的桀骜不驯渐渐消失。一名年过古稀的臣子走出来，他穿着一身一品官服，身材干瘦甚至有些伛偻，但是随着他的走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他是前朝言官朱正，曾经因为前朝皇帝昏庸，多次冒死谏言，被皇帝打入牢中受尽折磨，家人也被皇帝下令斩杀殆尽，后来前朝国破，这位臣子却要以身殉国，后来虽然被救下，也认识到了大安国皇帝能给百姓更好的生活，因此虽然不再寻死，但是他却挂着一个言官名头，在朝堂上多年不说一句话。认真算起来，他可是元老级别的言官臣子。
朱正走到大殿正中央，对着沈凝华恭敬的跪下，身体伏在地上，用最为规矩的礼节向她行礼，而后才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请皇后娘娘为言官重新树立标准。”皇后说了，她认为做到上书三点还不够，那么也就是说她有更加高的要求。
有了朱正的带头，其他的言官连忙跪下身：“请皇后娘娘为言官重新树立标准。”
沈凝华冷声道：“好，有朱大人这句话，本宫就说了。首先，言官必择国而忘家，忠而忘身之士；其次，必须正派刚直，介直敢言，而不患得患失，爱身固禄；再次，具有突出的学识才干，既通晓朝廷各方政务，洞悉利弊动态，又能博涉古今，引鉴前史。”
“好！”朱正高呼一声，对着沈凝华深深地俯身叩首，苍老的身形带着微微的颤抖，这才是言官应该有的标准，这才是他追求的境界！
沈凝华缓步走下台阶，来到朱正面前，她俯身将朱正扶起来：“朱大人，您在前朝为官的时候，便能够做到秉公据实，善辨是非，敢论曲直，既勤且廉，是为言官表率，虽然不知道您在我大安国建国之后为何不在言语，但今日您能开口，本宫感激不尽。”
“微臣之前心结未开，让皇后娘娘见笑了，今后还请娘娘不要嫌弃老臣聒噪才好。”
沈凝华笑开：“朱大人一张铁嘴，若是本宫做的有何不妥之处，还请朱大人嘴下留情。”
“那怎么可能。”朱正严肃的摇摇头，换来新晋官员们哈哈一笑。看向沈凝华的眼神越发的敬佩，如果不是知道朱大人不可收买，他们都要怀疑这是沈凝华和朱正提前排练好的一场戏了。难怪皇上能放心将国家交给皇后娘娘，这位娘娘可真不是一般人啊！

第460章 强硬揽权！

沈凝华对言官重新定义的标准一出，顿时引得朝堂之上众官员叹服，尤其是言官，在朱正发话之后，更是直接和他站在了同一立场。
邱明原本义正言辞，表现的大义凛然，现在却满头虚汗不断的来回看着往日交好的同僚，希望他们赶紧支持自己。
沈凝华冷眼扫过邱明：“邱明，我说了对言官的新标准，你现在来评价一下自己，你可有资格位列言官之中？”
邱明脸色发白，却是格外的嘴硬：“皇后娘娘，微臣自认为很符合娘娘说的言官标准，难道就因为下官仗义执言，说了娘娘的不是，娘娘就要对下官赶尽杀绝？”
沈凝华冷笑一声：“你浑身上下，也就这张嘴能和言官沾上一点边了。既然你不承认，那本宫就告诉你，为何你没有资格：第一，你格外纵容自己唯一的儿子，就连他在青楼和别人争风吃醋闹出了人命官司，都给他遮掩下来；第二，因为你这个唯一的儿子系小妾所生，你在府中更是抬举妾室大肆打压正室，第三，你的小妾刘氏没少帮你收受贿赂吧？”
邱明腿脚发软，差点站不稳，他分明已经将官司抹平了，其他的事情也做的极为隐秘，为什么事情还传到了皇后耳朵中？
沈凝华转身缓步走上台阶，猛地一甩衣袖，动作流畅自然的坐在了龙椅之上：“皇上御驾亲征之前，给本宫留下了密旨和一方尚方宝剑，为的便是惩处像你这样的贪官污吏！本宫今日第一天监国理政，你不说外面大雪连天，你不说各地受灾严重，你不说如何救百姓于水火，反而一心的想要给本宫一个下马威，这般心无百姓肆意妄为的之辈，本宫岂能容你？”
邱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微臣没有纵容儿子啊，更加没有授意妾室收受贿赂，都是子虚乌有之言，请娘娘明察啊……”
“你儿子杀人，有目击证人，有逃过你追杀的原告，交给刑部审理便是，你有没有罪，审过再说。来人，摘去他的顶戴花翎，拖下去，打入天牢。”
这一次，龙鳞军快速的上前，根本没有再给邱明争辩的机会。邱明被拖着向外走，整个人几乎懵掉了：“皇后娘娘明察，微臣冤枉啊……”
等到他的喊声听不见了，沈凝华才看向下面的臣子们：“邱明的事，刑部尚书好好审理，审查完了，写折子呈上来。”
“是。”刑部尚书连忙答应。
“好了，耽误的时间也不短了，诸位大人想来也知道，现在雪灾严重，皇上临行前虽然有布置，但因为大雪封路车马不便通行，实施起来难度极大，还需要几套备用的方案。再加上，皇上现在御驾亲征，因为时间紧迫，所筹集的粮草勉强能够大军支撑一个月。现在大安国可谓是内忧外患，仿佛踩在了一道天堑上，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因此需要诸位大人集思广益，齐心协力渡过难关。”
“是，臣等自当竭尽全力。”
早有准备的官员立刻将自己的折子呈上去，开始认真阐述自己禀报的内容。沈凝华听得极为认真，将雷同的奏章剔出去，还真找到几个不错的，她连忙挑选出来，准备待会儿仔细研究。
其他的老派臣子看到新晋臣子这般冒尖，也纷纷坐不住，将自己连夜请客卿讨论出来的方案呈上去。
这次早朝，足足进行了差不多两个半时辰才结束，沈凝华留下几个观点可行的官员，这才宣布退朝。
红菱在后殿哄着三壮，时不时的便看向殿门口：“青雀姐姐，皇后还没有回来？”
“没有，应该也快了，刚刚内侍来说，已经上完了早朝，听说娘娘留了几个大臣议事，应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红菱着急的看着三壮不停的啼哭，格外的心焦：“三皇子殿下从出生便由皇后娘娘亲自喂奶，因此根本不认奶娘，现在哭得这样惨，怕是饿得狠了。”
青雀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向外走：“我再去前殿看看。”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沈凝华才回来。红菱几乎要急哭了：“皇后娘娘，您终于回来了，三皇子殿下哭了好久了。”
三壮感受到自家娘亲的气息，微微的转过头，抽噎了几声。沈凝华连忙将他抱起来，摸了摸他哭红的小脸：“娘亲回来晚了，快些别哭了。”
三壮极为依赖的靠在沈凝华怀中，小手拉住她胸前的衣服，微微的蹭了蹭小脸。沈凝华将他放回床上：“娘亲换过衣服再来抱你，不许哭了，知道吗？”
被放下之后，三壮不由的撇了撇小嘴，不过看到沈凝华没有出去，也就没哭出声，只是不时的啊啊叫两声，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沈凝华换了衣衫，洗过手之后才将孩子抱起来，给他喂饱之后，情绪略微放松，才觉得自己也是饥肠辘辘。红菱已经让人端了早膳过来，连忙伺候着沈凝华用了膳食。
“娘娘，怎么用了那么长时间？”
“今日第一天早朝，要摸清朝堂的情况，又处理了一下冒尖的刺头，自然耗费的时间长了一些。过几日就好了，君熠那边可有传话过来？”
“回禀娘娘，皇上让人传来了口谕，说一切平安无事，请娘娘放心。”
“嗯。”沈凝华点点头，随即不由的苦笑了一声，“倒是我太过心急了，君熠走了不过才一日，哪里会有什么事情。”
“娘娘是太过担忧皇上了。”
不一会儿，老大和小宝过来找三壮玩，沈凝华让人看护着他们，自己拿了奏章在一旁研究。红菱端了茶水过来：“娘娘，刚刚收到华君药行传过来的消息，江南的雪停了。”
沈凝华眼神一动，回忆了一下前世的时间，微微呢喃一声：“停了？也该停了，江南那边情况如何？”
“江南那边有娘娘提前准备的粮食，有华君药行大力稳定粮价，还算是平稳。”
沈凝华并没有多乐观：“之前买的粮食并不算多，消耗到现在也差不多了，君熠离开之前已经下旨，让各地官仓统计粮食数量，现在应该差不多统计结束了，让药行那边的人盯着点，若是有人在粮食上做手脚，立刻让人绑了送入京都，严惩不贷！”
“是，娘娘。”
过了中午，三个孩子都吃饱喝足的睡着了，沈凝华揉了揉肩膀，感觉到一阵酸痛，正想要去休息一下，青雀忽然走进来：“娘娘，德亲王求见。”
沈凝华一愣：“德亲王……百里瑾川？”
“是。”
略微沉吟一会儿，沈凝华还是决定去见见他：“帮我换身衣服，我去见见他。”
百里瑾川站在殿外，心脏在胸腔内不停的跳动，他望着那扇厚重的宫门，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受自己控制，不由得从心底恼恨这样的自己，分明已经知道不可能，为何还不彻底死心！
等了大约半刻钟，宫殿的大门才打开，沈凝华身后带着红菱和青雀走出来。
百里瑾川神色僵硬了片刻，这才上前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德亲王免礼，不知道你来见本宫可是有什么事情？”沈凝华神色冷淡。
百里瑾川看向青雀和红菱：“可否单独和娘娘说几句话？”
“你我之间话无不可对人言，就不用避讳了吧？”
百里瑾川面无表情的勾了勾唇角：“也是，娘娘历来行事果决，倒也妥当。我今日前来，是想向娘娘致歉，都怪我没有看管好自己的王妃，竟然让她癫狂之下闹出这么多事端。”
这次的战事虽然不全是因为步永涵，但她到底是一个导|火|索，他理应前来赔罪。
“本宫之前也听说了，王妃生了一场大病，导致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癫狂之下做出一些事情来，也是预料之外，德亲王不用道歉。”
听着她梳理的语气，即使心中早有准备，依旧感觉心如刀绞，百里瑾川用力咬了咬牙，稳定自己的情绪：“皇后娘娘，这次我入宫求见，除了道歉外，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娘娘。”
沈凝华抬眸看向他，清透的双眸中不带丝毫丝毫情绪：“不知道是何事？”
“皇上离开，娘娘独自监国，今日早朝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感觉颇有些意外，那邱明平日里行事颇为谨慎，今日在朝堂之上做了出头鸟，但是让我感觉很惊讶。”
沈凝华眼神一晃：“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背后支持他？”
“我也不清楚，还需要娘娘细查。”百里瑾川不愿意多言。
“多谢你提醒。”
“话已说完，告退。”
等到百里瑾川离开，红菱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娘娘，这位德亲王怎么感觉那般奇怪？”
沈凝华望着他背影，不由得微微垂眸：“哪里奇怪？”
“和之前相比，仿佛少了那么点人气，现在总感觉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红菱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话语不妥，百里瑾川对娘娘的心思她们都知道，如今皇上刚离开，她说这话岂不是有帮着别人挖墙脚之嫌，“奴婢失言，请娘娘恕罪。”
沈凝华摇摇头，压下眼底的情绪：“你也是无心之失，算了。不过，百里瑾川的话不会是空穴来风，能够给言官撑腰的人可不多，你去调查一下三皇子、四皇子，看他们最近可有动静。”
“是。”

第461章 凄惨边境！

沈凝华对政事熟悉之后，处理的就顺手起来。尤其是在展现了其果决、冷酷手腕之后，老派的官员们也不敢再过分行事，再加上新晋官员的支持，一时间朝廷政事平稳，各项旨意有条不紊的进行，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动荡。
有关百里君熠大军的消息接连不断的传过来，沈凝华看着最新的奏报，眉心微微的发紧：“碧珠，粮草准备的如何了？”
“回禀皇后娘娘，如今大雪封路不知道灾情会延续多久，很多乡绅听了皇上的号召拿出了一部分粮食，但是对于大军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各地官仓的粮食状况都已经禀报了上来，这些年父皇管理不严，官仓中的粮食能不能撑到雪灾结束还是个问题，根本无法帮助到军队这边，再等等看吧，如果实在是不行，特殊时期只能用特殊办法了。”
说着，沈凝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拿过国库里的统计账册，交给一旁的碧珠：“碧珠，你统计一下国库银两，这个时候也不用留手了，前段时间抄没官员家产，获得的银两数额巨大，先用平常价格和乡绅粮商等人谈判，有谁能够通情达理，本宫替皇上下旨表彰，若没人应答，将名单呈给我。”
“是，娘娘。”
各地的大雪渐渐地停了下来，积雪却没有那么快融化，华君药行虽然极力控制，但是对粮食的恐慌逐渐蔓延开来。沈凝华挑选了几个受灾最为严重的府县，下令开仓放粮，而后将消息传播下去，让各地都能看到皇家对这次雪灾的重视。
这样的举动倒也起到了作用，起码没有暴乱发生。而百里君熠已经带着人赶到了西北边境。
此时，大越国营帐内，步永涵裹着狐裘，端着一盏热茶慢慢的饮用。忽然帐篷门帘被一把掀开。她的身体微不可查的抖了抖，茶水随着她的动作晃出来一些，令她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不冷不热的说道：“六皇兄，你来做什么？”
进来的人正是六皇子步惊澜，他的脸色格外的阴沉，进门之后死死地盯着步永涵，眼底满是厌恶：“你做了什么？”
步永涵将茶盏放下，懒懒的抬起眼眸：“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整日在帐篷内安安分分的待着，皇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安分分的待着？那是谁下令打了林霏袇？”
“哦，那个女人啊，皇兄这是来替她出头了，不错，是我下令打的，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怎么了皇兄，别告诉我你现在喜欢上林霏袇了？”
步惊澜死死地咬着牙，眼神愤恨的盯着她：“不过是个女人？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怀着我的骨肉，被你一顿鞭子打的流产了？”
步永涵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我还真不知道，真是对不起你了，竟然怀孕了，真是命好，我可是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怀孕了呢。”说着，她不由得摸了摸肚子，眼底的阴毒慢慢的流转。
“你没有办法怀孕，就看不得别人有孩子吗？”
“我都没有办法怀孕了，你的女人还生什么生！”步永涵的声音尖锐起来，情绪也起伏的厉害，在齐贵妃的宫中，她想办法逃了出来，可是前期的折磨还是给她留下了极大的隐患，皇后召集了所有的太医，都没有找到好的对症药物，只说心病还需要心药医。因此，皇后对步永涵越发的纵容，只希望她赶紧将心中的郁气发散出来，说不准这样病就能够好了。
步惊澜死死地握着拳头，若是不极力克制，他早就忍不住一巴掌打过去了：“步永涵，你真是好狠毒！”说完，转身就向外走，有皇后护着，谁也无法将她怎么样，这口气他只能忍下来，只是，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虽然不喜林霏袇，但也期盼了良久的孩子！
步惊澜勾起唇角，懒懒的将桌上的茶盏翻到在地上：“皇兄，你若是喜欢女人，我身边的宫女随便你挑，或者你看上了谁家的小姐，你告诉我，我直接让母后帮你赐婚，到时候，孩子一群、一群的给你生。”
步惊澜脚步一顿，而后掀开帘子快步的走出去，不愿意再多留一分钟，他怕自己忍不住拔剑杀了她！
步永涵哈哈一笑，随后高声喊道：“来人！”
门口的侍女连忙进来：“公主。”
步永涵从桌上拿起鞭子，对着侍女劈头盖脸的便打过去，侍女不敢求饶，只能尽量的蜷缩身体。步永涵眼角一跳：“好骨气啊，竟然不求饶，好啊，那我就看看你多有骨气！”说着，一鞭子抽打在那侍女的脸上，鞭子上带着倒刺，瞬间在侍女脸上留下一片血痕。
“啊，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聒噪，真心聒噪。”
她一直打了那侍女大半个时辰，最后将侍女身上的肉都被打烂了，她才停了手，闻着满帐篷的血腥味慢慢的勾起一个笑容：“来人，将这个贱婢拖下去。”
侍卫连忙进门，将已经没有了生息的侍女拖走，而后便有人进来将地上的血迹擦拭干净，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工作。
驻军最中央的帐篷之中，一身皇后华服大越国皇后靳氏正靠在软榻上，身边跪着两名宫女帮她仔细的染着指甲丹蔻，内侍进门连忙跪地，头触在地上不敢抬起：“回禀皇后娘娘，永涵公主惩处了一名犯错的侍女。”
靳皇后抬了抬眼眸，举起刚染好的朱红色指甲，满意的勾了勾唇角，而后才说道：“打死了？”
“是。”
“嗯，再拨十名侍女过去，让公主好好地调教调教。”
“是，娘娘。”内侍连忙应下，而后连忙退了出去。
靳皇后身后站着的嬷嬷突然出声：“娘娘，听闻大安国新帝御驾亲征，已经到了边境。”
“御驾亲征？”靳皇后忍不住嗤笑一声，“到底是刚刚登基，这心气就是高，他以为御驾亲征是过家家？真以为自己身为帝王身躯一震便能令四方臣服？呵呵，来了更好，皇上和本宫都亲自来边境了，他不来岂不是看不起本宫，去请皇上来，说本宫有事情找他商议。”
“是，娘娘。”
百里君熠来到西北遂城，入眼便看到一片荒凉，因为知道皇上要来，遂城已经提前准备，可是在这苦寒之地，真的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守城官员看到御驾，远远地便跪在地上，丝毫不管地上的冰凌泥土，为首的是将军韩琦：“末将韩琦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里君熠下了马，亲手将韩琦扶起来：“韩将军辛苦了。”
韩琦眼神激动，竟然有些手足无措，他是军汉，本人根本不擅长说话，本想说些讨好的话，可是见到皇上的激动让他一时间越发的张口结舌，最后只能面红耳赤的干站着。
百里君熠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截了当的问道：“遂城情况如何？”
“回禀皇上，遂城将士誓死与城池共存亡！”说到这里，韩琦满脸坚毅。
“进城！”
进城之后，百里君熠的神色越发的凝重，街道两旁有百姓，只是所有的百姓都面黄肌肉，尤其是孩子，看上去更像是豆芽一般，黑黑黄黄的，让人格外的心疼。
“韩将军，遂城的粮草可是紧张？”
韩琦嘴唇抖了抖，高大结实的汉子竟然直接红了眼眶：“回禀皇上，粮草……粮草还够半月。”
百里君熠眉心一皱，眼神锐利的看向他：“半月？你确定？”
“……是，末将……”
“带朕去军营。”
“皇上……您刚刚到达遂城，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末将已经准备好了地方，也备好了酒席……”
百里君熠皱着眉头，对着身后的叶易挥了挥手。叶易上前扣押住韩琦，随着百里君熠向营地赶去。
韩琦一路沉默，百里君熠到了营地边缘，就看到营地炊烟四起：“这个时辰士兵应该在吃饭吧？”
“是，皇上。”韩琦低着头，知道这个时候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点点头。
百里君熠大步走进军营，门口守卫连忙举起长枪拦住：“你们是何人？”
韩琦连忙大喝：“皇上在此，赶紧退下。”
“啊，奴才……”
百里君熠没有管他，直接走进营地，来到营地靠后的空地上，此时，那边正架着大锅煮东西，显然是在给士兵做饭。
看到百里君熠一行人过来，负责伙食的炊兵已经傻眼了。百里君熠上前直接打开一口锅，只见锅中放着满满的水，水中煮着一团团枯黄的杂草，甚至还有树根、树皮之类，在锅旁边，还放着一个米袋，刚刚的炊兵正要向里面抓米，他伸手抄了一把米上来，随后死死地皱起眉头，米中竟然掺着沙子，甚至有些米已经坏掉了。
“韩将军，你说粮草还够半个月？”
韩琦猛地跪下来，八尺高汉子竟然直接哭了出来：“皇上，末将该死，军中已经断粮五日了。”
百里君熠瞳孔猛地一缩：“为何刚刚隐瞒于朕？”
“末将做主，将粮食分给了遂城的百姓，他们连树根都吃光了，如今就差吃地上的土了，末将自作主张请皇上惩处！”军中粮草属于军用物资，不可轻易调动，哪怕韩琦是将军，动了粮草按照军法一律会被处死。

第462章 想念！

百里君熠没有理会韩琦，走到其他架起来的锅前，将锅盖通通打开查看了一遍。锅里的东西大同小异，基本上都是些难以入口的东西，吃这样的东西怎么有力气上阵杀敌？
韩琦跪在地上，带着一脸认罚的表情。百里君熠转头看向他：“你之前告诉朕，你军中的粮草还能支撑半个月，那么你告诉朕，如果不是朕发现了军中无粮，你打算怎么度过这半个月？让朕的士兵们跟着一起吃树根、嚼树皮，吃这些坏掉的掺着沙子的米？”
韩琦满脸羞愧：“末将罪该万死，请皇上惩处。原本皇上已经下旨开仓放粮，可是遂城的地方官根本没有按时开仓，外面百姓几乎饿死了，末将不能看着他们饿死而不管啊！遂城的百姓都是这些兵士的家人，遂城所有的成年男丁都来这里守卫国家，末将不能看着他们流血又流泪啊！”
其他的士兵已经赶了过来，看到韩琦之后纷纷跪在他身后：“皇上，韩将军所为都是为了奴才等人，若皇上要责罚，请皇上责罚奴才们，饶过韩将军！”
百里君熠扫过跪地的士兵，他们都带着憔悴之色，可是看向韩琦的眼神却带着满目的尊敬。叶易快步走过来：“皇上，外面聚集了很多百姓，他们带着口粮过来，说要将粮草还给韩将军，请皇上不要惩处将军。”
百里君熠想营外走去：“去看看。”
看到皇上离开，韩琦连忙向身后的士兵使眼色：“这件事情是我自己做主，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凑什么热闹，都滚一边去，赶紧滚，该站岗站岗，该放哨放哨，快点！”
“韩将军，我等愿意与将军一同接受责罚。”
“屁！老子无牵无挂，你们可都是有家人的，充什么大头鬼，老子才不稀罕，赶紧滚，哪里用得着你们。”
“将军……”
“这是军令，都回去！”
士兵们默不作声，韩琦看皇上走远，狠狠地瞪了兵士们一眼，快步的跟上去。营帐门口站满了百姓，此时他们脸上满是忐忑，眼巴巴的看着营帐门口，看到百里君熠之后，齐刷刷的跪在地上：“见过皇上，请皇上不要惩罚韩将军。”
百里君熠看着一群面黄肌瘦的百姓，眸色越发的深沉，他抬了抬手，朗声说道：“朕已经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遂城知府何在？”
“下官在。”跟在百里君熠身后的一名官员走出来，额头上不断的冒着冷汗。
“朕问你，遂城官仓之中的粮食呢？朕下令开仓放粮，为何你不照做？”
“微臣……微臣罪该万死，粮仓……粮仓中无粮可放……”
“无粮可放？朕虽然才登基不久，但是先皇每年都会下令屯粮，难道遂城没有接到圣旨？”
“……接到了……”
“那为何不按照圣旨屯粮？”
“微臣……微臣……”
底下有百姓忍不住高呼：“我们是按照规定交了粮食的，然后粮食都被这个贪官倒卖了！”
“是，草民也可以作证，每年都征收六层粮食，然后这个狗官就将粮食卖掉！”
百里君熠看向跪在地上汗出如浆的知府，从腰间一把拔出长剑，一剑将他的脑袋砍了下来！
百姓们一片沉默，而后轰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好！”
“皇上圣明！”
百里君熠看向面色激动的百姓，冷声说道：“诸位百姓，若是你们还知道那些官员私下里徇私舞弊、贪污受贿，尽管让人告到朕的面前，经查证如果属实，朕亲手给你们一个交代！将军韩琦私自动用粮草，这样的行为有违军法，因此不可不罚。”
百姓们有些骚动：“皇上，韩琦将军是好人啊……”
“要不是韩将军，我们都要饿死了……”
百里君熠再次开口，分明声音杂乱的很，可是他的声音却清晰的传扬出去：“朕明白，韩琦所作所为事出有因，但是这样的行为不能纵容，因此朕命他当先锋，随朕亲自上场杀敌将功赎罪！散发出去的粮食，你们都带回去，不过，朕有个不情之请，还请诸位百姓尽量节省，朕所带粮草不多，但只要打败大越国军队，我们就能够从他们那里获得粮草！”
下面的百姓眼神发亮，韩琦也愣怔的看向皇上，没想到自己犯下的罪名竟然这样轻轻揭过，当先锋杀敌，好啊，他盼的不就是上阵杀敌吗？自己的父母和小妹都被大越国的士兵杀死了，他活着就是为了杀敌！
百里君熠继续开口：“叶易，将朕带来的粮食发放下去，先让兵士们吃一顿饱饭。韩琦，将你的营帐腾出来，朕今晚就歇在军中。”
“皇上，这军中条件艰苦，您……”
“不必多言，将士们冲锋陷阵都能受得了，朕如何受不得？”说完，便转身向着营地中走去。
韩琦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连忙爬起来去收拾自己的营帐：皇上真不是一般人啊！
百里君熠这边开始布置，京都之中，沈凝华也没有放松。
碧珠将国库中的东西清点出来之后，大批的白银流水一般发放出去。很多乡绅粮商都是明事理的，知道这个时候国难财不应该发，在皇家愿意收购的情况下，留够自己吃的，剩下的都卖给了皇室。
不过也有些死活不愿意的，沈凝华便让人挨个查证，一般这样的人多少背地里都有些不法的勾当，最终直接抄家下狱，这样查办了几个，挑事的人少了许多，毕竟老老实实的将粮食卖出去，虽然价格偏一些，但赚了好名声还有钱，坚决不卖的，被抄家什么都得不到，还要受到百姓唾弃。
沈凝华认真听着下面官员的禀报：“皇后娘娘，如今粮食的价格上升厉害，百姓民心惶惶，甚至有些不好的流言传出来。”
沈凝华抬眸，道道暗光在眼底流转：“不好的流言？”
“是，有人将之前大越国提出来的条件散播了出去，很多百姓不明事理，便想着应该……”
“应该废掉本宫？”
“请娘娘息怒。”
沈凝华冷笑一声：“如果废掉本宫的后位便能平息一场战争，本宫就算是牺牲性命也不会让百姓经受战火，只是，两国交战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流淌了那么多的鲜血，是一个皇后的废立就能解决的事情？”
“是，娘娘说的有理。”
“你们先退下吧，明日早朝，本宫有些事情要办，让德亲王和三王爷、四王爷也来参加。”
“是，娘娘。”三王爷百里瑾钰和四王爷百里瑾靖……自从先皇过世后，他们可是从来都没有上过朝啊，如今皇后娘娘让他们前来，看来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啊，明日上朝还是小心为妙。
沈凝华回到后殿，不由得坐在座位上愣神。红菱上前帮她捏着肩膀，缓解她连续多天看奏折的疲劳：“娘娘，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毕竟之前您身体受损严重，还没有完全的休养好。”
沈凝华闭上眼睛：“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哪里有时间让我休息。孩子们呢？”
“三皇子已经睡下了，大皇子和公主正在一旁看着。”
“嗯，四王爷的事情查的如何？”
“虽然确定他联络官员，但是证据并不确凿，流言也查到了四王爷头上，只是，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沈凝华睁开眼睛，冰冷之色一闪而过：“特殊时期，需要用特殊的手段，证据不证据的，也不重要了。”
“是，国家危难当头，四王爷还只顾争权夺利，这个时候散布一些让百姓动摇的流言，实在是不应该。”
沈凝华深深地吸了口气，将心中的怒意压下去：“皇上那边如何？”
“回禀娘娘，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西北那边不是也有粮商的仓库，传话给碧珠，让她想办法先将西北粮商的屯粮送往遂城，然后在慢慢的向西北调集粮食，这样能节省时间，也免得皇上手中无粮，陷入窘境。记住，一定要多派些人马，万不能让粮草出事。”
“是，娘娘。”
等到红菱下去，沈凝华不由的走到窗边，看向一片萧索的窗外：“最为奢华的皇宫之中，都是一片萧条景象，更何况是西北苦寒之地。君熠，你可要万万的珍重才是。”
遂城驻军营帐，百里君熠看着军队布防图，满脸都是凝重之色：“朕预料有误，西北诸城的情况估计和遂城差不多，每个城池的粮草都极为紧张，若是不能尽快解决，用不了多久，诸多城池便会不攻自破，到时候……大安焉在？”
叶易道：“皇上，事情或许不会这样严重……”
“不，事情只会更加严重，这个时候不能存在任何侥幸心理。叶易，尽快轻点兵马，朕需要获得一场胜仗，将大越国势如破竹的气焰打压住！”
“皇上，一旦打仗，我们的粮草只够支撑七日，若是七日内……”
百里君熠沉下眼神，视线落在地图之上：“这件事情你不用管，朕自有办法。”
“是。”
等到叶易出去，百里君熠不由从怀中掏出一只精美的荷包，那是沈凝华亲手给他绣制的，他舍不得挂在腰间，便一直在怀中揣着：“凝华……我好想你……”

第463章 软禁？这是在保护你们！

承乾殿内，文武百官静默的站着，看着站在最前面的二王爷、三王爷、四王爷，心思不断的流转：
这三位王爷自从先皇过世，可就没有上过早朝，今日来的这般齐整，怕是会有事情发生。尤其是二王爷，他受先皇所封徳字封号，又是皇上的兄长，地位最为超然。三王爷之前被圈禁，但后来，先皇过世，大赦天下，三王爷的圈禁也解封，虽然皇上没有封赏他，但现在怎么也占着个王爷名头，而且背后还有四王爷这个亲兄弟，怎么看也不好想与。
沈凝华坐在上方宝座上，视线淡淡的在殿内所有官员身上扫了一圈：“今日本宫特意让人请了三位王爷前来，为的便是商量西北战事。诸位想来也知道，西北苦寒，又连年遭逢天灾，皇上已经让人给本宫送来了消息，言西北诸城无粮可用，兵将、百姓食树皮、树根为生，如今两国交战，若是兵将连顿饱饭都没有，怎么能有力气上阵杀敌？”
话音一落，底下的官员不由得议论开了，他们想过西北应该条件艰苦，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吃树根、树皮，这样是不是太过凄惨了一些？
三王爷百里瑾钰嗤笑一声：“皇后，你这也太危言耸听了，西北虽然条件艰苦，但是父皇在位时，每年都下令西北屯粮，为的便是防止发生战争无粮草可用，如今怎么会一点粮食都没有？”
“三王爷这话问的好，本宫也很好奇，每年囤积的粮食都到了什么人手中，西北地区的地方官，权利比一般的地方官员要大很多，官仓粮食也完全由他们管辖，皇上让人传来了消息，说这些地方官员为了能够讨好上司，便偷偷的将粮食卖掉，将银两当做供奉送上去，据说，这一层一层向上送，能够送到京都之中。”
这话一出，许多官员脸上大变，前段时间皇上大批处置老派官员，罪名便是贪污受贿，如今国家交战，情况更加危急，这个时候若出点什么事，为了国家稳定，还不直接给斩首了？
三皇子冷笑：“皇后娘娘，据本王所知，皇上到达西北也没有几天吧，就算是查到了什么消息也根本传达不到京都，你刚刚的话根本就是猜测，没有直接证据。”
皇后看向三皇子，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经历了之前的事情，百里瑾钰还是一点都没有学乖：“三王爷，皇上临行之前，就已经派出人去调查了，难道你以为皇上没有深谋远虑，就敢御驾亲征？”
“呵呵，皇后娘娘有证据证明西北官员向京都之中的官员送银两？”
沈凝华摇头：“本宫没有确凿的证据。”
“没有证据，那你今天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处置一批贪官。”
三皇子大笑出声：“皇后，没有证据，你就敢对朝廷官员下手？你这怕是在排除异己吧？皇后娘娘，你才刚刚监国几天，就开始在朝堂上铲除人手，这背后的目的，还真是让人心中生寒啊……”
四皇子也站出来，在来之前他就收到了消息，自然知道沈凝华要对他们下手，所以今日也不用隐瞒，干脆撕破脸就是了，百里君熠不在，一个女人，他们还不怕她：
“皇后娘娘，你应该听说了吧，如今外面都在盛传，许许多多的百姓都在抱怨，抱怨皇上为什么没有接受大越国的议和条件，否则也就不用经受战争之苦，如今你这般着急铲除朝堂官员，不由得让本王等人怀疑，你是不是有谋逆之心！”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不少老派官员心思开始浮动，虽然他们被皇上留下了性命，但看如今皇上的手段，谁知道他会不会继续追查他们之前的过错，要是等皇上亲征归来，完全坐稳皇位，到时候收拾他们还不是抬抬手的事情。
沈凝华将众人浮动的心思收在眼底，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四王爷，民间流言四起，这其中，你和三王爷功不可没，没少在背后做推动吧。”
“皇后，你这是在血口喷人。本王身为皇室中人，自然要维护皇家的威严，怎么会传扬这些话？你可有人证，可有物证？”
沈凝华声音冰冷：“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本宫还不知道四王爷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前段时间，你的亲随王武，一家被杀，手下管事宁安一家，深夜家中着火一家老小全部烧死，另有闲散人等二十六人，一夜之间通通暴毙，这些人就是你用来散播谣言之人，你为了不让本宫查到，在他们传播完流言之后，就立刻将他们杀害毁尸灭迹，还真是废了一番苦心。”
四王爷岿然不动，满脸都是正义之色：“皇后娘娘，这些人被杀，本王也很心痛，这些天一直让人在查找凶手，只是，皇后，你怎可凭借自己的猜测，就将事情推到本王头上？什么流言，什么毁尸灭迹，简直是无稽之谈，今日娘娘定然要给本王一个说法！”
此话一出，下面不少人开始附和：“是，请皇后娘娘向微臣等人言明缘由，不然不能服众啊！”
“是啊，不能凭借一己猜测就胡乱定罪，尤其要定的还是当朝王爷的罪名。”
“此风不可长，不然国家定然动荡不安。”
“……”
新晋官员脸色不好，他们支持百里君熠，也敬佩沈凝华的手腕，不过，今日，皇后贸然出手，的确是太过着急了，没有证据，不仅不能给四王爷等人定罪，还会让他反咬一口，情况不妙啊！立刻有许多人站出来替沈凝华说话：
“此次事件牵扯到诸多人命，理应得到重视，皇后娘娘不过是猜测一二，尔等却反应如此之大，岂不是有心虚之嫌？”
“正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没有做亏心事，自然不用着急反驳。”
言官代表朱正忽然站了出来，看着三王爷和四王爷眼神不善：“四王爷，流言止于智者，外面传言废掉皇后就可平息战争，简直是一片胡话，大越国狼子野心，分明是想尽办法欺辱我大安国，打压我大安国的士气，皇后乃一国之母，怎可轻言废立？四王爷在朝堂上咄咄逼人，还口出狂言，说皇后娘娘有谋逆之嫌，那么你可有证据？若是没有证据就胡言乱语，是不是也有不臣之心？
更何况，四王爷府中死了那么多人，理应第一时间告知皇后娘娘，让娘娘派刑部之人前去调查，您现在虽然贵为王爷，但却没有查案的权力，你派人去调查他们的死因，这就是越权行为！”
好！新晋官员们在心中暗暗地叫了一声好，不愧是能够从前朝坐到今朝的言官啊，这战斗力就是不一般，这番话连敲带打，四王爷的脸都黑了。
四王爷转头看向朱正，心中暗骂一声老不死的。
沈凝华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随后眼神嘲讽的看向百里瑾靖：“四王爷，你刚刚是不是太过着急了一些，本宫可有说过没有证据？可有说过一切都是猜测？”
百里瑾靖脸色一暗，心中升起一股不妙之感：“那么说你有证据？”
“不错，有，刑部尚书，你来说吧？”
一直老神在在的刑部尚书连忙站出来，从袖袋中拿出一本奏章：“回禀皇后娘娘，经过查问，被扣押起来的证人指认，四王府被害之人，正是当初传播流言之人，其中还有人给出银两，让他们扩大流言，藏银也已经追回。”
百里瑾靖眼神不善的盯着刑部尚书：“什么证人，你从哪里找来的证人？”
“流言要查出根源不容易，幸好皇后娘娘早有准备，就怕有人趁着战乱之际动摇民心，因此在重要的茶楼、酒楼等处，都派了人手盯着，正巧将这件事情的经过见识了清楚，虽然没有来得及抓住直接散播流言之人，他们就被杀害了，但他们第一批接触过的百姓都被带到了刑部询问。”
“百姓？竟然让百姓做证人？”
沈凝华抬眸：“怎么，难道百姓不能做证人？四王爷，现在已经有了证据证明流言是被你的人传播出去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就算证明了那些人传播流言又如何，难道皇后你有证据，证明他们是受了我的指使？”
沈凝华看着他笃定的神色，不由得冷冷一笑：“我没有证据。”
百里瑾靖得意的笑，没有证据，能奈他何？
“我没有证据，但是很多事情也不需要确凿的证据，来人，将三王爷、四王爷好好的护送回府，这些时日就让他们好好的在府中休养，任何人不得上门打扰。”
三王爷脸色一变：“皇后，你这是要软禁我们？”
“怎么会？”沈凝华惊讶道，“本宫只是让人送你们回去好生休养，顺便派人保护你们的安全，哪里是在软禁了？”
“你……”
沈凝华不愿意和他们继续争辩：“特殊时期，几位王爷身份贵重，所以要额外的派人保护，来人，护送两位王爷回府！哦，等等，还有刚刚说话的齐大人、柳大人、陈大人……他们也是国之重臣，特殊时期特殊保护，也派人将他们一同送回去！”

第464章 你有谋策我有对策！

四王爷猛地大步上前，瞪着社凝华的眼神满是滔天怒火：“皇后娘娘，无凭无据，你凭什么这样对待我等？”
沈凝华垂眸，掩盖掉眼底的冷意，脸上带了一丝疑惑：“怎么听四王爷这话似有发怒之意，我这是在保护你们啊，你看四王府死了那么多人，本宫没有找到幕后真凶，谁知道会不会还有人对四王府下手呢？所以只好提前派兵保护，等到本宫将真凶抓住，自然就会撤掉保护的人手。”
好，好一个沈凝华！她之前说没有找到证据，不能确定是他指使人在传播流言，为的就是给这一招留后手。若是她直接要处置他们，他有充分的借口证明自己的清白，反而能够反咬一口说沈凝华在排除异己，谋害皇室中人。可是她偏偏不去追究他们的罪名，只说保护。
保护？百里瑾靖脸皮抖动，说的太好听了，分明就是软禁！还说只要查清楚的就撤掉人手，岂不是说若沈凝华一天查不清楚，他们就要接受一天的软禁？
“皇后，如今国难当头，本王岂能坐视不理……”
沈凝华冷声打断他的话：“四王爷一心为了百姓，本宫深感欣慰，现在当务之急是缺少粮食，王爷府中定然没有什么存粮，但捐献一部分银两出来也是能够解决国家危难的，这样吧，本宫先带头，捐出白银五十万两，用于购买粮食赈济百姓，四王爷和诸位王爷准备捐献多少？”
百里瑾靖被一顿抢白，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格外的精彩：“你……”
一直沉默的百里瑾川上前行礼，直接表明态度：“皇后娘娘，本王家产不丰，也不善于理财，只能捐出白银三十万两，以解燃眉之急。”
“好，本宫会将此事奏明皇上，请皇上亲下圣旨，向天下百姓宣告德亲王之功。”
百里瑾靖瞪着百里瑾川，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他从上朝之后就一直不说话，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三十万两，那是三十万两啊，有了这三十万两，他能够养多少幕僚，培养多少势力？
沈凝华看向三王爷和四王爷：“两位王爷呢，德亲王捐献三十万两，你们准备多少万两？”
“我们手中可没有多少银两……”
沈凝华从旁边的纸张中抽出两张，大致扫过一眼：“三王爷有京都店铺约十五家，虽然不是每家盈利都一样，但是平均起来，每年的利润也足够十万两白银，这些店铺最少的也经营了五年，再加上温泉庄子的收入，父皇当初的赏赐，各地呈上来的孝敬……”
“那本王就也捐献三十万两！”三王爷说的咬牙切齿，仿佛有人在割他的血肉一般，沈凝华竟然将他的产业调查的这样清楚！
沈凝华停下话头，微笑看向四王爷：“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想来四王爷忧国忧民，也定然会捐献三十万两吧？”
“嗯。”百里瑾靖冷然的点了点头，脸色黑的彻底。
沈凝华起身，扬声说道：“好，三位王爷不愧是朝堂的表率。”
“臣等以皇后娘娘和三位王爷为表率，臣愿意捐献五千两。”
“臣捐献三千两……”
新晋官员纷纷表态支持皇后，老派的官员几乎当场哭出来。他们很多人之前被抄过一次家，后来又屡次被罚，现在家中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银两，可是若不捐，这件事情传扬出去，新晋官员们在百姓心中的声望会死死地将他们压在下面，到时候，百里君熠回来收拾他们直接就有借口了！
“臣愿意捐献五千两……”回家将古董卖出去一部分吧。
“臣捐献两千两……”回去找岳丈家借一些……
沈凝华让人将官员名字和捐献银两都记下来，最后一核对竟然筹集了一百六十万两！
“本宫会让人写下此次朝会，张贴在京都之中供百姓查看。龙鳞军，还不快将几位王爷和臣子们护送回去？”
三王爷和四王爷不敢置信的瞪着沈凝华，几乎当场气的晕过去，原本以为那样威胁他们是想让他们向外拿银子，没想到拿了银子还要被软禁，沈凝华这是设了套子让他们故意往里钻啊！这个贱人！
不少新晋官员低下头，微微勾起唇角，心中暗叹一声：皇后娘娘圣明！
龙鳞军这次没有迟疑，直接上前将沈凝华点的几人围起来，护送着就向外走。
目的达到，沈凝华神色一松，收敛起眼角眉梢的一丝锐色：“退朝。”
西北边境，大越国的军队并没有给百里君熠多少修整的时间，在他到达遂城的第二日就大兵压境，领兵将领城前叫嚣，言让百里君熠出城投降，然后废掉皇后沈凝华，两国便可议和。
百里君熠不顾众多将士的阻拦，亲自上城楼，挽弓将大越国叫嚣将领一箭穿心！惊得大越国士兵向后退却百米。
百里君熠眯了眯眼睛，看着城下黑压压的一片敌军，哪怕对方如今已经攻下大越国七城，威逼他所在的遂城，他的眼底也没有丝毫的惧色，他望着倒下马的敌方将领，用上内力声音传开：“区区卒子，有何资格与朕对话，让你们的国君过来，不，让你们的皇后过来吧，她说话比较管用！”
下面的大越国将领脸色黑沉：百里君熠的话分明是在讽刺他们大越国君弱后强！
百里君熠身旁的韩琦哈哈大笑，指着下面的将领就开始骂：“大越国的卒子们，等被我们打败了，你们也不要怕，让你们的婆娘来给你们报仇，她们比你们可厉害多了。”
“无耻小儿，竟然如此对我大越国不敬。”
“哎呦，说说实话就是对你们不敬了，你们真是被自家婆娘保护的太好了，如此脆弱不堪一击啊。”韩琦笑的更加畅快。
他身边的副将和不少将领都红了脸，他们的这位将军是有名的滚刀肉，外号韩泼皮，上场领兵冲杀在前，敌人的刀砍到眼前都不害怕，可是平日里就是个无赖性子，尤其是在敌军面前，若是性子小的，直接能给气吐血。现在有皇上在，韩将军已经收敛很多了，可依旧是觉得丢人啊！
百里君熠忍俊不禁，武将大多不拘小节，韩琦的个性比朝中的那些文臣惹人喜欢多。
很快，便有传令官将百里君熠和韩琦的话传到了大越国皇后靳氏的大帐中。靳氏眼神一冷，周身闪过浓浓的不悦：“原本以为百里君熠能够在诸多皇子争斗中脱颖而出，定然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如今一见也不过尔尔。”
在她身旁依偎的步永涵看向纸张上的内容，不由得怒火中烧：“母后，那个百里君熠分明是在侮辱您和父皇，如今我大越国军队势如破竹，干脆直接挥兵强攻，破了遂城拿下百里君熠，看他们大越国再拿什么嚣张。”
一旁的步惊澜眉心一动，低头默不作声。
靳氏将纸条扔到一旁的火盆中：“战事，不能着急。”
“母后，我大越国兵强马壮，遂城虽然有那个将军韩泼皮，但早就粮草亏空，有什么值得忌惮的？”步永涵拉着靳氏的衣袖撒娇，举止间满是小女儿情态。
靳氏帮她整理一下头上的金钗，笑道：“两国交战不是儿戏，我们之前那么容易攻下七城，是因为其中六城是作为给你的陪嫁送到大安国的，城中有我们的接应，所以较为容易，你也看到了，在攻占青城的时候，足足耗费了将近半月才拿下，这遂城有百里君熠坐镇，军心稳固、民心不乱，更加难以对付。”
“母后，您算无遗策，在领兵上更是有大才，才不会怕了那个百里君熠呢！”
靳氏眉心一皱：“永涵，你父皇才是真正的主事之人，母后不过是从旁协助，哪里称得上大才？”
步永涵脸色一变，连忙认错：“是，儿臣只是看到百里君熠的话太过气愤，才一时间口不择言，请母后恕罪。”
靳氏掌控着大越国大部分权利，但是却从来不许有人说大越国皇帝的不是，甚至在皇帝面前表现的格外的恭顺，这也是皇帝始终信任她的原因：“好了，你父皇最近几日身体不适，本宫要亲自做一些膳食给他送去，你们就先下去吧，吩咐下去让士兵不见断的前去骚扰遂城，不要强攻，只让他们不得安宁就好。”
“是。”
大越国的士兵不断地上前喊话，不时地就有几支冷箭射上来，若是遂城军队反击，他们立刻撤退，若是不反击，他们就直接上前，做出攻城之事。
百里君熠看着底下的士兵，不由得冷笑一声：“叶易，吩咐暗卫准备。”
“是，皇上。”
叶易一挥手，一队异常沉默的队伍快速上前，齐刷刷的拿出一张张大弓，那大弓比寻常人弓箭更加宽大，弓弦也更加的粗。只见他们在大越国士兵再次佯攻到城下两百米的时候，猛地拉弓上箭，对着他们便射了过去。
韩琦一愣，眉心紧皱：“这距离有点远，怕是射不……中了！”
城上一片欢呼，看着暗卫队伍的眼神满是崇拜，那可是将近两百米的距离啊，能够射出那么远的距离，究竟有多大的力气？

第465章 夜袭反击！

下面的大越国士兵慌了神，他们听从命令，只是负责骚扰，可是现在只要靠近遂城，城墙上就会有羽箭射下来，不靠近又起不到骚扰的目的，他们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能够将羽箭射到那么高那么远的城上，这可如何是好？一时间场面格外的胶着。
百里君熠看着下面的敌人冷笑一声，道：“暗卫队伍轮流休息，只要敌人敢冲上前来，就让他们将命留下。”
韩琦满眼发亮的跟着百里君熠走下了城墙回到营帐中，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
“韩将军，你似乎有什么话说？”
韩琦连忙抬头，声音难掩兴奋：“皇上，您真是格外的圣明，太圣明了。”说完，伸手挠了挠脑门，他是想称赞的，可惜学问不到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百里君熠一笑，没有理会他拍的马屁：“韩将军，你觉得眼下情形如何？”
韩琦神色严肃起来：“回禀皇上，虽然有您的亲军能够抵挡城下的骚扰，但是从大局来看，遂城依旧分外危险。”
“嗯，那你可有退敌之策？”
“这……末将还没有想到，请皇上恕罪。”
“遂城城外平坦，没有什么遮挡之物，想要偷袭都难以成功，可若是硬拼，我大安国士兵不占优势。”
韩琦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这些天即便是兵临城外，他依旧死守，不敢主动出击：“皇上，您可有什么好法子？”
“既然不能硬拼，那就只能智取。韩琦，挑选你信任的强兵二十人，今晚子时，随朕前去偷袭敌营。”
韩琦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上，您……您说什么？”
百里君熠皱眉看向他，冷声重复：“子时，随朕前去偷袭敌营！”
“皇上不可啊，您是万金之躯，是大安国的一国之主，怎可亲自冒险？”韩琦连忙上前，“皇上，您有什么计划尽管吩咐，末将就是死也一定会完成向您交差，您不必亲自冒险。”
百里君熠摇头：“你不用再说，朕已经决定，你挑选人手吧，记住，一定要对遂城周边格外的熟悉，令行禁止，不会拖累于朕。”
“是，末将明白。”韩琦快步走出营帐，只感觉急的一头包，皇上要亲自去偷袭敌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暴露，出点什么事，他韩琦就是大安国的罪人，因此一定要好好地保护皇上，舍弃性命也要让皇上平安归来。”
百里君熠研究着手中的地图，将计划在心中推演了一遍又一遍，查缺补漏争取一举成功。
夜晚降临，韩琦选好的人静默的站在营帐周围，百里君熠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衣，扫过一眼韩琦挑选之人，心中点了点头：“出发。”
话音一落，十几名暗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四周，随着百里君熠的脚步悄然前行。韩琦被惊得一跳，想到在城墙上大杀大越国兵将的大力神兵，不由的心中暗叹，皇上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大越国军帐内，步永涵靠着软榻静静的坐着，脚边跪着一个身形狼狈的侍女，那侍女满头冷汗、脸色煞白，跪地的膝盖上一片血迹渗透出来，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竟然是跪在满地瓷片之上。
步永涵伸手将桌上的茶盏端起来，而后猛地砸在那侍女头上，那侍女惨叫一声，血迹不断从头上留下来。
步永涵拿出丝帕擦了擦手，冷冷的说道：“将她拖下去，赏给本公主的亲卫。”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步永涵冷笑着，笑意残酷无情：“拖下去！”想到母后几次拒绝她的提议，根本不愿意发兵攻下遂城，她心中的暴躁就越来越多，身边的侍女被她折腾了个遍，仍旧去不掉心中的暴虐。
“沈凝华该死，百里瑾川该死，百里君熠该死！这些人通通不应该活着，尤其是沈凝华，本公主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夜色深沉，大越国士兵在遂城城门口骚扰了一天，此时也已经进入了梦乡。百里君熠一行人犹如暗夜幽灵，在黑夜中悄无声息的靠近。
韩琦紧紧地盯着前面的百里君熠，心中的越发的敬佩，原本就听说皇上武功不俗，但是谁能想到他竟然如此厉害，若不是视线紧紧地盯着他，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在靠近营帐边的时候，百里君熠挥了挥手，暗卫悄无声息的散布在他四周，等待最佳的时机。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犹如磐石一般的静止不动的百里君熠忽然慢慢的起身，对着暗卫挥手下令，暗卫犹如一只只夜枭，纵身进入大越国大营。
韩琦连忙跟上百里君熠的脚步，为百里君熠指引方向。营地中四处有人站岗，百里君熠却犹如入无人之境，手中匕首寒光一出，便收割一条人命，慢慢的向大越国存放粮草的地方摸过去。
粮草有人日夜执勤守护，但因为周围都是兵士营帐，很少会出现问题，到了后半夜，守护粮草的人便有些松懈，极为没有精神的坐着，有些人甚至已经睡着。
百里君熠直接抽出长剑，没有刻意的隐瞒身形，直接冲杀过去。
大越国士兵没有防备，等到回过神来，已经有十几人葬身百里君熠剑下，这个时候他们才猛地惊醒，高声呼喊：“来人，敌……袭……”话刚说完，便感觉喉头一凉，大量鲜血喷涌而出，三两下便没有了声息。
韩琦也不再客气，手起刀落收割人命。虽然不知道皇上具体要做什么，但是这个时候一定要保护皇上，让他全身而退，只是，皇上的武功似乎比他高啊……
皇宫之中，沈凝华正在睡着，忽然她眉心紧皱，猛然坐起来，惊叫一声：“君熠！”
红菱和青雀立刻进门：“皇后娘娘，您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沈凝华抚了抚胸口，感觉心跳依旧格外的剧烈，不由得神色有些恍惚：“我梦到了皇上……”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娘娘您定然是太过想念皇上了。”
沈凝华点点头，喝了点温水，正想再睡下，门外突然传来禀报声：“娘娘，出事了，有人闯进宗人府，将废太子劫持走了！”
“什么？”沈凝华连忙披上衣衫走到殿门口，“你说什么？”
“刚刚宗人府传来消息，说有一批人黑衣刺客闯进宗人府，将废太子劫持走了！”
因为大安国有不杀皇子的传统，百里擎苍过世的时候，药效太过猛烈，身体虚弱的厉害，根本说不出话来，所以刚刚登基的百里君熠身为兄弟，便不能杀百里瑾逸，但已经暗中下手，给他下了药，只不过药效较慢，如紧他被营救走，若是有人打着他的旗号造反，那必定造成大安国再一次动荡。
“可有查到，是哪一方人马？”
“回禀皇后娘娘，时间紧急，并未查到。”
“红菱，你派人去查。”
红菱连忙下去布置，青雀上前：“娘娘，可要封闭京都？”
“封！通报天下，言逆臣贼人强闯宗人府救罪人百里瑾逸，意图趁大安国内忧外患之际，犯上作乱动摇国本，若有人能将罪人百里瑾逸抓获或提供有利的线索，赏金万两。”
“是！”
沈凝华打开窗户看向窗外，夜幕低垂犹如一块黑玉无月无星，仿佛集中了天下墨色，隐隐的风声吹过草木，带着簌簌的萧寒之气：多事之秋，望大安国能否极泰来，平安度过……
翌日，百里瑾逸逃出宗人府的消息在京都猛地炸开，被软禁在府中的四皇子眉目含笑，手中不断把玩着一颗白玉棋子：“沈凝华，如今你怕是焦头烂额了，呵呵，这才是个开始，以为软禁了本王就能让国家太平，简直做梦！”
一连追查了三天，都没有什么结果，朝堂上因为这件事情几乎翻了天。沈凝华靠在软榻上揉着额头，只觉得头痛异常。
红菱站在一旁，满脸羞愧之色：“娘娘，都是奴婢无能……”
“怪不得你，京都之中怕是有人接应，帮助他们打扫首尾，所以才会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娘娘，那现在该如何？”
沈凝华略微吸了口气，缓声问道：“赈灾情况如何？”
“赈灾一切顺利，并未发生太多的波折，华君药行紧盯着各地地方官员，有阳奉阴违不全力赈灾的都已经绑了，百姓极为感激娘娘呢！”
“那便好，百里瑾逸的事情全力追查吧，能查到最好，若是查不到也不用太过着急，他总会跳出来有所动作的。”
“是，娘娘。”
西北遂城，百里君熠正在包扎手臂的伤口，拿着沈凝华专门的药瓶，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帐篷外，韩琦的快步冲进营帐：“皇上，成了，成了！”
百里君熠眼神一亮：“好。”
“皇上，末将真是太佩服您了。”韩琦满脸激动，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才好。
那夜，皇上亲自带领他们潜入大越国兵营，直接杀掉守卫粮草的士兵，引得营帐大乱，暗卫趁机在粮草和饮水上做手脚，然后做出一副想要偷袭烧掉粮草而被发现的样子，大越国士兵只想着保护粮草，根本没想到粮草之中被人动了手脚，赶退他们之后，第一日正常开火，不防备之下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士兵正躺在地上起不来。
这还不是最厉害的，最让人敬佩的是，皇上趁乱独身一人闯到了大越国皇帐周围，刺杀大越国皇帝，虽然没有将其杀死，但重创是一定的！
百里君熠看着桌上的地图，猛地一拍桌案：“韩琦，该是你表现的时候了，大军已经集结完毕，趁乱打杀大越敌军！”
“是，末将领命！”

第466章 舌战朝堂，打了再说！

百里君熠在遂城痛打落水狗，京都之中另一波暗潮汹涌而至。
从废太子百里瑾逸被救走已经过了十日，终于等来了追查结果。百里瑾逸被卿天阁和碧云阁的余孽带走，直接护送赶往大越国，并且还让人来传话，言一切都是沈凝华逼迫的，将百里君熠和沈凝华描述成破坏正统的乱臣贼子，并且扬言，如果百里君熠不废掉沈凝华，那么他就会投靠大越国，借助大越国的力量重新夺回皇位！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三王爷和四王爷联合表态，言沈凝华迫害于他们，将他们和众多臣子软禁，在朝堂之上大肆铲除异己。虽然没有明着支持废后，但暗中却派幕僚四处奔走，联络官员。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大越国再次宣言，只要百里君熠废掉沈凝华，他们就立刻撤兵。如若不然，定然大兵压境，帮助百里瑾逸重新夺回皇位，延续正统！
废后的话题再次成为众人谈论的焦点，沈凝华现在格外的尴尬，就连一些新晋官员都沉默不做声，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如何选择。
红菱帮沈凝华穿上皇后服饰，神色格外的凝重：“皇后娘娘，要不今日罢朝吧？”
沈凝华整理着袖口，皓白的手腕撑着宽大的袖口，越发显得纤细羸弱：“为何要罢朝？”
“娘娘……您如今上朝，怕是会让臣子们群起而攻之……”
“我是皇后，哪怕被攻击，也要执行皇后的责任。”
“可是娘娘，您可以缓一缓，先暂避锋芒……”
沈凝华将九尾凤簪插入发间，微微的叹了口气：“红菱，你不懂，若我没有这个后位，我可以退，但是如今我已经是皇后，所以寸土都不能让！你以为百里瑾逸和大越国的那些人，他们真正想要废掉的是我吗？不是，他们想要破坏的，是百里君熠脚下的帝王路，是大安国的未来，君熠在战场上搏命，我不能让他的后背露出来无人守护！”
红菱一愣，震撼的看着眼前的沈凝华，仿若看到了一只凤凰傲然独立，哪怕是周围烈焰焚身，她依旧能顶着痛苦浴火重生。总有一天，那些敢在她周围点火的人，会被凤凰之威屠灭的干干净净！
“娘娘，奴婢会吩咐膳房做好菜，等娘娘归来。”
沈凝华转头微微一笑，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毫无畏惧：“好！”
还没有开始上朝，承乾殿已经炒成了一锅粥。新晋官员和老派官员争得面红耳赤，声音喧嚣几乎掀翻了屋顶。
“皇后娘娘驾到！”
殿内一静，众位臣子行礼。
沈凝华坐在皇位之上，眼神平静的扫过所有官员：“诸位爱卿平身。刚刚听你们吵的如此热闹，是在争论什么？”
官员们起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没人率先站出来说话。
沈凝华微微勾起唇角：“这倒是奇怪了，刚刚还那么热闹，本宫以为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才让百官争论不休，如今怎么一问，却没有人出声？”没人回应，她也不着急，气定神闲的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官员交换眼色。
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她才知道身为帝王的无奈，她能够在上面将官员的面目看清楚，可是看清楚之后不是第一时间处置，而是忍耐。治大国如烹小鲜，需要格外的精细也需要各种调料的平衡，即便是帝王，也不可仅凭心意便处置朝臣。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站了出来：“皇后娘娘，最近几日发生了许多大事，您想来也知道了。”
“本宫知道的事情不少，不知道秦大人说的是哪一件？”
另有官员站出来：“娘娘何必装糊涂，现在百姓民心惶惶，已经有民乱之象，废太子逃离宗人府，并且投靠大越国。大越国也已经表态，如果娘娘继续执迷不悟，就要大兵压境。我大安国如今内有忧患，不应该再增加外面的强敌。”
“皇后娘娘，您身为皇后，一国之母，不应该只考虑私心，理应顺应民意，自废后位，给天下万民一个交代！”
此话一出，顿时犹如水落热油之中，激起一片声浪。
“一派胡言，轻易废后乃动摇国本，你这是要谋逆！”
“皇后岂能轻言废立，大越国狼子野心，难道尔等看不明白？”
两派官员炒成一片，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最先开口的礼部侍郎秦风猛然高喝一声：“皇后娘娘，难道您就不准备说两句吗？”金殿之上一静，随后所有的臣子都看向上方的沈凝华。
沈凝华眼神扫过去，正落在秦风身上，却只是停留片刻，而后转开：“我刚刚听到有人说让本宫自废后位？”
被忽视的秦风立刻出言：“不错，这也是微臣等人商讨的意见。”
“你等商量出来的结果……都有谁？有多少人赞同秦大人的观点，要求本宫自废后位？”
秦风立刻向身后的官员示意，不少人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站在了秦风身后：“微臣赞同秦大人的观点。”
“微臣也赞同。”
一连十六人站出来之处，秦风抬头看去：“皇后娘娘，您看到了？”
沈凝华一直神色平静，到现在也不见丝毫的波澜：“你总结一下，让本宫自废后位的理由是什么？”
秦风立刻说道：“皇后娘娘，您是一国之母，这个时候就应该站出来为万民考虑。”
沈凝华冷笑一声：“为万民考虑，还是为你们十七人考虑，本宫怎么不知道，仅仅是十几个心存不臣之心的官员，就敢代表天下万民了？”
秦风一顿：“娘娘，民间怨气纷纷，这是不争的事实，您不承认也不行。大越国已经再次言明，只要废除您的后位，就愿意退兵。两国交战，百姓困苦，难道您宁愿看着百姓丧命于战火，也要坚决霸占着皇后的位置？”
“放肆！”沈凝华起身，双眸之中满含冰霜，“秦风，亏你还是礼部侍郎！你口口声声说本宫是一国之母，有此意识，还敢对本宫出言不逊，这就是你为臣之道？”
“微臣……”
“住口！本宫话没说完，你就插嘴打断，这就是你习的儒家之礼？身为礼部官员，你应该是最为通宵历史、明白礼教的人，如今本宫却看到你妖言惑众，意图乱我大安国民心！”
沈凝华的话在金殿之上回荡，犹如金声玉振一般，她看着秦风，却犹如看着一团死物：
“你口口声声说大越国如何，如何，难道你忘记了，你脚下踩的是大安国土地，养你的是大安国的子民，启用你让你出人头地的是大安国的帝王！大越国趁着我大安遭逢天灾的时刻，举兵犯境，这是对我大安国的侵略，是对我大安子民的侮辱，一国朝臣，你想的不是精忠报国、热血奋战，而是委曲求全、毫无血性，甚至还扬言让本宫自废后位，你到底是我大安国的臣子，还是大越国派来的奸细？”
秦风脸色一白，跟在他身后的官员开始的动摇，他们心中多少也明白，即便是废掉沈凝华的后位，大越国也不会退兵……
“皇后娘娘，臣等是为了天下万民着想，不想看到百姓遭受战火摧残，不是卖国求荣！”
“不想看到百姓受难？好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如果你真有为百姓之心，那么当初皇上御驾亲征的时候，你就应该自请随军前往边境，而不是如现在这般，趁着皇上不在，逼迫本宫自废后位。”
沈凝华毫不留情的揭穿他的遮羞布：
“古人云，君辱臣死。本宫是大安国的皇后，是皇上的结发妻子，是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的生母，大越国敢扬言废掉本宫，就是在辱及皇上，辱及大安国皇室。你等不是口口声声忠君报国吗？这个时候，君主受辱，尔等为何不浴血奋战、护卫君主威严？”
沈凝华的声音越来越冷，最后犹如一座冰山，将秦风等人死死地镇压在下面！
言官朱正站出来，对着沈凝华跪地行礼：“皇后娘娘说的有理，君辱臣死，微臣替娘娘惩治这些奸佞之臣！”说着，他直接起身大步走到秦风面前，扬起手臂对着秦风的脸狠狠地打过去。
“这第一巴掌，打你存不忠之心，趁皇上不在，出言不逊逼迫国母！啪！”
“这第二巴掌，打你存不臣之心，联合官员结党营私，逼迫皇后自废后位！啪！”
“这第三巴掌，打你存不仁之心，不顾百姓死活，一心只想自己安宁！啪！”
“这第四巴掌，打你存不义之心，口口声声帮衬大越国，毫无血性！啪！”
“这第五巴掌，打你……打你……啪！打了再说！”
秦风被朱正的巴掌打晕了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目眦欲裂瞪着朱正：“老匹夫，你竟然敢对本官下手？”
“没听到老夫所言，我是在替皇后娘娘教训你！”
“我没有错，你凭什么动手打我？”秦风满目血红的瞪着沈凝华，高声呼喊，“娘娘，您听听百姓之声，您看看百姓民心，您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弃百姓于不顾！”
沈凝华看着他，犹如俯视着一个跳梁小丑：“本宫进献药方，解决瘟疫，救百姓性命；本宫开华君药行，赈济百姓，医百姓病痛；本宫监国理政，开仓放粮，解百姓饥困！仰不愧于天，俯无愧于人，到底是谁为一己私欲，弃百姓于不顾？”

第467章 皇后就是及时雨啊！

沈凝华的话一出，秦风一脸煞白，连连的后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微臣……臣……”
沈凝华面色冷凝，冰冷的视线在秦风身后十几名官员身上一一扫过：“诸位臣子，你们既然同意秦风所说，要让本宫自废后位，那么也说说你们的理由吧，说的有道理，本宫就依你们所言，说的没道理，那就是居心不良、心怀不轨！”
支持秦风的官员一瞬间白了脸，刚刚秦风找了那么多理由，都被皇后娘娘一一驳斥了，他们还能有什么理由？再说了，就算是找到理由，也说不过皇后娘娘啊，更何况，还有以朱正为首的言官死死盯着他们呢，这些言官动手可不会留情，没看到秦风的脸都被打肿了吗？
沈凝华看着他们的神色，语气冷如冰霜：“难道诸位大人都没有话说？”
终于，有官员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等有罪，请娘娘责罚。”
“请娘娘责罚。”
沈凝华稳稳地坐在皇位上，沉默了良久，直到下面的官员两股战战，几乎浑身湿透才开口：“秦风居心不良，为臣子不忠不义、不仁不善，没有资格继续担任礼部侍郎的职务，来人，摘掉其顶戴花翎，交由刑部革职查问。其余官员暂时停掉所有的职务，由刑部一一审问。”
“娘娘恕罪，臣等是受了秦风蛊惑。”
“是啊，娘娘，都是秦风让我们这样做的，请娘娘开恩。”
沈凝华冷声道：“带下去！”
看着突然空出来的那么多位置，其余官员心中忍不住发慌，尤其是老派官员们，他们平安享乐多年，年纪也普遍大了，这个时候根本不想再生什么变故，只等着过两年荣归故里、衣锦还乡。所以，他们害怕打仗，害怕失败，只想着息事宁人。只是如今看朝堂上的情况，怕是不会如他们的意了。
“诸位大人，你们都是明白事理的人，很多话本宫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所以不再重复，今日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还是要看你们的。散朝之后，你们好好的想清楚。有一点本宫要提醒你们，大安国和大越国之间已经水火不容，绝对没有和谈的可能，本宫身为皇后，也不会如了敌人的意，自废后位？哼，也亏得他们能够想得出来，改日本宫也让他们自绝御前试试！退朝！”
“臣等恭送皇后娘娘。”
等到沈凝华离开，朝堂之上再次炸锅，只不过大多数是新晋官员在赞扬皇后处事果决，讽刺秦风等人不忠不义。老派官员们默默地走出宫殿，有种有心无力的感觉，这朝堂终究不一样了，这大安国也终究不再是他们的天下。
回到后宫寝殿，沈凝华心中紧绷的弦猛地松下来。红菱和青雀等人正在殿门口等着她：“娘娘，您回来，您没事吧？”
看到她们紧张的神色，沈凝华心中不由得轻松很多：“没事，别这样一副严肃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罚了你们呢。”
“娘娘没事就好，奴婢就说了，娘娘为百姓做了那么多，百姓也不是瞎的，怎么可能逼迫娘娘。”红菱高兴的原地跳脚。
听到动静之后，老大和小宝手拉着手从殿内冲出来：“娘亲！”
沈凝华蹲下身，挨个抱了抱他们：“怎么了，今天竟然等着娘亲下朝？”
“娘亲，孩儿听说有坏人，他们想要逼迫娘亲。”
“是啊，有坏人，不过被娘亲处置了。”
小宝眼睛一亮，手中攥着小皮鞭像模像样的甩了甩：“娘亲用鞭子抽他们了吗？”
沈凝华一愣，随即好笑：“嗯，抽了。”
小宝点点头：“对，这样才对，爹爹临走的时候说了，要让小宝和哥哥保护娘亲，若是有人欺负娘妻，就用爹爹御赐的鞭子打死他们。”
老大连忙点头：“对，妹妹抽死他们！”
沈凝华一愣，随即感觉自己这段时间亏待两个孩子了，都没有好好的教导他们，身为公主，会一点武功没什么，但是这样小就开始挥鞭子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她不知道，这可是百里君熠努力惯下来的结果，他对自己的宝贝女儿那可是担心的不得了，生怕自己不注意乖女儿就被狼叼走了，所以，早早便教导她，对于所有接近她、欺负她的人，直接甩开鞭子抽过去，抽死了他来善后。
带着两个孩子进了殿门，他们立刻一阵风似得跑到床边：“娘亲，弟弟也想你了。”
沈凝华坐到床边，三壮刚刚醒过来，正转着眼睛到处打量，看到沈凝华就挥着小手啊啊的叫两声。如今他已经三个多月，可是依旧小小的，比猫儿大不了多少。幸好，有陈韫悉心调理，脸色比之前好看了许多。
小宝伸手握住三壮的小手，轻轻地摇了摇，笑眯眯的说道：“娘妻，弟弟也说要为你出气呢。”
沈凝华不由得笑开：“你们三个都是心疼娘亲的好孩子。”
老大和小宝咧着嘴笑起来，他们最喜欢听的便是自家娘亲的夸奖。三壮看到哥哥和姐姐高兴，也蹬了蹬腿，咧着嘴无齿的笑，口水糊了一脸。
沈凝华换过衣服，给三壮喂完奶，便和三个孩子一起玩耍，一直等他们都睡着。看着床上依偎在一起，睡得香甜的三个孩子，沈凝华不由得扬起一抹微笑。
慢慢的，那笑意淡了下去，暂时放下了朝堂上沉重担子，涌上心头的便是对百里君熠的思念。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前线是不是顺利，有没有在战斗中受伤，可有一样的思念自己……
遂城军营，韩琦带着满身血迹大步走进皇帐，猛地跪在地上，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启禀皇上，微臣幸不辱命，大越国军队打败，已经撤退出遂城二十里外！”
百里君熠眼睛一亮：“好！韩将军辛苦了，我方战士伤亡如何？”
“回禀皇上，幸得皇上奇策，大越国军队战斗力被削弱了大半，我方战士死亡百人，重伤二十一人，轻伤三百余人，擒获大越国俘虏千人，杀敌将近两万！”
“好！”百里君熠站起身，以极小的代价换取这样大的胜利，这可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大胜，“传令下去，让兵将们修整，做些好吃的，犒赏兵将。”
“是，末将替众多兵士谢谢皇上。”
等到韩琦出去，叶易连忙上前：“皇上，军中粮草已经无多。”
百里君熠点点头：“嗯，朕知道，只是这个时候兵将士气正盛，不能打击他们。朕发布的调粮令可有消息？”
“回禀皇上，属下已经派人到四周的城池查看，四周无粮可调。”
百里君熠深深地吸了口气，心中杀意弥漫：“可有将那些蛀虫抓住？”
“回禀皇上，已经全部看押。”
“等朕打退大越国，再来好好的收拾他们！”百里君熠眉心紧皱，“你先退下吧，朕再想想办法。”粮食，大军每天都要消耗粮食，如果一旦断粮，后果不管设想，段时间内会引发军心不稳，时间长了连军变都有可能引发，毕竟，他就算是帝王，也不能要求士兵饿着肚子上阵杀敌！
连续紧张了三天三夜，他靠在椅子上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好一会儿，营帐门口传来叶易的声音，他才猛地惊醒。
“进来。”
叶易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和喜悦：“皇上，有粮食了！”
百里君熠猛地起身：“有粮食了？”他才迷迷糊糊的睡了片刻，竟然就有粮食了，不是说无粮可调了吗？
“是，皇后娘娘派人给大军送来了粮食，足足十万石！”叶易心中激动，说出来的话都在发颤，这可是救命的粮食啊！
百里君熠一愣，随即快步向外走：“走，随朕去看看。”
皇后为大军送来了粮食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军营，本来就士气高涨的兵营内，气氛更加轻松。百里君熠从军中快步走过，也能感受到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喜悦。
驻地门口，两名管事正垂首而立，神色格外的恭敬。看到百里君熠走出来，连忙跪地行礼：“草民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里君熠上前亲自将他们扶起来：“可是皇后让你们来的？”
为首的管事连忙拿出一封信：“回禀皇上，这是皇后娘娘亲手写的书信，请皇上查阅。”
看到信封上的字，百里君熠忍不住轻轻摩挲，是凝华，是凝华的笔迹，快速的打开信封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百里君熠只觉得心中酸软的厉害。如今大安国内需要粮食赈灾，凝华本来就顶着巨大的压力，可是她仍旧不忘记了为他分担压力。
他抬头看向前方浩浩荡荡的粮车，恨不得现在就飞到沈凝华面前，将她死死地抱在怀中，一辈子都不分开。
叶易看到他有些愣神，连忙上前提醒：“皇上……”
“让人来接收粮食，你们两人进营休息。”
“是，皇上。”
韩琦也不嫌累，亲自带着士兵接收粮食，检查的时候看着白花花的粮食，他笑的眼睛都找不到了，一个劲儿的说着：“皇上圣明，皇上圣明啊……”
一旁的士兵忍不住说道：“将军，这是皇后娘娘给咱们送来的，您怎么只说皇上圣明？”
韩琦平日里和士兵关系极好，这个时候也不生气，一脚冲着那小兵的屁股踹过去：“你连个媳妇儿都没有的毛蛋娃，懂什么？有这样的皇后娘娘，就是皇上圣明！”
话传到了百里君熠耳朵中，他勾起唇角，心中对韩琦印象更好：不错，是个明白人，能够娶到沈凝华这样的媳妇儿，是他做的最圣明的事情！

第468章 喜讯传来！

沈凝华千里送粮，一下让她在军中的形象树立起来，军中将士大多性格耿直，他们要求的不高，不怕浴血奋战牺牲，就怕上位者搞什么小动作，克扣粮草、克扣粮饷、打压军工，他们怕自己流血又流泪，如今见识到了皇上的英明，又见识到了皇后的手段，瞬间没有了后顾之忧，一时间军中士气空前高涨，甚至有不少将士亲自到百里君熠面前请战，让他们趁机一鼓作气打跑大越国敌军。
百里君熠没有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之前的一战之所以大胜，不是因为大越国军队实力差，而是被他们用阴谋给害了。这样的阴谋可用一次，不可用第二次。如今大越国军队怕是防守的如同铁桶一般，想要进去千难万难，更何况，他当时还趁机刺杀了大越国皇帝。如今修整大军，解救边城之困，等待结果才是最好的。
此时，大越国军中气氛凝重。皇后靳氏已经守了大越国皇帝三天三夜，此时她的眼睛通红，发丝也有些凌乱，看上去格外的憔悴。
步永涵端着燕窝悄声的走进来：“母后，您用一些东西吧，如今父皇昏迷不醒，若是您再倒下了，那……”
靳氏抬头，端起燕窝三两口喝下去：“你出去吧。”
步永涵微微咬了咬唇，小心的看着靳氏的脸色，试探的说道：“母后，如今军心动荡，正是需要您主持大局的时候，您不去看看吗？”
靳氏抬头，眉心微微皱起来：“你父皇现在病重，本宫没有心情管什么大军，吩咐下去，让步惊澜整顿军队，然后我们班师回朝。”
“母后！”步永涵惊呼一声，“上次失败，不过是百里君熠用的毒计，我们大越国的将士们已经修整好了，这个时候不趁机出兵，压一压大安国的气焰，怎么能够班师回朝？那么之前的胜利岂不是白费了？”
靳氏起身，眼神落在步永涵身上，眼底带着一丝寒意：“你说什么？”
步惊澜被她的眼神吓住，不由的后退两步，暗暗地掐住掌心：“母后，儿臣是想为父皇报仇，都是百里君熠刺杀，才让父皇如今昏迷不醒的，难道不应该为父皇出这口气吗？”
听到这话，靳氏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她不允许任何人对皇上不敬：“你的心情本宫理解，不过你父皇现在需要好好的休养，军中环境实在是太差，药材也不齐全，还是回到宫中去吧。”
“请母后三思，父皇如果醒过来，知道了事情真相，怕是会埋怨母后不帮他报仇。”
靳氏眼中闪过一道锐利之色，她走到步永涵面前，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是报仇重要，还是你父皇的身体重要？”
“母后……”
“本宫知道，你对大安国心中有恨，也由着你的性子胡来，甚至传话给大安国皇帝百里君熠，说让他废掉皇后沈凝华就撤军，只是，你父皇比你的恨重要的多！”靳氏眼底怒火中烧，“你父皇之前一直最为宠爱你，如今你说出这话，不觉得对不起你父皇吗？”
步永涵扑通一声跪下，眼泪瞬间流下来：“母后，儿臣虽然恨大安国，但还是分得清轻重的，儿臣是怕沈凝华那个贱人趁机对母后不利啊……”关键时刻，她的大脑快速的转动，想着一个个对策，都到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撤兵，那不是功亏一篑吗？无论如何，她也要让母后继续发兵。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母后，都是儿臣对不住您，我大越国之前要求百里君熠废后，若是直接撤兵，凭借着百里君熠奸诈的性子，他难道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靳氏沉默下来，慢慢的坐到大越国皇帝身边，细细的思索良久：“你说的不错，过两日再说吧。”
“是，儿臣告退。”
等回到了自己的帐篷，步永涵坐在座位上，死死地咬着嘴唇，都咬出血来还毫无所觉：“母后这些年竟然越来越心软了，父皇那般懦弱无用，大越国的一切不都是母后在掌控？没有了他又能如何？来人，去请六皇兄过来。”
步惊澜大步走进来，看到步永涵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你找我做什么？”
步永涵挥手让下人都下去：“皇兄，父皇的模样你也看到了，父皇和母后最为信任你，所以此次出兵行军，根本没有宣召其他的皇子前来，如今父皇昏迷不醒，母后想要撤兵，你觉得如何？”
“一切任凭母后吩咐，我等听令就是了。”
“呵呵，六皇兄，别人不了解你的想法，我难道不了解？你甘心就这样退兵？”
“我有什么不甘心的？”
“大安国多次羞辱于你，尤其是沈凝华，先是设计让你娶了一个残废的沈灵菡，又来又设计让你娶了个拎不清的林霏袇，你看看她们都是什么东西，大安国根本没有将你放在眼中，如今这样好的机会，难道你不报复回去？”
步惊澜冷冷一笑：“报复？不过是两个女人罢了，我有什么可报复的，倒是你，反倒是比我更加恨大安国。”
步永涵咬牙，恼恨步惊澜的无动于衷：“六皇兄，明人不说暗话，我就直接说了，我今日去看过父皇，他的伤势极为严重，怕是时日无多，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
“我会让太医搜集药材，只要对父皇有好处，不管什么药材我都会帮父皇找来。”
步永涵咬牙切齿：“别装了，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当大越国的帝王？”
步惊澜手指猛地一顿，眼中一股暗芒化开，没有做声。
步永涵接着说道：“别告诉我你不想，你说了我也不信，这么多年，你委曲求全，不顾羞辱，两次到大安国迎亲，为的不就是在父皇面前争取一个好形象，你也成功了。这次父皇亲征，只带了你一个皇子，意思也基本表明了，所以这个关键时刻，你不努力一把，以后可是会抱憾终生的！”
“皇妹，父皇如今昏迷不醒，我们不应该商量这些。”
“不应该？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已经在埋伏人手了，”步永涵嗤笑一声，“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步惊澜抬眸，看着步永涵满是恨意的双眸，心思快速的转动。
步永涵和他对视，没有丝毫的退缩之意。
良久，步惊澜说道：“什么条件？”
步永涵猛然一笑：“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母后想要退兵，想办法阻止！我要沈凝华死！”
“对不起你的是百里瑾川，你为什么和沈凝华过不去？”
“如果没有她，百里瑾川怎么会那么对我？”步惊澜心中恨意滔天，想到在大安国收到的折磨，她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六皇兄，只要你答应我，要了沈凝华的命，其他的我不在乎，你有什么吩咐我都会帮你做到。”
“好，你暂时先不用着急，安心待着，实在无聊就去父皇和母后身边尽尽孝，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没过几日，大越国军中到处传扬着一个消息，说皇后靳氏被打怕了，想要退兵，还说她到底是女人，成不了大事。
百里君熠听到了这个消息，忍不住笑出声：“朕还没有动手，他们自己就先闹起来了。好，叶易，去找人散播一点流言，帮他们加把火。”说着，眼底寒光一闪，大越国之前那般针对凝华，如今有了机会，怎么也要先收点利息帮凝华出出气。
叶易连忙出去让人去办，百里君熠心中一高兴，连忙到桌案后面给沈凝华写信，先是表达了一番缠绵悱恻的思念之情，而后说了自己的胜利，最后给自己表功，让沈凝华要时刻在心中惦记着他，不要总想着孩子们，夫君才是第一位的。
几日后，沈凝华收到信看完之后，简直哭笑不得。
红菱在一旁看她的神色颇为轻松，连忙问道：“娘娘，可是皇上那边有好消息传来？”
“嗯，遂城之战，皇上大胜，诛敌两万有余，如今边境的危机算是暂时解开了。”
红菱心中欢喜，忍不住原地蹦了蹦：“娘娘，如今赈灾颇有成效，因为天气转暖，很多地方的雪也化开了，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这是大好事啊。”
沈凝华点点头：“不错，明日早朝，本宫便会将这个好消息传扬下去，让大安国的百姓也高兴高兴。”
“娘娘圣明。”
收到大捷的消息，有人高兴有人愁。四王爷百里瑾靖收到消息之后，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出去，满脸都是阴沉之色：“皇上真是福大命大啊！”
他一旁坐着乔装打扮过的三王爷，神色也格外的凝重：“老四，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不能让百里君熠进一步受揽人心，更不能让沈凝华把持朝堂。百里瑾逸应该已经到了大越国，通知咱们的人动手！”百里瑾靖心思猛转，“三哥，你可要帮我。”
“我手上没什么能用的人，都被父皇在世的时候处理干净了，能帮你什么？”
“皇兄，我记得你认识一个隐世家族的嫡传弟子？”

第469章 噩耗，皇上死了？

三王爷百里瑾钰认真的思量了半晌，有些迟疑的点点头：“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和那人认识，不过，交情并不深厚，你也知道，自从前朝做出焚书的事情后，许多世家就转到了暗处，生怕再遭受迫害，我认识的这个人，他的家族可是前朝的名门望族，背景格外的深厚，要请动他们可不容易。”
“皇兄，成败在此一举，不管能不能成功，都请皇兄帮弟弟努力一试。”
“好吧，我试试，不过不一定能够成功。”
“不碍事，请皇兄尽力就好。”
因为大越国皇帝遇刺，大越国军心开始动荡不堪。百里君熠在和诸位将领仔细的思索半晌之后，最终决定率先出击，先收复距离遂城最近的运城。
这边战争进行的如火如荼，朝中三王爷和四王爷努力折腾。遂城边境的军队他们插不上手，只能在心中期盼战场刀剑无眼，最好让百里君熠在战场上回不来。
沈凝华将边境大捷的消息传遍了大安，众多百姓欢呼雀跃。他们不喜欢战争，但是听到胜仗还是格外的高兴的，尤其是有皇后坐镇京都，将所有的政务都处理的井井有条，就连雪灾那么大的天灾，也没有让他们经受多少损失。
一些接受了三王爷和四王爷招揽的老派官员心中忐忑，皇上在没登基之前就敢拿他们开刀，丝毫不在意和他们对着干，如今若是从边境凯旋而归，朝堂上就更加没有他们的地方了，看来，真是要早些想办法啊。
他们中不少人想到从粮草上动手脚，可惜沈凝华一早就有准备，根本不让他们沾到粮草的边，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底下的官员捣捣乱，结果还没等动手，就被沈凝华安插的眼线给揪了出来。沈凝华也不顾忌，直接向百姓宣布这名官员的过错，然后拖到菜市口斩首，折腾了几次发现没有什么成效之后，官员们老实了。
皇宫之中水泼不进，政务上也容不得他们胡来，一时间倒是平静无事。接下来的两个月中，好消息不断的传来。
先是各地的雪灾赈灾结束，土地已经化冻，百姓们陆续开始耕种，沈凝华让朝廷提供粮种，帮助百姓恢复田地，一时间收获无数人的敬畏、感激。而后边境大捷的消息不断的传来，百里君熠以遂城为起点，一连收复了五座城池，将大越国的军队向外驱赶三百里，杀敌无数。
朝堂上新派官员占据了完全的优势，他们格外的拥护沈凝华，让她在政务上越发的顺心顺手。就在一切好转的时候，一道八百里加急打破了这种宁静。
当时，沈凝华正在陪三个孩子玩耍，红菱前来禀报：“皇后娘娘，边关急信，八百里加急。”
沈凝华连忙让嬷嬷们将孩子带下去，而后快步去前殿见传信官。传信官一身风尘，脸色更是发白的厉害：“属下见过皇后娘娘。”
沈凝华眉心微微一皱：“你是叶易派来的？”
“是，属下听命于叶掌司。”
“将信拿过来。”
传令官将信件举过头顶，而后沉声道：“请娘娘撑住，大安国还需要您主持大局。”
沈凝华心中一颤，一股不安猛地从心头窜起来，拆开信的动作都有些发抖：“这……这是真的？”
红菱连忙看向沈凝华，只见她脸色刷的一声变得惨白，身体还微微的颤抖着，仿佛陷入了极大的无助和恐慌之中：“娘娘，您没事吧？”
传令官回禀：“是，叶掌司正在派人挨着搜寻，希望能够尽快找到皇上。”
沈凝华向后踉跄两步，猛地坐在椅子上：“皇上是怎么失踪的，可有线索？”
“回禀娘娘，当时梁军在启野交战，皇上利用地形将两万大越国军队堵到了山谷之中，想要将其一举歼灭，谁知道中了埋伏，当时情况太过混乱，皇上受了伤，原本以为不要紧，可是箭上有毒，叶掌司和韩琦将军保护着皇上突围，遭到箭雨袭击，皇上不慎跌落山崖……”
沈凝华心中揪痛，强忍着没有倒下：“找，即便是将边境的山脉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皇上！”
“是，属下领命。”
等到传令官退下去，红菱有些担忧的站到沈凝华身侧：“娘娘，您没事吧？”
沈凝华神色恍惚，有些愣愣的站起身，而后身体一晃，直接晕死过去。
红菱下意识的将她扶住，连声惊呼：“太医，传太医。”
宫中的动静瞒不住人，百里瑾靖拍案大笑：“皇兄，真是要谢谢你，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三王爷百里瑾钰也是满脸笑意：“我也没想到，隐世的屠苏家竟然愿意出手，这下好了，百里君熠死了，我们可以有一番大动作了。”
“不错，这件事情皇兄当记一大功！我这就召集人手，到皇宫中去一趟，看看沈凝华会怎么说！”
“四弟，你可不要鲁莽，消息估计刚入宫，你这个时候过去，岂不是明摆着告诉沈凝华，你和百里君熠之死有牵扯？”
“皇兄，到了这个时候，隐藏也没有必要了，难道我们兄弟联手，还对付不了一个女人？纵然沈凝华有千般本事，没有了百里君熠，她就什么都不是！”
陈韫帮沈凝华扎了针，眉心紧紧地皱着：“皇后娘娘这段时日本来就劳累异常，再加上突然受到的刺激，这一下，几个月的调养白费了。”
红菱满脸担忧：“陈大人，可要紧？”
“要紧也没办法……”
话还没有说完，青雀沉着脸走进来：“三王爷和四王爷带着一众大臣聚集在承乾殿外，要求面见皇后娘娘。”
“他们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难道是知道了皇上失踪的消息？”
“怕是如此。”
“不行，这个时候，不能让他们冲撞了皇后娘娘，让禁卫军的人挡住他们，娘娘现在晕迷着，谁也不见！”
红菱的话刚说完，沈凝华慢慢的睁开眼睛，挣扎着起身：“青雀……不用挡着，让他们去承乾殿……本宫去见他们，红菱，帮我梳妆。”
“娘娘！”两人惊呼出声，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您现在身体不好，这个时候去见他们……”
陈韫叹了一口气，帮沈凝华重新诊了诊脉：“娘娘，半个时辰后需要服药，您要及时赶回来。”
沈凝华抬头感激的看了一眼陈韫：“多谢陈大人。”
“娘娘……”红菱格外的担忧，这个时候三王爷和四王爷等人前来明显是居心不良，说不定还会在殿上发生冲突，娘娘刚刚受打击晕倒，若是再受了刺激……
沈凝华起身，将一身皇后朝服拿过来，仔细的一件件穿上，然后用了胭脂脂粉，让苍白的脸色显得红润一些，挺直脊背步伐稳稳的走了出去。
她不相信百里君熠会出事，他答应了自己会回来的，他还答应了孩子们，所以，他不会食言，也不能食言，所以这个时候，她要稳定朝局，任何想要动摇朝堂，继而影响边境的事，她都不许发生。
三王爷和四王爷老神在在的站在承乾殿中，想着待会儿沈凝华慌乱的模样，不由得勾唇轻笑，这么长时间，被她软禁欺压，真当他们心中没有火气啊，哼，今天就让她见识、见识他们的手段。
“皇后娘娘驾到。”
殿中的众人同时转头看过去，沈凝华一身华美的皇后凤袍，和往日一般无二，甚至因为她用了脂粉，显得更加绝艳逼人。
下面的不少大臣心中犹疑，皇上和皇后的感情他们是知道的，不像是作假啊，怎么皇后听闻皇上死亡的消息，一点表现都没有？还是说他们上当受骗了，皇上根本没事？想想百里君熠那个奸诈的性子，心中顿时凉了一下，丫的，皇上还真干得出来。
沈凝华坐到龙椅上，眼神冷冷的从众人身上扫过：“往日上朝也没有见到诸位大人这般积极，今日是怎么了，约好了到承乾殿来？”
四王爷冷笑一声：“皇后娘娘，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隐瞒我等？”
“隐瞒，四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边境传来消息，皇上遇难身亡，别说娘娘没有收到边关的八百里加急。”
沈凝华眼中杀意一闪，而后轻笑一声：“本宫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四王爷的消息比八百里加急都及时了？若是你有特别的传讯技巧，不如说出来分享一下，以后本宫和皇上交流，就不用费那么长时间了。”
“皇后，你不要转移话题，皇上亡故，大安国不可一日无君，根本不能让你一个女人把持！”
“放肆！”沈凝华冷喝一声，“四王爷，你这是在诅咒皇上，谁给你的胆子！”
“皇后娘娘，你死不承认，难道是想借此机会把持朝政，扰乱大安国？”四王爷认定沈凝华是色厉内荏，说起话来根本不客气，双眼死死地盯着皇位宝座，一眨不眨，贪婪之色一览无余：用不了多久，这个位置就是他的！
沈凝华看向下面的官员：“你们前来也是听闻皇上出事，来逼迫本宫交出朝政大权的？”

第470章 狼子野心！

心生动摇的官员不少，但是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便是退缩了也不可能安然无事。既然这样还不如赌一把，一旦帮助四王爷夺权，那么他们就可以富贵享受一辈子。
“皇后娘娘，皇上御驾亲征之前，下旨让您监国，如今皇上遇难，您的监国权力也就到此为止，现如今，两国交战，无人领兵，理应该推选出最适合大安国的国君，代替皇上重新统筹大安，击退大越国敌军。”
“微臣赞同四王爷的说法，皇后娘娘，如果这个时候你仍旧执迷不悟，那么你就是大安国的罪人！”
“请皇后退位，由百官重新推选出最适合大安国的国君！”
“臣等附议，请皇后退位！”
看着下面一众义正言辞的官员，沈凝华冷笑一声：“听听，本宫还是第一次听说，大安国的国君要由你们这些臣子来推选！呵呵，谁给你们那么大的脸！以为自己是谁，身为朝廷官员，国家危难之际，不想着以身报国，竟然站到本宫面前，说什么帮大安国重新推选国君，这是本宫听说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这……皇后娘娘……你如此冥顽不灵……”
“冥顽不灵？听从了你们的话，本宫才是冥顽不灵！还有，是不是本宫历来手段温和，你们就忘记了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三王爷心中一惊，下面的大臣也不由得面色微变，禁卫军和龙鳞军已经被皇上收归麾下，现在归皇后娘娘所用，想要杀他们跟玩似得，不过，三王爷和四王爷敢直接站到朝堂上来，想来应该有所准备，至少能够全身而退才是。
沈凝华冷喝一声：“来人！”
整齐的脚步声响起，全副武装的龙鳞军从宫门鱼贯而入，手持长枪对准殿中众人，凛冽的杀伐之气惊得官员们连连后退。
四王爷忍不住高喝：“沈凝华，你这是想要杀掉我等？”
沈凝华慢慢的起身，身形纤弱却笔直而立，一身凤袍熠熠生辉：“你们图谋不轨，意图谋权篡位，杀了你们又如何？”
四王爷哈哈大笑：“哈哈，你以为大安国是能够为所欲为的地方？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皇宫，是历代皇室居住的皇宫！现如今皇上遇难身亡，本王前来继承皇位理所应当，你以为凭借一两支军队就能够阻止本王？”
沈凝华冷笑驳斥：“第一，皇上只是受伤失踪，不是你口中的遇难身亡；第二这里是皇宫，本宫也是皇室中人，而且本宫是皇后，比你这个王爷尊贵的多，第三，即便皇位需要人继承，也轮不大你这个丧心病狂之辈，本宫的儿子是皇上的嫡长子，有他在，你算什么东西！”
四王爷厉声反驳：“嫡长子，本王记得，你的儿子才不到三岁，这样一个还没有断奶的孩子，怎么能够堪当国之重任！沈凝华，你该不会想要借由自己儿子的手，来个垂帘听政，借此掌控大安国吧？”
沈凝华慢慢的露出一个笑容，分明极美却没有丝毫的温度：“就算本宫要垂帘听政又有何不可？现在本宫监国，自认没有对不起百姓的地方，以后垂帘听政，也足以让百姓安居乐业，而你，除了一心夺权之外，你为大安国的百姓做了什么？”
“你……”百里瑾靖面色紫红，他没想到沈凝华一张嘴竟然这般恶毒，将他之前的借口，否认的彻彻底底。
“沈凝华，纵然你有千般借口，也无法否认你的狼子野心……”
沈凝华面容冰冷：“本宫将这话原原本本的送给你！”
“来人，将在场的所有的官员摘去顶戴花翎，打入天牢等候处置！”
三王爷不敢窒息的瞪大眼睛，怒不可遏的盯着沈凝华，抬手指着她的脸破口大骂：“沈凝华你这个贱人，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残害忠良，你这样难道不怕老天报应，你这个贱人，皇上怎么就娶了你！”
沈凝华冷笑一声，满是杀气的看着下面的官员：“百里瑾钰、百里瑾靖，图谋不轨，蛊惑官员谋逆，其罪当诛，但念在两人同有皇室血脉，便饶其死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现将其二人关入宗人府，命人严加看管，没有本宫的允许，任何人不能探望！”
“沈凝华，你敢！”四王爷百里瑾靖怒喝一声。
“本宫凭什么不敢！你们都敢犯上作乱，都敢口口声声对皇上和本宫不敬，没有立刻将你们斩杀当场就已经是本宫仁慈，将他们押下去，若是有人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龙鳞军上前，将喊声一片的众人通通向下拖，有一名官员仗着三王爷和四王爷撑腰，贸然对龙鳞军下手，直接被一剑砍下脑袋，鲜血喷溅而出，撒在周围的官员身上，将他们的魂都吓掉了。这才终于确定沈凝华不是在说笑，如果他们真敢反抗，那么一定会被当场格杀。
百里瑾钰和百里瑾靖怒视着沈凝华，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沈凝华，你敢对我们两人动手，你一定会后悔！”
沈凝华冷眼注视着他们，眼底嘲讽汹涌欲出：“对于自己做的事，本宫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倒是你们，低头看看身上的朝服，抬头想想故去的父皇，你们对得起谁？皇家的败类！”
“你……沈凝华，你不得好死！”
“那也要你有命看到，将他们押下去！告诉宗人府府尹，若是他再将人看丢了，本宫诛杀他的九族！”
“是，娘娘。”
龙鳞军退下，沈凝华身体一晃，支撑不住坐在椅子上，额头上立刻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心脏的仿佛要从口中跳出来，噗通、噗通……每跳动一下，都带来密密麻麻的疼痛，仿佛刀绞一般。
红菱和青雀从殿后冲过来，连忙上前扶住沈凝华：“娘娘，奴婢扶您回去。”
回到后殿，沈凝华刚刚躺在床上，就不由自主的昏了过去。她躺在床上，即便是已经晕倒还紧紧地皱着眉心，颤抖的睫毛犹如折翼的蝴蝶，每一下都格外的脆弱，即便是已经晕倒，眼泪依旧不由自主的从眼角滑落，没入乌黑的发丝中。
红菱在一旁看着，已经忍不住泣不成声：“娘娘这样好的人，为何老天要这般折磨她。”
这才费尽心思将身体养好了，一个打击又再度让她虚弱晕倒。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为何不惩治三王爷和四王爷这些心思不轨的人，反而要一再折磨皇上和皇后娘娘？
老大和小宝冲进门，门口的侍女想要拦着他们，被他们红着眼睛推开，侍女们不敢伤他们，只能一个劲儿的请求：“大皇子殿下、公主殿下，娘娘睡着了，你们不要去打扰她……”
红菱起身将他们领进门，挥手让侍女们退下去：“两位殿下，你们静静的在旁边陪着娘娘，不要去打扰她好不好？”
老大点点头，小宝却没有理她，直接扑到沈凝华跟前，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娘亲，娘亲，你怎么了？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小宝？”
“公主殿下，娘娘只是睡着了……”红菱连忙上前。
小宝猛地转头，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你骗我！娘亲在哭，难道你看不到吗？娘亲在哭，她肯定是伤心了，不然不会哭！”
老大上前拉住小宝：“妹妹不要哭，娘亲一会儿肯定能醒的，等娘亲醒过来，告诉我们谁欺负了她，我们就去帮娘亲报仇！”
小宝瘪着嘴，踮着脚尖趴在床边帮沈凝华擦眼泪，发现怎么都擦不干净之后，不由得抽噎两声：“我要去找爹爹，爹爹来了，娘亲肯定就不伤心了。”
红菱上前一把抱住小宝：“公主殿下，皇上现在不在宫中，他去了边境，您找不到他。”
“你放开我，你这个人坏人，你们看我小就欺负我，我要去找爹爹！爹爹！娘亲都哭了，爹爹为什么不在，他为什么不在！”
红菱死命抱住小宝，自己也哭得止不住：“公主殿下，皇上知道娘娘伤心，知道您这般想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小宝挣扎了半晌，终于软趴趴不再挣扎，像是猫崽子收拢起爪子一般，垂着四肢挂在红菱的手臂上：“红菱姑姑，爹爹坏，每次娘亲伤心，他都不在……”
“皇上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忙，不是故意不在的。”
“我知道……可是……我好想爹爹……娘亲也想爹爹……大哥和弟弟也想爹爹……”
等到小宝哭得睡着了，红菱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沈凝华身边，看向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老大：“大皇子殿下，您……”
老大自己爬上床，靠着小宝躺下：“红菱姑姑，我会照看好妹妹，你们要照顾好娘亲。”
“是，奴婢遵命。”看到这样懂事的孩子，红菱等人越发的难受，宁愿他像公主一般哭出来，也不愿意看到他这般将伤心都压抑在心中，他才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啊……
宫外，百里瑾川走到书房之中，将密室打开，一套盔甲和战刀寒光凛冽，他上前从盔甲上抚摸而过，眼底闪过一丝迷茫：“老三和老四糊涂了，本王又该如何？”

第471章 为你而战！

是夜，沈凝华发起烧来，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只觉得胸口痛得厉害。这可将红菱和青雀等人吓坏了，彻夜不眠的守着她，哪怕她只是嘤咛一声也惊得浑身冷汗不断。
后宫中，齐太贵妃刚刚梳洗完毕，正要去休息，宫门忽然进门通报：“娘娘，德亲王来了。”
齐太贵妃眼神一动，不由得微微闭上眼睛，整个人交杂着一股愤怒和失望，情绪复杂的难以描述，好一会儿都没有应声。
一旁的宫女久未等到回复，不由得再次出声询问：“娘娘，德亲王……”
“让他进来吧。”
百里瑾川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进门之后恭敬的对着齐太贵妃行礼：“儿臣见过母妃。”
齐太贵妃并未叫起，而是仔细的打量了他良久：“天色这样晚了，你来做什么？”
“母妃，最近宫中的事情，您也听说了吧？”
“不错，我听说了，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母妃，您希望儿臣平安清闲，儿臣本想依您所愿，可是如今您也听说了，皇上受伤失踪，老三和老四逼宫被皇后囚禁，边境情况不明，国内民心不稳，大安国正值动荡的时候，儿臣岂能坐视不理？”
齐太贵妃隐藏在袖子中的手指紧紧地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露：“边境动荡有兵将抵御，国内不稳有百官安抚，你现在已经没有了武功，身体远不如从前，即便是你到了边境又如何？你能改变战局？”
百里瑾川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齐太贵妃：“母妃，儿臣不敢断言，但至少能保大安国边境安稳！”
齐太贵妃咬着牙，脸色微微泛白，终于忍不住冷声质问：“你是为了大安国才到边境去的吗？”
百里瑾川微微偏移视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齐太贵妃忍不住凄凉的笑了一声：“果然，本宫果然没有猜错……瑾川，到底要糊涂到什么时候？那个沈凝华就那般值得你惦念，哪怕是她现在已经贵为皇后，你也依旧放不下她？甚至为了她要重上战场？”
“母妃，儿臣不单单是为了沈凝华……”
“不是为了她？不是为了她还能为什么？瑾川，本宫是你的生母，本宫还能不了解你？从听到百里君熠失踪的消息之后，我就知道你迟早回来见我，没想到你来的这样快！”
齐太贵妃气的浑身发颤，如果能够将他打醒，她早就上前痛快的扇他几巴掌，可是他如今的状况，怕是斧钺加身，也不会改变内心的想法：
“瑾川，本宫是你的生母，为了本宫，难道你就不能安安稳稳的当你的王爷吗？只要不是沈凝华，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本宫天南海北的帮你找到，只要你能安安稳稳的生活，你想要什么母妃都帮你实现！”
百里瑾川突然俯身，对着齐太贵妃深深地叩首：“儿臣不孝，求母妃成全！”他失去了所有，如今已经没有什么所求，唯独放不下的便是对沈凝华的执念，除了她，他谁都不要！
齐太贵妃猛地站起身，上前对着百里瑾川一巴掌打过去，她打的用尽力气，瞬间便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红色的巴掌印：“滚吧，赶紧从本宫眼前就滚出去！”
百里瑾川跪直身体，再次对齐太贵妃叩首：“儿臣谢母妃！”说完，猛地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齐太贵妃愣了好一会儿，才耗尽全身力气一般跌坐在椅子上，眼泪滚滚而落：“孽障，孽障啊！”
到了后半夜，沈凝华的烧才终于退下去。她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一片烛火迷蒙：“红菱？”
“娘娘，您醒了，太好了。”红菱扶着她坐起来，拿了枕头垫在她的身后，“您都睡了大半天了，两位小主子一直陪在您身边，是奴婢看您发烧，怕病气传过去，才让人将他们抱到偏殿去的，三皇子也已经让奶娘喂过奶了，如今也已经睡着。”
沈凝华点点头，适应了一会儿之后，晕眩的头脑才清醒一些：“现在什么时辰了？”
“再过不到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可有百里君熠的消息传过来？”
红菱微微的咬唇：“没有，奴婢已经让人去查探了，只是路途遥远，还需要时间。”
沈凝华闻言有些晃神，想到方才在梦中，她仿佛深陷迷雾之中，分明能够听到百里君熠的声音，却怎么都找不到他的人影。那种绝望的感觉深深地笼罩着她，即便是已经清醒过来，仍旧能够感到阵阵无力。
好一会儿，沈凝华才开口，她现在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不然怕是会将自己逼疯掉：“我睡得时间太长了，如今睡不着，拿些奏章来看一看。”
“娘娘，这段时间的奏章除了皇上失踪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着急的，您还是先养好身体再说吧。”
沈凝华摇摇头：“皇上失踪，边境已经危险，国内不能再出事，越是这般危急时刻，越要仔细谨慎，我怕有人沉寂捣乱，惊扰民心。”
“是，娘娘。”
一直到天亮，沈凝华一本一本的看着奏折，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只是每看一本的时间比平常要长许多，有时候，一本奏折要反复看几遍，才批复上寥寥几个字，一直到红菱提醒她上朝的时间到了，她才猛地回神，不由得轻轻叹一声：到底是心乱了……
因为昨日沈凝华的激烈手段，今日早朝所有的官员都格外的老实，尤其是那些曾经投靠过三王爷和四王爷的老派官员，连话都不敢搭一句子，每当沈凝华做出什么决定，便称赞一声皇后圣明。
一场朝会气氛沉闷，连空气都让人感觉格外的憋闷。沈凝华不由的走出承乾殿，让朝阳照在身上，阳光格外的明媚，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
就在她漫无目的的走到阁楼边缘的时候，一道人影踏着朝阳从栈桥上走过来：“见过皇后娘娘。”
守在沈凝华身边的红菱快步上前，拦在那人面前，目光满是戒备。
沈凝华转过头，看向一身青衣身形如松的百里瑾川：“德亲王，你怎么来了？”
百里瑾川看向红菱：“我有几句话想要和娘娘单独谈一谈，不知道是否合适？”
沈凝华张口便要拒绝，只是在和他视线交流的刹那，心中微微的一愣，那双眼眸极为真诚，真诚的没有丝毫的恶意，甚至连其他复杂的情绪都没有，只有满目的纯粹，让她不由自主的开口答应：“红菱，你先退下。”
“是，娘娘。”红菱有些不放心的退下阁楼，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守着。
沈凝华转头看向天边的一轮红日，开口说道：“德亲王有什么事情要说？”
“皇上失踪，边境无人镇守，一定会闹出大乱子，你可有打算？”
“朝中没有得力的武将可用，只能寄希望于边城守军，没有更加行之有效的办法。”
百里瑾川将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只觉得每看一眼都让人格外的心疼。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沈凝华是有恨的，可是经历了之前的事情才发现，他宁愿看到她浑身冰冷带着刺的刺伤自己，也不愿意看到她脆弱苍白，虚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够吹走的模样。
“你看我如何？”
沈凝华一愣，随即猛地转头，头上的珠钗微微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犹如她此时的内心一般：“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百里瑾川直视着她，眼神带着坚定之色：“我愿意去西北镇守边关，帮助大安国击退敌军！”
沈凝华惊讶的抬着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是说真的？”
“是，我本就喜欢就军中的生活，一直想要回去。如今正是大好的机会，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胆子放我过去，毕竟边境可是有数十万守军呢，若是我心存不轨，挥兵直入京都，你可就危险了。”百里瑾川唇角扬起肆意的笑容，仿佛回到了之前挥斥方遒、春风得意的时刻。
“齐太贵妃也答应了？”
“嗯，答应了。”
沈凝华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她曾经想过，百里瑾川在得知百里君熠失踪之后会是什么反应，甚至已经做好了决断的准备，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主动请命去边境。这一刻，她不由自主的在心中生出一丝感动：“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
百里瑾川忽然笑了一声，眼底浓烈的感情几乎要将人灼伤：“凝华，我曾经疯狂的嫉妒百里君熠，嫉妒他得到了你。可是到后来，我又不由自主的钦佩他，钦佩他为了你不娶她人，甚至公然违抗父皇的旨意。如今，他失踪了，正是我打败他的时候，他能够为了你抗旨，我能够为你而战！”
为你而战！铿锵有力的四个字让沈凝华愣在原地，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看到她的模样，百里瑾川心中一痛，随后自嘲一笑：“你放心，我既然说出口，便证明这是我想要做的，不需要你回报什么，只看你放不放心将我派遣到西北边境了。”

第472章 可愿为我披红妆？

沈凝华沉默良久，而后重重的点头：“多谢你。”她知道，既然百里瑾川选择上战场，就不会做出不利于大安国的事情，边境之危可解大半。
百里瑾川勾唇一笑，深深地看了沈凝华一眼：“你果然有胆量，比百里君熠强多了，如今战场情况危急，我现在没有了武功，几乎成为了一个废人，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个问题，你可否答应我三件事情？”
“若是我能够做到，定然竭尽全力。”沈凝华点点头，她知道此行凶险，也明白眼前的男人如果不是为了她，不可能主动请缨到边境去，所以，只要能够做的事情，她愿意去做。
“你答应的这般痛快，倒是让我意外，这样一来，我都不好意思为难你了。”百里瑾川心头苦笑，就是因为她这般聪慧，因为她这般独特，他才总是放不下。
“我的要求不高，第一点，我离开之后，你要善待我的母妃；第二点，我母妃一直牵挂安宁，你要竭尽全力帮我找到她，让她回来，见母妃一面；第三点……”
他抬头看着沈凝华，眼底情绪翻涌：“这第三点是我想了许久，却永远无法实现的一个愿望。百里君熠御驾亲征离开的时候，你披红妆相送，如今我也是要到前线搏命，你可愿意为我披一次红妆？”
沈凝华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讶然：披红妆？她想到了许多，唯独没想到百里瑾川提的竟然是这个要求……
看着她的表情，百里瑾川微微用力的握紧拳头，他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尤其是现在沈凝华已经成为皇后，她的一举一动都有那么多人盯着，可是他却坚决的提了出来，哪怕知道她为难，依旧想要自欺欺人的争取这一次特殊的权力。
“好，我答应你。”
百里瑾川一愣，随即笑开，一股激动在心中回荡：“那就说定了，明日早朝你宣布任命决定，而后我会带人直接前往遂城。”他说完，转身快步的离开，仿佛怕沈凝华反悔刚才的决定一般。
沈凝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的蹙了蹙眉心，将眼底升起的复杂情绪收起来，转身回到了后寝宫：不管百里瑾川出于什么目的，她都感激这份支持之情。
翌日早朝，沈凝华将这个决定宣布，引得朝堂上一片沉默。若是百里瑾川没有被废掉武功，他们对此决定欢呼雀跃，可是如今，他已经近乎成了半个废人，他前去又有什么用？
沈凝华没有理会他们，让人清点人手和物资，全力支持百里瑾川。
后宫之中，齐太贵妃坐在椅子上望着门外的洒下来的阳光，脸上平静的没有丝毫的表情。宫女从门外走进来，轻声禀报道：“回禀娘娘，再过一个时辰，德亲王就要出发前往边境了，您可要去送一送。”
齐太贵妃眨了眨眼睛，空洞的眼神终于染上了一丝情绪：“再过一个时辰？”
“是，娘娘。”
“你去告诉百里瑾川，本宫不去送他，本宫就在这后宫之中，等着他平安归来！”
宫女担忧的望着她：“娘娘，您这是何必，分明那般担心，为何又偏偏不送？”
“你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静。”
百里瑾川骑马站在最前面，抬头看着高高的城楼，满眼都是希翼之色，终于，一抹红色出现在城楼之上，在他眼眸中点燃一簇红色的焰火。
沈凝华头上戴着凤凰展翼的八宝凤钗，披着一身广袖红裙，层层叠叠的裙摆落在地上，犹如一丛明媚的火焰，绝美的容颜并未用多少粉黛，却已经是世间最好的颜色，在一身红衣的衬托下美得惊心动魄。
百里瑾川眼眸中带着满满的惊艳，唇边不由自主的扬起一抹最真心笑意。如果当初不是他刚愎自用，用了那般卑劣的手段想要得到沈凝华，那么他们如今的关系，是不是能够更加缓和一些？
沈凝华站在城楼之上没有说话，百里瑾川是亲王，她是皇后，身份上的间隔，不允许她做更多。
红菱代替沈凝华走到城下，亲自为百里瑾川倒上送行酒，再将一个瓷瓶送上：“德亲王，奴婢代替皇后娘娘为您送行，这瓶药是皇后娘娘亲手调配的，关键时刻能够保命，请您妥善保管，皇后娘娘说，祝您一路顺风。”
百里瑾川抬头看向城楼之上的红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多谢皇后。”说完，仰头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珍重的将药瓶放入怀中，转身策马离开。
身后的侍从浩浩荡荡，扬起一路烟尘，直到走出去很远，百里瑾川才抬头，城楼之上，依稀能够看到一抹红色，在他一片荒芜的心田中留下一点光亮，再也不像从前一般寸草不生。
红菱为沈凝华披上披风，轻声道：“娘娘，该回去了。”
沈凝华有些愣怔的看向远方：“但凡有其他的办法，我都不会让百里瑾川去前线。”
“娘娘，德亲王是自愿的。”
“终究是我辜负了一份心意。”不管以前发生过多少不愉快，如今这份雪中送炭，足以弥补了。
“娘娘……”红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其实，她心中也意外的很，毕竟百里瑾川如今已经不适合上战场，而他坚持前去，极有可能会一去不返。这份感情太过沉重，她没有经历过，但依旧觉得震撼。
沈凝华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向着宫内而去。
此时，裕阳山脉的峡谷中一片繁花盛开，一个男子正坐在一块高高的石头上，仰望着山谷上方的浓雾，俊秀的眉峰紧紧地蹙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极为重要的问题。
“君公子，你怎么还在这里，又看不到什么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小姐正在找您呢，该喝药了。”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走过来，看到男子又在看山谷上面，有些不满的说道。
男子回头，纵身跳下大石，看也不看那侍女一眼，走向不远处阁楼。
阁楼建造的格外精致，上下两层借由竹子搭建而成，阁楼后面还种植着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竹子，将阁楼衬托的越发清幽。男子还未靠近，阁楼二层的门便被轻轻推开，一位浑身白衣一尘不染的女子走出来，看到男子过来，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君公子，你回来了，今日你可有想起什么？”
男子摇摇头：“没有。”
“公子也不要太过着急，有时候顺其自然更好，不是吗？药已经煎好了，公子快些上来吧。”
男子上楼喝完药，前去叫他的侍女走了进来，看到他满脸冷漠的模样，不由得愤懑不平道：“小姐，您辛辛苦苦亲手熬药，连手都烫伤了，可是有些人却一点都不在乎呢，连声谢谢都没有，哼，也就是您好心，来历不明的人也敢收留，哼！”
白衣女子将手指拢在袖中，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说话的侍女：“君公子只是失去了记忆，哪里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你不要乱说。”
“哼，失去记忆，谁知道是不是装的，故意占小姐你的便宜。”
“巧灵，不许胡说。”女子脸边飞上一抹红霞，转头看向桌边的男子，却发现他仿佛没有听到侍女巧玲的话一般，正摩挲着手中的荷包。那荷包损坏了大半，仿佛是被石头之类的东西刮破的，如今已经看清楚原本绣制的是什么图案，只能从边角没有毁坏的地方，依稀分辨它完好的时候，应该格外的精致。
女子轻声说道：“君公子，这个荷包你似乎格外的看重，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修补一下。”说是荷包，几乎裂成两半，已经不能称之为荷包了。
男子抬起头，将荷包放入怀中，微微的摇头：“不用了。”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待在这处阁楼中，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查看身上的东西，却发现除了荷包，只在贴身穿的衣服上，发现了绣着的君华两字，他便暂时叫君华这个名字。
而眼前的白衣女子名叫屠苏清黎，是他的救命恩人，据说他被救起来的时候身中剧毒，幸好女子懂得解毒，便细心的帮他调养，如今毒已经解开了大半，只是，他仍旧什么东西都想不起来。
听到男子拒绝，屠苏清黎微微垂下眼眸，语气中带着丝丝失望之情：“是我唐突了，君公子即便已经失去记忆，依旧这般重视这个荷包，想来定然是心爱之人所赠。”
君华皱了皱眉心，却是没有出口否认，他能感觉到绣制荷包的人对他来说很重要，重要到他即便是死也不应该忘记，可是他偏偏忘记了，这让他时刻觉得心中空空荡荡，仿佛丢失了全世界一般。
“我先出去了。”君华说完，直接起身向外走。
侍女巧灵跺了跺脚，愤愤不平的瞪着他的背影：“小姐，您看看，您这般用心的照顾他有什么用，养不熟的白眼狼！”
“巧灵，不许胡说。”屠苏清黎皱了皱眉，低声叱道，“他不是一般人，决不能用一般人的想法来衡量。”
即便是块石头，也有被暖热的一天，不是吗？她有的是耐心，将这块寒冰融化……

第473章 找到踪迹！

百里瑾川日夜兼程赶到边境，带领边境守军发起反抗，十日后，边境大捷的消息便传了回来。沈凝华看到消息之后精神一震，连忙召集群臣，将好消息传了出去。另外，雪灾困难已经解决，虽然百姓生活还是有些艰难，但朝廷出手及时，政策也体恤民心，因此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动荡。
大安国内情况稳定，沈凝华便将目光放在了边境。她一边让人筹集粮草，支援前线大军，一边派遣了人手出去，寻找百里君熠的踪迹。她不相信百里君熠会死，或者说只要没有看到他的尸体，她就不相信他死了。
而此时，大越国皇帝遭到刺杀，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救治，伤势恶化之下，没过多久便过世了。不用沈凝华出手，大越国分封出去的几个皇子便展开了内斗，再加上百里瑾川在边境震慑，大越国开始撤退。原本被占领的几个城池已经全部收回。
红菱将最新的消息送上：“皇后娘娘，如今边境危机已解，民心也极为平稳，您可以暂时放心了。”
沈凝华微微放松紧皱的眉心，心中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松了半晌：“百里瑾逸那边可有消息？”
“废太子投靠了大越国，本来想着借助大越国的势力威胁您，没想到大越国皇帝过世，帝位并没有确认，几个皇子争相夺权，哪里还顾得上他？”
沈凝华看着信上的内容，微微的摇了摇头：“大越国皇帝去世对大越国有些影响，但也不至于影响如此之大。明面上看上去，大越国在皇帝的掌控中，可是背后真正拿主意的，还是大越国的皇后靳氏，几个皇子争斗，她不应该袖手旁观才对，这其中应该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奴婢这就派人去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沈凝华点点头，在她即将出门的时候忽然开口：“红菱……可有君熠的消息？”
红菱脚步一顿，垂下头微微的摇了摇：“还没有皇上的消息。”
“知道了，你下去吧。”
大殿之中安静下来，沈凝华的心却怎么都安静不下，她抬眸扫视了一圈殿内，神色有些恍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百里君熠却一直都没有消息。好多次，她从梦中惊醒，都希望百里君熠能够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然后笑着告诉她，他没有失踪，只是开了个玩笑……
老大和小宝手牵着手走进来，快步走到沈凝华跟前，看她脸色不由，不由的问道：“娘亲，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凝华猛地回神，低头看向趴在她膝头的小宝，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娘娘没有不舒服。”
老大走到沈凝华身侧，也学着妹妹的模样趴在沈凝华身边，小脸带着羞赧的红色，他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可是为了让娘亲多笑笑，他也不介意多学着妹妹一些：“娘亲……”
沈凝华被两个孩子看的心中发软，不由伸手将他们揽入怀中：“好孩子。”
小宝趴在沈凝华肩头，依赖的蹭了蹭她的脸颊，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娘亲，爹爹一直不回来，是不要我们了吗？”
沈凝华身体一僵，松开小宝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小宝听谁说的？”
“是宫中的奴才。”小宝气呼呼的说着，还在地上跺了跺脚，“小宝才不相信，爹爹最好了，才不会不要小宝，而且，小宝很乖，都有乖乖听话，爹爹为什么不要小宝？”口中说着不信，但到底听进心中几分，圆溜溜的大眼睛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老大也微微的低着头，抬起衣袖抹了抹眼睛。
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转头看向一旁的红菱：“去查，看看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子和公主面前信口雌黄！”
“是，娘娘。”红菱犹如一阵风一般的快步走出去，满心都是怒火，让她查到是谁，定然拔了那人的舌头！
沈凝华揽住两个孩子：“爹爹平日里待你们如何，难道你们心中不明白吗？”
小宝想了想，重重的点头：“爹爹平日里待哥哥和小宝都很好。”
沈凝华微笑看着他们：“既然如此，那爹爹又怎么会不要你们呢？”
两个孩子想了下，忽然觉得娘亲说的很对，不由得高兴起来：爹爹才不会不要他们！
等他们思考了一会儿，沈凝华才接着说：“你们是皇子和公主，你们的爹爹是皇帝，很多人都看他不顺眼，所以便会想尽办法的污蔑他。别人不相信他可以，但是我们不能不相信他，对不对？”
“对，对！”两个孩子连连点头，只觉得自己之前傻了，竟然相信别人的话，而不相信自己的爹爹。
“娘亲不要告诉爹爹，不然爹爹该伤心了。”
“嗯，都是我们不对，不该怀疑爹爹。”
沈凝华点点头：“好。”
安抚完两个孩子，娘三个一起去看三壮，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孩子们都累了，沈凝华才让嬷嬷将他们带下去。
红菱快步走进来：“娘娘，已经查到了，是后宫赵太嫔身边的宫女。”
“赵太嫔？赵家人？”
“是，她是赵家旁支的，和本家没有多少往来，后来赵家出事，她却没有受到牵连，谁曾经，竟然今日蹦出来了。”
沈凝华眼神一冷：“派人过去，将她身边的宫人全部换掉，原来伺候她的人，好好调查，没有问题的放走，有问题的全部杖毙。”
“是，娘娘。”
赵太嫔被沈凝华的手段气疯了，她不敢直接和沈凝华对上，便哭着去找齐太贵妃：“太妃娘娘，皇后娘娘实在是欺人太甚，她打杀的哪里是我身边的奴才，分明是在打我的脸面，我们这些人已经够可怜的了，皇后娘娘为何还要故意刁难？”
齐太贵妃转动着手中的佛珠，自从百里瑾川走后，她便让宫女清理出一间佛堂，平日里殿门都不出，只专心的礼佛，此时她面无表情的听着赵太嫔的哭诉，转动佛珠的动作却没有停：“赵太嫔，你既然这样心存不满，那本宫就差人去请皇后来，和你当面对质一番，如何？”
“娘娘，您……”
“怎么，不同意？”齐太贵妃抬头，目光冷冷的看着她，想拿她当枪使，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资格，“不是说那些奴才冤枉，说你自己可怜吗？本宫怎么也不能看着皇后欺负人，就叫她来将这个道理辨一辩，看看到底孰是孰非！”
“娘娘……不……不用了，不过是几个奴才……想来应该是他们犯了什么忌讳吧，娘娘，我先走了，不打扰您礼佛了。”说着，神色狼狈的赶忙离开。
齐太贵妃冷笑一声，对着一旁的宫女吩咐：“关上殿门，若是还有人来，就说本宫要专心礼佛，谁都不见。”
沈凝华听到了齐太贵妃的反应，不由得微微笑了一下，吩咐人不可怠慢了她，便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大安内外逐渐平静，朝堂之上却突然有人进谏，言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现在失踪，虽然不能确定是否身亡，但到底无法承担国之重任，需要尽快的确定皇位继承人才是。
虽然这个主意是老派官员提出来的，可是新晋的官员们也没有反对。他们也知道，如今的情况持续的时间长了，对大安国更加不利。
沈凝华推脱会考虑，暂时不做表示。回到后寝宫之后，便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青雀帮她换下衣裳，不由的问道：“娘娘，前朝之中官员又闹了？”
“嗯，官员们进谏，想要确定皇位继承人，安稳天下民心。”
“继承人？那不就是大皇子吗？”
沈凝华也明白，只是她不想这样早就让孩子背负上沉重的责任。
忽然，红菱带着惊呼声，一路跑进来：“小姐！不，皇后娘娘！娘娘，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沈凝华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可是有皇上的消息了？”
红菱跑进来，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将手中的信递过去。沈凝华手指颤抖着拆开信封，反复看了几遍信上的内容，浑身微微的发颤：“确定吗？可能确定就是皇上？”
信上说七日前，有华君药行的人在盐城看到了一名和皇上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后来跟丢了，但可以确定，那人已经前来京都。
“娘娘，应该错不了，再说，皇上不是已经向着京都来了吗？我们只需要在京都之中等就可以了。”
沈凝华点点头，眼中带着晶亮的神采：“不错，吩咐下去，只要见到皇上进城，立刻禀报给我，另外，让人监控全城，不要发生什么意外。”
“是，娘娘。”
沈凝华捏着信的手微微发抖，眼眶发酸的厉害：“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百里君熠，也就是如今失忆的君华，在裕阳山脉将伤养了大半之后，便觉得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顺着自己的内心，一路来到了京都。只是进入京都城门，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觉得心中空荡的越发厉害，急需要一个人来填满。可是这个人是谁，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第474章 呵呵，你不记得我了？

一身白衣脸带面纱的屠苏清黎略微落后半步跟在君华身侧，走过悦阳客栈的时候不由的开口：“君公子，如今已经来到了京都，还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比较好，这悦阳客栈看上去就不错，公子意下如何？”
君华下意识的皱眉，他觉得这样做不妥当，可是仔细想想，他们在京都没有认识的人，先找家客栈安顿不是应该的吗？可为什么一想到这样做，就感觉有些心虚，甚至觉得这样做万分不对呢？
看到他愣住，屠苏清黎不由的再次开口：“君公子，你怎么了，可是想起了什么？”
君华一愣，随即摇摇头：“那就先安顿下来吧。”
客栈小二连忙迎出来：“二位贵客是吃饭还是住店？”
“住店，两间上房。”
两间上房？刚才一看还以为这是一对夫妻，他还心中羡慕般配呢，原来不是啊：“是，您随小的上楼。”
掌柜的原本正靠在柜台上算账，偶然间一抬头，猛地愣在原地。他连忙收敛表情，等到君华一行人上楼才掏出一块小令牌，快速的走出去。
皇宫中，沈凝华看着奏章上的内容，有些头痛的揉了头额角，将奏章扔到一旁：又是请求册立太子的，总有那么一些人，时刻盯着皇上的位置，总担心她这个皇后会取而代之，真是没事找事！
红菱快步的走进来，满脸的喜色：“皇后娘娘，有人在京都看到皇上了。”
沈凝华一愣，猛地抬起头：“在什么地方？”
“悦阳客栈。”
沈凝华心脏狂跳，眼中隐隐的带了水光，好一会儿才平复心中的激动：“他既然来了京都，为什么不回宫？为什么不和我联系？”激动平复之后，一股不安升上心头，这不像是百里君熠的作风。
“兴许皇上有其他的原因……”红菱下意识的没有将百里君熠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子的事情告诉沈凝华，皇上对皇后一片深情，那女子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沈凝华起身：“红菱，帮我找一身不显眼的衣服，我要去见一见百里君熠。”
“娘娘，还是等奴婢先调查清楚再说吧。”
“不必，夜长梦多，我怕会出事。”
夜晚，一辆马车从皇宫侧门驶出，向着悦阳客栈的方向而去。沈凝华带了纱帽，整个人遮挡的严严实实，客栈掌柜恭敬的等候在后门处，亲自指引着她上了二楼。
君华坐在床上，从怀中掏出破损的荷包仔细的摩挲，眉心紧紧地皱着，到底是谁，送给他荷包的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想不起来，怎么能够想不起来……就在他满心暴怒的时候，一道轻巧的脚步声向着他的房间而来。
他下意识的皱眉，不知道为何自己竟然连一道脚步声都格外的关注，正想着，房间门忽然被敲响：“谁？”
门外没有应答，只是不徐不缓的敲着门。
君华上前将门打开，一旁的中年男子是掌柜，他扫过一眼有印象，中间站着的女子带着纱帽，将整个人遮挡的严严实实，看不到丝毫的容貌。可是他的心却猛烈的跳动起来，眼前的女子定然是一个绝世美人。
沈凝华看到他略微呆愣的模样，心头微微一紧，转头看向掌柜和红菱：“你们在一旁等着。”
“是。”
说完，沈凝华抬脚走进房间。君华连忙让开，等她进来之后又小心的关上门。做完这一切他猛地愣住，来住客栈的时候，他想到要和屠苏清黎住隔壁，就感觉浑身不舒服。而现在，一个陌生的女子进来和他独处一室，他却一点反感都没有，甚至心中还隐隐的涌上来阵阵欢呼雀跃。
走进房间，沈凝华将纱帽摘掉，露出一张绝世无双的容颜。她只是随意的穿了一身绯红色的罗裙，用玉簪将发丝盘起，丝毫未施粉黛，可倾城的容貌依旧引人心驰神往。谁能想到，如今的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君华满眼都是惊艳，心中的激动如何都隐藏不住，他下意识的控制着自己的心跳，生怕自己太过剧烈的心跳声，会让眼前的女子觉得唐突。
“这位小姐，你深夜来此，可是有什么事情？”
沈凝华猛地抬头，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惊诧和不敢置信：“你叫我什么？”
“……”看到她的眼神，君华心中一慌，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生怕一开口再次让女子生气，她应该时刻笑着才是，“我……我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你认识我，对不对？”
沈凝华一愣，随即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君华没动，任由她抓住自己的脉门，甚至低头去欣赏那双素白纤细的手指。感觉到微微的凉意从手腕传达到心底，他的心忍不住砰砰的激烈跳动起来，想到她正在摸着自己的脉搏，定然会发现自己的异常，不由得耳边一红，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脸，生怕她会生气。
脉象除了快一些以外，没有什么异常，沈凝华抬头，正撞进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那双眼睛带着小心翼翼的期望和爱意，光芒明亮的几乎刺眼。沈凝华怒极反笑，恨不得一巴掌打过去，这个人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感觉到那只微凉的手离开自己的手腕，君华心中升起一股不舍，差点伸手一把握住，拼尽全力才勉强克制住，不让自己唐突美人。
确定眼前的人是百里君熠，确定他的性命无忧，沈凝华心中的焦急和担忧便去了大半，只是想到他竟然不记得自己了，不由得怒火中烧：“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不记得我了。”
“我……对不起。”君华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道歉，只是看着眼前女子眼中的黯然，他就不由得感觉心中绞痛，这一刻，只要能让眼前的人高兴，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沈凝华起身，直接向着门口走去：“既然不记得，那就算了。”
“你……”君华一把握住沈凝华的手腕，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替他动作，“不要走！”
沈凝华快被他气笑了，转头一巴掌打过去：“啪！”自从收到他失踪的消息，这段时间她心中的弦都快要崩断了，每天晚上醒来，枕边都是湿的，生怕他遇到了什么不测，结果呢，这个人好好地不说，竟然还完全不记得她了，她没有拿出刀子，一把将他捅死就是好的了。
百里君熠丝毫不在意脸上的巴掌，只想着要将她留下，不能让她离开。
屠苏清黎听到了隔壁的动静，不由得出来查看。刚出门就看到守在门口的掌柜和一个女子，眉心猛地皱起来：“你们是何人，为何站在这个房间门口？”
红菱上前挡住她的脚步，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回你的房间去！”
“你……大庭广众之下，难道你敢杀人不成？”
沈凝华正在和百里君熠对峙，听到门口的动静，眉心猛地皱起来，甩开他的手便将房间门打开：“怎么回事？”不是已经让掌柜的清走客栈的客人了吗？怎么还会有别人在？
红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转头看向百里君熠。
屠苏清黎已经走到百里君熠身侧：“君公子，这位小姐是？”
沈凝华瞳孔猛地一缩，转头看着百里君熠，面容已经冷了下来：“眼前的这位小姐和你是一起的？”
君华连忙摇头，摇完之后又觉得不妥：“不，她……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初我受伤中毒，便是她救的我。”
“救命恩人？”沈凝华冷冷的勾起唇角，心中冷哼一声，“你好大的胆子！”
君华一愣，旁边的红菱也愣住了，一时间知道沈凝华想要做什么。
原本沈凝华心中有气，便想着先离开，等到他恢复记忆再和他算账，如今看到屠苏清黎，她忽然改了主意，眼前的女子一身白衣，神色清冷，可是那双眼睛却藏着对百里君熠的爱慕，这样的女子怎么能让她待在百里君熠身边，时间长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
说着，沈凝华转身走进房间，直接坐到了椅子上，对着门口的百里君熠说道：“还不赶紧进来，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君华看到她不坚持要走了，心中顿时高兴起来，连忙进门，之后回神就想关门，却发现屠苏清黎也走了进来，不由得有些郁闷。
屠苏清黎看向沈凝华，眼底隐藏着敌意：“不知道这位姑娘姓甚名谁，怎么会出现在君公子的房间之中？”
沈凝华看着她，微微勾了下唇角：“我姓甚名谁不重要，我倒是想要问一问你，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质问我？”
屠苏清黎一哽，身份，除了救命恩人，她在君华心中还真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可救命恩人就能管别人房间中为什么出现女人吗？
君华站在一旁，看到沈凝华为了他生气，心中不由得高兴，她在生气，是不是说明她在意我？
“我屠苏清黎是君公子的朋友，关心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屠苏清黎说着，就去看君华，希望得到他的支持，可是一看之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君华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反而正目光殷切的盯着座位上的女子，还小心的端了杯茶过去！

第475章 我是你主子！

跟在屠苏清黎身后的巧灵看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怒声道：“君公子，你不是失去记忆了？为何对待我们家小姐你冷冷清清，却对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这样热情？”
君华猛地抬头，利剑一般的眼神唰的一声从巧灵身上扫过，满目的煞气和杀气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巧灵脸色一白，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躲在了屠苏清黎身后。
“巧灵，不得胡说。看这位姑娘的举止，定然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教养出来的，想来定然也是出身不凡？”
巧灵害怕，但心中到底却不服气：“出身不凡能够夜半出现在别的男人房间中？这可不是大家小姐的规矩！”
沈凝华端起君华递过来的茶盏，慢慢的饮了一口，神色冷冷清清，仿佛没有听到那丫鬟的话一般。
一旁的红菱笑吟吟的开口：“奴婢倒是有些奇怪了，听这侍女的话，这位小姐想来是出身世族大家，只是，世族大家出身的小姐身边，不应该出现这般不知礼的丫头呀，无端端开口指责、贸贸然出口插话，这般举动放在奴婢主子家中，怕是早就被拖出去打死了。”
君华听到这句话，心中的愤怒消下去一些，对红菱颇为刮目相看，这倒是个忠心护主的丫头。
巧灵被说的满脸通红，差点忍不住过去和红菱掐架：“你……你才是无礼至极，你知道我家小姐是什么人吗？”
“巧灵！”屠苏清黎出声喝止，“不要乱说话。”
巧灵却极为不忿：“小姐，您是屠苏世家的掌上明珠，什么时候受过这般屈辱，您救了君公子，还亲自和他同行想要帮他找回记忆，这么遥远的路途，您身边只有奴婢一个人伺候，脚上都起泡了，暗中受了多少苦，您不说，奴婢看着都心疼。”
“好了，巧灵，不要说了。”屠苏清黎看向君华，水盈盈的眼眸中带着如水的温柔，“一切都是我自己所愿，和任何人没有关系。”
沈凝华放下茶盏，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脆响：“屠苏世家？”
红菱连忙上前：“回禀主子，屠苏世家在前朝时期极为显赫，明面上比不过前朝三大世家，但是暗中实力却远远超过其他家族，在前朝灭国焚书之时，屠苏世家转到暗处，变成了隐世家族，不再过问世间纷争，最近这几年才略微派了弟子出来，和外界交流。”
屠苏清黎心中惊讶，看着沈凝华的眼神满是戒备：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她身边的一个侍女却对她的家族那般了解？
巧灵也凝神屏息，不敢再多说一句，她能够被选中跟在屠苏清黎身边，本身绝对不傻，或者说她之前的傻都是刻意的表现，因为屠苏清黎清冷高贵，就需要有一个对外的嘴来为她出头发言，不然很多话都难以表达出来。
屠苏清黎面上带了几分笑意：“没想到小姐身边的侍女竟然对我屠苏家这样了解，不知道我可有幸得知小姐姓名？”之前屠苏家是隐世家族不稀奇，可是知道屠苏家的实力，甚至连最近几年屠苏家向外派遣弟子都清楚，那就不是一般人了。
沈凝华抬眸：“你想知道我的身份，还是想知道我和你口中的君公子是什么关系？”
屠苏清黎一顿，抬头看向君华：“君公子一直想要找回失去的记忆，还是他的事情比较重要，请这位小姐告知你和君公子的关系吧。”
沈凝华勾唇一笑，静默的双眸中清冷如水：“他是我的死士，我是他的主子。”
死士？君华一愣，他的身份是一个死士？他看向沈凝华，对上那双清莹莹的眼眸，暗自点点头，怪不得自己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觉得为了她死也值得，原来是因为自己骨子中对她极为忠诚吗？
屠苏清黎脸色一变，笑容变得有些僵硬：“死士？我有些不明白，如果只是死士的话，为何还要劳动你亲自来见一面呢？”
“自然是因为这个死士不同寻常了。”沈凝华看向君华，“当初你失踪，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既然如此，那就回到我身边来吧。”
君华点点头：“是。”面上不显，心中却极为激动，不用和她分开，真好。
“时间不早了，也该回去了，我们走吧。”沈凝华说着就向门口走去，红菱和百里君熠自然紧跟在她后面。
屠苏清黎胸口憋闷：“君公子，你就这样走了吗？”
君华转头，微微皱着眉心：“多谢屠苏小姐救命之恩，滴水之恩本应该涌泉相报，但我是主子的死士，那么自然一切都属于主子，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沈凝华心中满意：“君华，你是我的属下，那么这份恩情自然由我来替你偿还。屠苏小姐，你有何要求，现在尽可提出来？”
屠苏清黎紧紧地握着拳头，看着沈凝华毫无瑕疵的笑容，再看看君华一心听从做主的模样，只觉得恼恨万分，为何要这样快来到京都，为何不等到彻底将君华的心拿捏住再回来：“我救君公子不为回报……”
沈凝华一笑：“屠苏小姐真是善良，虽然你不为回报，救命之恩也不能随意对待，这样吧，我送上白银万两权当做对小姐的感谢。”
她话音一落，客栈掌柜连忙下去，片刻之后便将一个盒子拿上来，恭敬的递给红菱。红菱打开查看，确认是一万两银票之后，上前将盒子塞到巧灵手中。
巧灵本来不想接，可是红菱的动作却极快，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盒子已经到了怀中。
看到这一幕，屠苏清黎差点咬破嘴唇：她是屠苏世家的小姐，怎么可能缺那么点银子？而且她随着君华一路走过来，还在山谷中陪他度过了一段时间，虽然两人之间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到底于她的清誉有损！而且，君华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死士？
巧灵看到屠苏清黎的模样，上前一步拦在沈凝华面前：“这位小姐，原本这话不应该奴婢来说，但是奴婢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家小姐受委屈。小姐在裕阳山脉的山谷中救了君公子，亲自为他上药疗伤，后来一路相随陪伴着他来到京城，小姐为了君公子可是连名声都不要了，如今君公子你怎么能够弃小姐于不顾？”
沈凝华眼神发冷，转头看向百里君熠，漆黑的眼眸深沉一片：“屠苏小姐云英未嫁，和一个陌生男子相处那么久，这名声上是有些妨碍，既然如此，那屠苏小姐就随着我一起回去吧，什么时候想清楚该怎么处理了，什么时候再说。”说完，她没有停留，直接向外走。
屠苏清黎咬了咬牙，虽然这样落了下风，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有跟在君华身边，才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暂时的委屈算不得什么。
只是，一出客栈，她就猛地愣住了。只见客栈周围围着一圈黑衣人，他们静静的站着，仿佛和黑夜融为一体，没有丝毫的存在感。可是她却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面对着一群猛兽一般。她不由得看向沈凝华，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君华又到底是什么人？
沈凝华上了马车，君华二话没说，直接跟着坐了上去。红菱识趣的坐在门口，一个手势之后，黑衣人刷的一声便没有了影子，马车启动缓缓地向着皇宫而去。
巧灵有些不知所措：“小姐，我们该如何？”马车走了，她们难道跑着跟上去？
没过多久，一辆马车在她们面前停下来：“两位客人请上车。”
屠苏清黎咬了咬牙，快速的上了车。看如今的形式，她想要离开都不行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马车内，沈凝华靠着迎枕闭上眼睛，神色有些疲倦。她满心激动的出了皇宫，却发现自己的夫君没有了记忆，身边还跟着另外的女子，饶是她再怎么冷静，也克制不住心中的烦躁和失落。
看着她的模样，君华心中涌上阵阵心痛，他不受控制的伸出手，想要去抚平她眉心的痕迹，却在指尖即将碰到她的瞬间，犹如触电一般的弹回来。
沈凝华猛地睁开眼睛，正看到他收回手的动作，不由得心中又气又恼：“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我刚刚……”君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说他刚才鬼迷心窍的想要帮她分忧，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吗？
看到他的模样，沈凝华心中忽然涌上来一股气：“君华，你要记住，你不过是替身，不是我的夫君，明白吗？”
“替身？”
“不错，我倒是忘记，你什么都不记得。那我就再给你解释一遍。之所以费尽心力的培养你，就是因为你和我的夫君长得一模一样，遇到一些危险的时候，你代替他出面解决，所以，你是个替身。如今，若不是我夫君下落不明，我也不会亲自找你回来，明白吗？”
君华有些发愣，她已经成亲了，有夫君了？而自己还是她夫君的替身？
“你……你夫君他为何会失踪？”
“这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一直跟在他身边吗？为什么你回来了，他却不知所踪？”
“我不清楚。”看着眼前女子的脸，他心中猛然升起一股恶意，那个夫君什么的，最好永远都不要找到，既然失踪了，就别回来了。

第476章 你睡地上？

沈凝华看了百里君熠一眼，心中冷哼一声：你自然是不清楚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嘛。
君华看到沈凝华没有继续追问她夫君的事情，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我现在没有任何记忆了，你是不是将你的事情讲一下，这样以免我做替身的时候露出马脚？”
沈凝华抬眸，潋滟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看的君华有些心虚，难道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
“是需要有人和你将所有的事情讲一下，我叫沈凝华，目前的身份是当朝皇后。”
沈凝华，皇后？！君华猛地愣在原地，仿佛整个人被雷劈了一般，皇后？竟然是皇后！那么也就是说她的夫君是当今皇上！在见到她的第一面，他就在想，这个女子的出身该是多么的高贵，才配得上她绝世的容颜和出尘的气质，他甚至在猜想她是不是出身皇家，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猜对了，她是出身皇家，但身份是皇后！
沈凝华看着他呆愣的模样，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怎么，不相信我的身份？”
“不，不是。”君华连忙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我来的一路上，也听说了一些事情。皇上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不错，皇上失踪，到现在还没有下落。如今虽然暂时稳定住了朝局，但是皇上一日找不到，大安国便一日不得安宁。所以，听闻你出现的消息之后，本宫才特意出宫寻你，朝廷需要安稳，便由你来出面代替皇上稳定朝政民心。”
君华眼神一闪，一道流光从眼底闪过：“我和皇上长相一模一样？”
“没错，不然你怎么能够当替身。”
“那么处事方法呢，也差不多？”
“嗯，差不多，你之前也曾经假扮过皇上，没有什么错漏的地方。”
君华眼底的光芒越发的深沉了一些：“皇上失踪应该有许多日了，难道一点消息都没有？”
沈凝华抬眸从他脸上扫过：“没有。”
君华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唇角：“好，我明白了。”
后面的马车中，巧灵时不时的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道路，暗暗将经过的路线记在心中。屠苏清黎安静的坐在马车中，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马车才忽然停下来，车夫的声音响起：“两位客人请下车。”
巧灵扶着屠苏清黎下了马车，看清周围的景象，整个人都愣住了：这里……这里……身穿盔甲的侍卫站在宫门两侧，手中的长枪寒光熠熠，巍峨的宫门朱漆深沉，精美的宫灯在飞檐下挂着，将周围富丽堂皇的景色披上一层朦胧宝光。
这里分明是皇宫！
马车很快被侍卫押送离开，两名身穿宫女服侍的少女走过来：“奴婢见过两位客人，娘娘已经吩咐了人为两位准备住处，还请两位随奴婢来。”说着，手中的宫灯微微侧开，动作优雅的为两人引路。
屠苏清黎微微的咬着唇，心中升起一股沉闷的寒意，皇宫、娘娘……刚刚那个女子……
沈凝华回到后寝宫，没有理会随着她一起走进殿中的百里君熠，直接让红菱准备了热水沐浴更衣。
等到沈凝华离开，君华打量着宫中的摆设，一股熟悉感升上心头，他应该在这里生活过。忽然，他看到桌上放着的一只小金虎，不由得上前将小巧的老虎拿起来托在手心，低声笑了出来。
听到自己的笑声，他猛地愣住，为何看到这只小老虎就感觉想笑呢，甚至心中还有种极为温暖的感觉。就在他苦思不得的时候，一道轻巧的脚步声传过来：“娘亲，娘亲，你回来了。”
君华转头，正看到两个携手进门的孩子，瞳孔猛地缩了缩。两个孩子粉雕玉砌，仿佛观音坐下的金童玉女一般。
“爹爹……”小宝张了张嘴，快步跑到君华面前，猛地扑进他的怀中，“爹爹！”
君华一愣，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揽上怀中软绵绵的孩子，免得她跌倒受伤：爹爹？这是将他当做皇上了？也就是说，这两个孩子是凝华的子嗣？想到这里，他心中满是嫉妒，她给皇上生育了子嗣……低头看向怀中眼圈发红的孩子，却感觉心中一软，这孩子是凝华亲生的，模样也像极了凝华，幸好不像那个什么皇上。
老大也几步跑过来，目光倔强的看着百里君熠，明明很想过去亲近，却懂事的没有和妹妹争抢。
君华不由得伸手将他也揽入怀中：“你们可有想……爹爹？”
小宝红着眼睛：“爹爹坏，娘亲生病了，你都不在，你去什么地方了？有人欺负小宝和哥哥，你都不回来……”
听着小宝的哭诉，君华再次体会到心如刀绞的感觉，连忙伸手帮她擦眼泪：“是爹爹不好，爹爹回来晚了。”
“呜呜……爹爹……”
他蹲在地上抱着两个孩子，哄了好久才让他们重新眉开眼笑，软绵绵的靠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开始说话。说娘亲很忙，说他们好好地照顾弟弟，说宫中有人说坏话，说自己吃了什么点心……
换了一身衣衫沈凝华站在屏风一侧，看着两个满脸笑意的孩子，不由得微微红了眼眶，他们这段时间是真的受苦了。
红菱心中也格外的心疼两位小主子：“娘娘，如今……”
沈凝华摇摇头，缓步走进殿中，她明白红菱的意思，如今皇上已经回来了，为何不直接将之前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尽快的恢复记忆。她也想，只是看到屠苏清黎之后，这股冲动被她压了下去，有心中赌气的成分，更多的是她怀疑皇上的失忆不简单。
百里君熠不是莽撞的人，身边又有那么多人护卫，为何他偏偏跌落了山崖。跌落山崖不说，还恰好被屠苏清黎遇到并救下。这一切都透露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要说这背后没有其他人推动，她怎么都不信。
看到沈凝华走出来，小宝和老大立刻舍弃了百里君熠，欢快的扑到她跟前：“娘亲，爹爹回来了！你快看，爹爹回来了！”
沈凝华张了张口，看着两个孩子欣喜的模样，不由得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嗯，娘亲知道了。”
“娘亲，找那些欺负你的坏人，让爹爹抽死他们！”
“好，待会儿娘亲就和你们爹爹说。”
两个孩子格外的高兴，催着一旁的嬷嬷：“奶嬷嬷，去将弟弟抱过来，也让弟弟看看爹爹，他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奶嬷嬷连忙应声，快步下去，心中格外的高兴，皇上回来了，这宫中也就安稳了，哼，那些图谋不轨的人，接下来不知道会被怎么收拾呢！
不多会儿，三壮被抱了过来，冲着沈凝华咧开嘴就笑。小宝握着他的小手，轻轻地摇了摇：“弟弟，快看，是爹爹。”
三壮对百里君熠没什么兴趣，继续冲着沈凝华笑的像个福娃娃。沈凝华将他抱在怀中，又陪着两个稍微大一些的孩子玩耍了半晌，直到三个孩子兴奋劲过去，才让嬷嬷们带他们下去。
百里君熠笑看着三个孩子，只觉得心中的宠爱和温暖满的要溢出来，看到奶嬷嬷将不情不愿的孩子们带下去，不由得觉得有些不舍：“怎么不让他们今晚在这里留宿？”
等到孩子们下去，沈凝华脸上的笑容清冷下来，听到这话直接一个眼刀甩过去：“留宿？我和孩子们睡床，你睡地上？”
“呃……是我欠考了了。”君华看了看沈凝华灯下越发美丽的容颜，再想想三个可爱的孩子，不由得从心底升起对百里君熠的嫉妒：他已经是帝王，却还拥有着这样美丽的妻子和这样可爱的孩子，为何他就这样得天独厚呢？如果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自己定然会拼尽全力去保护，才不会让人欺负他们。
沈凝华看向百里君熠：“你是替身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孩子们，你要好好地扮演你的角色，明白吗？以后，你就是百里君熠，不管是自称还是其他，都不许再用君华这个名字，免得露出马脚，被人钻了空子，懂了？”
“嗯。”百里君熠点点头，看到沈凝华眉眼之间越发的倦怠，不由得心疼，“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看你似乎累得很。”
沈凝华没有说话，门口响起了红菱的声音：“娘娘，奴婢将药熬好了，您该喝药了。”
“进来吧。”
红菱将药碗放在桌上，而后恭敬的退了出去。
沈凝华端起药碗，直接仰头喝了下去，眉心都没有皱一下。
百里君熠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他仅仅是闻着味道，就感觉万分苦涩难以入喉，为何她连眉心都不动一下？难道是习惯了吗？
“你的身体不好吗？”
沈凝华没有回答，直接走到桌案旁边开始批阅奏折，耽误了几个时辰，奏折没有处理完，许多明日早朝都要有回复，不能延误，需要处理完再睡觉。
百里君熠不赞同的皱眉：“你应该去休息。”
“监国理政，你以为这只是说着玩玩的？这些奏章里事务繁杂，不处理完怎么休息？”
百里君熠直接上前抽出她手中的笔，拿起奏章扫了一眼：“我来帮你处理。”
“你？”沈凝华怀疑的看着他？现在不是失忆了吗，还能处理奏章？
百里君熠拿过笔，快速的写上批复的话，而后又拿过几本奏章如法炮制：“你看看可妥当？”
看到上面批复的内容，沈凝华心中微微一动：还好只是失去了记忆，并没有变傻。
“那就交给你了。”她乐的清闲！

第477章 打定主意不放松！

看到沈凝华微微抻了抻手臂，直接走到内间去休息，百里君熠不由的勾了勾唇角，直到看不到她的背影，才低头快速处理桌案上的奏章。
他的速度极快，大致扫一眼便能够明白该怎么处理，甚至随着他看的奏章越来越多，一道道官员网络便呈现在他脑海中，虽然有些不全，但大致上差不多。
大约耗费了大半个时辰，他将最后一本奏章合上，站起身就向内间走去，到了屏风处才猛地反应过来，他的身份是不适合进入内间的吧。可是，想起见到沈凝华之后的一举一动，心中想要见一见她睡颜的冲动越发的剧烈。
他不由得在心中说服自己：我就是进去看一看，万一凝华没有盖好被子呢，万一她被梦魇着了呢，万一有刺客呢？咳咳，最后一点应该不可能，但还是有必要看一眼的。
这样一想，顿时觉得自己应该进去，直接便绕过屏风走进内间。内间布置很简单，但是却透露着一股温馨的气氛。他神色越发的柔和，不由得看向床边。
沈凝华正半枕着手臂躺在床上，在明黄色大床的衬托下，她的身形显得越发的单薄，绝美的脸上没有了平日了清冷，让她显得格外的脆弱和娇小。他不由得放轻脚步坐到床边，感受着床边清浅的呼吸声，心中涨起满满的心疼：她不过是个弱女子罢了，却以单薄之身承担整个朝堂的压力，再加上那个不知所踪的皇帝，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沈凝华睡得很香，自从百里君熠御驾亲征之后，她从来没有睡的这般香甜过，正在迷蒙间，忽然感觉身边有人，不由得挣扎着睁开眼睛，正对上百里君熠关切的双眼。
沈凝华微微的张口，眼泪瞬间顺着眼眶涌出来：“君熠，你回来了……”说着，猛地起身抱住眼前的人。
眼泪顺着衣衫透入皮肤，将他的心灼伤。百里君熠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怀中单薄的身体，心疼的无以复加。他完全将自己是替身的问题抛之脑后，只想着要安慰眼前垂泪颤抖的女子：“凝华……不要哭了……”
感受到背后轻抚的动作，沈凝华猛地清醒过来。她刚刚睡得迷蒙，再加上梦境的作用，忘记了此时的百里君熠已经没有了记忆，这会儿才清醒过来，直接将他推开：“谁让你进来的？”
百里君熠一愣，看到她清醒过来的模样，心中极为遗憾，同时对失踪的皇帝越发的嫉恨：“我既然是替身，那么就要完美的发挥替身的作用，我回宫的消息明日就会传开，若是今晚去其他地方休息，明日还不传出皇后失宠的流言来？”
沈凝华心中撇嘴：你倒是找的一手好借口！
看到沈凝华沉默，百里君熠说道：“若是传出这样的流言，对你来说极为不利对吧，所以，我必须在内间休息。”
沈凝华点点头，妥协道：“嗯，那边有软榻，你睡那边。”
“好。”
沈凝华再次躺下，却总感觉有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即便是已经熄了烛火，依旧让她无法忽略，无声的勾了勾唇角，心中又气又恼，哼，等你恢复记忆，我再慢慢和你算账！
百里君熠半靠在软榻上，黑暗中眼睛依旧微微发亮，胸膛中的心跳声噗通、噗通的提醒着他自己的情绪。直到过了许久，床上的人陷入沉睡，他才收回视线，开始在暗夜中思考。
他虽然没有了记忆，但是却不傻。他明白自己之前的心情代表着什么，那种感情格外的剧烈，在沈凝华面前，他仿佛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被她注视就感觉犹如烈火在胸，被她冷落感觉犹如寒冰在怀，这种喜悲皆不由自己控制的感觉，定然是因为他爱惨了眼前的女子。
只是，自己的身份却是一大问题。他只是个替身，是她夫君的替身。这让他感觉格外的郁闷，甚至想想一旦皇帝回来，他就是去了作用，而沈凝华就会被别人拥入怀中，他就暴虐的想要杀人。既然自己已经深爱上眼前的女子，那么他就要想办法得到。
而且，老天也在帮他不是吗？那个该杀的皇帝失踪了，只要让他永远不被找到，那么自己的身份就是皇帝，就是凝华的夫君！还有那三个孩子，虽然不是自己的血脉，但是凝华的血脉啊，自己也极为喜爱他们，以后会将他们视如己出。
既然这样，那接下来就要努力的刷好感了！确定了今后的行动路线，百里君熠的心思逐渐平稳下来，暗中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道势在必得的光芒。
翌日一大早，红菱便在门口喊沈凝华起床。软榻上百里君熠睁开眼睛，看向床边有些迷糊的沈凝华。
昨天大起大落，又折腾了很久，沈凝华醒来只感觉异常疲倦，正微微坐着醒神，百里君熠便走到了她身边：“今日早朝我去吧，昨日看那些奏章，朝堂之上极为不平静，该给那些官员们提个醒了。”
沈凝华回过神来，抬眸看着他：“你可有把握？那些官员可不简单，一不小心便会着了他们的道，你如今没有记忆。”
百里君熠温和一笑：“放心，你再睡一会儿，好好补一补觉。待会儿，等我下了朝，便来陪你用早膳。”
沈凝华眉尖一挑：这语气怎么这般熟稔，难道记忆恢复了？
看着沈凝华怀疑的目光，百里君熠心中有些尴尬：“你不是也说了，让我不要告诉孩子们真相，他们知道我今日回来，定然会来缠着用早膳吧，所以，我陪着他们，让他们开心、开心。”
沈凝华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让红菱将龙袍发冠之类的东西拿进来，亲自动手帮他换上。
百里君熠笑眯眯的接受着沈凝华的帮助，心中美得冒泡：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他昨日做好了打算，现在已经完全将沈凝华和孩子们看做自己的了，一点都不生分，只不过，在没有得到沈凝华的心之前，不敢表现出来罢了，免得适得其反。
只是，沈凝华和百里君熠相处那么久，对他的情绪简直了如指掌，怎么会看不出他溢于言表的高兴劲。望着他脚步发飘的去上朝，不由得笑出声，也不知道这人昨天晚上都想了什么，今天看上去神经兮兮的。
红菱端了水盆进来，服侍着沈凝华洗漱：“娘娘，皇上他如今没有记忆，去上朝可能应付？”
“我昨天看过他批阅奏章，虽然没有了记忆，但他到底是百里君熠，放心吧，没事的。”
“娘娘，昨天晚上，玉堂殿的宫女便来禀报，说屠苏清黎想要见娘娘，不过被奴婢给挡了，今天一早宫女又被要求过来禀报，现在正在外面等着呢。”
沈凝华端过杯子漱了漱口，将水吐在痰盂中，接过帕子轻轻地擦了擦嘴角：“不用理会，让她等一等吧。”
“好，奴婢去安排。”
百里君熠还没有下朝，老大和小宝便匆匆忙忙的跑过来，扒着殿门向里看。没有看到百里君熠，脸上的高兴劲瞬间消失了大半。
“儿臣参见娘亲。”
“快起来吧，怎么这样早就过来了？”沈凝华将他们叫到跟前，明知故问道。
小宝到处看了看，没有看到百里君熠不由得红了眼眶：“娘亲，爹爹又走了吗？”
沈凝华连忙将她抱入怀中：“没有走，你爹爹去上朝了，还说待会儿陪你们用早膳，谁知道你们来的这样早。”
听到百里君熠没走，两个孩子立刻眉开眼笑：“娘亲，我们在这里等爹爹。”
“好。”
前朝之上，百里君熠一出现，就将满朝文武惊得状若木鸡。看着宝座之上那个神色冷峻的男子，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百里君熠眼神一扫，便将他们的反应收入眼底：“怎么，诸位爱卿看到朕归来，都不见丝毫的高兴？”
“微臣不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里君熠勾了勾唇角：“万岁？朕可称不上万岁啊，朕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有人着急为朕立太子了，说起来，诸位爱卿还真是让朕伤心啊，朕登基不足半年，你们就着急效忠新君了。”
下面的大臣呼啦啦跪倒一片：“微臣不敢，微臣万死。”他们也没想到，百里君熠失踪了一个多月，竟然还能平安归来啊，难道皇上真的得真龙庇佑？
百里君熠勾着唇角，将官员们一通敲打，他也不明着批评，可说出去的话却夹枪带棒，让一众官员脸色白了发红，红了发青，想来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都会老老实实了。
处理完朝堂上的官员，百里君熠不做停留，直接回到后寝宫，他答应了要陪着凝华和孩子用早膳的。
果然，还未进殿，小宝便颠颠的跑了出来：“爹爹，你回来了，小宝好想你。”
百里君熠弯腰将她抱起来，直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爹爹也想小宝，刚刚下了朝，就直接跑过来了，跑的都饿了。”
小宝笑眯了眼睛，听闻自家爹爹饿了，连忙回头就喊：“红菱姑姑，爹爹饿了，快些让人上早膳吧！”
“是，奴婢这就去。”

第478章 你不给我名分？

百里君熠抱着小宝，不由得再次亲了亲她的小脸，心中暗自得意：真不愧是爹爹的小棉袄啊，真是太给力了，想着，他不由得开始谋划，是不是晚上留下孩子们一起住，只要有孩子们在，他肯定不用睡软榻了，直接睡床就好了。
凝华也不能当着孩子们的面给他赶下去啊，虽然他不敢动手动脚占便宜，但能同床而眠也是一件美事啊！
沈凝华看着红菱带人布置好了早膳，便拉着老大坐过去，娘两个在一旁默默看着对面的百里君熠和小宝腻歪。
小宝嗷呜一口吃掉百里君熠喂给她的粥，眯着眼睛咽下去，点着脑袋高兴的直蹦高。她都好久没有吃爹爹喂的东西了：“爹爹，你也要给哥哥喂饭。”
正在自己吃饭的老大脸色一红，看到百里君熠真的将粥喂过来，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坚持了一会儿，还是抵不住心中的高兴，一口将粥喝掉：“谢谢爹爹，老大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用膳。”
百里君熠摸了摸老大的脑袋，心中赞赏的点点头，小小年纪却心思聪颖，独立又知道照顾妹妹，不愧是凝华的孩子。
小宝拉着百里君熠的手接着嚷嚷道：“爹爹，你还没有给娘亲喂饭呢，这段时间娘亲可担心你了，她都生病了，还哭了，我和哥哥怎么都叫不醒她，娘亲好伤心的……”
“小宝，乖乖吃饭，你爹爹刚刚上了早朝，如今也饿了。”沈凝华出声制止她的话。
小宝点点头，乖巧的从百里君熠腿上滑下来，坐到老大的一旁去吃东西，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百里君熠，示意他快些给娘亲喂饭。
百里君熠压下心中的心疼，脸上带着笑意，真的用勺子盛了粥，递到沈凝华嘴边：“凝华，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沈凝华眼神警告他，示意他将勺子拿开，可是百里君熠不仅没动，反而看向小宝：“小宝，你娘亲也不好意思呢，你说该怎么办？”
小宝连忙站起来：“娘亲，你尝一尝，爹爹碗里的粥可香了，哥哥，对不对？”
老大迟疑了半晌，最终点点头：“嗯，是很香。”
红菱连忙上前将小宝抱起来放在凳子上，这位小祖宗哎，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高，跳下来之后直接到桌子底下去了，连脑袋都看不见了，还说粥香呢，这真没什么说服力。
百里君熠继续笑眯眯的看着沈凝华，坚持的将粥向她面前推了推：“凝华，你尝一尝。”
沈凝华瞥到一旁老大和小宝期待的眼神，最终低头将粥喝了下去：“……不错。”
老大和小宝顿时高兴起来，端着碗大口大口的吃饭。百里君熠收回勺子，却是没有等宫女前来替换，直接用喂过沈凝华的勺子继续喝粥，口中还不住的称赞：“的确是香甜极了。”
沈凝华几乎怀疑眼前的男人根本没有失忆，之前都是骗着她玩的，不然，怎么会这般想着法子占她便宜，脸皮厚度也和之前一模一样？
用过了早膳，沈凝华便带着小宝和老大到一旁去陪三壮。百里君熠则继续处理今日呈上来的奏章，看到在一旁其乐融融的妻儿，他只觉得心中动力无限：
好好努力，只要获得凝华的认可，那么他今后就拥有一个幸福圆满的家庭了。嗯，现在还是赶紧将那些不怎么老实的官员收拾一下，省的以后看他们继续蹦跶着闹心。
从找到百里君熠开始，沈凝华便让红菱给边境的百里瑾川和叶易等人送了消息，让他们紧盯边关动态，防止大越国卷土重来。
红菱拿着最新的奏报进来，沈凝华让人将孩子们带下去：“娘娘，如今皇上归来的消息，已经在京都之中传遍，很多百姓通通在祈祷天佑大安国。”
“嗯，百里瑾钰和百里瑾靖如何？”
“之前还在宗人府中闹腾，如今听到了消息突然安静了，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盯紧了，别再出什么闪失。”
“是，娘娘放心。”红菱说完，眼神不由得看了看百里瑾川的方向，有些迟疑道，“娘娘，玉堂殿那边又让人来了，说是屠苏清黎的侍女巧灵闹起来了，说您不能囚禁她们。”
沈凝华伸手抚了抚腕上的玉镯，不由得笑了下：“去请屠苏小姐过来。”
“是，奴婢知道了。”
百里君熠听到这话，正在奏章上批复的动作不由得一僵，抬头看向似笑非笑的沈凝华，连忙开始解释：“凝华，你要相信我，当初我失去记忆，醒来之后，便在裕阳山脉一处山谷的小楼中，但是你放心，我是清白的，我从来没有和她有过任何不当的接触，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沈凝华不做声，百里君熠不由得心中更加忐忑，连忙起身走到沈凝华身边：“凝华，你会相信我的对不对？”
沈凝华动了动指甲，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扣了扣桌案：“我之前可是还听到那个侍女说，屠苏小姐亲手帮你上药……”这难道不算是不当的接触？
百里君熠脸色难看，他之前昏迷着，自然不知道事情是真是假：“我当时昏迷了……”
沈凝华睨了他一眼，勾着唇角说道：“哦，那就是确有其事了，说不定，还上过好几次药呢，你之前都伤在什么地方？”
百里君熠下意识的看向胸口，而后猛地抬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之前……”他恨极了自己之前昏迷不醒的状态，早知道，哪怕是死也不能毁了自己的清白啊，虽然才接触沈凝华没有多长时间，但他就是莫名的确信，凝华绝对是要求伴侣忠贞不二的人，他本来就在艰难的刷好感，如今该不会直接跌到负值了吧？
沈凝华乐意看他纠结，听到红菱的禀报声，微微坐直身体，让人宣屠苏清黎过来。
门口，屠苏清黎看着巍峨的宫殿，心中早已经是百感交集，当初她听闻兄长和一名属下说起边境的事情，便有所好奇，后来在见到百里君熠的画像之后，更是一见钟情被他吸引。可是大哥却要派人杀他，她怎么能够答应，连忙带着巧灵前去相救。
在山谷中见到他的真容，她才觉得那画像是多么的粗陋，眼前的男子比画像中要俊美千百倍，就连他清醒之后拒人千里的模样，都让她感觉从心底里痴迷。只是，她猜想过多次他的身份，却没想到他的身份竟然如此特殊。
红菱对着屠苏清黎微微行礼：“屠苏小姐，皇后娘娘有请。”
屠苏清黎微微吸了口气，缓步走进殿中。
“大胆，见到皇上和皇后娘娘竟然不行礼！”
屠苏清黎暗自咬了咬嘴唇，看向桌案后面低头看奏章的百里君熠，眼中闪过一道水色：他竟然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难道这一个多月的陪伴就什么都不是吗？
沈凝华挥手制止宫人的呵斥：“你们都退下吧，本宫要和屠苏小姐聊一聊。”
“是，娘娘。”
等到大殿之中就剩下三人，屠苏清黎看向沈凝华：“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皇后娘娘。”原本还想着用屠苏家族大小姐的身份压人，没想到她已经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沈凝华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屠苏小姐的身份不也很是惊人？”
屠苏清黎扭头看向百里君熠，声音带着不可名状的委屈和复杂：“我该称呼你为君公子还是皇上？”
沈凝华垂眸，微微转动着腕上的玉镯，没有出声。
百里君熠抬头，放下手中的笔：“承蒙屠苏小姐相救，朕感激不尽。”
屠苏清黎眼神颤动，一个朕字已经表明了一切：“你恢复记忆了？”
“虽然还没有恢复记忆，但想来也快了。”百里君熠看向凝华，发现她的神色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不由得心中微微暗恼，难道凝华不吃醋吗？
屠苏清黎站在原地，手指不由得捏紧裙摆：“皇上，您打算如何安置民女？”
沈凝华神色一动，百里君熠也猛地转头：“安置？”
“是，当初民女不知道皇上的身份，曾经亲手帮助皇上疗伤上药，这一个多月，又朝夕相处，难道皇上不打算给民女一个名分？”
到了这个时候，屠苏清黎已经顾不得颜面，她可是听说过，当今新帝后宫之中只有皇后一人，并无其他的妃嫔，她如果能够进入后宫，也算是仅居皇后之下了，屠苏家也可趁着这个机会重新现世。
“你想要进朕的后宫？”百里君熠微微眯了眯眼睛，原本相处下来，他感觉眼前的屠苏清黎虽然举止有些不妥，但性子却是格外的淡泊，颇为让人赞赏，如今看来，以前的淡泊疏离，怕是故意在他面前演出来的。
“我之前救你，并不知道你是皇上的身份，也从来没有想过入后宫，如今提出这个要求，也不过是想要陪在你身边……”屠苏清黎抬着头，眼中带着满满的羞窘。
百里君熠不由得皱眉：虽然心中对屠苏清黎已经有了几分不喜，但她到底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直接拖出去让人处置了是不是不太好？
就在他思索对策的时候，沈凝华忽然开口道：“屠苏小姐，本宫可否问你几个问题？”

第479章 过分脑补是种病！

屠苏清黎微微转头看向沈凝华，神色带上了几分高傲和清冷：“不知道皇后娘娘想要问什么？”
“本宫让人调查过，你们屠苏世家虽然隐居了，但主要势力在南方，本宫颇为不解，作为屠苏家族的大小姐，你为何会出现在西北边境的山脉中？”
屠苏清黎心中一动，沈凝华竟然调查了屠苏家：“我自幼身体不好，所以被师父带到西北锻炼调养，一年前师父去世，我为她守孝，所以仍然居住在山谷中。一个多月前机缘巧合之下救了皇上，说起来这也算是缘分了。”
这么长时间，她一直在想办法寻找借口，既能够得到百里君熠的感激，又不将家族牵连进来，幸好提前想到了，不然，沈凝华一问之下定然露馅。
“哦，本宫倒是有些好奇，你的师父是什么人，如今又葬在了何处？”
“师父本身淡泊名利，虽然医术高强，但是从来不喜显露，当初师父过世时留下遗命，让我将其火化，骨灰撒入河水之中，师父说，人的一切皆有缘法，所有都是命中注定，所以，她生前不曾为这个世上带来什么，死后也不愿意占着一块地方。”
沈凝华微微一笑，人的一切皆有缘法，这是在暗示她和百里君熠相遇是命中注定，让自己不要横加阻拦？
“你这位师父倒是个通透的人，如此为人想来医术也定然不差。你身为她的传人，医术定然也极为高明，不然皇上身中剧毒的同时，还受了那么重的伤，想来是不容易医治好的。”
屠苏清黎眼神微微一颤：“皇后娘娘，您到底想问什么？若是您不愿意民女入后宫，那么明说便是，何必如此多番刁难。”
沈凝华忍不住笑出声，转头看向红菱：“红菱，告诉她，本宫为何会问这么多。”
红菱微微上前一步：“屠苏小姐，皇后娘娘如果要拒绝一个人入后宫，那么不用问，直接让人拖下去也就是了，你实在是多心了。而且，难道你以为什么人，什么身份都能入皇上的后宫？要知道，想要进入皇宫做宫女，都要经过严格的选拔，经过十八道筛选才能最终决定，皇后娘娘问你两句，你就觉得委屈了？”
屠苏清黎脸色一白，求救的目光转向百里君熠：“皇上，您也不相信民女？”
百里君熠抬头：“屠苏小姐，朕只管前朝，后宫由皇后执掌，一切都是她说了算。”
沈凝华瞥了百里君熠一眼，心中哼了一声，这会儿倒是撇的干净，将事情都推到了她这里，他自己倒是清闲。
百里君熠被看的心中一动，不由得起身坐到沈凝华身侧，对着她讨好一笑。当着外人的面，沈凝华懒得和他计较。
而看到他们之间互动的屠苏清黎，却是心中一痛，只觉得眼前一幕分外刺眼：
看皇上的意思，根本就没有准备将她纳入后宫，难道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不，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眼前的人是帝王，就算是沈凝华姿容倾城，难道他就不会失去新鲜感吗？她要留下来，留在他的身边，总有一天，皇上会看到她的好的！
“皇后娘娘，民女救皇上皆是心中情愿，后来发生的接触……不提也罢，娘娘想要稳定皇上的后宫，民女可以理解，既然如此，民女也不强求，只好落发为尼，从此青灯古佛度过余生。”
沈凝华眼神一闪，好一招以退为进，如果她真的落发为尼，事情还不知道会被传扬成什么样！
“小姐！”一直被挡在门外的巧灵猛地甩开周围的宫女冲进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屠苏清黎，“小姐，您怎么可以如此糟践自己，皇后娘娘，我家小姐对皇上有救命之恩，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以这份恩情来要挟，如今不过是因为损了清白，才想要一个名分，难道这样的要求不合情理吗？难道您为了霸占皇上，要将其他女子都挡在了宫外吗？这样未免太过霸道了一些！”
“放肆！”红菱冷下面容斥责，“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前如此失礼，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巧灵眼底闪过一丝狠意，扬声高呼道：“皇后娘娘，您可以杀掉奴婢，可是您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如此独占皇上恩宠的行为，您是何居心？”
百里君熠猛地起身，眼底闪过一道肃杀：“将她拖下去，堵了嘴杖毙。”他心中感谢屠苏清黎救命之恩，所以只想要让她知难而退，可对待那个胆大包天的侍女，却没有那么高的容忍度，容的她在凝华面前放肆！
沈凝华抬眸，视线静静的落在巧灵身上，平静的犹如沉寂的湖面：“你这丫头倒也算是忠心护主，只可惜，你主子却没有打算为你求情。看在你还算忠心的份上，本宫不要你的命，红菱，你去看着，二十廷杖。”
“是，主子。”
巧灵一愣，二十廷杖？打完她还有命在？想着，连忙转头看向屠苏清黎：“小姐……”
屠苏清黎猛地跪下：“皇上，巧灵一时间言语无状，请您原谅她这一次吧！”
“这里是皇宫，没人可以在对皇后不敬之后，还能完好无损，不然，规矩何在？”百里君熠神色冰冷，话语没有一丝温度。
红菱直接对着宫门口的侍卫挥手，侍卫进门直接堵了嘴将巧灵拉下去：“呜呜……呜……”
屠苏清黎脸色惨白，挣扎着起身想要去救巧灵，却是在下一刻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沈凝华一笑，叫了两个宫女进门：“将屠苏小姐送回玉堂殿，再找两个细心的宫女伺候着，叫人请太医来帮她瞧瞧。”
“是，娘娘。”
没过多久，红菱回来：“娘娘，二十廷杖已经打完。”
“好好问问，我要知道事情经过。”
“是，娘娘放心，无论如何，奴婢都会将她的嘴撬开。”
红菱领命下去，百里君熠不由得有些心虚：“凝华，刚刚那个侍女喊出来的话，会不会给你造成麻烦？”
“若是想要不麻烦也简单，你直接下旨选妃，广纳后宫，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这怎么可以，凝华，我可不会对不起你的！”百里君熠连忙神色严肃的保证。
沈凝华微微挑了挑眉：“你只是替身，又不是真的皇上，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
百里君熠一哽，差点被这句话噎死：“那……那也不行，皇上回来之后发现后宫中多了那么多女人，万一他心动了呢？那你岂不是自找麻烦？再说了，纳入后宫的女子总要临幸吧，是我去还是皇上去？万一怀上子嗣呢，那皇室血脉岂不是乱了，你让老大和小宝还有三壮如何自处？”
沈凝华嘴角眼角微微一动，这道理还一套、一套的：“你说的也有理。”
“对吧，所以啊，简直后患无穷啊，以后可千万不要再提了，想想都觉得后果严重。”关键时刻，还需要扯皇帝这张虎皮，百里君熠心中有些不爽，“凝华，我先去处理奏章，待会儿还要陪着孩子们用午膳呢。”
被送回玉堂殿的屠苏清黎在“昏迷”了一个时辰之后清醒过来，床边站着两名神色恭谨的侍女：“小姐您醒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需不需要奴婢为您请太医再来一趟？”
“不用了，你们退下去，我想要静一静。”
“是。”等退出宫门，两名宫女对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丝丝鄙夷，刚刚太医可是暗中告诉她们了，这位屠苏小姐根本没有晕倒，完全就是装的。所以，她们就一动不动的站在床边看着她，让她想要偷偷活动一下都不行，能够忍得住一个时辰不动，这也算是有能耐了。
屠苏清黎恨恨的咬牙，百里君熠实在是太过无情了，他竟然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感受，下令将巧灵拖下去杖责，难道那一个月的相处，就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不，不会的，她不相信！他分明已经不记得沈凝华，对她也没有了感情，不可能因为仅仅一天的认识，就将她抛之脑后，定然有什么更加深层次的原因。对了，他现在没有记忆，而沈凝华又把持着朝政，所以，他才不敢违抗沈凝华的命令，担心会让大安国百姓陷入危险，对，一定是因为这样！
自认为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屠苏清黎暗自着急起来，她要想办法帮助百里君熠，帮助他坐稳皇位，打倒沈凝华，到时候，他们才能毫无顾忌的在一起。
心中想明白的屠苏清黎，再回想之前百里君熠的表情，只觉得他每一个神色都透露着左右为难和迟疑，眉心不由得皱起来：皇上表面上为难她，心中定然是万分心痛的，他和自己一样，都有许多的身不由己。
中午，百里君熠陪着孩子们用午膳，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大半个时辰才算完。饭后，百里君熠陪着老大和小宝认字，沈凝华则在一旁看书。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沈凝华身上投下淡淡的光芒，她微微侧着头，纤长的睫毛懒懒的颤了颤，折射出一阵七彩的光晕。
百里君熠抬头的瞬间，正好看到这样一幅静谧的画面，只觉得脑海中猛地一颤，似乎有什么闪过，可是仔细去找，却又怎么都抓不住。

第480章 温馨相处！

百里君熠起身，走到沈凝华身边，伸手想要将她手中的书本拿下来。沈凝华一动，猛地清醒了过来：“怎么了？”
阳光随着沈凝华的动作而摇动，在她如墨的发丝上映下一圈暖暖的光晕。百里君熠又是看的一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没事，就是突然感觉现在天气暖和了，想要带着孩子们出去走走。”
沈凝华不由得抬头看向外面明媚的阳光，已经进入四月中旬，经过春冬的大雪洗礼，天空格外的纯蓝清透，仿佛一块巨大的碧玉，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旷神怡。老大和小宝跑过来，跟在沈凝华身侧看向天空。
“娘亲，天空好漂亮。”
小宝痴痴地看了一会儿，忽然舔了舔嘴角：“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一愣，随即大笑出声：“哎呀，娘亲的小宝竟然是个小馋猫，这下可如何是好？”
小宝说完之后，才觉得不好意思，将脑袋埋入沈凝华怀里：“娘亲笑话小宝，小宝都生气了。”
沈凝华越发开心：“那该怎么样给小宝赔礼呢，不如晚上让膳房给小宝做好吃的豆乳膏？”
小宝猛地抬起头，娘亲总说豆乳膏太甜，不让她多吃，这下听到娘亲主动应许，她连忙提条件：“那要给小宝一大块……不，两块，小宝才不生气。”说完，亮晶晶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生怕沈凝华拒绝。
沈凝华抱起她，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好，那就给小宝两块，小宝可否不生气了？”
小宝连忙在沈凝华脸上亲了好几口：“小宝最喜欢娘亲，小宝不生气了。”说完，转头看向自家哥哥，“哥哥，小宝有两块豆乳膏，分给哥哥一块。”
老大点点头，高兴的凑过去拉着小宝的手：“谢谢妹妹。”虽然他也同娘亲一样，觉得那糕点太甜了，但既然是妹妹给的，再甜他也要吃完。
百里君熠格外喜欢老大的性子，虽然因为他是男孩子，不像对待小宝那样亲昵，但心中的得意却怎么也止不住，忍不住弯腰将他抱起来：“老大可有喜欢的东西，爹爹送给你。”
猛地被拔高，老大有些愣住，反应过来是百里君熠在抱着他之后，眼中满是一阵阵激动：“爹爹，我……我喜欢马……我以后也要像爹爹那样，成为大英雄！”
百里君熠表情一僵，老大口中的大英雄，应该是那个失踪的皇帝吧，不行，他一定要在老大心中树立更加英武的形象，完全覆盖掉那个不负责任的皇帝：“好，那爹爹就送你一匹小马驹如何，你现在还小，爹爹给你一匹小马驹，可以让它陪着你长大，等你长大了，小马也长成了骏马，如何？”
“好！”老大高兴的直蹦高，小脸激动的粉扑扑的，眼睛亮的像两盏小灯，看着百里君熠的眼神满是崇拜和敬佩。
百里君熠格外的舒坦，立刻抱着他就向外走：“走，爹爹这就带你去挑选小马。”
老大连忙回头：“娘亲，妹妹，我们快走。”
小宝也是人来疯，立刻从沈凝华怀中跳下来，蹦跶着就向外窜：“爹爹，小宝也要小马驹，娘亲，小宝不要豆乳膏了，小宝要小马驹。”
一旁的红菱惊得差点叫出声，小公主蹦跶的都站不稳，实在是太吓人了。
沈凝华连忙将她拉住：“可是小宝刚刚都说了要豆乳膏，而且还答应了分给哥哥一块，如今不要了，岂不是言而无信？”
小宝顿时蔫了，抬眸可怜兮兮的看向沈凝华：“娘亲，小宝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
“对啊，言而无信，以后再说什么便没人相信你了。”
老大连忙从百里君熠怀中下来，拉住小宝的手：“妹妹，你分给我一半豆乳膏，哥哥也分给你一半小马驹，我们两个人养小马，现在弟弟还小，等到弟弟大一些，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养。”
小宝立刻高兴起来：“好，谢谢哥哥。”
两个孩子商量好，立刻跑到百里君熠前面闹腾：“爹爹，快些走，我们去挑选小马。”
百里君熠回头看沈凝华：“凝华，今天天气不错，一起出去走走？”
沈凝华点点头，这段时间她忙着朝堂，的确是忽略了两个孩子，若不是百里君熠忽然提醒，她都忘记了，天气如此暖和，早该带孩子们放放风了：“你和孩子们先走，我换一身衣服便过去。”
百里君熠点点头，一边牵着一个孩子，说说闹闹的走了出去。沈凝华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闪过一道极为柔和的光芒。刚刚她几乎忘记了百里君熠没有了之前的记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是个好父亲，也是个好夫君。所以，任何想要破坏她幸福的人，她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红菱，帮我将那件湖蓝色的襦裙拿过来，今日天气暖和，就穿那件吧。”
“是，娘娘。”
沈凝华换好了衣服，带着红菱和青雀找到百里君熠的时候，他正站在珍兽园中和两个孩子拔河。
小宝站在一处笼子边上，眼睛已经移不开了，一眨不眨的盯着笼子中的老虎：“爹爹，我想要收藏这个老虎。”看到稀奇的东西，她的收藏癖又开始发作。
百里君熠后悔了，早知道他就不应该带孩子们来看老虎，这下惨了：“小宝啊，老虎会伤人的，不能收藏。”
“爹爹，我用东西给你换，我记得爹爹很喜欢那只小金虎，那是十二生肖中小宝最喜欢的，拿它换大老虎。”
看着小宝眼泪汪汪的模样，百里君熠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要不，让人将老虎搬回去，多派两个人看着？他对女儿的宠爱已经没边了。
“不行！”沈凝华严词拒绝。
看到沈凝华，百里君熠眼睛一亮，救星来了，连忙上前牵住她的手：“凝华，小宝想要老虎，你说说……”
沈凝华瞥了他一眼，还不是你惹事：“小宝，老虎太过危险了，不能养。”
“娘亲，可是我想养。”
“老虎每天都要吃很多肉，你有办法喂饱它吗？”
“可以去膳房拿。”
“膳房中的肉类都是我们自己要吃的，而且都是爹爹用银两买来了，怎么能够随便给你？再说了，即便是给你，你敢喂老虎吗？”
小宝连忙点头：“我敢！”
沈凝华看向一旁满身冷汗的管事：“去拿块肉来，让珞瑶公主去喂。”
百里君熠连忙劝阻：“凝华，是不是太过危险了？”
“总要让她知道才可以。”沈凝华摇摇头，示意青雀和红菱保护好小宝。
小宝拿着肉，兴致勃勃的上前将肉喂给老虎：“大老虎，快来，快来，吃饭了！”
虽然是驯养的老虎，但是并没有完全丧失野性，看到小宝的动作，直接跳下来便是一声咆哮：“吼！”
小宝被震得耳朵轰鸣，手中一个不稳肉掉在地上，老虎直接扑在笼子上，震的笼子整个都在发颤。
小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百里君熠连忙上前将抱起来：“好了，没事，没事，老虎在笼子里，出不来。”
沈凝华没有心疼：“小宝，现在你还想养老虎吗？”
“不，不养了，它会把小宝吃掉的。”
“那好，不要哭了，虽然不能养老虎，但是可以养小马驹，你们爹爹不是答应了吗？现在去看小马吧。”沈凝华只是想要让她知道有些东西危险，所以不能任性，如今目的达到，便立刻转移她的注意力。
见识了凶悍的大老虎，再看看小马驹，那简直不要太温驯。小宝立刻破涕为笑：“娘亲，小马好可爱。”
老大也眼睛亮亮的看着眼前一排排小马，马监的人将马匹照顾的极好，每一只小马都洗刷的极为干净，马厩中也打扫的格外的仔细，并没有什么怪味。
百里君熠扫了一眼，对着一旁的管事点点头：“不错，赏！”
“奴才谢皇上恩典。”马监管事喜不自胜，幸好他是个爱马的人，平日里照顾这些马匹也照顾的格外仔细，真是人在屋里坐，喜从天上来啊，皇上的赏赐啊，那可是不易得的。
百里君熠看向孩子们：“你们想要哪一匹，选好了吗？”
老大来回转动着脑袋，眼睛都有些看不过来，小宝更是来回跑着，在一旁胡乱出主意：“哥哥，这个好，这个也不错，啊，这匹枣红马好，那个是白色的，好漂亮。”
一旁的马监管事看到两位小主子挑花眼，大着胆子介绍：“回禀两位小主子，公主殿下看中的那匹枣红色小马是比较适合两位小主子的，他们的父母都是上等的千里马，而且枣红小马性格最为温驯，两位小主子可以亲手给它们喂食。”
喂食？小宝回头看向沈凝华，心中还有些后怕，她喂老虎的时候好吓人……
百里君熠上前将她抱起来，管事连忙有眼色的递过去一把青草。百里君熠接过来放到小宝手里：“来，爹爹陪你一起喂。”
枣红小马很给面子，看到有新鲜的草料，伸了伸脑袋就吃起来，小宝到底胆子大，趁机在小马脑袋上摸了一把，笑的见牙不见眼：“哥哥，养这匹，我们就养这匹好不好，它好乖。”
老大看的眼馋，从管事手中拿过一把青草，也试着给小马喂过去。这匹小马的确是格外的温驯，见到生人也不怕，直接从老大手中咬过青草，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好，爹爹，我和妹妹就养这匹。”
管事连忙将小马牵出来，百里君熠指导着两个孩子怎么给马儿顺毛，怎么给它喂食，一时间院子中满是孩子的笑声。

第481章 各个都是野心家！

在百里君熠的指导下，两个孩子和小马驹相处的极好，一时间两个小家伙对自家爹爹各种孺慕、崇拜，好听的话一串串的向外说。百里君熠高兴的都快找不到北了，决心以后要多带着两个孩子出来玩，要让自己伟岸的父亲形象根深蒂固才好。
沈凝华唇边带着微笑在一旁看着，心中一片安宁暖意。等他们玩耍了一个时辰，这才上前拉过老大和小宝，拿着帕子给他们擦了擦额头上流下来的汗，柔声问道：“可是高兴了？”
老大和小宝立刻拉着沈凝华上前：“娘亲，我来教你怎么喂小马。”
“娘亲，我来教你怎么给马儿顺毛，等小马长大了，让它驮着娘亲到处玩。”
“对，小马乖，这是娘亲，你要听话。”
沈凝华不由得眼眶一热，孩子们的言语虽然稚嫩，但听在心中却格外的熨帖：“娘亲谢谢你们。”
又玩耍了一刻钟，两个孩子才依依不舍的和小马告别，叮嘱了马监的管事好几遍，让他一定要将小马照顾好。马监管事连忙答应，笑的像是朵花一样，能够将养两个小主子的马，他这是要咸鱼翻身了，以后定然看好了，不能出一点差错。
等两个孩子蹦蹦跳跳的向前跑，百里君熠不由得快走两步挡在了沈凝华面前。沈凝华一愣，没有明白他的意图：“怎么了？”
看到沈凝华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百里君熠立刻弯腰，将脑袋向她面前送了送。
沈凝华不明所以：“到底怎么了？”
百里君熠哀怨的说道：“凝华，我也一头汗，教导两个孩子也很累的，你难道不帮我擦一擦吗？”
听他说完，沈凝华差点将手绢糊他脸上，你这样伸着脑袋不说话，谁知道你什么意思啊，再说了，你内力深厚，身上有汗吗？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但看到那双期待的眼睛，到底还是心软了，拿着帕子在他脑袋上胡乱的蹭了蹭：“好了。”
百里君熠笑的露出一口白牙，冷峻的俊颜多了几分傻气，却格外的让人心中发软：“多谢娘子。”凝华这样亲近他，想来对他也不是全然没有感觉的吧，那就要加把劲了，尽快将失踪皇帝的影子消磨的干干净净！
娘子……沈凝华一愣，回神之后，百里君熠已经跑到两个孩子那边，追着他们嘻嘻哈哈的闹腾。
他们这边玩耍的开心，而玉堂殿内，屠苏清黎看了一眼周围全然陌生的宫女，不由得开始后悔。如果早知道沈凝华的身份，她就不会非要跟着一起进来了，如今巧灵被罚，她身边连个能用的自己人都没有，两眼一抹黑，就和聋子瞎子一样。如今，别说接近百里君熠了，连他在什么地方都清楚。
这该怎么办才好？
她忐忑不安了半晌，决心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便要求出去走走。旁边伺候的两个宫女立刻出声询问：“小姐可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婢就是。”
屠苏清黎扭头清冷的看着她：“我想要出去转转，难道这也不允许？还是说，皇后娘娘要将我完全的软禁在这里？”
“小姐误会了，皇后娘娘只叮嘱奴婢等人伺候好小姐，其他的一概没说，小姐想要出去转转，完全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不去一些不方便的地方，冲撞了宫中的贵人，其他都没有问题。”
屠苏清黎皱了皱眉，听到能出去的喜悦让她不去细想宫女话中的鄙夷，起身就向外走，伺候的宫女连忙跟上。
走出玉堂殿，她才知道皇宫之中到底有多大，就单单是玉堂殿周围，都足够她逛半天，更别说偌大的皇宫了。想着，她不由得咬了咬唇：“御花园怎么走，我想要去看看。”
身后的宫女眼中的鄙夷更加深刻：“回禀小姐，御花园距离此处不近，您要去的话需要走上两刻钟。”
去御花园，呵呵，这位主是想着去御花园邂逅皇上吧，可惜，皇上最喜欢的做的事情便是陪着皇后娘娘，而皇后娘娘最为不喜欢逛御花园，这主意是白打了。
屠苏清黎有些恼怒：“尽管带路便是！”
“是。”和我们这些宫女倒是威风，当自己身份高贵呢！两个宫女心中不满，索性对视一眼，微微的交换了个眼色：去御花园的路可不止一条，既然这位小姐想要看看皇宫景色，她们就带着她多绕一些路，多看一些景色好了。
傍晚，沈凝华听红菱说了屠苏清黎被宫女带着在皇宫遛圈的举动，不由得好笑，也不知道屠苏清黎怎么得罪了那些宫女，竟然被这样戏耍：“随她去吧，现在暂时情况不明，先看着别出什么乱子就好。”
“还是娘娘待人宽厚。”
不多会儿，青雀走进来：“娘娘，那个巧灵招供了。”
沈凝华接过青雀手中的纸张，看完上面的内容，不由得眉心轻蹙：“屠苏世家，他们怎么会和皇家的人有联系……”
百里君熠批阅完奏章走进来，看到她这个表情，不由得关心道：“凝华，怎么了？”
沈凝华想了想，将手中的纸张递给百里君熠：“你也有必要看一看。”
百里君熠看完，神色比沈凝华更加难看：“屠苏世家联合皇室中人，想要谋害皇上，最终导致他在裕阳山脉跌落山崖……那么屠苏清黎是怎么回事？”
青雀回禀：“回禀皇上、皇后娘娘，根据那个巧灵交代，联络屠苏世家的人送了一张皇上的画像过去，为的是怕他们找错人，而这张画像被屠苏清黎看到了，之后据说是一见钟情，劝说自家父亲和兄长无果之后，便独自赶到裕阳山脉，救下了皇上。”
百里君熠沉思：“她一个女子，能大老远的跑到西北山谷之中，这可不寻常。”
红菱接着禀报：“回禀皇上，奴婢让人去调查，发现有一条暗中的商路，从江南一直到西北边境，这条商路暗中运送粮食、食盐、布匹之类，西北许多边城屯粮被搬空，和这条商路不无关系，而经过调差，屠苏世家和这条商路关系隐秘。”
百里君熠眯了眯眼睛：“如果这条商路和屠苏世家有关，屠苏清黎想要借着自家人手前去西北就说的通了。屠苏清黎出来也有一个多月了，屠苏家族可有动作？”
“回禀皇上，并无动作。”
“没有动作？难道他们家的大小姐失踪了，都没人出来找一找？”
“是，这也是让奴婢等人极为不解的地方，屠苏家族仿佛没有这个人一般，一点动作都没有，而被派遣去西北边境，混入军中的屠苏世家之人，也安安分分的在军中，没有不妥的行为。”
百里君熠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得看向沈凝华：“凝华，你可能猜到这是为何？屠苏家族的人，未免太过奇怪了一些。”
沈凝华略微想了想，不由得勾起一抹一下：“屠苏世家在前朝可是烜赫一时，当时虽然没有完全暴露实力，但也是一方巨擘，你觉得这样的家族可有野心？”
“若是没有野心，也不会做的这样大，如今更不会和皇室中人勾结刺杀皇上。”
“既然有野心，那你觉得他们可会甘心一直隐世不出？”
百里君熠一顿，眉心皱的紧紧地：“你的意思是，屠苏世家想要借助这次机会，重新进入朝堂？”
沈凝华点点头：“原本我也不是很明白，但是现在结合所有的消息想一想，只怕屠苏世家野心不小。能够进入朝堂，方式很多，屠苏世家在前朝有人进入朝堂，但随着前朝覆灭，一切都烟消云散，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实力强悍一些的商家而已。”
“他们想要进入朝堂，要么派遣优秀的弟子参加科举，一步步慢慢向上爬，要么就是过一条铤而走险的捷径。”
“捷径？”百里君熠有些不解，“什么捷径能够帮助一个家族快速崛起？”
沈凝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就想看着一块香甜的糕点：“自然就是你了。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和皇室之人勾结谋害皇上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这样的事情能够随随便便的让一个闺阁小姐知道，还恰巧让她看到了你的画像，一见钟情之下跑到西北专门营救？”
百里君熠有些头脑发蒙：“难道说屠苏世家是故意的？”
“你刚刚也猜到了，屠苏清黎是靠着屠苏家的商路前往西北的，如果没有屠苏家的支持，她能这般顺顺利利的到西北？无非就是屠苏世家想要把她送入皇帝后宫，屠苏世家出了一个嫔妃，难道皇上还吝啬赏赐自己嫔妃母家几个官位？再者说，就算是你不提拔屠苏家的人，过几年，屠苏清黎为你生下几个子嗣，若是有皇子……”
剩下的话沈凝华没说，因为百里君熠的脸已经黑的不像话了：“屠苏世家真是好大的胆子，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如此算计？”
“算计成了就是泼天的富贵，为何不能铤而走险？再说了，即便是最后屠苏清黎没有进入你的后宫，对你的救命之恩也不是假的，难道皇家不报答？略微给他们一点好处，他们就能脱颖而出，别忘记了，虽然隐世时间很长，但到底底蕴在那里呢，缺的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第482章 真真是厚脸皮！

听完沈凝华的分析，百里君熠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屠苏家太过胆大包天，此种邪风不能涨！如果人人都效仿屠苏世家利用裙带关系向上爬，那朝堂上乌烟瘴气像什么样子！”
沈凝华不由的点头赞同：“不错，不过现在还不是动屠苏家的时候。”
“嗯？你有什么打算？”
“第一，我们虽然调查到了事情经过，但并没有确切的证据，第二，屠苏清黎对你的确实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是一个掣肘，第三，屠苏家能够将主意打到你身上，是因为皇室中有人穿针引线，这个隐患必须除掉！”
百里君熠点头：“嗯，你想的极为周到，看来，需要将皇室也清理一遍，不然，以后恐怕难以安宁。”
“清理皇室可不只是说一说就能够做到，必然会引起极大的反弹，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百里君熠一笑：“反弹好啊，我巴不得那些不安分的人都反弹起来，好一起揪掉他们的小辫子，省的他们过一段时间就蹦跶出来恶心人一番。”
玉堂殿内，屠苏清黎坐在床边揉着脚，脸上满是一片愤怒：走了两个时辰，才走到御花园，回来的时候，只用了两刻钟，她怎么还能不明白自己被耍了，偏偏那两个伺候的她的宫女还说什么，是为了让她多看看宫内的景色，分明是瞧不起自己才故意的戏耍！
她满心都是愤恨，可这里到底是皇宫，不是屠苏家，可以让她任意施威，只能暂时忍耐下来，等以后再一起算账，低头看看脚底上的泡，她不由的愤恨的捶了一下床边：“去请太医来，就说我受伤了，需要医治。”
等在外面的宫女一听，顿时更加的鄙夷了，面上却是不显：“小姐，您是哪里不舒服？”
屠苏清黎看她不动弹，心中的愤怒再也忍不住，猛地一眼扫过去：“我哪里不舒服？还不是你们，带着我走了那么多路，如今脚底下都磨起泡来了，怎么，还不能请太医了？”
“小姐误会了，您怎么说也是千金之躯，太医毕竟是男子，您伤在脚底，又不能让太医亲自查看，所以叫了有什么用呢？”
“叫了没用，那我就要生生忍着痛？”
那宫女却丝毫不慌张：“小姐误会了，奴婢已经让人去烧了热水，也拿了药粉过来，只要用温水泡一泡脚，将水泡挑开，上了药就好了。”
屠苏清黎一口气哽在胸口，出也不是咽也不是，只能恨恨的瞪了宫女几眼，在心中想着自己得势以后该怎么报复回来。
宫女帮屠苏清黎泡了脚，挑破水泡的时候，疼得她满头冷汗，差点一脚踹过去：“好痛，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小姐误会了，这水泡挑破就是痛一些，可是若不挑破，再走路怕是会化脓红肿，到时候便会更加难受，您看……”宫女说的一脸真诚，言辞恳切，让屠苏清黎有火发不出。
等到脚上好了药之后，立刻将两个宫女赶出去，她简直烦透了这两人，看一眼就觉得心中怒火升腾。
两个宫女被赶出去，互相对视一眼，不由得笑了笑，想来接下来几天，这位屠苏小姐都不会出去走动了，这样最好，若是她冲撞了什么人，受罚的可是她们。
沈凝华听说之后，不由得失笑，在宫中待得时间长了，自然也听说了一些整治人的小手段，那两个宫女是听从屠苏清黎的话行动，虽然有些过了，但到底没有逾矩，对她也算是恭敬，还真让人挑不出错处。
红菱在一旁笑嘻嘻的：“娘娘，奴婢查过了，那两个宫女在宫中待了三年了，身后并没有和什么人有牵扯，本身也是极为聪明的，等她们照顾完屠苏小姐，奴婢可否将她们调过来，好好的调教一番，以后说不准用得上。”
沈凝华点点头：“嗯，你看着办，不过，一定要调查好了，万不要是哪一方的钉子才好。”
“是，小姐您放心。”
接下来几日，屠苏清黎果然极为安分，只待在玉堂殿中，哪里都不去。只是，宫中平静，宫外却再一次流言四起。
百里君熠脸上带着深沉之色：“凝华，果然如你所说，屠苏世家还真是胆大包天。现在京都之中的人都知道，皇上是让屠苏清黎救起来了，还被带入了皇宫之中。如今想要秘密的将她处理掉都不行了。”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因为这份恩情，而格外的宽容屠苏清黎，应该趁着没人知道，将事情秘密了结，现在也就不会闹出这些乱子了。
沈凝华轻笑：“你也不用太过懊恼，早就料到会有今日的事情不是吗？能够让流言一夜之间甚嚣尘上，单凭隐世许久的屠苏家恐怕做不到，背后怕是有人帮忙。”
“你是说，皇室之人？”
“嗯，红菱，可有查到什么？”
红菱连忙上前：“回禀娘娘，查到了一些人，不过顺着追查过去，线索都被掐断了，并没有多少有利的收获，不过，奴婢让人暗访，似乎这件事情有朝廷官员的影子，具体的还在查证之中。”
百里君熠猛地皱眉：“朝廷官员？他们凑什么热闹？”想着，眼色一沉，不由得暗自愤恨，看来自己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还没能让他们一下就老实。
沈凝华微微皱了皱眉心：“继续查，这一次别着急出手，也不用去刻意的压制流言，我倒要看看，这背后之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百里君熠赞同：“不错，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这些人暗中谋划最后定然会抛出他们的目的，正好趁着如今帝位更迭，一举肃清朝局！”
沈凝华不由得转头看向他，这人虽然没有了记忆，但应对朝堂之上的事情是越来越顺手了，现在说话做事之间，和没有失忆之前几乎一模一样。
感觉到沈凝华的视线，百里君熠心跳一乱，做出一副神色深沉的模样，只是眼眸中却闪过丝丝激动之色：凝华是被自己的果敢和智谋折服了吗？是不是觉得自己格外的厉害？是不是比那个不负责任失踪的帝王强？哼，总有一天自己这个替身的回取代他！
他不由得调整自己的坐姿，让自己显得更加挺拔不屈，惹得沈凝华暗中摇头，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
接下来几日，两人就当做不知道外面的传言一般，处理完政务就陪着孩子们玩耍。
小宝和老大格外的开心，央求着沈凝华在百里君熠的御案旁边安置了两张小桌子，百里君熠处理政务的时候，他们就在小桌子认字，拿着毛笔鬼画符一般的折腾，等到百里君熠处理完政务，他们就连忙过去又是捏肩膀，又是捶腿，等百里君熠松口带他们去看小马。
百里君熠极为得意，只觉得孩子们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都要摘下来给他们，之前撑着不答应，不过是逗弄他们玩耍罢了。一家人欢欢乐乐的用完膳，他带着两个大的，让沈凝华抱着小的，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去珍兽园看小马。
马监的管事如今是春风得意，每天都能见到皇上和皇后娘娘，还能得到两位小主子的赏赐，他伺候的越发的精心，连跑马场上一点点小石头都捡起来挪走了，生怕让两位小主子磕着、碰着。
就这样过了大约半月，有关屠苏清黎救了皇上的流言渐渐地消散下去，也不见背后之人出手。沈凝华和百里君熠有些不解，难道废了那么大的劲，就为了给京都百姓增加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想想也不可能啊！
京都之中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西北倒是传来一条重要的消息，是百里瑾川派人连夜送来的。
大越国要求和大安国和谈！
没过几日，大越国的国书就送来了，上面详细说了两国交战是一场误会，如今大越国攻占的几座城池，都已经被收回，为了两国百姓，也不应该继续让战火燃烧。
国书送到的时候，百里瑾川又让人送来了消息，说大越国的和谈使者已经在路上了。
百里君熠冷笑一声，直接将那份大言不惭的国书扔到一旁：“这大越国真是好盘算，当初我们国内遭遇雪灾，他们直接派兵威逼我国边境，如今他们的皇帝死了，国内分争不断，就想着和谈，真没见过这般脸皮厚的！”
沈凝华看着小宝写的字，闻言将歪歪扭扭的纸张递给一旁的红菱，示意她收好：“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大越国厚脸皮也不是这一次了。”
百里君熠愤愤不平：“当初他们可是还说要求废掉你的后位呢，现在被打的疼了，吃了亏就要求和谈，想得美。我这就写信告诉德亲王和边关守将，不用理会大越国的人，直接打过去，也攻占他们几座城池，就算是和谈，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沈凝华一笑：“好，这个主意不错。”前脚占了便宜，后脚就当没事人，想得美！
只是，当百里君熠将大越国想要和谈的消息告知朝中官员的时候，官员们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庆幸，大呼让百里君熠答应和谈，有些人甚至说大安国是礼仪之邦，不应该穷兵黩武。只有少数新晋官员表明不应该答应何谈。
这样的朝堂官员，引得百里君熠恨不得直接将他们拖下去都砍了，之前大越国可是羞辱了皇后，如今他们一说和谈，这些官员就眼巴巴的答应，如此卑躬屈膝，怎配入朝为官？

第483章 让她折腾吧！

不少新晋官员看到百里君熠脸色不好，便知道他心中是不支持和谈的，便不再言语，可是那些老派官员却没那么有眼色，依旧喋喋不休的讨论，说什么大安国作为礼仪之邦，应该怎么迎接使者，应该怎么安顿，应该怎么设宴招待……
百里君熠越是听越是火大，那少数反对和谈的新晋官员根本不是老派官员的对手，被一番打压、质问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气的脸色通红的站在一旁。
“皇上，微臣认为，是不是派遣宗室弟子前去迎接，毕竟是和谈的使者，代表着大越国的脸面，我们……”
百里君熠听到这话，直接将手边的茶盏对着说话的大臣砸了过去，他的力道和准头控制的很好，那官员一愣，只觉得头上一痛，紧接着便是一片水迹，顶着一头茶叶倒是没有流血。
反对和谈的新晋官员暗中咧嘴一笑，该，让你和谈，让你口口声声脸面，如今你别说面子了，你连里子都没了。
“皇上息怒。”
百里君熠起身，冰冷的视线在众多官员身上扫过：“和谈？现在大越国一说和谈，你们就高兴了。那么当初边境危急，大越国侵犯我大安之时，怎么没见你们蹦出来要领兵出征呢？”
“我大安国是礼仪之邦不错，可是礼仪之邦不是懦弱，不是一味委曲求全！当初，大越国发兵之际，可是口口声声要朕废掉皇后的，皇后是谁？那是一国之母，是你们的主母，是朕的妻子，是你们的主子，主子受辱，你们却口口声声要对那些贼人以礼相待，好啊，朕一会儿就下旨让人去砸了你们家，然后你们每个人再拿出一万两银子来感谢砸你们府邸的人，毕竟要礼仪相待不是？”
该！活该！新晋官员们得意了，瞪着刚刚蹦跶的欢快的官员甩眼刀，你丫再得意啊，你丫再卖弄自己懂礼啊！
百里君熠看着大部分沉默不语的新晋官员，心中有些失望，这些人虽然是他临时提拔上来的，但到底心中对他们还是存了期待的，只是没想到入了官场，很多人都开始改变，真正能够保持初心不变的官员没有多少。他要做的，便是等这批官员被污染的差不多了，就再提拔一批出来，反正大安国最不缺的就是人。
只是要换掉这批人，也不能直接下令免职，毕竟身为帝王还是不能留下肆意妄为的名声，既要让天下读书人知道朝廷注重礼贤下士，也要让天下人知道朝廷选拔官员的态度。
“皇上息怒，皇上恕罪啊……”下面的官员被吓傻了，谁能想到皇上竟然会直接对着臣子扔杯子，没看到被砸的那人都直接傻掉了，那模样都快吓尿了啊！
百里君熠冷哼一声：“息怒，朕怎么能够息怒？看看你们这些臣子，骨气何在？两国交战，我大安国没有败，还打的大越国军队撤退百里，这样的优势之下，你们竟然还如此软趴趴的，若是战争败了，你们还不直接卖国求荣？”
这话说的句句诛心，吓得一众官员都不敢抬头，只一个劲儿说皇上息怒。
百里君熠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你们都在这里好好的反省、反省，反省好了给朕上个折子，该怎么处置，反省不好，就继续反省！”说完，直接拔腿就走。
沈凝华听闻百里君熠在前朝的动作，不由得愣了愣，随即笑开，虽然没有了记忆，但这个喜欢留下官员想对策的举动倒是没变，只是不知道他这次还会不会在中午给官员们赐饭。”
回到后寝宫，百里君熠只觉得有些疲倦，那种力不从心让他急需要看到沈凝华，哪怕被她瞪几眼，也觉得心中能轻松不少，唉，自己还需要加快努力啊，什么时候能够亲近凝华就好了，就好比现在，若是能够将凝华抱在怀中，自己顿时能精神的打死一只老虎。
沈凝华不知道他所想，只感觉他进入殿中之后，眼神就没有从自己身上离开过，还颇有几分哀怨的意味，不由得有些奇怪的看过去：“怎么了，可是还在烦心朝堂上的事情？”
百里君熠可怜兮兮的点点头：“是啊，凝华，你不知道那些官员有多么气人，他们简直就是一群软骨头，也不知道先皇怎么会留下他们，还一用就是那么多年。”
“父皇也不是全然不知道那些官员的作风，只是，他年纪大了，诸位皇子对他的威胁也不小，到后来，更是争权夺利，他想要整顿朝堂已经力不从心，只能听之任之了。”
“凝华，我想要将那些官员都换掉，你认为如何？”
“就算是要换，也不能没有理由直接裁撤，这样容易让天下学子生疑，也容易让好的官员们寒心，好好谋划吧，从长计议。”
听到她和自己想到一块去，百里君熠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得意：果真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看他笑的傻气，沈凝华不由得摇头，也不知道他时不时的在高兴什么：“对了，西北再次传来消息，德亲王百里瑾川希望回京。”
德亲王百里瑾川？百里君熠想不起来这个人，但是心中却不知道为何有些反感他：“他回来做什么？”
“他本身没有武功，身体也不是很好，当初是因为皇上失踪，为了解朝廷之围，这才主动请缨前往边境，如今边境之围已解，他回来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百里君熠闻言点点头，可是心中却仍旧有些不舒服：“凝华，这个德亲王有什么不妥吗？”
沈凝华一愣，随即沉默，她该怎么说，说德亲王觊觎她，曾经差点和他公开打擂？
百里君熠本是随口一问，如今没有听到沈凝华的回答，不由得一愣：“凝华，难道这个百里瑾川真的有不妥？”
“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妥，宣他回来吧，毕竟齐太贵妃还在宫中呢！”
“好吧。”百里君熠不知道自己心中莫名的反感从何而来，不过，等见了面就知道了吧，现在不着急。
等到百里瑾川回来，百里君熠多次后悔自己这个时候的乐观，甚至多次期盼时间倒流，到时候，他一定不会松口让他回来，这丫的是自己的情敌啊，还是实力强劲怎么都不死心的那种！
这边朝堂上不省心，那边玉堂殿住着的屠苏清黎也不安分。沈凝华正在想要趁着中午歇一歇，玉堂殿那边的宫女过来禀报：屠苏清黎晕倒了。
沈凝华听闻眉心一皱：“好端端的怎么就晕过去了？红菱，你去看看。”
屠苏清黎的身份还不足以劳动她亲自出马，不过既然宫女报过来了，不理会也不行，直接让红菱去看看也就是了。
红菱来到玉堂殿，便看到门口跪着两名宫女：“你们怎么不在里面服侍主子，跪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回禀红菱姐姐，小姐嫌弃我们碍眼，已经两天不让我们去殿中伺候了，今天是奴婢送了膳食过来，久闻不到小姐传膳，这才大着胆子进去看看，谁曾经小姐晕倒了。”
“可是去请太医了？”
“奴婢等人不敢擅自做主请太医前来，请姐姐恕罪。”
红菱暗中点点头，知道进退，也不一味推诿，这两人不错：“好了，去太医院请位太医过来过来瞧瞧，毕竟晕着呢，若是没人管也不好。”
“是，奴婢这就去。”红菱是皇后娘娘的代言人，要是想要罚她们也就一句话的是，没想到她们伺候不周，红菱见了却连一句斥责都没有，心中顿时明白，这位住在玉堂殿的小姐是什么地位。
太医很快过来，诊脉之后道：“这位小姐只是有些忧思过度，这几日又没有好好进食，这才体力不支晕倒，并没有大碍，开几副汤药调养调养，在膳食上仔细一些就没事了。”
红菱递给太医一个荷包：“有劳太医大人大中午的跑一趟。”
“不敢，这是下官应尽的职责。”虽然他是官，可是在这位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面前，还真没有多硬气。
红菱亲自送了太医出去，叮嘱他不要将今日的事情乱说，而后才返回玉堂殿。屠苏清黎醒过来，没有看到百里君熠来探望，心中一片失望。等到红菱进门之后，一股怒气直冲脑门，竟然连沈凝华都没有来看她，只派遣了一个奴婢前来，她这是瞧不上自己还是怎么样？
红菱看到她眼中的不忿，不由得在心中嗤笑一声：屠苏家也真是，想要借由裙带关系向上爬，也不知道派遣一个懂事的过来，竟然让屠苏清黎这样连情绪都不知道掩饰的人进宫，难道只因为她长了一副好样貌？
“屠苏小姐既然醒了，奴婢就去向皇后娘娘复命了，你们两人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屠苏小姐，以后这样的事情万不能发生了。”
“是，奴婢谨遵红菱姐姐教诲。”
沈凝华知道屠苏清黎是饿晕了，不由得笑了笑：“让她折腾吧，看着点，别折腾出人命来就行。”
“娘娘，您何必这样纵容她，不如想个法子将她送出宫去，眼不见心不烦。”
沈凝华摇摇头：“屠苏世家费尽心机将她推出来，不会就这样甘心她无名无分的待着，将她放在我的眼前，也好随时应付。你再派遣两个宫女过去，好好的盯着她，看看可有人和她联系。”
“是，娘娘。”

第484章 是不是傻？

玉堂殿内屠苏清黎一天比一天焦躁，她的脚伤好了，也趁机在皇宫中逛了几趟，别说是百里君熠了，她连个宫女之外的人都没有碰到。
如今她已经在宫中众人心中挂上了号，很多闲着无聊的太妃、太嫔之类的，还打赌，看她什么时候能逛累了，不再这般折腾。
红菱听命调查周围的宫女，别说，还真让她查出了蛛丝马迹。在屠苏清黎出来溜达的时候，有一个宫女几次三番的想要接近她，都因为有红菱派去的人守着没有成功。她将这个消息禀报给沈凝华之后，沈凝华便让人给专门留下了个空子。
果然，没几日，屠苏清黎便不逛皇宫了，倒是惹得几个闲极无聊的先皇嫔妃叹息，她这不逛了，可是少了许多热闹可看。
后寝宫内，沈凝华听着红菱的禀报，将手中的簪子放到一旁，不由得微微顿了顿：“你是说，暗中接触屠苏清黎的人是百里瑾钰和百里瑾靖指使的？”
“是，那个宫女进宫多年，早些年间曾经受过故去俪太贵妃的恩惠，前段时间，两位王爷被关入宗人府，她还曾经多番打听其中的情况，不过没有得逞。最近，有人忽然联系上她，让她帮忙帮衬屠苏清黎，现在她正四处活动呢，想着调到玉堂殿去。”
沈凝华微微笑了一声：“如今皇上的后宫的只有我一个皇后，其他嫔妃皆无，又有前朝的事情牵绊，后宫之中的人我也没有怎么管理，想来，如今后宫之中的情况，不比前朝轻松。”
红菱点点头，她负责情报收集，消息自然要知道的多一些：“娘娘说的对极了，后宫之中上到齐太贵妃等人，下到打扫的宫女太监，背后完全没有利益牵扯的人很少，哪怕是普通的宫人，背后都有许多利益来往，认真论起来，那关系网比前朝可复杂多了。”
“正好，如今我也得了些空闲，一起处置、处置，别让宫中整日乌烟瘴气的。”
“娘娘，可要将那个宫女控制起来问问话？”
“不用，那宫女不是在四处活动想要调到玉堂殿吗，让人暗中给她帮帮忙，别露出什么马脚来，将她调过去。现在，她怕是也刚刚接触，问话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内容，不如放长线钓大鱼。”
红菱点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布置。”
此时，西北边境之中，百里瑾川接到继续攻打的旨意，便将韩琦等人叫了进来：“大越国要求和谈，但是皇上似乎不想要就这般轻易放过他们，所以下令攻下大越国临近的几座城池，即便是要和谈，我大安国也必须占据上风！”
韩琦等人听得连连点头，他们是武将，并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能用拳头谁跟你吵吵，先打了再说：“德亲王，您的身体旧疾犯了，如今还没有完全恢复，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让末将等人去做就可以了。”
“嗯，”百里瑾川点点头，脸上带着一片不正常的苍白，“可是调查到大越国军营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易上前，自从百里瑾川来到边境之后，他便收到了沈凝华的命令，让他暂时听命于德亲王，帮忙搜集一些情报，这个时候，他便将自己的调查结果禀报上来：
“回禀德亲王，属下派人去调查了，大越国六皇子步惊澜伙同公主步婷荷软禁了靳皇后，想要夺取大越国军队的最高指挥权，引得军中一片动荡，如今靳皇后已经被软禁，大越国军队暂时由六皇子统领，不过，因为其他几个皇子在国内的动作，六皇子步惊澜似乎不想继续在边境上打消耗战，而是想利用军队镇压其他几个皇子，夺得帝位。”
百里瑾川点点头，步惊澜是借助了在军中的便宜，此时可以说是占尽了优势，毕竟大越国其他几个皇子虽然有封地有私军，但是和大越国正规的军队根本不能比，步惊澜掌控了靳皇后手中的军队，就可以说是胜利在望。
只是，如果和大安国继续打下去，消耗巨大之下，那么最后谁胜谁负就不知道了，所以，步惊澜才这般着急的要和谈。
就在百里瑾川等人商讨接下来作战计划的时候，门口的侍卫拿着一支羽箭走进来：“回兵德亲王，刚刚在营地不远处发现了这支羽箭，上面插着一根布条，指明要交给您。”
百里瑾川眉心一皱，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动荡：这是步婷荷的笔迹！想到步婷荷，他眼底闪过满满的厌恶，他已经让人看守着格外的周全了，她还是逃了出去，还在两国之间掀起这样大的风波，指明要废掉沈凝华，看来她还是没有受够教训。
他随手将布条扔到一旁，等到韩琦等人都商讨的差不多了，他才拿着布条一个人走出去。遂城如今已经不见丝毫绝望的情绪，粮食救济再加上大安国军队接连的胜仗，让满城百姓欢欣鼓舞。
他换了衣衫藏青色的寻常衣衫，叫叶易找了几个人暗中保护，这才出了城门向不远处的树林而去。
此时，树林中，步婷荷正静静的站在一处空地上，看到百里瑾川走过来，不由得眼神发亮：“爷，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你见我有什么事？”
步婷荷看着他依旧俊美的容颜，不由得眼神有些发痴：“爷，你我夫妻许久未见，你见到我竟然不问问我过的好不好？”
“你在大越国兴风作浪，搅得大越国里外不宁，想来自然是过的极好。”
步婷荷上前两步：“爷，我过的不好，每天、每夜我都在想你……”
百里瑾川眯起眼睛，眼底满是厌恶之情：“滚远点，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情，本王可没有时间陪你惺惺做戏。”
步婷荷低头，眼中光芒闪动：“爷，你还是这般绝情……我找你来，自然是想你了，想要见见你，这样都不行吗？”
百里瑾川转身就走。步婷荷暗自咬咬牙：“百里瑾川，你站住！”
“呵呵，这下不装了？”
“你……我找你来，是想要和你结成同盟。”步婷荷抛出自己的目的，“你也看到了，如今大越国和大安国都不安宁，正是成就大事的好时机，你对沈凝华从来没有死心吧，只要我们联合在一起，你支持我六皇兄夺位，我大越国支持你争权，等到事情成功，别说是沈凝华，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
“同盟？”百里瑾川看着步婷荷眼中的自信，满心都是嘲讽之色，她似乎笃定自己一定会接受她的橄榄枝，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不错。”在大安国待了那么久，步婷荷自认为对百里瑾川了如指掌，他对沈凝华已经形成了一种执念，这种执念足够他拼尽全力去追求，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我六皇兄已经掌控了军队的指挥权，只要平定了其他几个皇子的叛乱，就能够登基称帝。而你，不用你做太多，你只要保证大安国边境按兵不动，就算是帮了大忙。等到六皇兄继位，会反过来帮助你打败百里君熠，夺得皇位！”
百里瑾川冷笑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凭什么相信步惊澜不会在夺权之后将如今的约定抛之脑后？”
“我们可以订立契书。”
“落在纸上的东西，烧毁了可就没了。”
“那你想如何？”步婷荷冷声问道。
“只有看到实际的利益，我才能放心，大越国临近西北的几座城池作抵押。”
“用城池抵押？”步婷荷皱眉。
百里瑾川正言道：“不错，先让我的人攻占驻守临近西北的几座城池，之后我会帮你达成所愿，等到步惊澜登基，他实现诺言，我便将城池归还，如果不然，我也算是没有白费劲。”
“这不可能。”步婷荷直接拒绝。
百里瑾川冷笑一声，而后转身就走。
“等等！”步婷荷喊住他，“我会回去和六皇兄商量。”
“嗯，那你就好好的商量，我的耐心可不多，如果商量不好，那就别怪我带兵直接攻击！”
看着百里瑾川离开的背影，步婷荷猛地咬牙，眼中满是一片怨毒，这是她想出来的计策，想着先利用百里瑾川安稳边境，等到步惊澜夺权之后，再次对大安国用兵，到时候，一定要废掉沈凝华和百里君熠等人才罢休。
没想到，百里瑾川竟然要求用城池作抵押。这件事情要好好的想一想。
等到百里瑾川回到营地，暗中负责保护他的人立刻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叶易。叶易来到百里瑾川的营帐，不由得有些迟疑：“王爷，您今日让属下派人保护您，为的就是让属下将这个消息禀报给皇上？”
百里瑾川明知道他派的人效忠的都是皇上，还找他要人保护，定然不是对步婷荷的提议动了心。
百里瑾川扫了一眼叶易，冷淡的勾了勾唇角：“皇上倒是有不少好下属。你将这件事情报上去吧，顺便告诉皇上，我会假装答应步婷荷的提议，而后派兵攻打附近的城池。”
“您为何要如此？”叶易有些不解。
百里瑾川冷哼一声：“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攻下几座城池，谁还带着士兵去拼命，送上门的馅饼不吃，是不是傻？”

第485章 你喜欢我吧！

听到百里君熠的话，叶易直接愣住了，随后从心中升起满腔敬佩：“王爷高义。”跟在百里君熠身边那么长时间，他对百里瑾川的事情知之甚详，所以，他能放弃步婷荷提出来的条件，实在是让人意外。
百里瑾川冷笑一声：“赶紧滚，别在本王眼前碍眼。”百里君熠的下属，就算是能力再出色，也让人喜欢不起来。
叶易连忙笑一声，恭敬的行礼之后快步走了出去。
好一会儿，百里瑾川突然抽出腰间的佩剑，拿出棉布仔细的擦拭。他想要得到沈凝华，这一点毋庸置疑，若是以前，他还会想要用一些特殊的手段，而如今，他却不想了，有时候夜半难眠，他会想很多以前的事情，想着如果一开始就以诚相待，用真心去交换，也许现在情况会大为不同，想了之后，便是无尽的懊悔。
如今，他不想继续一错再错了，更加不想以后后悔一辈子。而且，想到步婷荷今日笃定的眼神和语气，他就忍不住冷笑，她以为掌握了自己全部的心思，以为自己和她一样不择手段，简直是不知所谓，他可不想沦落到她一样的地步。
而且，他是大安国的德亲王，是领过兵打过仗的，边境安稳是用无数人的鲜血和眼泪换来的，他不会轻易的践踏，不然和畜生何异？
边境的事情以极快的速度传回京都。皇宫内，百里君熠看着叶易传来的信件，眉心皱的紧紧地。沈凝华进门之后看到他这幅表情，不由得问道：“怎么了？边境发生了什么事情？”
百里君熠抬头看向沈凝华，眼底带着浓浓的被欺瞒的委屈，那控诉的眼神惊得沈凝华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到底怎么了？”
“凝华，你都没有告诉我，那个德亲王百里瑾川对你一直有觊觎之心，他这是胆大包天！你是皇后，也是他的弟妹，他怎么能这般毫不守礼！”
沈凝华一愣，随即明白，定然是叶易送来的消息中有百里瑾川的内容。她上前抽出百里君熠手中的信，看完之后不由得一叹：“你也看到了，德亲王并没有选择和步婷荷合作，只是将计就计，想要轻松地夺下几座城池而已。”
对于沈凝华不正面回答自己，百里君熠越发的委屈了，心中的嫉妒心一时间作祟，让他不再顾忌什么身份，直接伸手将沈凝华揽入怀中：“凝华，我可是都伤心了，你还不安慰我。”
沈凝华被他的动作惊住，愣愣的有些回不过神来。
百里君熠用下巴蹭了蹭沈凝华的发顶，心中深深地叹息一声，之前总感觉缺了一块的心脏终于被补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总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空的，只剩下躯壳一般，原来是因为自己早已经将心遗落在了眼前的女子身上。
靠在熟悉的胸膛上，沈凝华脸色微微的发红，没有了记忆，这个动作怎么还记得：“你放开。”
“凝华，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百里君熠收紧手臂，不让沈凝华挣脱，他心跳得极快，胸膛中激荡的浓烈感情几乎要将他撑开，他突然就放弃了温水煮青蛙的策略，如此一点点刷好感下去，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呢，若是凝华被情敌打动了，那自己就亏大了。
“凝华，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百里君熠强行忍住心中的忐忑，将沈凝华的头转过来，想要看清她的表情。
“你……”沈凝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没料到他会突然之间将话题扯到这个问题上，难道是百里瑾川的事情刺激到他了？
百里君熠额头上都冒汗了，握着沈凝华手臂的手也不自觉的收紧：“凝华，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记忆，身份也只是替身，可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敢打赌，即便是那个失踪的皇上，也绝对不会有我爱我，我是最爱你的。”
沈凝华有些哭笑不得，当时她只是生气百里君熠的失忆，而说出了他是皇上替身的话，如今，他仍旧将自己当做皇帝的替身，甚至还将皇帝当成了自己的情敌，她不由得起了逗弄的心思：“不，皇上对我的爱一样不少。”因为他就是你！
百里君熠急了：“凝华，我说话你别不喜欢听，皇帝都失踪那么久了，他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个问题，难道你还要一直等着他？再说了，即便是受了重伤回不来，难道不能想办法传递一些消息给你吗，如果是我，即便是断手断脚，我也会爬着回来见你的。”
沈凝华一颤，什么断手断脚的：“你别乱说。”
百里君熠咧唇一笑：“凝华，你这是担心我对不对，你肯定也喜欢我对不对，你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也会将孩子们视若己出，你喜欢我吧，不要去喜欢那个皇帝了，好不好？”说着，猛地将沈凝华搂入怀中抱紧，大有一种你不答应，我就不放手的架势。
沈凝华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反应：“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凝华，你回答我，好不好，好不好？”
沈凝华撑住他的胸口，强行和他撑开一段距离，原本想要说几句玩笑话糊弄过去，但在看到他眼睛的瞬间忽然说不出口。
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满满的映衬着她的影子，带着不安和忐忑，仿佛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升上天空，也仿佛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沉入谷底，面对这样一双眼睛，她忽然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
“如果我喜欢你，你接下来的半生都要用百里君熠的名字度过，顶替着他的身份，执行着他的责任，甚是连孩子都要替他养活，你不在意吗？”
“我不在意！”百里君熠连忙回答，“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是什么身份我都不在意，我只在意你！”
沈凝华不由得轻笑出声：“既然这样，那你还有什么好纠结的，你现在已经是百里君熠了。”
“啊？”百里君熠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沈凝华趁着他愣神的空挡，直接从他怀中脱身出来：“你赶紧处理折子吧，待会儿小宝和老大就该来缠着你去看小马了。”说完，勾唇一笑，直接裙裾翩翩的离开去看三壮了。
等她出去，百里君熠才回神，不由得恼恨的盯着自己的手臂：刚刚怎么没有将凝华抱紧一些呢，这样不就能够多抱一会了吗？想到刚刚那种从心底感觉到充实感，他就忍不住笑出声：“凝华对我定然也是有喜欢的，肯定是，一定是！”
再三反复的给自己打完气，他猛地起身，大步走到桌案后面处理奏章去了，他要赶紧处理，下午陪着凝华还有孩子们玩耍。
等到他处理完堆积的折子，还不见沈凝华回来，不由得叫来青雀：“青雀，皇后呢？”
“回禀皇上，小姐去玉堂殿了。”
“玉堂殿？去那里做什么？”
“听闻屠苏小姐自杀了。”
百里君熠一愣，随即起身快步向外走。好端端的，屠苏清黎怎么会自杀，前段时间不是还在皇宫中四处溜达吗，她可不像是会轻生的人，别是暗中谋划着什。凝华真是的，她自杀就自杀吧，你过去做什么，万一再被伤到……
玉堂殿内，沈凝华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微微抿了一口，等着一旁太医诊脉结束。
“回禀皇后娘娘，这位小姐只是身体虚弱，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清醒了。”
沈凝华放下茶盏，对着太医点点头：“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开药吧。”
“是，微臣告退。”
等到太医退下去，沈凝华看向地上跪着的宫女：“本宫让你们来到玉堂殿，便是伺候屠苏小姐的，可是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好端端的人虚弱成这样，还闹着上吊自尽，如果不是发现的及时，这花一样的命可就没有了。”
“奴婢知错，请娘娘恕罪。”
“本宫懒得和你们计较，来人，将玉堂殿所有的宫女拖下去杖责五十，红菱，你重新选几个人来这里伺候。”她并没有真正惩罚这些宫女的意思，宫中打板子讲究极多，正常情况下，五十板子能要了这些人的命，但是若暗中放水，不过是休养一阵罢了。
“是，娘娘。”红菱连忙应声，正好可以将暗中帮助百里瑾钰和百里瑾靖传递消息的那个宫女提拔过来，“娘娘，这里奴婢会让人伺候好的，您还是回去休息吧，乌烟瘴气的，别过了病气。”
沈凝华点点头，带着伺候的宫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屠苏清黎睁开眼睛，嗓子疼痛的发不了声，只能狠狠地咬着唇：我今日受的苦，明日定然会一点点得到补偿，到时候，你即便是皇后，也阻拦不了我的脚步，等到有朝一日，我和你平起平坐的时候……哼……
出了玉堂殿，红菱不由的开口：“娘娘，那个屠苏清黎分明是早就醒了，连呼吸声都不平稳呢！”
沈凝华微笑：“我发现了，不过她愿意装就让她装吧，反正于我们无碍。对了，你不是说屠苏家族的人赶来京都了吗，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联系屠苏清黎，到时候给他们留个空子，我倒要看看，这一家子到底要做什么！”
“是，娘娘。”

第486章 好大一盘棋！

屠苏清黎闹了一次自杀，导致玉堂殿宫人被全部替换，终于不用看到那两个宫女看似恭敬实则鄙夷的脸，她心中极为轻松。被重新派过来伺候她的是一个叫绿绮的宫女，长相清清秀秀的看着格外的舒服，她便提了人到跟前伺候。
晚上，大殿之中没有了其他人，绿绮伺候着屠苏清黎喝药：“小姐，您这回实在是莽撞了，幸好被救下的及时，若是真的出了事情，您的父亲和兄长，该会是多么伤心啊。”
屠苏清黎摸了摸疼痛不已的脖颈，眼底不由的闪过一丝愤恨：“原本我只是想做做样子，谁知道有些失误，竟然差点真的吊死了自己。我总觉得事情不寻常，说不准是皇后想要害我，她可是一直看我极为不顺眼的。”
绿绮有些惊讶：“您怀疑皇后娘娘派人对您做了手脚？”
假意自杀这个主意是绿绮帮她出的，为的就是换掉一批宫人，好让她成功来到屠苏清黎身边，没想到，屠苏清黎假装自杀的时候，竟然真的差点将自己吊死，幸好最后也算是达成了目的，不然这后果可就严重了。她怕屠苏清黎会因为她出的主意而暗恨与她，只能引导她转移注意力。
屠苏清黎愤愤不平：“怀疑又如何，我屠苏家族嫡小姐的身份，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是，哪怕是有确凿的证据，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看她没有怨恨自己的意思，绿绮暗中松了口气：“小姐，您现在受委屈，不代表以后永远受委屈，现在没有办法，不代表以后就没有办法。如今还是暂且忍耐，等到家主的目的达成，您成功进入后宫取得一席之地，就算是皇后也不能拿您怎么样，到时候，今日的屈辱，定然能百倍的偿还回去。”
屠苏清黎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你说的不错，暂时忍耐没什么，我今日忍让的越多，来日皇上对我的怜惜也就越多，到时候，一切都未可知。”
绿绮服侍着屠苏清黎躺下，听闻这话笑着回应道：“是啊，您现在赶紧养好身子，一切都有家主帮您谋划呢。”
等到屠苏清黎睡下，绿绮换了一身不显眼的衣服，来到了宫外一处僻静处，将手中写好的字条放在了一株牡丹花下面，用泥土盖好，才悄然离开。
没过多长时间，纸条上写的内容就呈报到沈凝华面前。
“娘娘，那个绿绮自称是屠苏家族的人，实际上暗中在听从百里瑾钰和百里瑾靖的安排，奴婢让人暗中去查了，她的父母还真和屠苏家族有些关系，估计这也是三王爷和四王爷派遣她来接触屠苏清黎的原因。”
沈凝华点点头：“让人好好盯着这个绿绮，有什么消息及时报过来，屠苏家的掌舵人屠苏青云不是要来京都了吗？也让人盯好了，别闹出什么乱子。”
“是，娘娘，您放心，奴婢定然安排好。”
“大越国的使者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再有十日便到京都。”
“让人将驿馆收拾收拾，让他们住进去，不用忙着招待，也别让他们到处走动，什么时候西北边境得到了大越国的城池，什么时候再说和谈的事情。”
“是，娘娘。”
百里君熠在朝堂上手段强硬，将那些嚷嚷着要和谈的大臣想着法子收拾了一遍，接下来朝堂就安静多了。
十日后，大越国派遣的和谈使者抵达京都，前来负责迎接的礼部官员将他们客客气气的引进了驿馆，而后，侍卫们上前一守，礼部的官员便撤退了。
和谈使者们看傻了，怎么说他们代表的也是大越国啊，这大安国的人是不是太不把他们放在眼中了，顿时有人便嚷嚷着要觐见皇上。
侍卫们鄙夷的扫了他们一眼，不过是皇上的手下败将，还敢如此理直气壮的嚷嚷：“皇上有令，使者们一路辛苦，先好好的休息几日再说。”
“我等要求面见皇上。”
“皇上事务繁忙，岂是尔等想见就能见的，你们将皇上当成什么了？相求见也不是不行，先写折子吧，我们会让人帮你递送上去的，至于皇上见不见，那就要看皇上的意思了。”
使者们没有办法，只能忍着怒气开始写求见的官文，只可惜，这些官文交到侍卫们手中之后，直接被当做草纸用了，连进宫的资格都没有。皇上可是说了，先晾这些人十天半月的，现在才第二天，着什么急。
和谈使者们到来没几日，屠苏家主屠苏青云带着人来到了京都。到京都不到三日，就开始向各个官员府中递拜帖，别说，屠苏家族在外也算是有些名声，不少官员都给了他们面子，邀请他们登门聚会。
红菱将屠苏家族这几日接触的官员名字记录下来，呈交给百里君熠和沈凝华查看。
百里君熠没想到，一个商人起家的屠苏世家，隐世那么多年，竟然还有那么大的能量，引得不少官员争相结交：“看来这个屠苏家族所图不小啊。”
沈凝华将官员名单扔到一旁：“这些官员职位参差不齐有高有低，按道理来说，屠苏家族初来京都，不应该这样拜访才是。”
百里君熠一顿：“你的意思是，这些家族曾经和屠苏世家有关系？”
“我也不敢肯定，红菱，你让人去查一查，看看这些官员的身家背景，连同他们的妻妾、儿女、心腹等人，我总觉得屠苏家族在下一盘大棋。”沈凝华微微蹙着眉心，心中有些凝重，这些官员官职有高有低，横跨六部之中，如果真的都和屠苏家族有关系，那事情就严重了。
百里君熠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凝华，你怀疑屠苏家族早有预谋？”
沈凝华摇头：“我也不敢肯定，只希望我想多了。屠苏家族想要出世，应该会早有准备，不可能突然决定。就比如从江南到西北的那条商路，如果没有朝廷官员的保驾护航，仅仅凭借一个屠苏家，任他们胆子再大，也没有那个能力隐瞒的如此天衣无缝。”
百里君熠皱眉：“你这样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当初追查西北屯粮的下落，地方官员根本没有捞到多少油水，更多的是将卖粮食所得的钱上贡入京。而且，这条路子已经存在了多年，如果不是今年的大雪灾，恐怕还不会暴露出来。屠苏家族应该是提前多年便开始准备，等待的就是今日。”
沈凝华不由得微微吸气：“这样一想，那个屠苏青云的心智，还真是让人钦佩，先让红菱调查吧，查查再说。”
因为要调查的东西太多，而且很多事情已经极为久远，整整耗费了将近半月，红菱才将具体消息送到了百里君熠和沈凝华面前。
看到这些消息，百里君熠脸色难看：“红菱，你是说这些官员都收过屠苏家族的贿赂，还有不少证据掌控在屠苏家族手中？”
红菱点点头，越是调查越是让人心惊，谁曾想过，隐世多年的屠苏家族竟然有那么大的能量，几乎和朝廷上一半的官员有牵扯：“回禀皇上，您登基之后，曾经大举肃清朝堂，将很多老派官员革职查办，如果不是您动作果决，如今和屠苏家族有联系的官员，怕是会超过文武百官的三分之二。”
“而且，奴婢调查到，在当初废太子百里瑾逸登基之后，屠苏家族曾经暗中联络过不少官员，但是没过多长时间，您带兵便围困百里瑾逸，先皇支持您登基，之后，屠苏家族便沉寂下来，直到最近，才开始重新有动作。”
沈凝华面容清冷，素白的指尖微微收拢：“看来，屠苏家族早有谋算，如果当初百里瑾逸坐稳皇位，如今，屠苏家族怕是已经折腾出名堂了。”
当初百里瑾逸登基之后，可是厚待朝中臣子的，给不少拥戴他的人加了官位，实行的也是所谓的仁政，和百里君熠一上来的雷霆手段截然不同。在那种情况下，和朝中三分之二的官员有牵扯的屠苏家族，想要达成什么目标简直轻而易举。
红菱开口道：“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奴婢还调查到，很多官员家中都有妾室和屠苏家族有关系，而且，这些妾室大多极为得宠，因为时间有限，奴婢能查到的东西不是太具体，不知道屠苏家是怎么将这些妾室送入官员府中的。”
沈凝华点点头：“看来屠苏家真是让人难以估测，接下来你好好查，尽量的将所有的事情查清楚。”
“是，娘娘。”
百里君熠砰的一声将手中的纸张拍在桌上：“屠苏家族……原本以为只是一条不起眼的小鱼，谁知道竟然是吞天巨兽，这般也好，朝中的官员也要肃清，一并给他们处置了。”
看到他愤然的模样，沈凝华不由得开口安抚：“因为你之前的几番动作，朝中的官员大部分都收敛了，屠苏家族即便是掌握着他们的把柄，他们做事之前也要再三考虑，我们还有时间慢慢的筹划。”
百里君熠点点头，眼底杀意尽显：“嗯，我还不信，奈何不了一个家族！”倒要看看屠苏家到底能翻腾出多大的浪花！

第487章 美人献身！

三日后，西北边境接连传来捷报，大安国军队攻下边境临近的四座城池，士兵将领并没有多少损伤，如今正在修整之中。
百里君熠看完之后极为高兴，翌日早朝便将此时宣布出去，还特意给领兵的德亲王以及边境将领下了圣旨表功，赏赐更是丰厚。官员们如今被收拾的暂时老实了，对待如此喜事自然更不敢说什么，只想着好话奉承，一时间倒是显得极为和谐。
只是百里君熠下了朝之后，却有些不高兴，原因无他，边境的战事暂时安稳了，百里瑾川也随着一起进京了，明日就能够到达京都。
这个人可是对凝华有觊觎之心呢，如今也没有范什么错误，想要公报私仇收拾他都不行，再者说，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也极为仗义，这次更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攻占了大越国四座城池，虽然用了计谋，但这样能减少伤亡的计谋，用再多也不嫌弃啊！
正一边生气一边批改奏章，殿门口忽然传来通报声：“皇上，玉堂殿的宫女前来，说是请皇上去一趟。”
玉堂殿？屠苏清黎？
百里君熠皱眉：“有什么事？”
“回禀皇上，玉堂殿的宫女并没有说，只说是有格外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再重要的事比得过前朝的事情重要？来人，将这个内侍拖下去杖责二十赶出宫去，将玉堂殿的宫女杖责二十，丢回去。”百里君熠冷笑一声，凝华刚刚被齐太贵妃叫走，这玉堂殿的消息就禀报进来了，还真是凑巧，以为皇后不在就能嚣张？
百里君熠处置了传话的内侍，原本以为就能清净了，没想到，过了没多久，屠苏清黎竟然直接来到了殿外。
百里君熠极为不耐烦，如今还要深挖屠苏家族的阴谋，这个女子暂时不能动，竟让她格外的不知收敛，想着，大步走出去：“你来找朕有什么事情？”赶紧将她赶走了，不要让凝华回来看到了闹心！
屠苏清黎连忙俯身行礼：“民女见过皇上。”
她穿着一身茶白色衣裙，衣领、袖口之上用银色的丝线绣着大朵大朵的茶花，因为颜色相近，乍一眼看上去不明显，而只要她略微一有动作，光芒映衬下，便极为美丽耀眼。这一身装扮可是费了极大功夫的，是绿绮等人连着几天几夜不睡才绣制出来的。
穿成这样过来，难道是想要邀宠？百里君熠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情绪，随即快速的隐没：“你来见朕有什么事情？”
屠苏清黎抬眸，碧水盈盈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愁绪：“皇上，民女前来见您是有件事情想要向您回禀。”
“你有什么事让人禀报给皇后就是了，还用得着专门来找朕？”
屠苏清黎微微咬了咬嘴唇，一双柳叶眉带着清愁，略显受伤道：“原本不该打扰皇上，实在是因为这件事情关系到皇上您自身，还请皇上允许民女单独禀报。”
百里君熠皱眉：“关系到朕自身？”
“是，是有关皇上记忆方面的问题……”屠苏清黎压低声音道。
“你随朕进来。”
屠苏清黎起身，眼神微微一闪，绿绮说的没错，皇上现在最关心的果然是他的记忆问题。进入到殿中，百里君熠直接问道：“有关朕的记忆，你想说什么？”
“原本民女以为，皇上失忆是因为在跌落山崖的时候撞伤了头部，后来这些日子，虽然见不到皇上，但民女时刻记挂着皇上的事情，便回想之前所学，您如今的状况，怕不是因为伤了头，而是因为……中了蛊。”
百里君熠眼神一凛：“中蛊？”有关蛊毒的事情他也听说过，大多是一些诡谲隐秘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却没有真正见识过。
“不错，民女对蛊毒有些听闻，据说有一种蛊毒叫做忘情|蛊，中此蛊毒者会丧失全部记忆，即便是后来能够想起来一些其他的回忆，但有关心中最爱的那个人，却是永远都记不起来的。”
“哦，那可有什么药物能解开此蛊？”
屠苏清黎抬眸，脸颊闪过一丝红晕：“此种蛊毒极为难得，解法也最为特殊，需要先用药调养身体，然后……然后……”她说着，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百里君熠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然后如何？”
屠苏清黎羞得脖子都红了：“然后需要和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处子圆房，方可引出蛊毒。”
“这个办法倒是奇怪，想要记起心中最喜欢的人，却要先和别的女子圆房，而且还要什么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这样的人去哪里找？”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信任，屠苏清黎连忙解释道：“民女当初看过这本医书，只因为这种方法太过特殊才记了下来，一点都没有欺骗皇上。而且，这种蛊毒还有个极为特殊的地方，若是不解开，对皇上心爱的女子影响最为深重。”
“有何影响？”百里君熠的神色认真了许多。
“一旦皇上遇到了自己之前所爱的人，并且和这人……亲密，便会夺取这名女子的寿数，不出三月，这名女子必定身亡。”
百里君熠眉心皱成一个结，也就是说，如果自己和凝华发生关系，那么凝华不出三月便会……如果屠苏清黎说的是假的，那自然是好，如果万一是真的，那岂不是害了凝华，还是说，自己以后都不碰凝华……
看到他的纠结的神色，屠苏清黎柔声说道：“其实，民女思考了良久，原本是不打算告诉皇上的，可是总觉得让皇上一辈子记不住自己心爱的人，实在是太过残忍，所以才前来告知。而且……而且……极为凑巧的是，民女的生辰便是阴年阴月阴日。”
她说完，便低着头垂下眼眸，睫毛不停的颤动着，显得无限娇羞。
百里君熠心中烦乱，不由得想到了屠苏家族暗中布置的大局，从多年前，屠苏家族便开始布置，难道这蛊毒也是其中一环？如果是这样，那极有可能就是真的，自己和凝华以后该如何相处？
屠苏清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百里君熠的回复，不由得微微心急，这一次能将皇后支开可不容易，不能浪费时间。想着之前绿绮说过的话，强忍着心中的羞涩脚步轻移，轻轻的上前走到百里君熠身侧：
“皇上，民女知道记不得自己心爱之人是多么的痛苦，民女福微命薄，不求能够长伴君侧，只希望能帮到皇上便好。”
说着，她上前解开自己的衣襟，精致小巧的锁骨浑然天成，雪白如玉的肌肤滑若凝脂：“皇上，民女一直觉得能够遇到您，便是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如今，这蛊毒正需要民女来帮助解开，更是上天的安排，民女愿意为皇上献出一切……”
她说着，微微屈膝跪在百里君熠面前，双手犹如无骨灵蛇一般绕上他的膝头，美丽的脸庞带着红色的云霞，在一身茶白色衣衫的衬托下，犹如缓缓绽放的玉兰花，妖娆多姿、引人心动。
尤其是现在这个清冷孤高的美人，偏偏半跪在地上仰视着，透露出一股臣服的情绪，不由的更加让人征服欲暴涨。
望着眼前一身龙袍、神色俊美的犹如天神的男子，屠苏清黎眼神迷蒙，第一眼看到他的画像，她便乱了心动了情，之后在山谷之中相遇、相处，更是让她情难自禁：“皇上，民女求皇上怜惜……”
在屠苏清黎靠近的瞬间，百里君熠便闻到一股幽香传来，紧接着便从心底升起一股燥热，连忙运起内力抵挡，谁知道，内力不仅没有丝毫的作用，反而让他燥热的越发厉害。
他低头看向屠苏清黎，心中澎湃的杀意让他的双眸微微赤红，分明想要直接一脚将她踹开，可是却又莫名的感觉眼前的女子格外的有吸引力，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上前将她抱入怀中……
看到百里君熠坐在椅子上双眼赤红，屠苏清黎有些害怕犹豫，最终还是心中的渴望占了上风，主动起身依偎在她怀中：“皇上，民女不求天长地久，只需要今天一晚，民女便能够死心，今后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而您也可以恢复记忆，不必再受失忆之苦。”
百里君熠猛地咬破舌尖，眼神出现一丝清明：“滚……”
“皇上，您现在极为难受吧，让民女来帮您……”屠苏清黎伸手便去解百里君熠的衣衫，被百里君熠猛地握住手腕，“皇上，您是帝王，自然拥有天下美色，您对皇后娘娘一片深情，民女可以理解，但如今是迫不得已，想来娘娘也是能够理解的。”
听到皇后两字，百里君熠眉心猛地一皱：皇后……凝华……
而此时，红菱正等在钟粹宫外面，忽然看到一个宫女慌慌忙忙的跑过来：“怎么了？”
宫女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红菱姑姑，快去回禀皇后娘娘，那个屠苏清黎进入了后寝宫，和皇上单独在一起呢！”
红菱脸色一变，直接转身进入殿内：“娘娘……”
沈凝华听完红菱的话，不由得看先齐太贵妃：“贵妃娘娘，本宫还有些事情，便不奉陪了。”
齐太贵妃略微有些惊讶，随即点点头：“皇后请便。”
出了钟粹宫，沈凝华快步朝着后寝宫而去，脸色微微发白，她不担心百里君熠对待她的一片真心，她担心的是屠苏清黎手中有她不知道的算计，万一君熠中招，不管事后如何处置，都将会在他们中间留下一道永远难以愈合的伤疤……

第488章 自食恶果！

齐太贵妃看到皇后匆匆忙忙的走出去，不由的心中一紧，连忙吩咐一旁的宫女：“去外面打听、打听，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她已经是太贵妃，平日里基本不理事，可是今日有位太嫔突然离世了，这才叫了皇后过来商量应该处置。谁曾想，事情还没有商量完，皇后便被她的贴身宫女叫走了，现在回过味来，万不是她被别人当枪使了吧。
宫女很快回来了，低声在齐太贵妃耳边说道：“娘娘，玉堂殿里的屠苏清黎到皇上所在的后寝宫去了。”
齐太贵妃眼神猛地一厉：“你去派人重新调查一下魏太嫔的死因，我觉得这其中怕是有什么事情。”
“娘娘，您怀疑？”
“现在已经不是怀疑了，基本上可以肯定，这是有人想让本宫得罪皇后啊！一旦皇后和皇上离心，本宫今日叫皇后前来，那就是做了这个导|火索，还能落得了好处？本宫的儿子可是还在皇上的手下领兵呢！”
齐太贵妃神色凛冽，以前在后宫之中，她装了大半生的温和、淡泊，如今，先皇过世，她装了也就没用了，索性不如痛痛快快的过，只要他的儿子不谋逆，到底也会奉养于她。
宫女匆匆忙忙的下去调查，后宫之中已经有不少人意识到了事情不对，连忙收敛自己的动作，约束底下的奴才不要生事。
沈凝华走到后寝宫的时候，只见宫女内侍都守在门外，垂着头低眉顺眼的等着。她没有心情管这些，直接上前就要推门。
红菱连忙上前：“娘娘，奴婢先进去通禀吧。”
沈凝华眉心一动，她知道，红菱这是怕她进去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怕她承受不住。只是，她从来都不怕这些东西！
“不用，本宫亲自来。”说着，猛地将殿门推开。
大殿之中安安静静，仔细闻才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沈凝华眼神如冰，周身的气势让人望而却步。她绕过屏风进入内间，只见地上散落着件件女子的衣物，心中蓦地沉了下去。
她走入内间看向里面的大床，只见床上，屠苏清黎只穿着一件红色的抹胸，浑身通红，满脸春色，正一边在床上磨蹭，一边低声呻|吟，却是没有看到百里君熠的身影。
“皇上呢？”
她话音未落，便猛地落入一个冰凉的怀抱之中，吓得她低声惊叫一声。
“凝华……”百里君熠身上满是水渍，水滴正顺着发丝不断的向下流淌，滴落在她的脖颈之中，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沈凝华转过身，看到百里君熠的模样，心中顿时一惊。此时的百里君熠脸色通红，尤其是一双眼眸，几乎闪耀着血色，她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帮他诊脉。
“你中了春药？”
“是屠苏清黎给我下毒……”百里君熠握着沈凝华的手有些忍不住的抽搐，他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溃，耳边一阵阵嗡嗡作响，仔细分辨才能听清沈凝华话中的意思。
他痴痴地看着沈凝华的唇，只觉得那是世间最诱惑人心的毒药，哪怕让他下一秒就死去，他也想在临死之前品尝一下那唇色的味道，心中想着，不由得低头凑过去，轻轻地在她唇边磨蹭：“凝华……”
沈凝华一惊，他中的春药格外的剧烈，如果不尽快解开，怕是会让他血脉爆裂而亡，想着，恨不得立刻杀了屠苏清黎：“红菱，将屠苏清黎给本宫丢出去，严加看管，找个太医，不管他用什么办法，让他解了屠苏清黎身上的药性，别让人死了！”
如果不是留着她还有用，她此刻便会立刻拿剑砍了她。
“是，娘娘。”红菱脸色发红，此时也不敢多看，连忙上前一把抓起屠苏清黎。看着她几乎半身赤|裸的模样，不由得在眼底闪过一丝鄙夷，猛地掀起床上的床单，直接将她裹成了个粽子，拖着便向外走。
这床单被这女人躺过了，想来娘娘也不会愿意继续躺，干脆给她当个遮羞布好了。
红菱拖死物一般将屠苏清黎拖出殿门口，而后对着门口守着的人吩咐：“好好的看好门口，没有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入殿中，如果这一次，让一只苍蝇飞进去，就别怪皇上和皇后娘娘不给你们留活路了。”
“是。”之前看到皇后进门，他们就心中忐忑，虽然是皇上将屠苏清黎领进去的，但是如果皇后娘娘生了气，哪里还会顾忌这些，怕是会直接要了他们的性命，如今听红菱的语气，想来皇后娘娘不会计较之前的事情了，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大殿之中，沈凝华被百里君熠抱了个满怀，嘴唇被狠狠地吻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百里君熠声音压抑着痛苦：“凝华，凝华……我好难受，凝华，救我……”
沈凝华心中闪过丝丝心疼，脸色发红的摸上他的脸颊，带着他走到床边，直接躺下，示意他可以继续。可是百里君熠却猛地抽出一边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臂便划了下去。
沈凝华惊呆了，连忙将他手中的匕首夺下来：“你这是做什么，疯了不成？”现在她才发现，百里君熠的手臂上已经有了几处伤口，想来是她赶过来之前划伤的。
剧烈的疼痛让百里君熠的神智清醒过来：“凝华，我不能碰你，那个屠苏清黎说我中的是蛊毒……”他快速的将事情绝情|蛊的事情说了一遍，而后强迫自己滚到床边，浑身几乎被汗水湿透。
“凝华，你快走，将我一个人关在殿中，我没事，定然能够挺过去。”
沈凝华眼神一颤，愣愣的消化完他口中的事情，而后猛地笑开，真心的笑容从眼底到唇边，犹如一朵炫丽绽放的花朵，美得不可方物：
“管那么多做什么，你现在再不解开药性，可是都要死了，她说什么，你都相信，要论起用毒，我能算的上她的祖宗，在本宫面前卖弄，哼……”
百里君熠没有反应，此时，他的神智已经模糊了，手臂上的疼痛也不能让他清醒，只是，即便是如此，他也没有动弹，而是靠在床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死死地咬着牙关，一声声的念着沈凝华的名字，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刻入骨血一般。
沈凝华叹息一声，妖娆一笑，将百里君熠猛地拉过来，低头主动吻了过去……
百里君熠感觉自己要被火焰焚烧殆尽了，就在最后关键的时间，一股清凉将他挽救。他大脑一片模糊，只记得抱着救命稻草怎么都不放。
殿外，宫人们再三向外挪了挪，脸上都带着些不好意思，已经有人去准备热水，水都凉了几遍了，也没听到殿内开口让她们进去，只能继续等着。
而此时，被叫去救治屠苏清黎的太医几乎要疯了。红菱将裹成粽子的屠苏清黎扔回玉堂殿之后，便直接让人找了绳子，将她给捆了起来。太医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床上被捆的严严实实的一团正不停的扭动。
“这……红菱姑娘……”
“有劳太医了，屠苏小姐也不知道误食了什么东西，这会儿正发病呢，您赶紧给看看。”
太医忍着惊讶上前把脉，摸清脉象之后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这哪里是误食了什么东西，这是中了春药啊。想到这是皇宫，他不由得明白了，这女子怕是想要勾引皇上，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自身难保了吧。
红菱不管太医怎么想，只说到：“皇后娘娘吩咐，不管太医您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将屠苏小姐医治好，万不要伤了屠苏小姐的性命。”
太医心中一凛，皇后娘娘这意思是说，只要不让这个屠苏清黎死了，其他的随意。这样一想便明白了，这是惹恼了皇后娘娘啊，该，那就没办法了。
“红菱姑娘，这位屠苏小姐误食的东西对女子而言不算是太过剧烈，不过要用药物解开药性，怕是需要用些大寒的东西，对以后女子生育会有些不利的影响……”
“无碍，皇后娘娘吩咐了，一切让太医看着办。”
太医点点头，这就不用留后手了。说着立刻开了方子让人下去熬药，很快，药熬好了，红菱也不用其他人动手，亲自端过药碗，拉起屠苏清黎之后，便给她灌了下去。
看着红菱那带着愤怒的动作，太医心中暗自摇头，这屠苏清黎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得罪了谁也比得罪皇后娘娘要好啊。等到药被灌下去一刻钟之后，太医上前帮屠苏清黎诊脉：
“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不用多久人就能清醒了。”
红菱掏出荷包来递给太医：“有劳太医了。”
太医连忙接过，笑容满面道：“不敢，不敢。”
绿绮看到屠苏清黎被带回来的时候，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等听到太医说的话，更是面无人色。她下意识的想要向殿外走，还没走两步，便听到身后传来红菱冷冷的声音：“绿绮，你这是要去哪里？”
绿绮连忙回身，恭敬的说道：“红菱姑姑，奴婢看您站的时间久了，想要去给您倒杯茶。”

第489章 恢复记忆！

红菱嘲讽一笑：“玉堂殿里的茶，可不能随便乱喝。没看到你主子快醒了，赶紧找两件衣裳来，给你主子换上，这青天白日的，不穿衣服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尤其是在宫中，这一个失仪的罪名，就足以杖毙了，你主子不懂，难道你也不懂？”
绿绮脸色惨白：“是，奴婢这就去找。”
红菱示意了一下跟着她一起过来的两个宫女，宫女立刻上前跟上绿绮的脚步。绿绮额头冒汗，心中明白，她的身份定然是暴露了，红菱是怕她出去报信，这才让人看着她。
绿绮咬了咬牙，最后只能无奈的在心中向三王爷和四王爷吿罪：不是奴婢不想将消息给您传出去，实在是奴婢现在自身都难保啊。
此时，后寝宫内，安静了几个时辰之后，终于传来了叫水的声音。宫女们凝神屏息，将热水抬进去之后，头都不敢抬，就听到百里君熠的声音：“你们都退下，没有朕的口谕，谁都不许出来。”
殿中的众人神色一凛，连忙称是退了出去。到了殿门口才猛地松了口气，皇上刚刚的声音都冷的掉渣了，尤其是皇上的气势，压得他们连头都没抬，就觉得喘不过气来。也不知道那个屠苏清黎最后的结果会如何，反正惹到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终究没个好果子吃就是了。
殿中，百里君熠小心的上前抱起睡着的沈凝华，手指缓缓地在她脸上摩挲，认真打量着这张朝思暮想的面容。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药性解开之后醒过来，便感觉脑袋一阵阵发蒙，而后便感觉一阵刺痛，回过神来之后，所有的记忆已经尽数回到脑中。
想到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他不由得伸手点了点沈凝华的鼻尖，这个坏丫头，竟然骗自己说他是皇帝的替身，弄得他这么长时间以来，都将自己看做是自己的仇敌，还多次想着让皇帝干脆不要回来了，幸好没有说出口，不然不知道这个黑心的丫头如何笑话自己呢！
将她放入水中，兴许是水有些热，沈凝华不由得轻声闷吭了几下，可是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百里君熠心疼，刚才是真的将她累坏了，凝华也是大胆，她就不怕屠苏清黎说的是真的，万一他们亲密，真的对她的寿数有损，那如今该是多么后悔……
动作轻柔的帮沈凝华清洗干净，穿好衣服之后将她抱入内室，只是想要将她放在床上的时候，才发现床榻上也是一片狼藉，就着抱人的姿势不放手，他出声唤了宫人进来将房间打扫干净。
等了大约一刻钟，宫人们都退下去之后，他将沈凝华放在床上，拉过一旁的薄被给她盖上，拿过干燥的布巾擦拭她濡湿的长发。轻柔的发丝在饶在指间，让他感觉颇为爱不释手。
“凝华……”轻轻地呢喃了一声她的名字，百里君熠勾起唇角，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她的模样一般。
沈凝华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感觉身体发酸，坐起来的时候整个身体的关节都在响，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红菱？”
红菱快步走进来，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皇后娘娘，您醒了，赶紧起来梳洗吃点东西，早已经备好了。”
昨日疯狂的记忆猛地涌入脑海中，沈凝华脸色一红，脸颊发烫的厉害：“皇上呢？”
“皇上正在上朝呢，待会儿就回来了，皇上上朝之前叮嘱奴婢等人，不要打扰了您休息，让您睡醒为止。”
沈凝华点点头，起身梳洗。没过多会儿，宫人已经将早膳端了上来。她是真的饿很了，比平日多用了一个春卷一碗燕窝粥才停下来。
刚刚想让宫人将膳食撤下去，门外便响起了通报声，百里君熠回来了。
红菱掩唇一笑，连忙示意一旁的宫人跟着她退出去。百里君熠回来的时候，殿中就是剩下沈凝华一人了。
“凝华，早膳用的可好？”
沈凝华抬眸扫了他一眼，眼底的羞窘怎么都止不住：“挺好的。”
百里君熠若无其事的点点头，走到左边挨着沈凝华坐下，而后一下将她拉起来抱入怀中。沈凝华没有防备，被惊得轻呼一声：“啊，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惩罚我家娘子了。”
“什么……”沈凝华眉心一动，忽然感觉不对劲儿，扭头便看过去，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你恢复记忆了？”以往他看着自己也有笑意，只是那笑意到底带着几分陌生和小心，如今的笑容和之前一般无二，分明满是温柔和想念。
沈凝华不由得伸手将他的脖颈揽住，眼眶猛地发红，之前的不安和委屈终于全数发泄出来。
百里君熠紧紧地抱着她：“凝华，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回来了，回到你身边了。”
本来，自己御驾亲征远去西北就让她担忧不已，朝中的局势也不乐观，多番压力之下，忽然传来自己失踪的消息，她的伤心和无措可想而知。好不容易，安稳了朝政，有了自己的消息，可见面之后，自己竟然全然不记得她，凝华当时的心情该有多么糟糕……
沈凝华猛地咬住他的肩膀，发泄般的狠狠地磨牙。百里君熠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眼底满是温柔宠溺：“凝华，发泄出来可好些了？”
好一会儿，沈凝华才松了口，抬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以后再如此，我可就真找人替换了你，再也不等你回来了。”
百里君熠轻轻地擦掉她的眼泪：“你不会，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沈凝华了不由得哼了一声：“那可不一定。”
“我知道你不会。”百里君熠说的格外的笃定，“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发泄了一通，沈凝华心中舒服了，这才想起他手臂上的伤口：“对了，你手臂上的伤？”她连忙将他的手臂拉过来，这才发现，因为刚刚抱她的动作，包好的纱布上已经沁出了血迹，显然是伤口崩开了。
“你怎么就对自己那么狠心？”
“当时只想着要保持清明，不能伤害你，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如果不是我还有些理智，都想直接将刀子扎入心脏了，这样就不能伤害你了。”
沈凝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胡说，扎入心脏你可就死了。”
“当时哪里会想那么多，只觉得如果那蛊毒是真的，我清醒过来之后发现伤害了你，定然会生不如死，还不如直接死了痛快。反正你已经是皇后，还有老大这个儿子，到时候扶持着老大做太子，你便是太后，凭借你的聪慧，定然能够平稳度过。”
沈凝华一愣，看着他带笑的眼眸，忽然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他当时是真的就这样想的，心中顿时一烫，微微低下头将他手臂上的纱布解开，到旁边找了药，重新上药包扎好：
“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倚靠，没有了你，其他的我得到了也没意思。若是你昨天真的死了，我等老大长到十四岁可以亲政，便下去陪你，我们两个人作伴才好。”
百里君熠一愣，唇边扬起傻傻的笑意：“好。”
沈凝华扑哧一声笑开：“我们现在都好好的，还说这些做什么，好了，你赶紧吃点东西，想来也饿了吧。”
百里君熠看她起身，连忙伸手拉住她：“凝华，我手臂都受伤了，用膳多不方便，你来喂我吧。”
沈凝华看先他拉着自己的手：“这不是还有一个好的？”
“这是左手，不方便，凝华……”
沈凝华耳际一红，重新坐回去给他盛了碗粥。一顿早膳吃的腻腻乎乎，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才吃完。用完膳，老大和小宝便携手走了过来：“爹爹，娘亲……”
看到两个孩子，百里君熠眼神一柔，伸手将他们招到身前：“小宝、老大，有没有想爹爹？”
两个孩子连忙点头：“想了。”昨天下午他们过来了，可惜都被红菱姑姑给挡了回去，说是爹爹和娘亲不舒服了，正在休息，他们现在可想的紧呢。
小宝上前握住百里君熠的两根手指：“爹爹，你现在好了吗？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百里君熠摇摇头：“没有了，爹爹看到小宝就什么病都没有了。”
一家人欢欢乐乐的说了会儿话，才开始忙各自的事情。只是，百里君熠有些为难，他伤的是右手，批阅奏章的话，可是极为不方便：“凝华，我现在不方便写字，只能由你来代笔了。”
沈凝华点点头，随着他一起走到御案。只是，还未靠近御案，百里君熠仿佛想到什么一般，身体一僵，而后扭头看向沈凝华笑道：“凝华，我忽然想喝你亲手泡的茶。”
沈凝华眉尖一挑，走向御案的脚步不变：“是吗？待会儿就去给你泡。”
百里君熠快走两步：“现在去呗，反正奏章没有几本，也不着急。”
沈凝华直接绕过他，走到御案前面。这才发现，御案上撒了许多墨渍，想来是昨天不小心打翻的，而在一旁，有一卷圣旨。沈凝华一愣，上前打开圣旨，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猛地愣在原地。
圣旨上写的便是传位于老大，让她成为太后垂帘听政的旨意……
百里君熠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上前将圣旨拿过来，随手扔到一旁：“昨天事情紧急，一时间想岔了，这不是都没事了。”
沈凝华微微咬了咬嘴唇，将眼眶中的泪意压下去：“嗯，现在都没事了。”

第490章 宫内流言四起！

百里君熠本来是想要将这份圣旨毁尸灭迹，却被沈凝华仔细的收藏起来，并不是说留着以后好有个防范，而是她觉得这份圣旨是百里君熠对她爱的证明，她会永远珍藏。
百里君熠趁着老大和小宝没有注意，上前对着沈凝华的脸便亲了一口，被瞪了一眼之后就嘿嘿的笑一声，心中格外的甜蜜。
经过了这次的事情之后，两人的关系越发的难舍难分，百里君熠每看一会儿奏折，就要抬头望一眼沈凝华，或摸一摸她的手，或帮她整理一下额角的发丝，惹得一旁伺候的红菱等人都不敢抬眼向他们的方向看。
百里君熠却是全然不在意，那段失忆的时间对他来说简直太痛苦了，人虽然活着，可是却感觉仿佛没有了灵魂一般，眼中、心中都是空空荡荡的，人群再喧嚣心中依旧死寂，天气再温暖心中仍旧冰凉，他要好好的和凝华相守，珍惜现在的每时每刻，永远都不要失去她。
沈凝华虽然心中感觉有些羞窘，但是却没有拒绝百里君熠的动作。他感觉心中后怕，她又何尝不是呢？
在知道百里君熠失踪时候寻找的那一个多月，她很多次做恶梦，都梦到他是真的死了，在梦中不管她哭得多么歇斯底里，这个男人都没有再回到她身边。
后来收到了他还活着的消息，知道他失去了记忆。她虽然生气，但是心中还是庆幸的，她万分感谢上天，没有将他彻底带走，即便是他不记得她也没有关系，只要他们能够相守，记忆之类的都可以一起再创造。
老大认认真真的在写百里君熠教给他的几个大字，小宝却在纸上胡乱的划拉。不多会儿，脸上身上就蹭上了许多墨迹，像只顽皮的小花猫一般。
沈凝华在奏章上写批语，正写完一本，就看到小宝拎着一张纸颠颠的跑过来：“爹爹，娘亲，快来看，看看小宝画的东西。”
百里君熠连忙扶住她，伸手将她捞起来抱在怀中，将那张满是墨迹的纸放在桌案上：“小宝这是画的什么？”
小宝连忙将纸张铺平，过程中，因为手掌上有墨汁，又在纸上留下几个小手印，可是她却不在意，抬手在身上一擦，动作格外的豪放，然后指着纸上几团墨点就说：“这是爹爹，这是娘亲，这是哥哥，这是小宝……”
百里君熠仔细的看了半天，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夸赞的毫不违心：“嗯，不错，小宝画得很好。”
小宝高兴地拍拍手：“爹爹，你喜欢吗？你喜欢的话，小宝就送给你。”
“嗯，爹爹很喜欢，谢谢小宝。”这是亲生的闺女，又是她的第一幅作品，怎么都要支持。
“嘻嘻，小宝要去画一幅小马红云的画像，然后送给它。”
红云便是两人合力养的那匹枣红小马，如今可以说是珍兽园上下伺候的最精心的宝贝。
老大听到这话也点点头：“妹妹做得对，红云看到你送给它的画像，定然会开心的。”
百里君熠将小宝放下，看着她高兴的跑回去开始画小马图，不由得动了动嘴角：“凝华，你说红云能欣赏的了吗？”
沈凝华直接丢给她一个白眼，懒得理他，让一匹马去欣赏画纸上乌漆嘛黑的墨团，呵呵……
处理完奏章，两个孩子便闹着去看小马，小宝还带着她刚刚出炉的小马图。一家人用了午膳，百里君熠便带着孩子去了。
红菱帮沈凝华换了衣服：“娘娘，您不去珍兽园吗？”
沈凝华将一枚点翠金簪插入发间，眼底闪过一道冷意：“去玉堂殿。”
此时，玉堂殿中，屠苏清黎猛地将桌上的药碗摔在地上，目光愤恨的盯着跟前伺候的几个宫女：“绿绮呢，将她叫过来。”
“屠苏小姐，绿绮犯了错，被皇后娘娘关起来了，现在由奴婢几人伺候人，您有什么事情，告诉奴婢也是没有问题的。”
“我不用你们伺候，将绿绮叫过来，我只用她。”
“小姐，奴婢刚刚回禀给您了，绿绮犯了错被关了，而且被关之前还挨了板子，即便是能放出来，现在怕是连地都下不呢，是没有办法伺候您的。”
屠苏清黎满心恼怒：“滚出去，这里不用你们伺候！”
宫女微微屈膝行礼：“是，奴婢不碍小姐的眼，只是刚刚的药您摔了，待会儿奴婢还要进来再给您送一次。”说完，不等屠苏清黎发作，便转身走了出去。
屠苏清黎猛地将手边的东西都扔在地上，狠狠地咬着嘴唇强忍着心中的颤抖。她之前敢给百里君熠下药，便是知道那药有多么的霸道，一旦沾上绝对没有抗拒的可能。可是，现在，却偏偏失败了。
如果当时她和百里君熠能成就好事，那么一切都好说，可是偏偏没成，还被社沈凝华撞见了，她会怎么对付自己？想到绿绮之前跟她说的各种整治人的手段，她便蓦地一阵浑身发冷：“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皇后娘娘驾到！”
听到这声通报，屠苏清黎差点从床上摔下来：沈凝华来了，她是来处死自己的吗？
沈凝华走进殿中，便闻到一股药味，分辨出各种药材，不由得挑了挑眉，看来太医还真是没留手，用的都是这般寒凉的药材。
红菱跟在沈凝华身侧，看到屠苏清黎依旧不行礼，不由怒声叱道：“屠苏清黎，你好大的胆子，见到皇后娘娘还不行礼？”
屠苏清黎慢慢的站起身，后背被冷汗沁透，心中害怕的很，面上却带着一副宁折不弯的清冷的气质：“皇后娘娘，你这是来处死我的？”
沈凝华绕过满地的瓷片，找了把干净的椅子坐下，抬眸冷眼看着她：“屠苏小姐何出此言？”
屠苏清黎轻笑一声：“皇后娘娘难道不准备处置我，那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本宫听闻，你昨日误食了一些东西，结果导致大病了一场，好歹你也是本宫的客人，即便是看在你救了皇上的份上，也不能不来探望不是？”
皇上？屠苏清黎心中一颤，昨日，她跪伏在地上，满脸都是谦卑和乞怜，知秋他能对自己动一丝恻隐之心，可是百里君熠呢，即便是已经难受的双目赤红，几乎是难以控制，他也不碰自己一下，甚至一脚踹在了自己心口上。
到后来，她主动解开衣衫不顾廉耻的勾引他，可是他却仍旧不为所动，宁愿用匕首刺伤自己来维持清明，也不愿意碰她，难道她就一点都比不过沈凝华吗？难道她就那么招人厌恶吗？
“那就多谢皇后娘娘好心了，我已经没事了。”
“嗯，那就好，听闻最近屠苏家主屠苏青云，也就是你的父亲来到了京都，还到处托人打听你的消息，想要见你一面呢，不过你也知道，后宫门禁森严，外男是断然进不来的，所以，只能允许你的母亲来见你了。”
屠苏清黎满眼防备的看着沈凝华，她不明白这人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经历了昨天的事情，沈凝华不应该对她深恶痛绝吗，这会儿过来竟然仿佛是真的来探望她一般，还主动提出让她母亲来见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菱，多派遣几个人好好的伺候屠苏小姐，千万别让她再出了什么事情。”
“是，娘娘。”
说完，沈凝华便起身：“好了，屠苏小姐就好好的休养吧，本宫就不打扰了。”
红菱陪着沈凝华出来，没走几步，就看到百里君熠正站在路口：“君熠，你怎么过来了？”
“我在珍兽园没有等到你，后来问了一下，才知道你来了玉堂殿，我怕你为了些不值当的人生气，特意过来接你。”
沈凝华轻笑：“你也说了是不值当的人，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百里君熠握住她的手，拉住她慢慢的向前走：“那个屠苏清黎到底还有用，不能让她就这样死了，等到查清楚屠苏家族的目的，我定然将这一家子连根拔起，为我们出了这口恶气。”
沈凝华点点头，心中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昨日，看到她那番模样，她的确恨不得直接拿把剑砍了她，只是最后还是让红菱将她带走，还找了太医为她解毒。不过，等到屠苏家族的事情了结，她可就不会如此忍让了。
百里君熠亲昵的揉了揉她的手，牵着她前往珍兽园。来到门口，便听到小宝和老大欢快的笑声，两个孩子围绕着一匹枣红小马，笑的格外的舒畅开心，她听着，不由得勾起唇角，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抛之脑后。
钟粹宫中，齐太贵妃将魏太嫔的死因调查清楚，写在了纸上让人给沈凝华送了过来。沈凝华看完之后，直接下令按照以往太嫔的规格举办丧礼便是，其他的再没有多说。
齐太贵妃听闻她这番态度，倒是松了口气，看来，皇后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嫉恨到她身上。
正放下了心，她的贴身宫女便慌忙走了进来：“娘娘，宫中出现流言，说皇上幸了玉堂殿的屠苏清黎。”
齐太贵妃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差点将茶盏打翻：“你说什么，没有听错？”
“是，奴婢也很奇怪，皇上应该不至于……只是，流言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在宫中都蔓延开了。”
“皇后没管？”
“皇后没有发话，仿佛不知道这件事情一般。”
齐太贵妃将茶盏放下：“既然如此，那我们静观其变就是，皇后都没动，我们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情，不过，约束好了钟粹宫的人，若是有人敢乱嚼舌根子，直接拔了他的舌头！”

第491章 皇上好值钱！

皇宫之内流言甚嚣尘上，仿佛是一夜之间便传的沸沸扬扬。
红菱替沈凝华整理好衣衫，不由得说道：“娘娘，宫中的流言真的不用管吗？”
沈凝华神色淡然，丝毫不在意的说道：“不用管，让他们传就是。正好，你借此机会将后宫之中所有不老实的人都记下来，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一起清算。”
“是，奴婢会记好的，只是，娘娘，奴婢觉得有些奇怪，按道理来说，屠苏清黎不过是屠苏家族的一个小姐，就算是收揽了不少官员的帮助，也不应该在后宫之中有此能量才是啊。”
沈凝华挑选了一只点翠玉镯戴在手腕上，不由得笑了笑：“屠苏家族是没有，但是百里瑾钰和百里瑾靖有，虽然他们的生母俪太贵妃死了，但是之前留下的人脉还在，如今，本宫执掌后宫，后宫之中又没有其他人，自然会裁撤很大一部分人手，自然有人不想出宫，那就要为新主子卖命。再说了，不过是传播一些流言，被本宫抓到了，也就是打几板子，他们还不放在心上。”
“娘娘，这些人着实可恶，按照奴婢的想法，一定要将他们都抓起来杖毙才行。”
沈凝华不由得笑出声：“百里瑾靖他们巴不得本宫这样做，只要本宫杖毙一批人，他们就能挑动前朝的言官，参奏本宫弑杀恶毒，到时候，本宫的名声可就一点都不存在了。
红菱撇撇嘴：“这些人真是心思深沉，幸好娘娘看得清楚，不会让他们得逞。”
“好了，不要在意这些流言，等到事情真相大白，一切就清楚了。”沈凝华看向门口，“都到这个时辰了，皇上怎么还没有下朝？”
红菱也有些奇怪：“是啊，按道理来说，皇上应该回来了才是，要不要奴婢派人去前朝看一看？”
“不用了，等等吧，兴许是朝堂上有什么事情发生。”
此时，前朝之中，的确是有事情发生，而且还是大事。礼部的官员跪在殿中，神色颇为凝重：“皇上，如今民间也有不少流言传出来，这对皇上的名声影响极大，还请皇上早做处理才是。”
“是啊，皇上，大安国历来守礼，先皇在位时，对待后宫也极为宽待。如今皇上登基时日也不短了，不如借此机会开启选秀，广纳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百里君熠坐在龙椅上，略微撑着身子看向下面喋喋不休的官员，从他上朝开始，便有人将他临幸了屠苏清黎的流言提了出来，紧接着，各路官员一个接着一个的蹦出来，说什么既然临幸了该女子，就要收入后宫之中，还说什么借此开选秀，哼，这些人真是好大的心思！
“这位大人说的不对，皇上临幸女子是皇上的私事，怎可提出来在朝堂之上大肆议论，如此是对皇上的不敬，请皇上下令惩处。”
“不，选秀乃天下大事，皇家血脉的延续更加不是私事，提出来在朝廷之上议论一下又如何？先皇在位的时候，不也提出过这个话题吗？”
各路官员在殿中吵得不可开交。不少新晋官员摸不透皇上的意思，只能沉默的站在一旁。他们都是新提拔上来的，靠的是自己的能力，家中也没有合适的女子能够送入后宫，所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必来趟这趟浑水。
而且，皇上对皇后娘娘的感情，他们可是有目共睹啊，再加上之前接触过皇后，那样的女子要容貌有容貌，要智慧有智慧，即便是将自家女子送进去又如何？能斗得过盛宠在身的皇后娘娘？
还不如老老实实的为皇上办差，踏踏实实的一步步往上走靠谱。
就在百里君熠不耐烦准备打断这场争论的时候，吏部侍郎左青忽然站出来：“皇上，微臣有事情禀报。”
百里君熠挑眉：“什么事？”
“回禀皇上，屠苏家有人找到了微臣，想让微臣禀明皇上，屠苏家族愿意献上所有的家财，帮助皇上安抚之前雪灾中受难的百姓。”
百里局你眉心猛地一皱：“你说什么？屠苏家族所有的家财？”
“不错，屠苏家族运行百年有余，积攒家财无数，屠苏家主亲口告诉微臣，他愿意进献白银三千万两，为大安国的百姓做一些事情。”
这话一出，官员一片哗然，不少人都惊呆了。三千万两，那可不是三千两、三万两之类的小钱，是三千万两啊，可以抵得过大安国几年的税收了。这屠苏家族还真是富可敌国啊，更加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么多银子，屠苏家族竟然直接捐出来。
嗯……也不对，之前才传言皇上临幸了屠苏清黎，这会子屠苏家族就站出来捐献银子，该不会是打着用这些银两，撬开后宫大门，将屠苏清黎送上龙床吧？
不少官员瞬间觉得自己真相了，不由得抬头看向百里君熠。皇上还真是尊贵啊，主要是贵啊，三千万两只求进入皇上后宫的机会，这价格也是没谁了。
不少新晋官员脑子有些傻，竟然想着，万一以后遇到天灾之类需要赈灾，而朝廷又没钱，不如就把皇上后宫的位置拎出来一个拍卖，价高者得，虽然不见得每个人都有屠苏家族财大气粗，但几十万两、几百万两也是好的啊……
此时，坐在龙椅上的百里君熠脸色阴沉的几乎低下水来。怪不得屠苏家族这些日子四处钻营，百里瑾钰和百里瑾靖也帮着推动流言，为的就是这一招啊。
想来，屠苏家族要进献三千万两白银的事情，外面已经传扬的人尽皆知了，而且，这些银子还指明是要献给大安国，让他来安抚受灾百姓的，一旦他拒绝，那些受灾的百姓恐怕第一个就不答应，虽然不至于爆发民乱，但是他们对朝廷的信任会降到最低。
毕竟，事情只有切切实实的关系到自己，才是值得关心的，若是平常，这银子送上来，皇家不收也没什么，可若是知道这些银子是要给他们的，还被皇家拒绝，那他们就损失大了……
“左爱卿，朕很奇怪，屠苏家族怎么会找到你让你传话？”
左青似乎早知道百里君熠会有此询问，神色丝毫不见异样：“回禀皇上，微臣曾经在江南为官多年，微臣的老师是屠苏家族嫡系一脉之人，可以说，微臣和屠苏家族颇有渊源，所以，他们会找微臣传话。”
百里君熠唇角动了动，他这般直截了当的将事情摊到自己面前，还真是不能将他如何，毕竟，如今的屠苏家族没有犯什么错，有一个屠苏家族的人做老师也没什么。
“是吗，怪不得，朕还以为朝中愿意为屠苏家族传话的人比比皆是呢。”
这话一出，底下的官员不应声了，皇上这明显是不高兴，在敲打他们呢，想来是知道前段时间不少官员接见过屠苏家的人吧……
左青道：“皇上，屠苏家的人正在微臣府中，言只要皇上应允，他们就立刻将银两之类的装箱，运送入皇宫之中。”
百里君熠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件事情不着急，如今雪灾已经过去，百姓也算是安稳。并不着急这些银两救急。而且，屠苏家做出这般贡献，朕怎么能不亲自见一见，这样吧，三日后朕设宴，请屠苏家主前来赴宴，如此英豪，朕要和他好好地聊一聊。”
左青连忙行礼：“是，微臣代屠苏家谢主隆恩。”
“嗯，对了，朕记得这大越国和谈的使者也已经来到京都有一些时日了吧，朕这段时间事情太多，竟然都忘记了，既然三日后设宴，那么便一起将大越国的使者也叫来吧，正好大家坐在一起聊一聊。”
“……是……”官员有些摸不着头脑，将大越国使者和屠苏家的人放在一起，皇上这样处置真的没问题吗？
百里君熠下了朝，直接回到后寝宫，脸色阴沉的厉害。看到他这个表情，沈凝华一愣：“这是怎么了？”
百里君熠揉了揉额角，贴着沈凝华靠在软榻上：“凝华，宫中的流言传到外面去了，屠苏家族趁机献上所有家财三千万两，今日在朝堂上被吏部侍郎提了出来，我现在焦头烂额。”
沈凝华一愣，思绪一转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屠苏家这一招走的好啊，原本，我听到宫中的流言，还以为屠苏家知道了屠苏清黎做的事情，想要将她捞出去。没想到，他们的谋算更大。”
“嗯，如今，屠苏家献上所有家财，我们就是想要处置屠苏清黎都要看在这份大功劳的面子上轻轻放下，而且，再加上之前的救命之恩，天下百姓恨不得帮忙将她塞入后宫之中。”
“三千万两……真是不少啊，就算是你贵为皇上，也没有一下见过这么多银子吧。”
百里君熠翻身，一手撑着脑后盯着沈凝华：“哼，凝华，你该不会是想要为了这些银子就将朕卖掉吧。”
沈凝华轻笑：“皇上说的哪里话，臣妾哪里敢做主。”
“哼，你刚刚怎么笑的那么不怀好意，老实交代，刚刚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皇上还真是值钱啊，富可敌国？”
百里君熠：……

第492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看到沈凝华笑的开心，百里君熠伸手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这个坏丫头，分明是在看自己的笑话。
想到屠苏家族的手段，百里君熠心中也颇为膈应。一来，他认定了沈凝华，并没有在想让后宫进其他女人的想法，二来，感情的事情讲究你情我愿，现在你生生的拿着银子向这里砸，三千万两白银只为了求一个后宫之位，好像他这个皇帝给足了银子就能睡一样，怎么能不让他感觉膈应！
百里君熠这边无限的郁闷，玉堂殿内，屠苏清黎却格外的开心。她看着手中的信件，仔仔细细的再三确认，才不舍的将它放在烛火上烧掉：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再过三日，母亲就可以入宫。
最主要的是，父亲竟然全力支持她在皇上的后宫中谋得一席之地，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的计划，但是有父亲在，这个计划定然能够成功，这么多年，她见多了父亲的手段，父亲从来没有失手过。
屠苏青云收到左青的消息，对着他连连称谢：“多谢左大人，如果不是左大人，草民就是想报效朝廷，也是没有任何门路的。”
左青连忙摇头：“哪里，屠苏兄为国为民，主动捐献出那么多银两，在下敬佩至极。”
屠苏青云拍了拍手，外面等候的小厮立刻将一个箱子抬了进来：“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左大人不要嫌弃才好。”
左青一愣，下面的小厮已经将箱子打开，顿时一阵珠光宝气闪耀而出，箱子之中凌乱的放着许多珍珠翡翠、玉石古玩之类的珍贵之物，他一眼扫过就看到好几块极品的羊脂白玉，这样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都是格外珍贵的，可是屠苏青云却毫不在意的将这许多珍贵之物，随意的堆放在一起。
“屠苏兄，这实在是太过……”
屠苏青云面相普通，一眼看过去和普通的中年男子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他一笑，却让整张普通的面容显得出众起来：
“左大人万万不要嫌弃，不过是些不知多少钱的玩物，本来应该备下厚礼送给大人的，可是草民听闻大人清廉，所以只能找了一些玩物，若是大人再推辞，实在是让草民无地自容。”
左青略微迟疑，最终点点头：“那左某就却之不恭了。”
屠苏青云微笑，笑意格外的温文尔雅，最终，两人端起茶盏来，微微的示意一下，同时喝了口茶，一切尽在不言中。
与此同时，大越国派来的和谈使者们颇为不忿。他们本来是前来和谈的，可惜来到京都之后，没有被皇上召见不说，还被关在驿馆之中多日，连个大臣都没有见着，这是轻视，彻彻底底的轻视。
守在驿馆门口的侍卫却不在意，如今大安国的军队已经拿下了大越国四座城池，不服气，不服气你就接着被关，反正着急的不是我们！
使者们没有办法，只能聚集到此次主管和谈事宜的怡亲王房间，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
怡亲王是大越国皇帝最小的弟弟，因为一直以来紧跟皇帝的步伐，一直没有受过什么为难，在大越国地位颇为特殊。此次，如果不是大越国情况危急，他也不会前来参加什么和谈。
本来，他来的时候以为事情会很顺利，毕竟大安国的国内也不太平，雪灾加上各种事端，新帝怎么样也会顾忌一二。没想到，百里君熠不仅没有顾忌，就连西北边境的战事都没停，一连占领了大越国四座城池，这样一来，他就有些着急了。
毕竟，现在的情况对大越国很是不利啊，而且，他这次来除了和谈，还有别的目的，那就是联姻。此时跟着他一起前来的，还有她的最为宠爱的女儿步玲珑，他对自己的女儿极为自信，只要她能进入百里君熠的后宫，定然能够压得百花失色。
其他前来辅助的使臣自然也知道怡亲王的目的，所以现在听闻屠苏家族横插一脚，才格外的气愤：“怡亲王，听闻那屠苏家为了将他们的女儿送入皇上的后宫，可是要进献三千万两银子呢，这样一来，会让玲珑公主步伐艰难啊……”
怡亲王虽然也觉得心中不舒服，但对自己的女儿还是极为有信心的：“玲珑不是一般女子，就算是和屠苏清黎一同进入皇上的后宫，也不会比她失色，如今，最主要的，还是想想怎么让皇上同意迎娶了玲珑。”
他来之前可是听步永涵说过的，大安国这位新帝对皇后好的没话说，甚至有为了皇后不纳后宫的意思，万一皇帝不同意纳妃，那他们说再多也没用。
其他使节不由得沉默，是啊，这才是大问题，没看到屠苏家的女儿还没有消息吗？那可是三千万两白银啊，换做是他们，看在这么多银子的份上，哪怕屠苏清黎是个无颜女，那也赶紧迎娶了，谁还会想其他！
这三日注定不平静，红菱忙的几乎脚不沾地，各类消息接连不断的被整理出来，传到沈凝华手中。
“娘娘，现在屠苏家捐献银两的事情已经传开，许多百姓都表示支持，甚至一些学子们，还做了文章、诗词出来，赞扬屠苏世家的大义，再结合之前屠苏清黎对皇上的救命之恩……”
红菱说着，不由得停住，忐忑不安的看过去。
沈凝华正翻阅手中的各类消息，听到她不做声，不由得问道：“然后呢，怎么了？”
红菱连忙笑道：“他们都是胡说，娘娘不要在意就好。”
沈凝华一笑：“说出来我听听，免得到时候不知道最新的流言情况。”
“……是，很多人说皇上和屠苏清黎之间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两人之间的爱情定然会成就一段佳话。”红菱小心翼翼的说道，“不过，娘娘万不要在意，这些都是流言传扬出来的，哪里做的了真。”
沈凝华倒是没有多在意，只是觉得有些好笑罢了：“屠苏家还真是废了不少功夫，这样一来，的确是让皇上进退维谷。”
“娘娘，明日宴会就要举办了，您可有想好什么对策？”
“对策？如今能有什么好对策，不过是静观其变罢了，好了，不用太过担心，不是还有大越国的那批人吗？听闻，他们也有美女想要进献给皇上？”
“是，听闻是怡亲王最为疼爱的小女儿步玲珑，听闻就连大越国皇帝和靳皇后都格外的喜欢她，还特意破格封赏她玲珑公主的封号。”
“玲珑公主……比之步永涵如何？”
“只高不低。”
“那还真有些棘手。”沈凝华眸色微微一沉，当初，步永涵若是没有太过自信，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争夺百里瑾川的情感上，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输的一败涂地。如今来了个比她只高不低的，那情况就更加复杂了。
沈凝华正在思考着对策，就听到碧珠和青雀在一旁悄声说话，不由得询问：“碧珠，你怎么过来了？”
碧珠连忙进来行礼：“娘娘，奴婢听闻您明日要参加宴会，特意将做好的衣服、首饰给您拿过来。”
“衣服、首饰？”
“是啊，明日的宴会格外的隆重，您的衣裳一类自然也要精心准备。”
看着碧珠等人斗志昂扬的模样，沈凝华有些不明所以：“我的衣服可不少，首饰也不缺，明日宴会穿的也就是皇后宫装，有什么可特别准备的？”
“啊，可是这些衣服、首饰都是皇上吩咐连夜赶工做出来的，难道皇上没有和娘娘说明吗？”
“皇上？”沈凝华一愣，随即让宫女们将衣服首饰都拿上来。
一排八名宫女捧着托盘，上面放着各色衣物和玲琅满目的首饰，让人看的颇有些眼花缭乱。沈凝华挥了挥手：“将东西放下，你们下去吧。”
宫女们刚退出去，百里君熠便走了进来：“凝华……咦？这些衣服都做好了，我还以为赶不及了，嗯，不错，要好好地赏赐内务司的那些绣娘和工匠们。”
衣服一共四套，正红、品蓝、鹅黄、月白各一色，每一件都格外的精致，绣着繁复的花朵纹路，一眼看去便知道是经过精心设计而成的，美得艳而不妖，处处透露着一股高贵之气。
那些首饰更是格外的精美，没有用时下最为流行的金银之类，反而多以玉石、翡翠、珊瑚为主，尤其是一套红珊瑚的头面，犹如火焰凌空，美得肆意张扬。
百里君熠拿起那件正红色的百蝶穿花群，放在沈凝华身前比划了：“凝华，你喜欢吗？”
“嗯，衣服这般漂亮，自然是喜欢的。”
“那明日就穿这件。”
沈凝华不由得微微瞪大眼睛：“穿这件？明日宴会上可是有大越国的使者呢，我身为皇后，穿这件衣服像什么样子？”
“怕什么，你是皇后，想要穿什么就穿什么，还管什么宴会不宴会的，那些使臣若是有想法，朕会找人专门陪他们好好聊一聊。”
百里君熠放下红色衣裙，又拿起那件月白的衣衫来，不断的点头：“嗯，我家娘子就是艳绝群芳，美，真是美，穿什么都好看。”
沈凝华不由得笑出声：“你今日吃了什么，这嘴里都快抹上蜜了。”
“哪里，我说的可都是实话。”百里君熠将衣服放下，又拿起首饰来细细打量，“嗯，这套白玉兰花的最为雅致，这套红珊瑚牡丹的最为大气，都好，凝华，你喜欢哪一套？”
沈凝华将他手中的首饰夺过来放下，抬眸认真的看着他：“你怎么想起来专门为我准备衣服首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493章 我花开后百花杀，美！

百里君熠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便蹭了蹭：“今日早朝，朝堂上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官员请求朕开选秀，广纳后宫。”
沈凝华一愣，眉心猛地一皱：“之前你不是打压过他们一次，很多人都不再盯着后宫吗？怎么如今反弹的这般厉害？”
“之前，朕后宫中只有你一人，他们再怎么劝说，朕不松口，他们就没有办法。而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屠苏清黎，眼看着就要成功在即了。这后宫的口子撕开了，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再让它关上。”
“三分之二的官员，那些新晋官员也都赞成？”沈凝华不由得皱眉。
说起那些人，百里君熠的神色蓦地一沉：“这官场就是最大的染料房，朕当初提拔官员，挑的最多的就是专心办差的那种，如今经过这么长时间，他们的心思也不安分了，毕竟能够位及朝臣的，家族都是不小的，哪家还缺几个适龄待嫁的女儿？”
“也是，自古以来，前朝后宫密切相连，说是后宫不得干政，可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例子比比皆是，就算是不靠着裙带关系向上爬，后宫中有个嫔妃，也能掌握最新的消息，吹吹枕边风之类的，再不济，有朝一日他们犯了错，还能指望着嫔妃求求情呢！”
百里君熠冷哼一声：“凝华，你放心，我说过后宫之中唯你一人，就不会再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的生活，那些人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沈凝华不由得微笑：“好，那本宫也要将后宫的大门守好了，哪怕带着三千万两银子的，也不会让她通过。”
百里君熠亲昵的将她揉进怀中：“凝华，我就喜欢你维护我的样子。”
沈凝华翻了个白眼：“要是那些女子看到你是这个样子，怕是不会这般上赶着扑过来了。”
“不，哪怕朕长得肥头大耳、矮胖黑挫，她们依旧会扑过来，并且将朕夸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因为她们看中的，是朕屁股底下的位置，而不是我这个人。”
百里君熠抱着沈凝华的手紧了紧，所以，他不会为了那些女子辜负沈凝华，因为只有她是陪着自己一路从一无所有走过来的，更是她在为难之际为自己生儿育女，为自己镇守江山……
沈凝华被他的说法逗笑了：“好，那我可要好好的挑一挑，选一身格外好看的衣服，将明日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都打压下去才行。”
翌日，宴会如期举行。
白渃特意一早就进了宫，帮着沈凝华梳理头发。红菱捧着那身百蝶穿花的罗裙在一旁站着，脸上满是一片笑意：“还是白渃姐姐的手最巧，宫中调教了不少宫女，可论起盘发的手艺，谁也比不过白渃姐姐。”
白渃笑着瞪了她一眼：“你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我手艺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娘娘长得美！”
红菱吐了吐舌头，被训的不再说话，心中却是极为赞同她的话，这些时日，经过调养之后，娘娘越发美得惊人，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吸引力。
沈凝华看到两人逗趣，不由得笑出声：“你们两个许久未见，可不要为了本宫的一点事情就吵起来。”
“娘娘，也就是您纵着她，让她一点规矩都不懂。”白渃道。
“你们四人都是跟着我一路走过来的，虽然名义上说是主仆，但是情分上比之姐妹都丝毫不差，我如今娘家这边除了轩霖，也就剩下你们四个了。”
白渃一愣，随即心中发暖：“能够遇到娘娘，也是我们的福气。”她没有可以的自称奴婢，她知道沈凝华此刻的话是真情实意，若是太过自卑，反倒是辜负了娘娘一片情谊。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收拾，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才梳妆打扮完毕。沈凝华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由得扬了扬唇角：女为悦己者容，她今日也为君熠特意装扮一番，想来他会极为高兴的！
百里君熠换好衣服过来，正看到沈凝华揽镜自照的模样，不由得眼神有些发痴：“凝华……”
沈凝华转头，潋滟的眼眸看过来，让他的心都跟着颤了颤：“你来了，可是到时间了？”
百里君熠不说话，进门之后便拉住她的手：“凝华，要不你换一身衣裳？”
“嗯？怎么了，这身不好看？”
“好看，就是太好看了一些，这样美丽的一面应该留着，只给我自己看才是。”
沈凝华脸颊一红，不由得在他手上掐了一下：“胡说什么，宴会的时辰也差不多到了，我们这就过去吧。”
“嗯，好。”百里君熠牵着沈凝华手，时不时的便转头看她一眼，然后美滋滋的开始笑，看看凝华，其他的女子还有哪个能入得了眼，以后接受枕头风，也只接受凝华吹的，她吹出来的是香风，带着仙气儿呢！
看着他时不时的抽风，沈凝华懒得理会。从他失去记忆然后恢复记忆，这性格方面就有些诡异，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刺激受多了。
承乾殿内，文武百官和各方人员都已经到齐，众人正轻声的交谈。谈论的中心就是宴会客座上遥遥相对的两方人马了。
左边是大越国和谈使者席位，为首的是态度莫测的怡亲王，右边是屠苏世家的家主屠苏青云，虽然只有一人，但是温和带笑的模样气度分毫不差。
不少保持中立的新晋官员暗中撇嘴，看着架势，这皇上若是收了他们两边的女儿，未来的日子定有一番鸡飞狗跳的，咳咳，不过，皇上不是一般人，想来别人享受不了的齐人之福，他就能安安心心的享受呢，听闻步玲珑和屠苏清黎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女啊！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连忙止住交谈，起身行礼。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一前一后走上台阶，看到沈凝华坐稳之后，才转身道：“诸位爱卿和贵客都平身吧。”
“谢皇上。”
众人谢恩完毕，不由得抬头向上看去，这一眼就让他们猛地吸了口气。
只见高高的台阶上坐着的皇后娘娘，今日没有穿一身宫装，而是穿了一件正红色百蝶穿花罗裙，头上配着一套红珊瑚的牡丹花簪并红宝石的细钿，耳侧一只振翅欲飞的金凤步摇熠熠生辉……
众人不由得想到一句话：我花开后百花杀……绝美的容颜、高贵的气度，让人一眼看过去就仿佛见到了百花之王，再也没有谁能比她美丽、娇艳，谁也没有资格能够与她争锋！
就连对自己女儿信心百倍的怡亲王都止不住眼神发僵，只听说过皇后沈凝华是大安国第一美人，可没人说她竟然美成了这般模样啊，这简直都快超越人类美丽的极限了，让人看着无一丝不美好、无一分不精致。自己的女儿是有些比不上啊！
屠苏青云表现的还算是淡然，他在大安国经营已久，自然听闻过沈凝华的美名，今日虽然惊艳，但还算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毕竟，如今就算是接受不了，也要硬着头皮往上冲，毕竟他前面的布置已经开始生效了，三千万两白银要送的话也说出口了，难道还能反悔不成？
这边宴会开始，玉堂殿中，屠苏清黎正伏在她母亲韦氏怀中痛哭。韦氏扶住她坐到镜子前面，眉心微微皱起来：“清黎，娘亲不是早就教导过你，即便是心中再苦，也不要轻易落泪，更何况，皇上不在，你如今哭给谁看呢？难道是哭给母亲看？母亲能开解你一时，却不能帮你解决真正的难题，你说呢？”
屠苏清黎连忙擦干眼泪，眼底对韦氏带着满满的敬畏：“是，清黎知错，请母亲原谅。”
韦氏点点头：“你这些时日受了委屈，你父亲和我都知道，原本有些事情是不想告诉你的，如今想来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什么事？”
“其实，当初你看到皇上的画像，是你父亲和我故意为之。”
屠苏清黎惊讶的瞪大眼睛：“故意为之？难道不是我无意中看到的？”
“清黎，你要知道，身为世家女，你享受了比别人更多的荣华，就要承担更加重要的责任，只是，你到底是母亲的亲生骨肉，母亲不想看你嫁给不喜欢的人蹉跎一生。所以，便和你父亲商量，让你看到皇上的画像，若是你喜欢上皇上，那么两全其美，如果不喜欢，母亲也不强迫你，帮你找个你心悦的便是。”
屠苏清黎有些转不过弯来：“竟然是这样？”
“自然，难道你以为，没有你父亲的帮助，你能顺顺利利的赶到西北边境，还恰巧救了皇上？”
“难道这些也是父亲和您安排的？”
“不全是，你父亲只是暗中布置，原本只是想让你和皇上见一面，谁知道，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让你成了皇上的救命恩人，这真是老天都在帮你。”说道这里韦氏淡淡一笑。
想到山谷中那段时间的相处，屠苏清黎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随即苦笑道：“母亲，皇上如今再也不肯相信我了……”
听她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韦氏微微笑了笑：“不碍，你所作所为不过是因为喜欢皇上，再者说，你父亲也会帮你谋划，今日便是你夺回皇上喜爱的第一步。”
屠苏清黎闻言不由得眼前一亮：“母亲，你说真的吗，我真的能够重新夺回皇上的喜爱？”
“放心，有你父亲和我帮你谋划，定然让你心想事成，只是，你需要记住母亲的教导，不可任性妄为。”
“是，我都听母亲的。”
“好，那现在开始换衣服吧，母亲都让人给你准备好了。”

第494章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啊！

屠苏清黎紧跟在韦氏身后，走在前往承乾殿的路上，手指不自觉的握紧身上的衣服。这套衣衫是韦氏特意准备的，她当时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据说，这一件衣服便价值万金，韦氏已经让人暗中准备了十年，光成衣就接近三年才做成。
韦氏看出她的紧张，不由得微笑道：“清黎，以往母亲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都是在竭尽全力的培养你，你如今已经学成了最好的模样，所以不用担心，皇上一定会喜欢你的。”
屠苏清黎下意识的想要咬唇，可是又想到之前刚刚画好的妆容，连忙止住动作：“母亲，可是之前皇上……”
韦氏回眸：“还不是怪你自己太过不争气，身边跟着的巧灵又是个笨嘴拙舌的，早知道那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母亲绝对不会允许她跟着你出来。”
看到屠苏清黎还是有些底气不足的模样，韦氏不由得皱眉：“清黎，将你平日里的气势拿出来，皇上见过的美女无数，单单是皇后娘娘，便有大安国第一美女之称。他喜欢的不仅仅是美色，还有独特的气质和风情，娘亲之前几年找了那么多人培养你，为的便是让你与众不同。如今，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只需要你展示出来就可以了。”
“可是，母亲，我还是……”她仍旧心中没底。
韦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就算是你这次表演失败，不还有你父亲和我？我们已经帮你将道路铺平了，只需要走上去就可以了。别告诉母亲，你连好好地走路都不会？如果是这样，那母亲就要考虑让你的二妹妹……”
“不，母亲，我可以！”屠苏清黎连忙出声，“您和父亲为了我耗费了那么多心血，我一定可以的。”
韦氏满意的点头：“好，不愧是娘亲的好女儿。”屠苏家族暗中谋划那么久，为的就是如今这个大好机会，如果屠苏清黎真的做不到，那么即便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也不得不舍弃。家族之中还有不少庶女，也都是精心培养过的，能者居之罢了。
很快，她们便来到了承乾殿外，红色的漆柱高大威严，金色的琉璃庄重高贵……仅仅只有一眼，屠苏清黎便感觉心如擂鼓，如果她能成为皇上的嫔妃，那么她就可以永远的享受世人尊崇的目光，就可以永远陪伴在那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身边。
大殿之中，一番敬酒结束，百里君熠面上带笑的看着众人：“今日诸位爱卿可不要冷落了朕的贵客，他们两方对朕来说都格外的重要。怡亲王、屠苏家主，你们两位可不要介意，本来应该单独设宴款待的，可是朕心中实在是想要和两位见面，所以才将宴会放在了一起。”
怡亲王已经从沈凝华的美貌震惊中回过神来，闻言连忙举杯：“皇帝陛下太过客气了，宴会上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算不得什么。”
嗯？百里君熠眼底笑意一闪，他分明说同时邀请了他和屠苏青云，可是怡亲王刚刚的话分明是将屠苏青云当做多出来附赠的那一个，这倒是有趣的很。
百里君熠微笑点头，应承着怡亲王的恭维饮了一杯酒之后，才转头看向屠苏青云：“屠苏家主真是气势非凡，最近这段时间，朕多次听闻家主的事迹，心中极为佩服。”
屠苏青云连忙起身，就算是屠苏家族再怎么家底身后，但如今而言，他只是个没有一官半职的白身：
“皇上谬赞，草民前来京都，一时间看到京都之中繁华热闹，不由得感觉像是来到世外桃源一般。屠苏家隐世许久，早已经和外界隔绝，这一出来竟感觉有过百年之感，所以便在京都之中到处观赏游历，倒是让皇上看笑话了。”
沈凝华微微笑了笑，将四处拜访官员说成观赏游历，这个屠苏青云也算是有才。百里君熠在一旁笑而不语，只微微的点头示意。
屠苏青云接着说道：“皇上，草民这些时日在京都之中到处走动，看到大安国都城如此繁华强盛，深感皇上英明。只是，在城外依旧见到不少灾民进入，不由得想到这次冬春大雪。”
“皇上和皇后娘娘英明，赈灾格外的及时，如今雪灾已经平稳过去，只是仍有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有家难回，所以之前才斗胆找到左大人，让左大人代为向皇上禀明，草民愿意将所有的家产尽数捐出，尽一分大安国子民的责任。”
百里君熠微笑：“屠苏家主这份心意朕格外的赞赏，只是，屠苏家族也算是百年世家，从前朝传承至今，这全部的家产是几代人的心血，全部捐献出来，未免太过了些。”
屠苏青云连忙上前：“皇上深明大义，草民心中万分感动。只是家财本是身外之物，当初屠苏家发迹的时候，做的便是百姓之间的生意，靠的也是诸多百姓的帮助，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如今百姓受难，怎可坐视不理。钱财可以再赚，但人命价值万金。”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官员的无数称赞之声。
“屠苏家主果真不凡。”
“下官佩服，佩服的五体投地，银两什么时候赚都行，可是百姓却等不得。”
“是啊……皇上，微臣替屠苏家主请命，请皇上封赏屠苏世家。”
“皇上，这份仁义之心实在是让天地动容，皇上封赏屠苏家，也算是给天下其他世家一个表率。”
“不错，应该为天下人树立一个榜样……”
屠苏青云却是连连对着帮他说话的官员行礼：“诸位大人抬爱，草民实在是愧不敢当，屠苏家家训历来如此，草民不过是依本心行事，不值当如此称赞。”
一旁的怡亲王脸色发黑，刚刚他才讽刺了屠苏家是来热闹的，现在屠苏家就生生的打了他的脸，这么多人纷纷称赞一个经商起身的平民，反倒是将他这个大越国前来的王爷晾在一旁，实在是欺人太甚。
想着，不由得开口说道：“皇帝陛下，本王等人来到京都时日不长，对这位屠苏家主不怎么了解，不过，倒是听闻了一件事情，说屠苏家族愿意捐献三千万两白银，不知道这是真是假？”
百里君熠看向屠苏青云：“屠苏家主？”
屠苏青云对着怡亲王拱手道：“回禀亲王殿下，的确是如此。”
怡亲王满脸佩服，端起酒杯道：“之前听屠苏家主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对于这句话本王也是极为佩服，没想到屠苏家传承不过百年，一下便能拿出这么多银两，真是让人惊叹，本王要敬你一杯！”
沈凝华眼底含笑，不由得再次打量这位怡亲王，这人还真是厉害。屠苏青云说那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为的不过是彰显他屠苏家的气度，而这位怡亲王偏偏将他的话前后联系起来，暗中讽刺：
这三千万两分明是屠苏家从百姓身上赚取来的，而且用的时间不长便赚取了这么多，可见屠苏家的心有多黑。如今捐献出来，不过是良心不安，何必将自己说的那么高尚。
屠苏青云连称不敢，自然也听出怡亲王话中的讽刺：“原本应该能多捐献一些，只是，自从前朝开始，家族便隐世不出，许多族中弟子只知道消耗，实在是不成器。草民不忍族中弟子们的作风，干脆将之前家族中的钱财全部拿出来，希望那些弟子们从头来过，脚踏实地的做事。”
这些钱是从前朝传下来的，屠苏家已经隐世很久了，即便是搜刮过民利，也是搜刮的前朝的，大安国成立之后，屠苏家就只消耗没有赚钱了，你还能挑拨什么？
怡亲王皮笑肉不笑：“屠苏家主好气魄，本王实在是佩服，若是本王有这么钱财，却是不忍心全部都拿出来的。毕竟，家族之中还有那么多人需要养活，这男子劳累一些没什么，这女子，尤其是本王的女儿，怎么都不能让她受委屈，这平日里的开销，还有未来出嫁的嫁妆，都是好大一笔银子呢！”
这是嫌弃屠苏家的女儿没有嫁妆？说屠苏家苛待子女作秀？还是在暗示皇上屠苏家没有拿出全部家产？
“说起来是在谁惭愧，草民原本也想为自己的女儿留下一些嫁妆，可是内子深明大义，说既然是帮助百姓，就应该竭尽全力。至于女儿的嫁妆，便继承她的嫁妆便是……”屠苏青云说着，神色颇为惭愧。
怡亲王气个仰倒，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他总不能说让人家媳妇也将嫁妆都捐献出来，这可是极为不仁义的。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对视一眼，心中对屠苏青云的防备再次向上升了升，一个没有官职在身的平民，面对异国王爷能够如此坦然，还将对方堵得无话可说，这份心智和气度让人佩服。
看到屠苏青云占上风，之前帮他说话的官员们再次开口：“说起来，微臣对屠苏家族的大小姐有所耳闻，据说如今正在宫中居住。”
屠苏青云抬头看向沈凝华的方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凝华微微的笑了笑，开口道：“不错，这位大人的消息倒是灵通，想来本宫不说，诸位也早就有所耳闻了，边境之战中，皇上遇到刺客受了些伤，多亏这位屠苏小姐仗义相救。”
皇后娘娘竟然直接承认了屠苏清黎的救命之恩，难道皇上这是真的打算收了屠苏清黎？

第495章 献舞！

一时间众多官员神色莫测，全部暗中观察着沈凝华的神色。皇上还流落民间的时候，便和皇后娘娘成亲，成亲之后，两人感情深厚，甚至皇上还曾经为了皇后多次训斥官员，让他们不要总盯着后宫看。
如今，皇上有纳妃的意思，皇后娘娘心中该是很不舒服吧？只是，让众人失望的是，不管他们怎么看，沈凝华脸上的笑意都无懈可击，让人觉得笑容美丽高贵，却看不出丝毫的真实情绪。
众多官员没有办法，他们也不能直接问，问皇后娘娘你是不是不想看到皇上纳妃啊，你是不是吃醋啊？到时候，不用皇后动手，皇上都会直接将他们叉出去打死。
屠苏青云对着沈凝华一躬到底：“小女年幼不懂事，听闻在宫中也颇为不懂规矩，多谢皇后娘娘体谅，今日，草民进宫，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将家产都捐献出来，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想要替小女多谢皇后娘娘照顾。”
沈凝华微笑：“屠苏家主这话太过小心了，本宫不是不能容人的人，再者说，屠苏小姐格外的懂事，也没有给本宫添多少麻烦，不管如何，屠苏小姐都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单凭这点，本宫也不会和她计较。”
不少新晋官员心中暗忖，皇后娘娘说不计较，可见那位屠苏小姐还是在宫中惹出事来了，想想也是，前段时间流言纷飞，说皇上幸了屠苏家的小姐，也不想想，这幸亏是在皇家，要是在民间，谁家的女儿还未成亲便传出被谁给睡了，这可是要直接拉着沉江的！
屠苏青云道：“草民心中惶恐万分，多谢皇后娘娘宽容。今日，草民还有个不情之请，请娘娘答应。”
“哦？不知道是什么请求？”
“草民这次进宫是想要将小女领回去的。”
沈凝华这下也惊讶了：“将屠苏小姐领回去？”
“是啊，前段时间，宫中传来各类流言，还曾经说小女被皇上……这实在是让草民心中羞愧，无言面对家中列祖列宗，今日，草民就将小女领回去，按照族规处置了。皇上和皇后娘娘情深意重，万不能因为小女儿产生任何的不愉快。”
沈凝华心中都暗自给屠苏青云叫好了，这一招好计策啊，先前她已经亲口承认了屠苏清黎对皇上有救命之恩，他现在偏偏要将屠苏清黎领出去处死，这样一来，她不帮着屠苏清黎开口求情都不行。而且，他刚刚可是说了，民间都传扬开了，皇上幸了屠苏清黎，所以他身为父亲要处置女儿，而她一旦拦着不让处置，就势必要给屠苏清黎一个身份。
“想来屠苏家主已经许久未见过令嫒吧，不如趁着今日的机会见一见？”沈凝华根本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直接将话题岔开，她如今的身份是皇后，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不接话你又能怎么样？
屠苏青云自然不敢无趣的继续追问，只能点头说道：“是，说起来是许久未见了。”
沈凝华转头看向红菱：“屠苏清黎和韦氏可来了？”
“回禀娘娘，已经来了大约一刻钟了，正在殿外候着呢。”
“宣她们进来吧。”沈凝华不意外，早在宴会开始之前，韦氏就通过左青的夫人进宫递了话，说是想要在宴会上见自家女儿一面，这分明是透露着自己的谋算。沈凝华却没有打算阻拦，既然屠苏清黎想要出风头，那就看看她能作什么妖，何乐而不为？
百里君熠看到自己桌上新上了果盘，连忙挑选了沈凝华喜欢的果子递过去：“凝华，一边吃一边看，待会儿估计有好戏。”
沈凝华回了一个笑容，耀眼夺目、倾国倾城。
不少官员看到皇上的动作，不由得心中暗叹，皇后娘娘人生的美，智谋也是天下女子之中少有的，这屠苏清黎和步玲珑即便是真的进了宫，能讨得了皇上的喜欢？
不过，大部分官员不在意，毕竟他们身为男人，自认为还是挺了解男人的劣根性的，哪个不是喜新厌旧的呢？皇后娘娘再怎么漂亮，也是旧人，还是新人有新鲜感啊！
“宣韦氏、屠苏清黎觐见！”
听到内侍略显尖锐的通报声，屠苏清黎猛地握紧掌心，忍不住微微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道势在必得的光芒，她整理了一下衣裳，随着韦氏缓步走进大殿。
大殿之中的官员们都饶有兴致的看向门口，这位屠苏清黎的美貌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不知道比之皇后娘娘如何？
屠苏清黎迈着小步平平稳稳的走了进来，众人看到之后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倒不是被她的美貌惊呆，而是被她身上的衣服惊呆了。
“这……这真是巧夺天工啊……”
“不可思议，真真是不可思议……”
屠苏清黎的衣衫选的也是红色，不过，这身红色却不是布料的颜色，而是衣衫上面点缀的宝石颜色。这身衣服上，绣着大朵大朵的国色牡丹，只是，绣制这些牡丹花却不是丝线，而是一颗颗圆润无暇的宝石玉珠。
虽然现在天没有黑透，但大殿之中却是点燃了烛火，在烛火的照耀下，那些牡丹仿佛活过来一般，摇曳着或柔和或耀眼的光辉，在裙摆之上肆意绽放开来，美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听到周围的赞叹上，屠苏清黎心中不由的安稳了一些，步伐款款的走到大殿中央，对着百里君熠跪了下去：“民女屠苏清黎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随着她的动作，那衣裙越发的耀眼夺目，引得众人都忍不住视线落在她身上。
百里君熠眼神一闪，心中不以为然：“平身。”看来这屠苏家族还真是实力雄厚啊，这一身衣服怕是就价值万金吧，想来那三千万两，也不一定就是屠苏家族的全部家产啊！
等到屠苏清黎起身，众人才从衣衫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不由得去看屠苏清黎的脸，这一看之下，颇有些失望。皇后娘娘今日穿的也是一件红色衣裙，可是他们第一眼被震撼的却是她的美貌。而这位屠苏小姐，却完全被衣衫压下了光芒，明显落后一筹啊！
行礼之后，屠苏清黎不由得看向屠苏青云：“父亲……”
屠苏青云眼中温和之色闪过，面上却显得极为严肃：“孽障，你可知错？”
屠苏清黎连忙跪下去：“清黎知错。”
“你既然知错，想来也明白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为父已经禀明皇上和皇后娘娘，今日便带你离开，回到家族之中，便会依家法将你处死……”说着，屠苏青云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是说不下去一般。
屠苏清黎眼中含泪：“女儿不孝，惹得父亲失望、伤心，但是女儿不悔，能够帮助皇上，女儿心甘情愿。”
“你……皇后娘娘，小女给您惹麻烦了。”
沈凝华微微一笑：“屠苏家主父女情深，看的还真是让人感动。”
屠苏清黎抬眸，泪眼婆娑的看向高高在上的百里君熠：“皇上，此次一别，怕是永远都没有机会再相见呢，民女准备了一支舞，想要献给皇上，请皇上应允。”
百里君熠点点头：“嗯，准了。”费了半天劲，为的不就是现在，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韦氏早已经站到了一旁，看着屠苏清黎的表现，暗中点点头，还算是满意。只是屠苏青云心中并不乐观，原本以为一切会极为顺利，可是如今行动起来却总感觉处处被牵制，难道是皇上知道了些什么？还是说心中恼怒于之前清黎的所作所为？
片刻之后，大殿之中的烛火微微的暗下来，一面巨大的鼓被抬上来放在了中央，一阵烛火暗淡之后，屠苏清黎一个轻盈的跳跃，纵身跳上了鼓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咚声。
众人不由得暗中点头，这是要进献鼓面舞，看刚刚的阵势，的确是不错。
蓦地，屠苏清黎舞动起来，这个时候，她身上的衣裙犹如绽放出光彩一般，在烛火的照耀下，各色宝石牡丹争奇斗艳，转动之间，竟然仿佛有彩蝶飞出，美得令人目不暇接。
而屠苏清黎的视线却始终注视着百里君熠，眼含泪光，视线如泣如诉，哀怨婉转之情溢于言表，众人不由得脑补出一系列的缠绵悱恻的感情纠葛。
百里君熠四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冷眼注视着屠苏清黎的举动，眼底的冰霜浓烈的几乎化不开。
鼓声由低至高，声音越来越激烈，引得众人全神贯注的欣赏着，心思不由得随着鼓点拂动。就在整支舞蹈接近尾声的时候，忽然四面屏风被送了上来。
就在屏风安插在四面的时候，屠苏清黎停下舞步，裙摆慢慢的散落下来恢复平静。
忽然有人惊呼一声：“快，快看那屏风之上……”
只见屏风之上，竟然映衬出一副牡丹图，而且四面屏风，每一面屏风上图案都不相同，简直是巧夺天工！
屠苏清黎抬眸，眼神清亮如水，带着无怨无悔的深情，因为激烈的舞步，额头上沁出丝丝细汗，越发的引人动容。
官员们不由得愣神，原来还以为屠苏清黎的容貌并不出众，原来是因为她刻意的展现，她刚才的一举一动分明是极美……

第496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如此别出心裁的表演让一众官员不住的点头，不少人偷偷去看百里君熠的脸色，看到皇上面上也带着欣赏，不由得心中暗笑：就说了，即便是皇上，也难以免俗，毕竟这样的美人，谁会嫌多呢！
百里君熠率先鼓了掌，点头赞赏道：“屠苏小姐的表演果真是令人称奇，尤其是这一身衣裙，实在是美的令人赞叹，皇后，你可见过比这更加美丽的衣裳？”
沈凝华微笑回答：“臣妾虽然贵为皇后，但是如此精美绝伦的衣衫，却是从来没有见过，想来为了准备这件衣服，应该是耗费了极大的心血的。”
韦氏脸色微变，心中有些不安，她想着让女儿在这次宴会上大放异彩，却忘记了，如此美丽珍贵的衣服，连皇家都没有，却被屠苏家的女子穿在了身上，多少有些犯忌讳，还好老爷早有预料！
屠苏青云上前行礼道：“回禀皇上，皇后娘娘，这件衣服的确是耗费了极大的心血才制作而成，而且光是搜集衣服上的色彩不同的珠子，就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功夫。早在来京都之前，草民便和内人商量，将这件传家之宝拿出来，卖成银钱一并捐献给百姓。”
百里君熠眉心一动：“屠苏家主都说了这是传家之宝，怎么能够随意拍卖，而且，家主已经决定捐献三千万两银子，这件衣服还是好好的收回去吧。”
“衣服不过是死物，如果这件死物能够帮助百姓重新回归家园，也是它的荣幸。”
百里君熠笑：“不愧是屠苏家主，这份心胸让人敬佩。如果是朕，定然舍不得将如此精美的衣服卖掉。”
屠苏青云连称不敢，回头看向屠苏清黎：“清黎，你去换衣服吧，之后便随为父回家。”
屠苏清黎闻言，猛然抬头看向上面的百里君熠：“皇上，民女再次拜别皇上。”说完，又想沈凝华行礼，“皇后娘娘，这些日子，民女在宫中引起了不少的风波，让娘娘费心照顾了，请受民女一拜。”
“皇上，微臣有话要说，屠苏家主大义，为了百姓捐献出那么多银子，屠苏小姐对皇上也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让屠苏小姐被带回去处置，这实在是让天下人不服。”
“不错，微臣赞同李大人所言，屠苏小姐救助皇上，后来还帮助皇上一路回到了京都，虽然皇上没有给她名分，但实际上，这份情谊已经存在。如今，不过是水到渠成，请皇上下旨，纳屠苏小姐入宫。”
“请皇上下旨。”
“……”
官员们呼啦啦跪了一地，纷纷为屠苏清黎请命。屠苏青云张了张口，却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只是，他看着屠苏清黎的眼神满是责备和不舍，似乎是在埋怨她让皇上如此为难，却又因为血脉亲情，不舍得将她直接处死。
屠苏清黎微微咬了咬唇，美丽的脸庞上泪水滑落：“民女让皇上为难了，民女罪该万死……”
百里君熠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些臣子们为了屠苏家还真是不遗余力啊，不过这屠苏清黎还真是不能直接处置了。
看到百里君熠犹豫，不少官员将视线看向沈凝华：
“皇后娘娘，臣等都知道皇上和娘娘耄耋情深，但为皇上甄选嫔妃、扩充后宫，也是皇后的责任。”
“齐大人说的没错，请皇后娘娘下懿旨。”
“请娘娘下懿旨。”
沈凝华心中冷笑，这些人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她身上，她虽然是皇后不错，但是让她主动开口劝百里君熠收了屠苏清黎，那不仅打了她的脸，还辜负了百里君熠的一片心。她明白，百里君熠是帝王，她也没有强制一定要百里君熠守着她一人，但是既然他说过不会再纳妃，那么她就不会主动开口。
“诸位大人，本宫虽然是皇后，但这屠苏小姐的事情还是交给皇上一个人处置为好，毕竟不是后宫私事。”
有官员不赞同：“皇后娘娘怎可如此推诿？纳妃本来就是皇上后宫之事，怎么能不归娘娘管？”
蠢货！这人的话语一处，顿时有不少官员心中暗骂，这人是傻了不成！
果然，沈凝华清冷一笑，美丽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嘲讽：“本宫看众多大人们一起为屠苏小姐要名分，还以为这件事情归前朝管呢，不然，若是后宫之事，诸位大人怕没有置喙的余地吧？”
刚才说话的官员脸色一白，他只是太过急功近利了，想要让皇上赶紧将屠苏清黎的名分定下来。
百里君熠看向沈凝华，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这件事情说起来极为复杂，不过，众位爱卿说的不错。屠苏家主，屠苏小姐对朕有救命之恩，即便是之后有流言传出不妥的话，也不过是空穴来风，当不得真，这处置更是谈不上。这些时日以来，皇后和屠苏小姐相处不错，今日，你也别接她回去了，便让屠苏小姐多陪伴皇后几日。”
沈凝华点头配合：“不错，这后宫之中如今只有本宫一人，说起来实在是无聊的很，有屠苏小姐作伴，本宫求之不得，想来，屠苏家主不会拒绝吧？”
屠苏青云心中微叹，废了那么大的劲，竟然还是没有让皇上开口给屠苏清黎一个名分，不过，能够让她继续住在宫中已经成功了一半，其他的徐徐图之，他历来不缺耐心：“能够为皇后娘娘解闷是小女的荣幸，清黎，还不赶快谢恩？”
“民女谢过皇上，谢过皇后娘娘。”
百里君熠举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面上的神色没什么变化，沈凝华扫了他一眼，道：“快起来，红菱，在韦夫人旁边为屠苏小姐设一个位置，刚刚的舞蹈极为耗费体力，屠苏小姐快去歇一歇吧。”
看着屠苏青云的脸，怡亲王脸色难看，正心中不忿着，却听百里君熠说道：“朕听闻熠亲王也有一位千金，在大越国美名远播。”
正愁找不到借口将自家女儿推出来的，没想到皇上直接给了台阶，怡亲王连忙笑道：“小女被本王给宠坏了，皇兄在世时和皇嫂对她也是宠爱非常，倒没有屠苏小姐那般多才多艺。”
“王爷太过自谦了吧，朕可是听闻玲珑公主色艺双绝，而且为人善良，每年都要在冬日施粥于贫困百姓，一连坚持了十多年，从来没有间断过。”
怡亲王笑容越发的灿烂：“哪里，都是小女儿家胡闹，当初她四岁的时候被本王带着上街，看到过乞讨之人，觉得可怜，便哭泣不止。王妃不忍看她落泪，便让人施粥，没想到她竟然记住了，而且每到冬日便让人设立粥棚，这一坚持就是许多年。”
听完他的自夸，百里君熠说道：“听闻玲珑公主也一起来到了京都，为何宴会上没有看到，皇后可是和朕说过许多次呢，其他人可以不见，这位玲珑公主却是一定要见的。”
屠苏清黎微微的搅紧手中的帕子，心中极为难受：皇上连个正眼都没有给她，却口口声声念着其他的女子，难道他对那个玲珑公主另有情愫？”
沈凝华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变过，静静的端着一盏茶，时不时的抿一口，让人看不出情绪。
怡亲王开口道：“原本小女说，这次宴会是皇上宴请我等和屠苏家主，她一个女子前来不合适，但是心中又对大安国的皇宫景色神往已久，本王原本是想着等宴会结束，再和皇上求个恩典，让皇上允许小女参观一下……”
百里君熠笑道：“这样说来，玲珑公主也来到了宫中，既然如此，那就请过来吧。”
怡亲王连忙吩咐一旁跟着的手下：“去将公主请来。”
不少官员暗中撇嘴，现在外面的天都黑了，宴会结束都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再美的景色也是两眼一抹黑，还向往宫中景色，哼，恐怕是向往宫中的位置吧！
虽然不少人知道怡亲王刚才的话是为了抬高玲珑公主的地位，不让她显得太过殷勤，但是话却有些太过了。
“玲珑公主到！”
没过多会儿，通报声便响了起来。众人纷纷看向门口，心中略感激动，如今可是三美同台啊，虽然他们心中已经确定，皇后娘娘定然能艳压群芳，但不是还有屠苏清黎么，她们两人现在可是最大的竞争对手，谁能在今日宴会上胜出，以后便能占得先机。
怡亲王老神在在，并没有丝毫的惊慌之色。之前看到沈凝华，他还十分不安，后来看到屠苏清黎之后，这份不安便消失了。沈凝华是皇后，是后宫之主，本来就是比不过，容貌上差一些就差一些吧，只要压得过其他人就可以了。
一道略显缥缈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口，众人不由得瞪大眼睛。
步玲珑穿着一身白衣，身形芊芊袅袅格外的柔弱，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倒一般，让人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好好呵护，连大声说话都怕吓着她。而她的容貌更是让人看得心疼，一对罥烟眉丝丝含情，一双秋水眸缕缕如水，琼鼻玲珑朱唇点点，面色白如凝玉，发丝黑如黛墨……
“玲珑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一开口声音宛若泉水叮咚，越发惹的人珍重相待。
沈凝华眼底感叹：果真是比之步永涵只高不低，还高了不止一点，这是个能够让男人疼入骨髓的女子……

第497章 吃醋了？

众多官员不由得看向百里君熠，心中羡慕不已，这位玲珑公主虽然在容貌上比皇后娘娘差一些，可是这一身独特的气度却是独一无二的啊，这般犹如姣花照水、弱柳扶风的柔弱之感，真是让人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口中怕化了……
啧啧，真不愧是皇上啊，这一个宴会的时间，便能收获两位极品美人。不过，如果这两位同时进了宫，怕是会有一场好戏看了。
怡亲王满意的点点头，对于自己女儿造成的轰动极为满意，那个屠苏青云太过嚣张了一些，不过是一个有钱的平民，怎么能让他专美于前？
沈凝华转头看向百里君熠：“皇上，玲珑公主可是还行礼呢？您即便是喜欢这美人，也别发呆太长的时间啊，公主赶紧请起吧。”
百里君熠感觉身上一寒，只觉得沈凝华那话像是一阵冷风，将他心中刚刚升起来的异样吹得一干二净。原本看到步玲珑的一瞬间，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对她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才忘记了叫起，这倒是让不少人生出了误会。
“咳咳……玲珑公主请起。”
步玲珑起身，轻轻柔柔的抬起眼眸：“多谢皇上，玲珑失礼，本不应该前来参加宴会，但心中的好奇实在是难以掩藏，父皇对我又多有纵容，有失礼之处还请皇上和娘娘海涵。”
这般直白的将心中所想说出来，倒是让人找不到借口指责。
百里君熠看向沈凝华，眼底闪过一丝讨好：“无碍，本来也是皇后想要见你，正好。”
沈凝华根本没有理会他的眼神，而是微笑说道：“说起来，对于玲珑公主的美名，本宫多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正好，屠苏小姐这几日住在宫中，不如玲珑公主也住进来吧，毕竟，你一个女孩子住在驿馆多有不便，下人伺候的也不经心。”
步玲珑眼神一动：“玲珑听闻，大安国的皇宫是最为精美的，尤其是一些地方，还借鉴了江南亭台楼阁的设计，玲珑心驰神往已久，如今能够机会身临其中，自然是求之不得。”
沈凝华笑着点头：“好，本宫早已经让人收拾了玉堂殿旁边的玉漱殿，你和屠苏小姐住的近一些，以后说话之类的也方便了。”
怡亲王心中的得意慢慢的消失，不由得开始思量起皇后这话的意思。早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宫殿，也就是说皇上和皇后一早就准备让玲珑住进宫中，这难道是说皇上有意收了玲珑？可这样也有些说不通啊，如果真的有意怎么不直接封赏名分，反而以皇后的名义邀请进宫陪伴说话，还和屠苏清黎相邻而居？
屠苏青云心中也有些没底，饶是他料事如神，此时对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的意思也有些领悟不透。
其他的官员更是不知道该如何了，原本在屠苏青云的鼓动下，不少人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让皇上纳了屠苏清黎，这样一来，他们就有理由要求皇上重新开设选秀。
可之前有些用力过猛，该说的话都说了，现在不能再拿出来说一遍吧，再说了，纳妃到底是皇上的私事，他们也不能逼着皇上直接下旨吧？只能暂时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凝华也同样给步玲珑设立了座位，接下来的宴会气氛就有些奇怪，摸不清帝后意思的官员们都有些食不知味，倒是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吃的格外的开心，尤其是百里君熠，盯着下面的官员眼神犹如看下酒菜一般：
这些人时时刻刻想着给朕找不痛快，现在轮到朕来了，想让你们家族的女儿进宫是吧，哼，看朕怎么收拾你们！
这奇怪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宴会结束，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前脚离开。红菱便带着八名宫女进入大殿：“奴婢见过玲珑公主、屠苏小姐。皇后娘娘有吩咐，请您两位跟随奴婢等人来便可以了。”
话音一落，八名宫女分别立在两侧，引着两人向后宫的方向而去，让熠亲王和屠苏青云和自己女儿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出了皇宫，屠苏青云脸上温和的笑意慢慢的消失。一旁的韦氏有些心神不宁：“老爷，您说皇上和皇后娘娘这番举动是什么意思？”
屠苏青云皱眉摇了摇头：“现在老夫也有些弄不清楚，只能说天意弄人，这时机赶得太过不巧了一些，谁能想到大越国竟然派遣了怡亲王前来负责和谈，还带着玲珑公主！”
“那位公主妾身也看到了，实在是太过独特了一下，咱们女儿……”那般柔柔弱弱的一个美人，是男人见了都想护进怀中，清黎的气质也极好，只是当初他们可是盼着她占居高位的，所以，将她往端方大气之上培养，这一对比，就显得有些吸引力不足了。
屠苏青云神色越发的有些不好：“现如今再想这些已经没用了，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助女儿一臂之力。步玲珑现在占据优势，以后可说不准，毕竟那般柔弱的模样，于子嗣上定然不利，只要清黎能率先生下子嗣，那就能在后宫中站稳脚跟，好好运作结果未可知。”
“皇上如今有两个嫡子呢……”韦氏没有那么乐观。
“大皇子才三岁，二皇子还没有满周岁，以后能不能养大都是个问题，夫人不用这般担心，还是先帮女儿挣个前程比较好。”
“是，是妾身想岔了，有老爷谋划，清黎也争气，定然能够帮屠苏家族实现心中所愿。”
百里君熠陪着沈凝华回到后寝宫，不由得靠在软榻上愣神。沈凝华换下衣服之后出来，便看到他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怎么了，还想着那两位美人？”
百里君熠回神，握住她的手猛地将她拉入自己怀中，然后宝贝一般的抱紧：“我在想娘子你今日美极了，将那些官员都震惊住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让沈凝华不由的微微偏转脑袋躲避：“哼，我看可不像啊，刚刚你定然没有在想我！”
百里君熠厚着脸皮蹭过去：“嘿嘿，果真瞒不过娘子。我是在想那个步玲珑。”
“步玲珑？”沈凝华微微的挑了挑眉尖，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冷意，“看上这位娇弱的美人了？”
百里君熠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凝华，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沈凝华心中一窘，眼神不由得越发的危险，猛地转身，将百里君熠压在软榻上：“你刚刚说什么，本宫没有听清楚，再说一遍？”
看着沈凝华清冷绝美的容颜，百里君熠不由得有些看呆了，再加上此时略显暧昧的姿势，一股邪火不由得从心底烧起来：“凝华，你好美……”
沈凝华原本双手按住他的胸口，闻言指尖不由得颤了颤：“你……别想岔开话题，将话说清楚！”
此时，百里君熠眼中除了眼前美色，哪里还看得到别的，抬手便将沈凝华的双手握入掌心，抬头向着沈凝华便吻了过去。
沈凝华一愣，想要躲闪，却因为被握住了双手没有成功，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被人拦腰抱起来：“凝华，刚刚的动作极好，我们去讨论一下……”
等到一个时辰之后，百里君熠看着睡着的沈凝华，轻手轻脚的帮她沐浴，而后让人进来将东西换一遍，这才搂着她躺回床上。看着怀中脸颊微红的宝贝，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什么步玲珑，什么熟悉感通通都被抛在脑后，将人向怀中拢了拢便香甜的睡了过去。
翌日，沈凝华清醒之后，暗自骂了百里君熠一通，才唤了红菱等人进来。
“皇上什么时候下朝？”
“回禀娘娘，大概要再过两刻钟，可需要提前传膳？”
沈凝华微微勾了勾唇角：“今日我去陪孩子们用膳，将膳食摆到偏殿去。”
“是，娘娘。”红菱有些奇怪，以前都是等皇上下朝，和小主们一起用的，怎么今日……难道娘娘因为皇上留下屠苏清黎和步玲珑生气了？
想到这种可能，红菱不由得一阵气闷，难道她之前猜错了，皇上对那两个女子真有意图？这样一想，顿时决定支持自家娘娘，连忙吩咐人将膳食送往偏殿。
老大和小宝有些奇怪：“娘亲，今日不等爹爹吗？”
沈凝华摸了摸两人的脸颊：“你们爹爹事情繁忙，今日娘亲陪你们用膳，然后先去看红云。”
听到可以提前去看红云小马驹，什么爹爹不能陪伴之类的，立刻被他们抛在了脑后：“好，娘亲，我们快些用膳。”
百里君熠下朝之后，看着空荡荡的后寝宫，愣了片刻之后才回神：“皇后和小主子们呢？”
内侍低头回答：“回禀皇上，皇后娘娘陪着小主子们用膳去了……”
百里君熠一愣，用膳？怎么没有等他？
他也不用人跟随，直接去往偏殿，可是看到空荡荡的大殿，再次愣住：“不是说在用膳吗？”
内侍惊得浑身微微发颤：“回禀……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带小主子们去看红云了……”
红云……小马驹……
“去珍兽园！”
等到了珍兽园之后，百里君熠只看到马监管事那张笑的犹如风中菊花的脸，再怎么迟钝也感觉不正常了，凝华这是在躲着他啊，可是，自己也没惹她啊……呃……难道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还在吃醋？
想到这个结果，他不由得咧嘴笑开，凝华吃醋的方式都与众不同啊……

第498章 皇后被冷落？

一旁跟着的内侍不由得脸色发白，皇上这是怒极反笑？这反应似乎有些不对啊！
百里君熠看向一旁笑意越发僵硬的马监管事：“皇后娘娘和小主子们呢？”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带着小主子和红云到御花园那边去了，说是让红云多跑跑锻炼、锻炼，以后能吃的多一些，好快一些长大。”
百里君熠点点头，也没有说什么，转身负着手向御花园而去，知道凝华是故意躲着自己，他便不着急了，反而心中美得很，凝华吃醋啊，这种情形可不多见，他应该好好享受一下。
只是等到他慢悠悠的来到御花园依旧没有看到沈凝华和孩子们的踪影，不由得有些心急了，凝华这躲得也太好了吧。
“皇后娘娘呢？”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和小主子们，已经回后寝宫去了。”
百里君熠在宫中溜达了一大圈，却是没能和沈凝华见上面，越是想越觉得有些后悔，昨天应该和凝华说清楚的，何必为了个步玲珑让她吃醋呢！
正要转身离开，却看到一道娉娉婷婷的身影走过来：“玲珑见过皇上，皇上怎么独自一个人站在御花园中？”
看到步玲珑的身影，百里君熠神色冷淡的点点头：“玲珑公主怎么会在御花园？”
“昨日有幸得到娘娘相邀，能够住进皇宫之中，心中极为高兴，今日一早便迫不及待的出来欣赏皇宫美景，惊扰了皇上圣驾，请皇上恕罪。”
“那你就好好的欣赏吧！”百里君熠心系沈凝华，也懒得和她废话，转身便举步离开。
步玲珑起身，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眼神微微的闪了闪，淡淡如烟的眉间更是多了几分柔弱，而后若无其事继续赏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这皇宫之中花永远是开的，但人却不是永远都在的。”
匆匆忙忙的回到后寝宫，百里君熠终于看到了沈凝华的身影：“凝华，你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好大一圈呢！”
沈凝华抬眸，面上带笑却不达眼底：“是吗，我以为皇上看中了哪位美人，所以才专门到御花园去等候呢！”
呃……
“凝华，我也不知道会在御花园碰到步玲珑，我是去找你的。”
“皇上，这后寝宫本是皇上休息的地方，如今后宫之中人也多了，臣妾继续住在这里便不合适了。”
百里君熠愣住：“凝华，你是皇后，有什么不合适的？”
“皇后也是有自己专门的宫殿的，皇上事物繁忙记不得也是挺正常的一件事情，臣妾已经让红菱派人去收拾坤羽宫，收拾好了便搬过去住。”
百里君熠这会儿有些发傻：“凝华，你怎么，你真的生气了，我昨天不过是逗你的，我怎么会看上步玲珑，只是看她的时候感觉她有些熟悉感罢了，所以昨天才愣神，想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她，没有其他的意思。”
“皇上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您喜欢谁不喜欢谁，那都是您的自由。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妾只有谢恩的份。”
被沈凝华清冷的眼神看着，百里君熠只觉得从头冷到脚，不由得上前将她揽入怀中：“凝华，你生气了？难道你都不相信我吗，我说了，会守着你一个人，就绝对不会食言的。”想着，心中不由得刺痛，他只不过是开个玩笑，凝华怎么就当了真呢，难道自己就真的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沈凝华在他的怀中挣扎：“皇上，这青天白日的，请您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百里君熠将她揽得更紧：“凝华，你不要这样，你生气告诉我，我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咱们两个人一起住多好啊，不然，你晚上冷了热了谁帮你注意啊，万一，你晚上害怕呢，对不对，这宫中夜深人静的，多吓人啊……”
沈凝华绷着脸，最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宫中有那么多宫人，怎么好像在你眼中都不存在一般？”
听到她的笑声，百里君熠心中一松：“他们管什么用，还是我好，冬暖夏凉、温柔体贴，到哪里都找不到第二个的，对不对？”
沈凝华抿着唇轻笑：“是，还是你好。”这厚脸皮也是找不到第二个的。
“嗯，那就不要让人收拾坤羽宫了，收拾出来也没用。”
“那不行。”沈凝华摇头拒绝。
百里君熠愣住：“为什么，难道你真的打算撇下你家相公，自己一个人去逍遥快活？”
沈凝华唇角一抽，逍遥快活？也就这个人能说出口：“你也不想想，昨日刚刚收了两个美人住到宫中，我怎么能再和之前一样？再说了，你不是想知道屠苏家下一步的计划，我们都不动，怎么能够让那个屠苏青云放松警惕？”
百里君熠这时才回过神来：“凝华，你刚刚都是故意的啊？”
“你现在才看出来？”
“我都被你吓到了，不行，你要赔偿我，快些来帮我揉揉胸口，我感觉胸口疼得厉害。”百里君熠靠在沈凝华身上，俊美的脸颊贴在她的脸边，一边磨蹭一边说，一点身为帝王的形象都不要了。
沈凝华想要将他推开，却怎么都推不开这张狗皮膏药：“你胸口疼，要不要臣妾找几个美人帮你揉一揉？”
百里君熠立刻站直身体：“不必了，我刚刚感觉错了，还有许多奏折没有批复呢，我要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看到百里君熠快步走到御案后面忙碌，沈凝华不由得勾了勾唇角：“红菱，让膳房端些吃的过来，给皇上送过去，勤政爱民也不能不顾惜身体。”
“是，娘娘。”红菱连忙笑嘻嘻的答应，心中提着的那口气那松了下来，她就说嘛，皇上那么喜欢娘娘，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变卦，原来是两人在演戏，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凝华让人收拾坤羽宫，这样大的动作自然瞒不住人，很快宫中便传开了，不少人暗中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知道，皇后娘娘自封后以来，可是一直住在后寝宫，和皇上同起同睡的，不知道让多少人红了眼，如今两位美人才进宫住下，这坤羽宫就有了动静，难道是皇后失宠了？
一时间，各种消息快速的传出宫中。
百里瑾川刚刚回到府中，身上的铠甲还没有来得及换下来，便听到了这个消息，脸色顿时一阵难堪，一阵怒火冲天而起：“你说的是真的？”
“回禀王爷，的确是真的。昨日宴会上，皇上留下了大越国的玲珑公主和屠苏家的屠苏清黎，今日一早宫中便传出消息，皇上让人收拾坤羽宫，看样子是要让皇后搬出后寝宫。”
“步玲珑和屠苏清黎？”当初，百里君熠失踪，沈凝华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看在眼中，现在百里君熠才回来没多久，就想着向宫中抬美人？
“是，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王爷您才回到京都，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屠苏清黎是屠苏家的嫡女，其父也就是屠苏家主屠苏青云献上三千万两白银，虽然打着赈济雪灾受灾百姓的名头，但明显是在帮屠苏清黎铺路。而玲珑公主，是大越国怡亲王的嫡女，人比花娇，气质柔弱，格外的惹人怜惜，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
百里瑾川眼神凛冽如冰：“看来，皇上真是好福气啊。”一边说着，一边就向外走。
“王爷，您这是……”
“本王要进宫向皇上谢恩！”
皇宫内，沈凝华去陪最小的三壮，面上完全是一副被冷落的模样。百里君熠刚刚批阅完奏折，正想着是不是偷偷的过去看看，就听到内侍禀报：“回禀皇上，德亲王已经回到京都，正在大殿外等候。”
百里君熠一愣：“德亲王？百里瑾川？朕不是已经下旨让他好好的休养，不必着急进宫了吗？怎么还是来了？”
“这……奴才不知。”
“宣他去南书房，朕换身衣服便过去见他。”
“是。”
百里君熠换了衣服来到南书房，便看到大马金刀坐在凳子上一身冷冽气息的百里瑾川：“皇兄，你回来怎么不先好好的休息，这般着急进宫做什么？”
“既然回来了，自然要立刻向皇上复命，一刻也耽误不得，听闻皇上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所以便想着来凑个巧。”
百里君熠心中一动，顿时明白过来，这是一回京便听说了宫中的事情，来给他添堵的：“还不是要多谢皇兄你，边境大捷，扬我大安国威风，朕心中自然高兴得紧。”
“不仅仅是如此吧？”百里瑾川冷眼看着他，眼底带着满满的嘲讽。
百里君熠的神色也冷下来，也不顾什么君臣之威了，只将眼前的人看做自己的情敌：“你又听别人胡说八道了什么？来找我兴师问罪？”
“你自己得到了珍宝却不珍惜，就不要怪别人垂涎！”
“你既然垂涎已久，自然知道珍宝对朕的重要性，朕岂会不珍惜？”
百里瑾川一愣，随即略微冷静下来，之前听到下属的禀报，便觉得心中怒火升腾，这才不管不顾的冲进来，只想着为凝华鸣不平，如今想想也是，这个人即便成为了皇帝，对待凝华的心也不会这般轻易的转变。
“你最好不变，不然想要得到珍宝的有的是！”
百里君熠暗中咬牙，恨不得将这个人直接打出去：“不牢皇兄你费心了，既然得到了珍宝，那自然会好好的对待、珍惜，谁也不能给，谁也不能让！”凝华只能是他的！

第499章 朕当个昏君如何？

百里瑾川起身，一身铠甲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臣已经向皇上复命，再无其他的事情，便告退了。”说完，不等百里君熠说话，直接转身就走。
百里君熠直接将手中的毛笔捏断了：哼，这般无法无天，还觊觎朕的凝华，早晚收拾了你！
说起来，对于百里瑾川，百里君熠的态度十分复杂。他回归皇室的时间并不长久，对所谓的几个兄弟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情谊，如果百里瑾川和百里瑾钰、百里瑾靖等人一样，不顾皇室体面直接争权夺利，那么他下狠手也不会有顾忌。
可偏偏百里瑾川在对待大事上并不糊涂，之前虽然多次算计过凝华，但最终也付出了代价，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不仅没有下绊子，反而出手相助。尤其是这次边境危难，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稳定局面，等他恢复记忆，怕是已经出大事了。
只不过，他的心思太讨厌了一些，哼，凝华岂是他能随随便便惦记的？唉，还是当个昏君好啊，直接按照自己的喜好，想砍了谁就砍了谁，不用像他一样顾忌这么多。
百里君熠回到后寝宫的时候，沈凝华已经回来：“德亲王从边境回来了？”
百里君熠点点头，心中思考要不要做一次昏君，直接砍了百里瑾川便没有后顾之忧了，省让他分散凝华的注意力。
“怎么了？”看到百里君熠愣神，沈凝华奇怪的问。
“没什么。”百里君熠坐到沈凝华身侧，颇有些郁闷的说道，“他听闻我在宫中收了两个美人，来帮你出气了。”
沈凝华一愣，随即有些尴尬：“他……他也算是有心了。”
百里君熠哼了一声：“凝华，你觉得我当个昏君如何？”
“昏君？”
“嗯，比如说看谁不爽直接拖出去砍了。”
“不怎么好，那些言官也足以将你烦死。”
“……好吧。”百里君熠也只是想想罢了。
百里瑾川回到京都，并没有引发多大的影响，如今整个京都所有官员的视线都集中在皇上的后宫之中。
自从屠苏清黎和步玲珑住进宫中三天后，皇后便从承乾殿后寝宫搬了出来，住到了历代皇后居住的坤羽宫。大皇子、二皇子以及大公主也以年纪幼小，离不开母亲的名头，被移到了坤羽宫中居住。
这一下，宫中的风向彻底的变了，屠苏清黎感受的最为明显，毕竟她之前在宫中住过一段时间。自从皇后搬到了坤羽宫，她宫中的宫人就对她客气了很多，甚至还有很多宫女前来示好，表达想要依附她的意思。
朝中的官员更是继续搅风搅雨，毕竟皇后搬走这可是个好兆头。以前有言官多次上书言皇后居住承乾殿后寝宫不合规矩，都被皇上以皇家私事应付过去，如今没有什么征兆，皇后就搬出去了，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要么皇上对皇后的宠爱淡了，要么皇后是赌气搬走，和皇上之间闹了矛盾。不管是哪种原因，只要他们努力推动，都能让皇上和皇后之间出现一道裂缝，然后将皇上的后宫撕开一道口子。
屠苏青云多次通过礼部侍郎左青表达捐献家产的意愿，许多官员也纷纷上书，请求皇上继续加大赈济百姓的力度。甚至于很多地方官员送上了万民请命的万民书，请求皇上拨银两帮助他们重建家园。
三千万两白银，引得各地百姓民心浮动。这几年，年景的确是不好，很多地方的百姓连年受灾，如今看到了希望，他们紧紧地盯着丝毫不放松。
百里君熠回到后寝宫，下意识的寻找沈凝华，扫了一圈之后才反应过来，凝华住到坤羽宫去了。顿时，心中越发的郁闷起来。
一旁的内侍总管武平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连喘气都不敢大声，他是经过重重培养才选拔起来的，对百里君熠是绝对的衷心，因此对于外面传言什么皇后娘娘失宠了之类的话，他在心中都嗤之以鼻：这些愚蠢的人类，活该你们被皇上玩死啊，这是夫妻两人给你们下套呢，你们钻的倒是痛快！
“武平，皇后可用膳了？”
“回禀皇上，刚刚奴才去问过了，皇后娘娘和小主子们都用膳了，如今天气有些热了，御膳房新添了几道凉菜，皇后娘娘和小主子们都喜欢，多用了半碗饭呢。”
百里君熠点点头，唇边不由得多了一分笑意：“嗯，这就好，宫中可有不老实的？”叶易不再，武平就暂时取代了他的位置，向他汇报各种消息。
“宫中最近不少宫人开始活动，有些人误认为皇上您对娘娘生气了，开始谋划新的出路，倒是没人敢做的太明显……”
“哼，这些人……都给朕记好了，到时候朕要好好的清算。”
“是。”这些人可都被红菱记住一遍报给皇后娘娘了，如今皇上又让他记一遍，想来这些人下场堪忧啊，不过谁让他们看不清现实呢，该，活该！
中午，哄着三个孩子睡着了，沈凝华不由得揉了揉肩膀。换了新的宫殿，老大和小宝玩疯了，在宫中跑来跑去好长时间，最后还是让她给抓回来的，两个人都快成了小花猫，洗了半天才变回白胖娃娃，这会子终于睡着了，她却累的够呛。
红菱连忙上前扶住她：“娘娘，您快坐下，奴婢给你捏捏肩膀松快一下，奴婢专门向柔琴学了按摩的手段，您来看看奴婢的手艺如何。”
“呵呵，你什么时候去请教柔琴了？”柔琴被她派去了女医官那边继续学习，并没有让她贴身伺候，毕竟，她是将柔琴看做弟子一般的，和宫女大为不同。
“奴婢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就去了，您快来试试。”
沈凝华半靠在贵妃榻上，让红菱任意发挥。倒别说，她学的极为认真，按了一会儿之后，酸痛发麻的肩膀便好了许多。
看到沈凝华神色缓和，红菱不由得说道：“娘娘，您平日里还是要多多注意一些，再过两日，陈大人就该进宫来帮您诊脉了，要是他发现您的身体没有好转，又该训斥奴婢几人了。”
沈凝华点点头：“好，我这几天定然好好的养着，什么都不干，行了吧？”
她自己心中也清楚，上次生产的亏空还没有调养过来，之后的月子也不轻松，再加上知道百里君熠失踪之后心情起伏太大，造成了她现在看着健康，实际上虚弱的很，在外面多站一会儿，就感觉头晕的厉害。只是，这是慢病，着急也补不回来，只能一点点慢慢的调养了。
“红菱，屠苏清黎和步玲珑那里，都可还安静？”
“屠苏小姐那边有不少人示好，不过她似乎不信任她们，都没怎么理会。玲珑公主那边很安静，奴婢让人时刻注意着，她除了在皇宫景致好的地方闲逛，就是在玉漱殿内画画，平日都没有其他的动作。”
沈凝华不由得轻笑：“这两人这会儿倒是沉得住气，你一会儿去传话，就说本宫请她们前来坤羽宫坐一坐，顺便让人告诉皇上，请他午后来一趟。”
“是，娘娘。”
屠苏清黎和步玲珑收到这个消息，都有些意外，她们还以为皇后会再晾她们一段时间，可是没想到竟然在搬到坤羽宫的第二天就宣她们过去。
两人收到消息之后不管心中怎么想，都格外精心的打扮起来。预计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出了各自的宫殿。只是没想到，两人预计的时间差不多，宫殿距离的又近，刚出来便直接碰了面。
屠苏清黎屈了屈膝：“见过玲珑公主。”
步玲珑点点头：“屠苏小姐免礼，想来皇后娘娘也邀请了你，不如就一同前往吧。”
“是。”屠苏清黎起身，落后一步跟在后面，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她的平民身份让她时时刻刻感觉低人一头，就连身边伺候的宫女都不是一个等级的。
步玲珑娇娇柔柔的在前面走着，一旁的宫女小心的照应着，生怕她一步走不稳摔在地上，仿佛她是易碎的瓷娃娃一般。其实，她虽然表面上娇弱，但实际上身体很健康，最起码她比现在沈凝华的身体要健康。
只是，也不知道这些宫女受了什么吩咐，竟然平日里将她当做了琉璃一般对待，她若是想要吹一阵风，就立刻有宫女前来怕她着凉。现在都五月份了，天都热起来了，又怎么会着凉？
她靠着栏杆想一些事情，就有宫女前来告诉她忧思过度会伤身体，她多吃两口饭都有人限制……这几天，她感觉自己简直都要被养废了，可偏偏又不能指责宫女们不尽心，毕竟晚上都有四名宫女照看着她，看她们时刻担忧的眼神，她猜测，这几人是生怕她夜里不舒服一口上不来！
幸好她出去走动没有宫女限制，不然早就疯了。
来到坤羽宫，立刻有宫女迎出来：“见过玲珑公主，见过屠苏小姐，皇后娘娘等候多时了，快些请进吧。”
两人被宫女亲近的态度搞得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跟着走进去，只是走进大殿之后，却忽然感觉环境莫名的压抑。
沈凝华坐在凤椅之上，脸色微微发白，精神看上去有些不好，看着她们的眼神更是让人心中发凉。
“见过皇后娘娘。”
沈凝华端着茶盏抿了一口，而后才叫起：“起来吧。”
两人面上恭敬，心中却各自思量开了，看来宫中传言皇后娘娘这几日被皇上冷落，是真的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声通报声：“皇上驾到！”

第500章 演戏！

听到通报声，沈凝华眉心一皱，起身带着人到门外恭候。
百里君熠身后跟着内侍总管武平等人，一路风风火火的来到坤羽宫前面。
“臣妾见过皇上。”
百里君熠扫过沈凝华身后的步玲珑和屠苏清黎，点了点头，上前握住沈凝华的手将她扶起来：“皇后不必多礼，朕午后无事，所以便来坤羽宫看望皇后。”
“臣妾多谢皇上挂念。”沈凝华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随着百里君熠的脚步向殿内走去。
“皇后这里今日好生热闹，玲珑公主和屠苏小姐也在。”百里君熠说着，将目光落在步玲珑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屠苏清黎抬眸，眼中满是一片期待，只是，在看清百里君熠视线所向的时候，唇边的笑容猛地僵硬在原地。他看的是步玲珑……
沈凝华神色中的欢喜略微浅淡了几分：“是啊，叫了两位妹妹住进宫中，却因为这几日事情繁忙，没有来得及见面，今日有空了，特意叫她们前来说说话。”
妹妹？步玲珑心中一动，之前皇后称呼她们的时候，用的可都是玲珑公主和屠苏小姐，如今竟然换成了妹妹！要知道，在宫中，尤其是后宫之中，妹妹这个称呼可不能随便用，能成为皇后妹妹的是什么人？自然是宫妃啊！
屠苏清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因为心中激动，脸颊染上了微微的红色：“我等能来陪伴皇后娘娘，心中也是高兴的很。”
百里君熠点点头：“说说话？这倒是不错，如今宫中人少，皇后身边除了孩子们就是宫女了，能说体己话的人还真没有，如此甚好，你们两人要好好的陪伴皇后才是。”
“是。”
百里君熠仿佛心情不错，不断地找话和两人聊天。沈凝华却是沉默下来，安静的坐在一旁，虽然带着笑意，但是却无端的让人感觉阵阵冰冷，明显是心情不好。
屠苏清黎心中却是高兴不起来，当初她住进宫中，百里君熠对待她的态度如何她一清二楚，后来又听从绿绮的话用了蠢方法，一举引得皇上对她厌恶。她都不记得，皇上如此态度温和的对待她是什么时候了？
而如今，又重新感受到了皇上话语之间的温柔，可是那温柔却是对着身边的步玲珑。想着，她不由得暗暗打量她，步玲珑今日穿着一件茶白色绣茉莉碎花的罗裙，看上去格外的清新典雅，配上她一身弱不禁风的娇柔气质，让人恨得将其捧在手心中好好的呵护。
果然，皇上竟然是喜欢上了她么……
百里君熠没话找话，此时已经无奈到了极点，凝华让人传话让他来配合演戏，谁知道这戏竟然这般难演，此时他只想陪着凝华和孩子们，谁想和她们两人没话找话啊……
想着，眼角的余光不由得看向沈凝华，却被她冷淡的神色镇住，呃……凝华貌似有些生气啊，难道是自己刚才演的太过劲儿，让凝华以为自己真的对这两人有兴趣？这样一来可就弄巧成拙了啊……
“皇后，怎么也不给玲珑公主和屠苏小姐赐坐？”
闻言，沈凝华神色更是冷了三分：“看看，臣妾只顾着听皇上和两位妹妹聊天了，竟然都忘记了让人赐坐，红菱，还不快些搬两个凳子过来？”
“是，娘娘。”
红菱吩咐了人去搬凳子，自己却站到了沈凝华身后，眼神不善的盯着两人，明显是在为自家主子鸣不平。
步玲珑无所谓，你想看就看吧，屠苏清黎却颇有些畏惧，当初，她被红菱整治的不轻，尤其是那次下药之后，被捆在床上灌药的感觉，现在仍旧让她心中生出许多惧怕和怨恨。
“玲珑公主初来大安国，在这里饮食之类可是习惯？”
步玲珑轻柔一笑：“回禀皇上，膳房之类照应的很好，皇后娘娘也特意叮嘱过，让熟悉大越国饮食的师傅们照应，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那就好，那个厨子该赏，不愧朕还特意让人将他宣进宫。”百里君熠看着步玲珑，唇边带着笑意，俊美的脸庞配合上温柔缱绻的眼神，轻易便能够让人沉迷。
步玲珑微微一愣，随即略微低下头去，脸边升起丝丝红晕：“竟然是皇上特意让人宣进宫的，玲珑愧不敢当。”
“没有什么，不过是一个厨子而已，玲珑公主住在宫中能够感觉如家中一般自在，朕心中也极为高兴。”
屠苏清黎死死地攥紧拳头，心中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家？皇上让步玲珑将宫中当做家，这已经明摆着暗示要纳她入宫了！想想自己的父亲，硬生生的将全部家产都拿出来，三千万两白银啊，不知道能买多少人命了，可是皇上到现在都没有松口许她一个宫妃位置，而步玲珑只是娇娇柔柔的笑了笑，却将他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
沈凝华忽然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一旁的红菱连忙扶着她：“娘娘，您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
沈凝华摇摇头，歉然的看向百里君熠：“皇上，臣妾这几日老毛病有些犯了，所以……”
“无碍，皇后多注意休息吧。玲珑公主也回去吧，红菱，照顾好你家主子，朕前朝还有些事情，便先回去了。”说着，起身就向外走去。
步玲珑和屠苏清黎向沈凝华行礼告退之后，匆忙跟上百里君熠的脚步。
等到他们都离开，沈凝华扑哧一声笑出来。一旁的红菱也有些忍俊不禁：“娘娘，您看皇上刚刚的模样，都差点运起轻功向外跑了。”
“他怕是早就演戏演的不耐烦了。”沈凝华可没有忘记百里君熠之前多次的眼神暗示，不过都被她无视了。
步玲珑和屠苏清黎出了坤羽宫，却看到百里君熠就在不远处，连忙跟过去。
百里君熠看着一处花坛之中的虞美人，不由得点点头：“这花开的真不错，玲珑公主可是喜欢？”
“回禀皇上，玲珑也极为喜欢，虞美人花朵艳丽，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情舒畅，我大越国可是没有这般美丽的花朵的。”
“哦？能让公主心情舒畅也是这花的福气了，武平，让人将这些花移栽一些送到玉漱殿去，让公主可以时时欣赏。”
“是，奴才这就让人去办。”武平无意中看到了百里君熠负在身后不停搓动的手指，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感叹一声，这是皇上暴躁到极点才有动作啊，想来这会皇上已经想要杀人了吧，唉，明明是恩爱异常的两夫妻，偏偏表现出一副冷漠如冰的样子，也真是难为皇上了。
步玲珑抬头，美丽的眼眸中满是一片欣喜之色：“多谢皇上，玲珑一定好好的照料这些花，等到他们长好了，再请皇上过去看一看。”
“嗯，好，武平，玲珑公主身体不好，从这里倒玉漱殿还有一段距离，你让人准备好轿撵，不要让公主来回走动了。”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一直过了大约两刻钟，百里君熠才吩咐完各种事情，带着人离开。步玲珑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双眼满是一片爱慕欣喜。
一旁的屠苏清黎心中却恨得流血，她为了百里君熠远到西北，在山谷中不管不顾的照顾了他那么久，又随着他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京都，结果呢，耗费了再多的心力，也比不过步玲珑一个娇娇柔柔的微笑。
屠苏清黎微微行了礼：“公主有轿撵可以坐，那民女就先离开了。”说完，不等步玲珑说话，直接转身就走。
步玲珑张了张口，看她匆忙离开的动作，不由得笑了笑，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嘲讽。
回到玉堂殿，屠苏清黎怒气难忍的坐到座位上，撕扯着手中的锦帕，恨得咬牙切齿：“绿绣，你可能联系到宫外？”
自从绿绮被处置之后，绿绣便取代了她的工作。只不过，她是后来投靠过来的，虽然不如绿绮那般受到屠苏清黎的信任，但很多事情也是她帮忙联系的：“小姐，您要联络宫外？”
“是，我想见一见母亲。”
“这件事情……即便是能够联络上，也需要皇后娘娘的批准，韦夫人才能进宫。”
想到皇后，屠苏清黎不由得嗤笑一声：“皇后娘娘如今怕是正心烦呢，即便是请求了怕也不会被批准。算了，你先联系再说吧。”
长得再美又如何，还不是被新人挤下去。如今，宫中只有她和步玲珑，等到后来，广开选秀，美丽的女子数都数不过来，皇后现在便掌控不了，以后更加难以控制局面！
坤羽宫中，沈凝华刚刚换上轻便的衣服，一道人影就快速的闪进殿中，正是去而复返的百里君熠。
“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凝华……”百里君熠哀怨的看了沈凝华一眼，“应付完她们，我就直接换了衣服，从密道中过来了，一路上很小心，放心，没有人看到。”
说起密道，沈凝华眼中不由得染上一丝笑意，知道她要搬到坤羽宫，百里君熠极为烦躁，几番思量之后，竟然派遣了人在两宫之间修建了一处密道，从承乾殿后寝宫可以直接到坤羽宫，只不过，如今这条密道还没有完全修建好，只能通过一部分，不过，避人耳目倒是足够了。
看到沈凝华只顾着笑，根本不理会自己，百里君熠极为不忿的上前，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娘子，夫君我都出卖色相了，你怎么能不安慰、安慰我？”
“嗯，乖！”沈凝华摸了摸他的脑袋。
百里君熠：……

第501章 嫉妒心起！

步玲珑坐着轿撵一路回到玉漱殿，在宫中引发了轩然大波。皇后前脚才将人叫过去，皇上后脚就到了，之后又是送花，又是叫轿撵，这分明是格外的在意玲珑公主啊，之前那般匆忙赶到，怕是担心皇后找公主的麻烦吧……
很快，各色流言再次新鲜出炉，沈凝华听了听，无非就是她失宠了怎么、怎么样，翻来覆去的也没有什么新意。
红菱却是颇有些不忿：“娘娘，要不要奴婢暗中控制一下流言？毕竟关系着您的声誉……”
“不用，就让他们传吧，也没有什么好控制的，玉堂殿和玉漱殿之间如何？”
“果然如娘娘所料，屠苏清黎对皇上之前的举动极为在意，回去已经暗中发了不少脾气，还让人联系在外的韦夫人，想来是要想办法争宠了。”
沈凝华点点头：“不怕她们争，就怕她们联手起来。如今这样正好，你让人暗中帮着屠苏清黎传传消息，将宫中的情况及时的透露给屠苏家。步玲珑那边呢？”
“说起这位玲珑公主，奴婢真是佩服娘娘。如今，那位公主怕是感觉自己都要被养废了。”红菱笑了两声，心中满是解气。
沈凝华勾了勾唇角：“本宫也是为了她好不是，那般娇娇柔柔的一个女子，一阵风吹过来都能给她吹伤了，自然要照顾、保护的全面一些。另外，让膳房的人多弄些精细、滋补的东西送过去，也派些太医去帮忙调养，定然要把人养的健健康康的。”
“是，娘娘。”
步玲珑不是喜欢装柔弱吗，那她就按照最柔弱的女子标准来照料她，这人一旦形成了习惯，再好的人也能给她养废了！
韦夫人受到屠苏清黎传递出来的消息，不敢私自做主张，立刻找到了屠苏青云。
看完信上的内容，图屠苏青云不由得皱眉：“清黎并不知道我们在宫中的安排，她这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韦夫人一愣：“老爷，您是怀疑，皇后娘娘故意让人帮着清黎传消息？”
屠苏青云点点头：“你看到清黎说的内容了，满篇全是对步玲珑的嫉恨，这样的结果未尝不是皇后愿意看到的。”
“那……那就暂时不管她吗？”韦夫人有些担忧，“虽然可能是皇后故意挑起她们两人之间的争端，但是皇上更加注重玲珑公主这一点，怕是确有其事。”
“宫中最近流言不断，都在传皇后失宠，但是我总感觉这件事情来的跳过蹊跷。皇后跟随了皇上那么长时间，更是在皇上御驾亲征的时候，替皇上监国理政，即便是失宠，也不会在一夜之间发生。更何况，皇后还为皇上生产下了三个孩子，就算是为了两位嫡子，皇上也不会给皇后太多的难看。”
韦夫人一想，也不由得点头称是：“老爷说的有理。”
“再观察、观察，这件事情急不得，只要我们不动，局势就对我们有利，如果贸然出手，怕是会陷入被动的状态，让人继续散播消息，然后在受灾严重的地方下手，挑起一些纷乱，到时候，有的是人帮助我们。”
韦夫人不由得面上带笑：“老爷英明，妾身让人捎个话给清黎，免得她在宫中担惊受怕。”
“嗯，让清黎稳住，现在已经成功了大半，万不要前功尽弃才好，告诉她，把眼光放长远一些，别争一朝一夕的成败。”
“好。”
屠苏清黎等了许久才受到韦氏的消息，只是听完消息的内容，恨恨的扑倒在床上，死死地揪着锦被：“母亲说的轻巧，她怎么会知道我如今在宫中这般艰难？”
一旁的绿绣连忙劝解：“小姐，这件事情万万急不得，夫人说的有理。”
屠苏清黎正要开口，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不由得皱眉：“又怎么了？”
绿绣连忙出去查看，片刻之后脸色有些难看走进来：“皇上派人送了些赏赐给玉漱殿的玲珑公主。”
屠苏清黎猛地咬唇：“这已经是三天之内的第二回赏赐了，皇上还真是时时挂念。”
“奴婢听闻是玲珑公主生病了，所以皇上才赐下补品，小姐要沉住气，就像夫人所说，不要争这一朝一夕。”
屠苏清黎受到韦氏精心教导，自然也不傻，只是理智上如何认同，心中却还是难受的要命，分明是她先遇到皇上，分明是她救了他，他们两人还朝夕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比不过沈凝华就算了，为什么连个步玲珑都比不上？
嫉妒就像是一条毒蛇，时刻在她心中喷涂着毒液，将她原本的冷静和矜持毁坏的一干二净。
“准备一些东西，我们也去看望一下玲珑公主。”
“是，小姐。”绿绣以为她想通了，高高兴兴的下去准备。
屠苏清黎想着心事，有些心不在焉的来到玉漱殿，刚到门口便有宫女匆匆忙忙的带着太医赶到：“见过屠苏小姐，您是来探望玲珑公主的？真是不巧，公主现在身体不舒服，要不请您改日再来？”
一旁的绿绣有些不忿：“我们小姐正是知道公主不舒服才来探望，你怎么连通报都不通报，就直接替公主下决定？”
说话的宫女看了一眼绿绣，唇边的笑容多了几分轻蔑：“皇上吩咐了，一切以公主的身体为重，这个时候，太医正在给公主诊脉，万一你们进去影响了公主，那该如何？再说了，公主如今身体不适，你们进去还要让公主分神接待，难道是故意不想让公主好好休息？”
“你……你简直欺人太甚……”
“呵呵，我们公主不像是一般人，她可是从小被娇养着长大了，从来没有受过什么苦，所以，还请屠苏小姐谅解，您改日再过来也是一样啊，反正住的这般近，也就几步路的事情。”
屠苏清黎死死地握着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都好无所觉，冷冷的转身对着绿绣说道：“我们走！”
“恭送屠苏小姐。”
绿绣满心忐忑的看着屠苏清黎，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小姐，今日的事情……”
她刚说了个开头，就被屠苏清黎甩过来的冷厉眼神吓住：“今日的屈辱，我必然百倍的还回来！”
绿绣心中一惊：“小姐，万不要气坏了身子……”
屠苏清黎回到自己的宫殿，直接撕坏了手中的帕子，玉堂殿的东西都有规制，她不能随意摔打，只能拿帕子出气：“绿绣，你再去联系母亲，告诉她宫中的状况，我如今寸步难行，如何还能一直隐忍？”
“是，小姐。”
绿绣的消息传递出去还没等到回信，玉漱殿那边再次出了事。当时，屠苏清黎正要休息，却听到一阵通报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皇上来了？”屠苏清黎连忙起身整理衣服，还没等她迎出去行礼，满面寒霜的百里君熠便大步走了进来，看到屠苏清黎便厉声说道：“屠苏清黎，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皇……皇上？”屠苏清黎被吓傻了，想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百里君熠回身从武平手中结果一个盒子，猛地扔到屠苏清黎脚下，盒子飞起来差点砸到她的脚：“看看，这是不是你送到玉漱殿的东西？”
盒子中躺着几根人参，是她原本准备送到玉漱殿的：“回禀皇上，当时民女本来打算去看看玲珑公主，所以便带上了这些药材，只是后来，玉漱殿的宫女将民女挡在了外面，连门都没有进，这些东西自然也拿回来了，怎么会出现在您手中？”
“你说谎！”一个面容惨白的宫女踉跄着跪在地上，“皇上，屠苏清黎在说谎，当时，因为有太医在为公主诊脉，奴婢便将情况告诉了她，她自己说那就不进去打扰了，却让奴婢将这些药材给玲珑公主送进去，好让公主调养身体，奴婢看这些药材是好东西，才给玲珑公主用的。”
屠苏清黎眉心一皱：“你不要血口喷人，绿绣，当时这些药材是你拿着的，是不是都拿回来了？”
“是，都已经拿回来了。”绿绣跪在地上连忙解释，只是心中的预感却格外的不好，小姐这怕是遭了别人的算计啊！
沈凝华站在一旁，闻言看向百里君熠：“皇上，既然两边说的事情对不上，还是好好的调查一下为好，免得冤枉了屠苏小姐。”
百里君熠脸色阴沉：“来人，搜宫！”
看着侍卫们大群涌进来，屠苏清黎脸色一白：“皇上……”
“你住口！若是玲珑公主有什么闪失，你们整个屠苏家也赔不起！”
屠苏清黎猛地跪在地上，心中的恨意汹涌翻腾：皇上竟然丝毫不顾忌她的颜面……
不多会儿，有侍卫便搜出来几个盒子，盒子中都是放着人参一类滋补的药材，有太医上前仔细分辨过之后，呈送到百里君熠面前：“回禀皇上，这些药材都被用独特的手法炮制过，全部都有毒素，不能服用。”
百里君熠恶狠狠地盯着屠苏清黎：“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皇上，我的宫中根本不可能有这些东西，我……”
百里君熠猛地起身：“朕现在不想听你狡辩，来人，暂时封了玉堂殿，所有人不许随意进出，什么时候玲珑公主身体好了，什么时候再说！”
“皇上！”

第502章 忍字头上一把刀！

屠苏清黎瘫软的坐在地上，看着百里君熠离开的背影，一颗心不断的向下沉，他走的干脆利落，毫不留恋。
沈凝华慢慢的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也向外走，一旁的红菱上前扶住她。
屠苏清黎猛地抬头，看着沈凝华神色清冷的模样，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张口说道：“娘娘，难道您就甘心看着那个步玲珑骑到您的头上？”
沈凝华脚步一停：“本宫是皇后，那个步玲珑即便有再多的宠爱，也争不过本宫，何须在意？”
“那可不一定，皇上现在便这般在意她，有朝一日，封她为贵妃、皇贵妃，生出来的孩子成为太子，您还能赢吗？”
沈凝华唇角一翘：“你怎么知道到时候不会有李玲珑、陈玲珑之类的取代了她？本宫只要是皇后，本宫的孩子便是嫡子，其他的不重要。”
“娘娘，也许，您说得对，但是您如今就甘心吗？皇上之前对您那般恩爱，如今却冷若冰霜，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另一个女子身上，难道您就不记恨吗？”
沈凝华眉心一皱，不由得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屠苏清黎眼睛一亮：“娘娘，民女自知人微命薄，不敢和娘娘争抢什么，只要您愿意帮把手，让民女进入后宫，那民女愿意为您身先士卒，帮助您竭力打压所有的敌人。”
沈凝华低声笑了一句：“身先士卒？你先保住自己的位置吧……自身难保，本宫可不需要这般脆弱的卒子……”说完，直接带着红菱走了出去。
屠苏清黎从地上慢慢的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决然之色：“我不会这般轻易的就认输。”
韦氏收到宫中的消息，手一抖差点拿不稳：“清黎被禁足，原因是用有毒的人参毒害玲珑公主？”
屠苏青云眉心紧皱：“玲珑这是遭了别人的算计。”
“老爷，现在该如何是好？”
“按兵不动，明日老夫会让人探探皇上的口风。”
韦氏点点头：“好，也只能如此了。”口中应着，心中却有些不安，清黎是她亲手教养长大的，虽然教导了她不少东西，可到底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什么挫折，这一次，怕是不那么好受。
绿绣将端来的粥轻轻的放在一旁，轻声说道：“小姐，您喝一些粥吧，不吃东西也不行啊。”
屠苏清黎愣愣的坐着，眼中带着丝丝茫然：“绿绣，你说，母亲会不会放弃我……”
“小姐何出此言，您是屠苏家的嫡小姐，其他的小姐们都是庶出，哪里能够和您相比？”
“庶出？嫡出？有那么重要吗？只要能够帮到家族，父亲和母亲是不会介意的。”想到之前韦氏曾经说过的话，屠苏清黎只觉得心中阵阵发冷。
绿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的站在一旁。
屠苏清黎蓦地笑了一声：“将粥端过来，我喝！”如今，自己都不照顾好自己，还有谁能照顾她？父亲和母亲如今就算是有别的打算，也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她要争取，争取在这后宫之中活下来，争取获得皇上的宠爱！
隔壁，步玲珑醒过来之后，便感觉身体异常的沉重，不由得眉心一皱：“我这是怎么了？”
“回禀公主，您中毒了。”
“中毒？”
“是啊，谁也没想到隔壁的屠苏清黎竟然这般歹毒，在送给您的补药中藏了毒，幸好皇上没有偏袒她，已经将她禁足了，您要安心养好身体才是。”
步玲珑还想说什么，却感觉眼皮沉重的厉害，不多会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一旁守着的宫女叫了她两声，确定她真的睡着之后，走出宫门对着一名不起眼的内侍点点头，内侍立刻走了出去。
坤羽宫内，沈凝华刚刚将两个孩子送走，百里君熠便大步走进来：“凝华？”
沈凝华抬眸，看到他轻松的神色，不由得笑道：“事情顺利？”
“嗯，很顺利。今日一早，不少官员集体上书，让朕接纳屠苏家族的银子，然后公开赈灾。可惜，还没等他们得逞，怡亲王便请求入宫，状告屠苏家族谋害人命，如今，他们两方掐起来了。”
“这样倒是能省下我们不少力气。”
两人正说着，红菱拿着信封快步走进来：“奴婢见过皇上，见过娘娘。”
“怎么了？”看她神色匆忙，沈凝华开口问道。
“回禀娘娘，刚刚惠城、鹤城等六个地方上的华君药行送来奏报，说是有人在暗中挑事。”
沈凝华眉心一皱：“挑事？”
“是，这几个地方位置靠北，受到雪灾的影响也最为严重，原本这些地方的百姓已经安置妥当，就是条件上还差一些。如今，有人暗中散布流言，说皇后娘娘您卡住了皇上的后宫，不让皇上纳妃，以至于，屠苏家族想要进献银两都进献不了，不少人说……说您是……祸国妖后！”
百里君熠眼神一凛，一阵寒霜飘过：“祸国妖后？这个屠苏家还真是什么都敢做！”
沈凝华神色冷漠：“我这名声时好时坏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还轮不到被一个家族去掌控！”
百里君熠握住沈凝华的手，语气带着丝丝歉然：“凝华，让你受累了。”
沈凝华白了他一眼：“这不能怪你，怪只怪有些人心思太大，原本还想着慢慢的和屠苏家算账，如今看来，怕是需要加快脚步了。”
“嗯，不错，你放心，我来帮你出气。”百里君熠冷酷一笑，“屠苏家不是想要名声吗，朕就给足他们名声！”
翌日上朝，不少官员还在想着怎么劝服皇上纳了屠苏清黎，就听到百里君熠松了口：“如今还有许多地方受着雪灾的影响，朕心中实在是不安，想要赈济朝廷的银两也不足，正好，屠苏家主大义，竟然自愿献上三千万两白银，朕心中颇为感动，今日，便下旨封赏屠苏家主屠苏青云为仁义之士，特赐封男爵爵位，其夫人赏二品诰命夫人。”
嗯？正在激动的官员蓦地愣住，完了？这就完了？没有封地的男爵，二品诰命？这有什么用啊，重要的是屠苏清黎啊，怎么没有关于她的封赏呢？
立刻有官员站出来：“皇上，这屠苏家的小姐……”
“嗯？”百里君熠皱眉，“齐爱卿，你对朕的封赏不满意？”
“不，微臣不敢，只是听闻屠苏小姐出了些事……”
“嗯，你说的也不错，屠苏清黎毒害玲珑公主一事实在是太过让人心中生寒，朕原本打算处置了她，不过，玲珑公主心善，待人宽厚，已经表示原谅了她，看在屠苏家贡献巨大的份上，朕也就不追究了。”
不少官员心中表情十分精彩，三千万两白银啊，就换来一个不追究，这代价未免太过昂贵了一些。
等在左青家中的屠苏青云，听到这件事情之后，脸色顿时一白。
左青看着有些不忍：“青云兄，如今还是慢慢筹划为好，不要太过忧心。”
屠苏青云点了点头，脸色很快恢复如初：“是在下教女无方，没有好好的教导她，竟然让她犯下如此大错，皇上能够不追究，已经是给了屠苏家莫大的恩惠，在下心中感激不尽，左大人，在下这就回去轻点银两，送入宫中，就此告辞了。”
“青云兄请便。”
等到屠苏青云离开，左青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胡子：“真是个心思深沉之辈啊，这样的人如果在朝为官，我辈不及。”之前玲珑公主中毒的事情太过蹊跷，皇上查也不查的就认定是屠苏清黎所为，还以此为借口平了屠苏家族的贡献，换作是他，怕是要气的吐血了。
屠苏青云回到府中，脸色阴沉的将韦氏叫过来：“你去换身衣服，准备接旨。”
“接旨？”韦氏眼神一亮，狂喜之色闪过，“老爷，难道皇上松口纳了清黎了？”
屠苏青云面色发青：“没有，这次是我太过大意了……”
韦氏心中一惊，不敢再问，连忙下去换了衣服，刚刚收拾妥当不多会儿，便有内侍前来传旨。
听完圣旨的内容，韦氏差点忍不住倒在地上：男爵，二品诰命……清黎呢，她的女儿清黎就什么都没有？
屠苏青云谢恩接过圣旨，将内侍送走之后，看到韦氏仍旧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不由得冷叱道：“你这是什么表情，皇上给了屠苏家荣耀，封赏老夫和你，要知道感恩，明白吗？明日，便随老夫一起进宫谢恩，不能出任何差错！”
韦氏一愣，随即连忙收敛表情：“是，妾身一时间想岔了，能够得到二品诰命的封号，已经是祖上积德，妾身心中感激不尽。”
屠苏青云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这才是刚开始，要稳住脚跟，万不能乱了分寸。皇上如今捧着玲珑公主打压清黎，难道玲珑公主就甘心被利用？等到她想要做大的时候，就是清黎的出头之日，你明日想办法见清黎一面，好好地和她聊一聊，万不要让她再如此鲁莽了。”
“是，妾身明白。”
屠苏青云沉吟了片刻：“我已经派人将秋儿接过来，你收拾出一个院子来。”
韦氏眼神猛地颤了颤，声音有些发紧：“……是，妾身知道了。”
“你放心，只要清黎懂事，我怎么都不会舍弃她，将秋儿接过来为的也是以防万一，你不要想多了。”
“是，妾身明白。”

第503章 各有心思！

出了院子，韦氏心中阵阵发冷，只要清黎懂事，就不会舍弃她，若是她不懂事呢，是不是就彻底的要被牺牲了，想到屠苏清秋的生母王姨娘，她眼中下意识的泛起一丝厌恶，看来真的需要和清黎好好地谈一谈了。
圣旨下达的当天，屠苏青云便清点了银两，一辆辆车装起来，运送进皇宫。浩浩荡荡的车队成为京都一景，引得百姓们沿街观看。为了保护这些银子，百里君熠将禁卫军调动了过来沿途护卫，京卫府尹孙宁笑意满满的看着接连不断，犹如一条长龙的银车，心中不断的感叹：“屠苏家，真是有钱啊！”
皇宫内，百里君熠派遣了人到库房去清点银两、造册登记，自己则偷偷的到坤羽宫躲闲，还让内侍将所有的奏章都搬到了坤羽宫，一边翻看一边向一旁扔：“这些官员，真是吃饱了撑的，竟然管到朕的私事上来了！”
沈凝华抬眸，随意的捡起一本翻了翻：“这些人为了屠苏家真是费尽心力。”
“怕是收了屠苏家的好处，或者受了屠苏家的威胁，就连百里瑾钰和百里瑾靖都不安分了，更何况是他们。”
“他们？他们两人如今在宗人府关着，还不死心？”
“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会死灰复燃，在他们眼中，太子当初的皇位是抢夺来的，朕如今的皇位也是抢夺来的，只要他们敢抢，一样可以将皇位抢到手！”
沈凝华不由得摇头：“太子争夺皇位，是因为他有萧家的协助，手中掌握了兵权，选择的时机也恰巧，再说了，当时他还占着太子储君的名号呢，你夺位成功，是占着大义，有父皇的支持，他们呢，有什么？凭借一腔阴谋诡计吗？即便是夺位成功了，将国家交到这样的人手中，国不成国，法不成法，他们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当局者迷，他们两人可看不明白，更何况，看不明白的也不光是他们。这几日，有不少人暗中活动，说当初是你下令将他们关入宗人府的，如今朕回来，应该重新审视定夺，撺掇着想让朕将他们放出来。”
“痴心妄想！”
百里君熠上前揽住沈凝华，将她圈在自己怀中蹭了蹭：“不错，就因为他们当初对你那般为难，我也不会放了他们。再说了，一再纵容，便是朕的无能。”
沈凝华将奏章扔到一旁的桌子上：“屠苏家将银两都送来了，接下来怕是要帮屠苏清黎脱身反击了，你可要做好准备。”
准备？想到这，百里君熠不由得将沈凝华抱得紧了紧：“娘子，你要保护好我啊，我的贞|操就交到你手上了。”
沈凝华安静的给了他一个白眼：“有了上次的教训，屠苏清黎不敢再给你随意用药了，放心吧。”
百里君熠蹭了蹭沈凝华的脸颊：“娘子，不要总说这些扫兴的了，你如今都不关心我，我感觉自己都失宠了。”
看着眼前的男人，沈凝华忽然有种看到了小宝的错觉，不由在他头上拍了拍：“嗯，乖。”
“娘子，我不是小宝……”
“哦。”沈凝华淡淡的应了一声，男人有时候幼稚起来，也是无法理喻的。
玉堂殿内，屠苏清黎听闻皇上终于封赏了她的双亲，高兴的眼中异彩连连，连忙让绿绣帮她梳妆打扮，等待着晋位的圣旨到来。可是，眼看着天色都要黑了下来，依旧没有人来到玉堂殿，甚至，殿外的守卫也丝毫未变，不许随意进出。
“绿绣，你确定皇上以及封赏了父亲、母亲？”
“是，小姐，皇上封您的父亲为男爵，封了夫人二品诰命……”
“那我呢？”屠苏清黎压抑着胸口的闷痛，几乎从嗓子里挤出这几个字，“皇上对我如何？”
“皇上说……说您毒害玲珑公主……所以……”
“所以如何？”
“所以，将功抵过，免除了您的罪责，其他的并无吩咐。”
屠苏清黎猛地咬唇，浓烈的恨意从眼底迸发而出：“将功抵过？凭什么？步玲珑那件事情根本就不是我做的，是有人在陷害我，为什么皇上视而不见，只听步玲珑那贱人一面之词？”
“小姐，您小点声，小点声，小心隔墙有耳啊……”绿绣惊得一身冷汗，连忙上前劝说。
屠苏清黎死死地忍着心中的怒火，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疯了：“步玲珑，好个步玲珑！她这是生生毁了我的前程！”
绿绣有些迟疑的说道：“小姐，其实这件事情蹊跷得很，也不一定是玲珑公主做的，兴许，你们两人都被人利用了。”
“你是说皇后？”
“说起来，这件事情得利最大的不是皇后娘娘吗？既打压了您，让您没有办法出头，又让玲珑公主身体有损，玲珑公主本来就极为柔弱，这一中毒，不知道又会落下什么病根……”
屠苏清黎紧紧地皱着眉头：“皇后？皇上会看着皇后对步玲珑下手？毕竟那可是他在意的女子。”
绿绣也有些拿不准：“后宫之中的事情历来诡谲，很多事情看似简单，但是背后不知道有多少牵扯，奴婢也说不好。”
“你去打听、打听玉漱殿的情况，回来告诉我。”
“是，小姐。”
步玲珑如今也烦心的很，虽然身上中的毒解了，但是她却发现自己苦练的内力消散一空，就连身体也总是有一种虚弱的感觉，略微起身走两步，就一身是汗。
看着周围小心翼翼伺候她的宫女们，她总感觉心中阵阵发冷：这些人恐怕都是沈凝华派遣来的，表面上对她极为恭敬，可是实际上，却处处将她往残废了照顾！
沈凝华真是好手段！这次中毒，怕也是她安排的好戏，什么屠苏清黎，不过是被当枪使了。
原本，她想着提前进入后宫，便能够早日争得皇上的关注，可是如今看来，是她太过着急，也太过大胆了。这后宫之中到底是沈凝华的地盘，她进来距离皇上是近了，可也无异于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为今之计，想要出宫是不容易了，只能想办法尽早让皇上承认她的位置，这样一来，沈凝华再迫害她，便不会那般容易，她也多了一重保障。
翌日早朝之后，沈凝华梳妆打扮完毕，便听到红菱禀报：“娘娘，韦夫人前来谢恩了。”
沈凝华将小巧的珍珠耳坠戴上，起身走了出去：“请韦夫人进来吧。”
韦氏进入坤羽宫，便小心的观察周围的摆设。皇后的宫殿无疑是极为精致奢华的，但也能多少从这些摆设上看出问题。大多数的摆设都是内务司的规制，但也有不少珍贵的古玩奇珍，想来是皇上所赐。
看着这些摆设，韦氏心中反倒是安心了一些。只有宠爱衰驰，才会用这些华美的装饰来纪念，用来安慰自己。
“臣妇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韦夫人不用多礼，红菱，赐坐。”
“今日天气格外的热一些，看样子怕是会下雨，夫人一早进宫来，怕是也饿了，本宫这里的点心尚可入口，夫人可先用一些。”
韦夫人小心的坐下，脸上满是笑意：“臣妇今日进宫，便是为了叩谢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恩德，不敢多劳动娘娘费心，想想臣妇能够得到诰命的封赏，便是只喘气也觉得饱了。”
沈凝华轻声一笑：“夫人真是逗趣。”
红菱将茶点一类的送上来，韦夫人却是不敢动用，就连饮茶，也只是微微沾了沾唇边，而后便用帕子拭去。
沈凝华对她的动作视而不见：“本来应该将清黎叫过来和夫人相见的，只是她前些日子……皇上的禁足还没有结束，不过，去探望一二也是无妨的，待会儿夫人便去瞧瞧吧。”
韦氏心中一动，不由揣测沈凝华这般主动的意图：“是，多谢娘娘体恤。”
沈凝华和她没有什么话说，又聊了一句便让人送她出去。红菱看向韦氏刚才的座位：“娘娘，韦夫人可真是小心。”
沈凝华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聪明过头了。”
时隔多日，韦氏再次看到屠苏清黎，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神色憔悴，眼圈泛红的竟然是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清黎，你这是怎么了？”
屠苏清黎看到韦氏，挥手让其他人都下去，而后忍不住扑到她怀中哭起来：“母亲……”
韦氏摸着她的发丝，眉心微微皱起来：“快止了哭声，这般哭哭啼啼让皇上知道了成何体统，不知道还以为你受了多大的委屈，心中有多大的不满呢。”
“母亲，孩儿难道不委屈？皇上他……他心中根本没有一点女儿的位置，他只是想要利用我屠苏家……”
韦氏一把捂住她的嘴：“你不要命了，这话也能乱说！”
看着屠苏清黎毫无所觉得模样，韦氏心中叹了口气：自己的担忧果然成真了……
“清黎，你父亲已经派人去接你二妹妹清秋了。”
“什么？”屠苏清黎猛地抬头，心中蓦地被恐慌占据，父亲将清秋接过来，他这是打算放弃自己了？
“你不用担心，母亲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受苦。你父亲也说了，只要你争气，他便不会用上清秋，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第504章 美人一个接一个？

屠苏清黎凄然一笑，以防万一？多好的借口，明着是为了她着想，实际上不过是说明家族不愿意将宝都押在她一个人身上罢了，而且争不争气的，还不是家族自己认定的，她不过是个随时都能被替换掉的棋子！
看到屠苏清黎神色不对，韦氏皱眉说道：“清黎，你早就应该知道你父亲和我的打算，清秋一直按照你的模本来培养，只要你能夺得皇上的注意，她就没有出头的办法，你父亲的举动看似冷酷无情，但实际上不过是为了多重保障，不让屠苏家一番心血白费，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如果你自己不努力，即便我是你的生母，也保不住你。”
屠苏清黎低着头，眼底道道阴霾闪过，她见识过家族的做法，每走一步都要顾虑家族利益，别说她一个嫡女，就算是父亲的嫡子，牺牲起来都还不留情：“是，母亲，女儿知道了。”
韦氏点点头：“家里已经将三千万两白银都送入宫中，皇上没有说怎么安置你，你要沉住气，不可着急。上次步玲珑中毒的事情，我们都看出来其中有隐情，这个亏不会白吃的，我们总会帮你找回来。”
屠苏清黎抬眸：“母亲，我现在只能隐忍吗？”
“不错，一动不如一静，皇上有意打压屠苏家，那就让他打压，我们只要做出一个最谦卑、最恭敬的姿态来就可以了。那步玲珑看似占尽了上风，但说到底，她是大越国的公主，即便是入了后宫，皇上喜欢她的模样，也不可能给她太高的位置，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皇上可不是个傻的。你只需要等着便是，就像你父亲说的，不要争一朝一夕。”
屠苏清黎极力将心中的不甘压下去，抬头乖巧的看着韦氏：“是，母亲，我记住了。”
韦氏点点头：“好，母亲不便在这里久留，这会儿便出宫了，记住我的话。”
“嗯。”
送走了韦氏，屠苏清黎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嗤嗤的笑了一声：“不争一朝一夕……呵，我也争不过啊……只是，我既然入了宫，就不会再给其他人机会，屠苏清秋之类的，还是死心吧！”
父亲将屠苏清秋接过来便是心中有了其他的打算，她要提前将这个隐患除掉，在家族中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她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坤羽宫内，红菱轻声走进来：“娘娘，韦夫人已经离开了。”
“嗯，皇上那边呢，屠苏青云出宫了吗？”
“还没有呢，刚刚有内侍来说，皇上将怡亲王也请过去了，如今怕是热闹的很。”
沈凝华笑了笑：“那我们就去看看玲珑公主吧，公主病了那么长时间，本宫也应该去探望一下。”
玉漱殿内，步玲珑半靠在床上，透过窗户看到外面大片大片艳丽的虞美人，只觉得视线一片恍惚，头痛的厉害，越看越是烦躁，可是这些花是皇上让人移栽进来的，她还表明了极为喜欢，只能让人精心的照顾。
沈凝华走进玉漱殿，看着那一大片花田，不由得感叹一声：“这些花照料的真不错。”
玉漱殿的宫女们连忙跪地行礼，听到这话只觉得心惊肉跳，皇后娘娘今日来该不会是发作玲珑公主的吧？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她们不要受了牵连才好……
“皇后娘娘驾到！”
步玲珑一惊，连忙让宫女扶着她起身：“玲珑见过皇后娘娘。”
“公主免礼，你身子不好，快些坐下吧。”沈凝华打量着步玲珑，经过这一场病，她原本就单薄的身子越发的羸弱，巴掌大的脸上苍白没有血色，犹如一朵受到风雨摧残的百合花，让人看的揪心。
“玲珑身子历来不是很好，倒是扰的娘娘费心，实在是玲珑不是。”步玲珑也摸不清沈凝华前来的目的，只能挑好听的说。
沈凝华微笑看着她，目光看不出丝毫的情绪：“你住在宫中是客，却突然生病了，我这个主人自然要来看看，顺便有些话也想和你说说。”
“不知道娘娘想要说什么？”步玲珑微微垂下眼眸，心中有些不安。最近发生的事情，无非就是屠苏清黎毒害她一事，而皇上下旨要了屠苏家的银子，想来沈凝华今日来就是为了将这件事情平息。
“公主是聪明人，想来应该猜透一二了。本宫今日前来，为的就是屠苏清黎毒害你的事情。”
“娘娘，这件事情我也了解了一些，虽然我和屠苏小姐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她不是个心狠之人，想来做不出毒害我的事，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本宫听闻之后也极为诧异，让人去调查了真相，可惜，查到几个宫女身上线索就断了，只是，你说的不错，事情的确不是屠苏清黎做的，皇上当时太过生气，发作完之后才得知真相，公主没有误会屠苏妹妹，那自然是最好的，不过，我听闻，怡亲王似乎不这样想……”
步玲珑心中一动，查到宫女身上就断了线索，却知道和屠苏清黎无关，一看便是敷衍自己的借口：
“父亲自我小时候便极为宠爱我，如今听闻我被人害了，怕是只顾着生气，什么理智也没有了，如果冲撞了人，还请娘娘见谅。”
“爱女之心可以理解，不过，还是要公主表明一个态度才是，不然，怡亲王怕是不会轻易相信，不然，徒增了误会就不好了。”
“是，玲珑明白，会立刻让人告诉父王真相的。”
“这就好，那公主就休息吧，本宫不打扰了。”
沈凝华出了玉漱殿，眉心微微的皱起来：“红菱，负责给步玲珑调养身体的是哪位太医？”
“是太医院的陈震陈太医。”
“让人将他开的方子送到我这里来。”
“是，娘娘，您可是发现有什么不妥？”
沈凝华轻轻地转了转腕上的玉镯：“你看步玲珑的身体状况如何？”
红菱仔细回想了一下，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只觉得她异常娇弱。可是后来见面，近距离观察之下，却见她呼吸平稳，走路虽然有些发飘但是却无任何不足之相，如今看上去，似乎是真的弱的很了。”
沈凝华轻轻地勾了勾唇角：“我记得当初皇上一见到步玲珑，就说对她似乎有种熟悉感，应该不是巧合。说不准，这位玲珑公主身上隐藏着什么大秘密。”
“娘娘，奴婢这就让人去查一查。”
“嗯，小心一些，别打草惊蛇。”
“是。”
回到坤羽宫，百里君熠已经回来了，看到沈凝华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这大热天你出去做什么？你的身体还没有调养好，忘记陈伯伯的话了，天热就好好休息，不要沾了暑气。”
“我去了一趟玉漱殿，不过是几步路，还有轿撵可以做，哪里就那般容易中暑了。”
“玉漱殿？步玲珑怎么说？”
“她一直格外的心善，自然相信屠苏清黎是清白的，之前不过是被人陷害了而已。”
“呵呵。”百里君熠嘲讽一笑，“这样的公主真是难得。”步玲珑在大越国受尽宠爱，父亲更是有实权的王爷，自小经常出入皇宫，将不少皇家真正的公主都踩在了脚底下，这样的人能纯白无暇？
“怡亲王那呢，他怎么说？”
“只说让朕给他一个公道，其他的倒是没讲。有趣的是屠苏青云，他一直不辩驳也不认罪，只说听凭朕的处置，好似完全不在意屠苏清黎的生死。”
沈凝华有些不解：“屠苏清黎是他的嫡女，而且，他还想让她在宫中有一番作为，怎么会一点也不着急？”
“要么是伪装的太过深沉，连我都没有看明白，要么是他有别的后招。”
“后招？难道屠苏家还有别的女子比屠苏清黎培养的更好？”
别的女子？百里君熠眉尖一挑，想起来一道消息：“还真让你说中了，下面传来消息，说屠苏青云让人去江南接了他的二女儿过来。”
沈凝华一愣，随即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色：“看来皇上真是艳福不浅啊，这一个接着一个的，不知道若是步玲珑失败，大越国会不会再送什么公主过来。”
百里君熠猛地将她拉入怀中，对着她的痒痒肉挠了挠：“娘子，你知道取笑夫君是什么罪名吗？”这几日不能明着过来坤羽宫，晚上也要在后寝宫独守空房，他可是憋闷坏了，如今逮着机会，赶紧占便宜。
沈凝华笑出声，连忙挣扎着要起身，却被百里君熠死死地按入怀中，只能求饶道：“我错了，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还不行，说说怎么补偿为夫？”
“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沈凝华瞥了他一眼，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一眼顾盼神飞、波光潋滟，看的百里君熠心中一片火热：“先说两句好听的来听听？”
“啊，哈哈，君熠，不要闹了……”沈凝华靠在百里君熠的胸口，微微的喘着气求饶，抓着他的手不让他继续挠自己。
“不行，为夫很不满意……”
“皇上……夫君……我错了……”
“来，我们好好去讨论、讨论……”

第505章 言官发飙了！

翌日，心情极好的百里君熠精神奕奕的去上朝，在朝堂上看到那些上蹿下跳为屠苏家抱不平的官员也没有生气，权当做看一场猴戏了。等到他们蹦跶的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说道：“朕听了这几天，也大约听明白了，诸位爱卿是想要让朕纳妃啊……”
底下的官员一愣，随即沉默不语，他们就差直接喊了，可皇上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们也不能真的拿皇帝怎么办啊，只能多次明示暗示的劝谏。关键是，那帮能言善辩的言官们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次竟然格外的安静，该他们说话的时候，谁也不开口。
看到众人不语，百里君熠挑了挑英挺的眉毛：“嗯？难道朕理解错了？诸位爱卿是觉得朕给屠苏家的封赏太轻了？”
“臣等不是此意……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屠苏小姐对皇上却有救命之恩，又在皇上身边陪伴良久，这若是没有一个说法，太过不合礼数，传扬出去，百姓不知道会如何看待皇上。”
“周大人说的是，皇上对皇后娘娘一片深情，臣等都明白。不过是在后宫之中多一个位置的事，想来娘娘也理解。”
“是啊，请皇上慎重考虑。”
以朱正为首的言官原本老神在在，此时，却有人忽然站出来：“皇上，几位大人说的虽然有些道理，但是规矩不是这般讲的。在民间，成就秦晋之好，尚且讲究三媒六聘，到了皇家想要入宫为妃更是有种种条件限制。”
“再者说，虽然屠苏小姐对皇上有救命之恩，但忠君爱国乃天下人的职责，几位大人反复强调倒是让微臣心中不解，难道护卫君主不是应该的吗？若人人以此威胁皇上，向皇上讨要好处，那国家岂不是乱了套？”
“还有，诸位大人不要想错了。屠苏家主捐献钱财，为的可是帮助百姓，怎么从你们口中说出来，却好像是要帮着屠苏清黎在后宫占据一席之地似得，这不是辜负了别人无私奉献的精神吗？”
言官一张嘴，直接戳在了刚才说话的那些臣子肺管子上，这群人，用着你们的时候不说话，现在皇上都松口了，你们出来显摆什么？马蛋，好想弄死他们！
言官们历来能说会道，便是皇上被他们气个半死，还要表扬他们敢说敢言，自从之前皇后监国理政，重新定义了言官的标准之后，他们这段时日多加反省，可谓是痛改前非。
百里君熠掩去眼底的笑意，神色淡定的看热闹。能够成为言官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心思耿直、敢怒敢言之辈。他们大多淡泊名利，只想着青史留名。经过之前沈凝华的整顿，现在朝上的言官们可谓是今非昔比，就连战斗力都比之前强大了很多。
他暗中召见过朱正，知道这位两朝元老在言官心中的地位，所以，这几日让他暗示言官们忍耐，将其他官员的一言一行记在心中，只等着时机到了一起发作，肃清朝堂不正之风。
这几日，朝堂之上吵吵嚷嚷，百里君熠只听不表态，为的就是在言官心中激起一股火，如今，言官们终于发飙了。
其他官员们脸色尴尬，仿佛被人踩住尾巴一般。
“话不能这般说，护卫君主是每个人的责任，但是如果救了皇上却得不到嘉奖，这难免会打击人的积极性……”
“呵呵，听赵大人的意思，保护皇上不是因为忠君爱国而是为了得到奖赏，那么你在朝为官也不是为了报效家国，而是为了截取民脂民膏了？”
“你……一派胡言，皇上，微臣一片爱国之心，只想着为百姓谋取福利，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
百里君熠勾了勾唇角：“是吗，朕以为你是为了屠苏家呢，之前就看你上奏本上的最多了。”
“微臣不敢……”
“朕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赵大人不必如此小心，看看，你这脸色白的，哎哟，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赶紧放轻松一些，需不需要朕帮你召见太医？”
“微臣……微臣……”
朱正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闭目养神，只是雪白的胡须略微向上抖了抖，看上去格外的有喜感。
其他言官的神色也带上了丝丝鄙夷，还为国为民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脸皮真是太厚了，怎么就能大言不惭的说出口呢？
“皇上，丁御史说的有理，忠君爱国、护卫君主是大安国的子民应尽的责任，以此来要求赏赐实在是不知所谓，而且屠苏清黎还涉嫌毒害玲珑公主，若是一旦出了事，怕是会引起两国之间的不和，对公主和怡亲王还需要多加安抚才是。”
支持屠苏家的人听到这人竟然为玲珑公主出头，反常的没有出声抨击他。屠苏清黎失去了先机，如果步玲珑能够达到目的也是一样的。现在重要的是先有人能够进入后宫，后面便有一就有二顺理成章了。
百里君熠点点头：“嗯，你说这话有道理。”
下面的官员松了口气，只要皇上不一口否决就好。
忽然，一直闭目养神的朱正站了出来，惊得不少官员差点跳起来。
“皇上，微臣有话要说。”
百里君熠坐正，神色多了几分尊重：“爱卿请讲。”
“有关屠苏清黎和玲珑公主的事情在朝堂之上已经吵吵嚷嚷了许多时日，微臣发现很多人放着那么多需要安置的百姓不关心，一个劲儿的盯着您的后宫看，实在是没有一丝官员中正之风，微臣决定弹劾他们，请皇上明察。”
不少官员冷汗淋漓，这朱正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给了他们一棍子。
百里君熠微微眯了眯眼睛：“爱卿说的不错……”
“微臣有罪，请皇上恕罪。”
百里君熠根本不理会哗啦啦跪了一地的官员们，而是看向朱正：“爱卿可都记下有什么官员整日盯着朕的后宫了？”
朱正点点头，从笼着袖子里拿出一本折子，直接让内侍递上去。
百里君熠看到折子上的内容，心中对朱正越发的尊敬，这个人从来都是铁骨铮铮，即便是现在已经年迈，依旧折不断一身傲骨，这折子竟然是将朝堂上超过一半的官员都弹劾了，比之自己当初分毫不差。
只是，自己当初对付官员，背后仰仗着先皇在，身份也是皇子高过官员一筹，而这位朱正，绝对能够想到自己的举动会引起多大的波浪，他却丝毫不在意，可叹可敬！若是朝中官员都有这份气概，何愁国家不强盛？
“朱爱卿堪当言官楷模，武平，将奏章读给诸位大人听一听，被点到名字的罚俸三年，官降一品！”
“是……”
那长长的一串名单，让承乾殿内安静一片，武平念了大约两刻钟才将最后一个人的名字念完。
“微臣冤枉，求皇上明察！”
百里君熠挥了挥手，武平立刻将一叠纸拿出来放到桌案上：“这些时日，诸位爱卿在朝堂上的一言一行，皆记录在此，要不要朕给你们念一念，让你们回忆一下，看看你们到底冤不冤枉？”
下面一片鸦雀无声，他们只顾着蹦跶了，差点忘记了这位帝王的手段多么冷酷。
看到官员都不应声，百里君熠心中冷哼一声，心中格外的痛快，正想着要宣布下朝，就看到朱正再次站出来。
“皇上，微臣还有话说。”
百里君熠一愣，随即点头：“朱爱卿请讲。”
“有些大人们说的话有理，玲珑公主和屠苏清黎都应该慎重对待。”
被朱正吓得半死的官员原本以为他还有人要弹劾，没想到他竟然直奔着皇上去了，好啊，朱大人乃真绝色！
百里君熠却没有多意外：“朱爱卿这话说的有道理，不过，事情关系到后宫，那么便是皇后的责任，这件事情便交给皇后处置吧。”
朱正拱手称赞：“皇上圣明，而且，您登基也有一段时间了，如今国内情况稳定，理应该重新开办选秀，由皇后娘娘负责督办，这才是应该有的程序。”
“朱大人说的有理，臣附议。”
“请皇上开办选秀！”
这一下，所有的官员都跪下了。
百里君熠眼角微微的跳了跳，唇边的弧度一点点抹平：“既然诸位爱卿请命，那么就重新开办选秀吧，这件事情由皇后全权负责，诸位爱卿没有意见吧？”
“臣等无异议。”
让皇后负责又如何，难道皇后还敢将所有的秀女都挡在皇宫外面？那可就引起众怒了，到时候，他们集体上奏弹劾皇后善妒，废了她的后位都有可能！
红菱满脸焦急的跑进坤羽宫，看到沈凝华猛地停住脚步：“娘娘……”
沈凝华抬眸，看到她这般失态心中好笑：“怎么了？天塌了？”
“天就要塌了！皇上要重新开办选秀！”
沈凝华点点头：“嗯，知道了。”
“娘娘啊，您听清楚了吗？皇上要重新开办选秀，选秀啊，到时候就不是一个屠苏清黎和步玲珑的问题了，那么成百上千的秀女啊……”
“选秀开办势在必行，这是大安国历来的规矩，不能随意的就毁坏了，早开晚开都是要开的，你怎么这般大惊失色？”

第506章 选秀与和谈！

红菱看着神色淡然的沈凝华，只觉得皇后不急，她这个宫女都要急死了：“娘娘，可是，那毕竟是选秀啊，秀女们来自朝廷官员各个阶层，很多人比屠苏清黎和步玲珑还要棘手，您拒绝不是，接受也不是，到时候，一旦处理不好，就会有很多官员上奏弹劾您的，到时候……”
沈凝华点点头：“嗯，你说的极为有道理。”
红菱看她终于听进去了，连忙接着道：“到时候，皇上心中再如何的想要保护您，面对朝堂上所有官员的压力，能不能撑住都是个问题。”
“朕刚过来就听到你这个丫头在胡言乱语！”百里君熠从门口进来，不满的瞪了一眼红菱，身上的威压毫不犹豫的冲着她盖了过去。
沈凝华微笑，看到红菱脸色发白的样子，挥手让她下去了：“红菱也是担心我，一片好心，你为难她做什么？”
“我还不是怕你被她说动了。”百里君熠上前将沈凝华圈进怀中，自从经历了上次的失忆，这是他现在最喜欢的动作，总觉得在沈凝华身边亲亲蹭蹭的才能安心，“凝华，我答应开办选秀是一回事，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女子进入后宫。”
选秀又不光是给他选妃嫔，还要给宗室赐婚呢，这个媒人他很喜欢当。
沈凝华放松身体靠在他胸膛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嗯，我知道。只是，红菱说的也不错，如果谁都不选入宫，怕是那些官员……”
百里君熠眼底冷芒一闪，一股决绝之色弥漫开来：“他们觉得不满，那就干脆辞掉官职回家养老去吧，我大安国的朝堂，只需要真正脚踏实地为民办事的官员，不需要整日盯着朕的后宫拉着裙带向上爬的小人！”
沈凝华微微睁大眼睛，心中微微一动：“难道你打算将所有反对的官员都裁撤掉？”
“所有不至于，留一些这样的人有用处，但总要裁撤一部分。这些人已经老了，他们的思想早已经僵化、腐朽，就像是现在的大安国。虽然看上去光鲜，但实际上却已经到了衰败的边缘，要想重新焕发生机，只能忍痛将腐肉割去，虽然疼，但是能治病！”
沈凝华转头，看着百里君熠坚定的神色，只觉得心中满是震撼和敬佩：“好，不管过程有多艰难，我都会陪着你一起。”
百里君熠温柔一笑，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额头：“嗯！”
将三个孩子带过来，一家人亲亲热热的用了午膳。饭后，正要休息一会儿，红菱送来了西北边境的奏报。
最近这段时间，西北算是稳定下来了，可是百里君熠却依旧没有下令撤军，甚至连叶易都没有调回来，暗中还通过华君药行不断的向边境运送粮草，随时做着打仗的准备。
看到奏报上的内容，百里君熠眉心一皱：“大越国突然开始调兵？这倒是奇怪了，大越国的军队不是被步惊澜和步永涵掌控了吗？他们忙着争权夺位都忙不过来，怎么会突然在边境调兵？”
沈凝华也看到了上面的内容，心中也是颇为不解：“难道大越国军中有什么变故？”
“最大的变故就应该是靳皇后了，只是，她不是被软禁了吗……”说着，百里君熠猛地眯了眯眼睛，“难道说靳皇后脱身了，还重新掌控了军中的权力？”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皇后靳氏能够在大越国暗中掌权多年，怎么会没有一些保底的手段，让叶易等人密切观察，万不要出了差错。”
“嗯，既然边境有动静，那么怡亲王这边也该动一动了，他们来到京都时日不短了，早处理了早些腾出手来收拾那些官员。”
翌日，百里君熠便传了口谕，宣怡亲王和诸多官员进宫，商讨两国和谈的事情。”
步玲珑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极为高兴，连身体上的虚弱都不顾了，去了坤羽宫求见沈凝华要求出宫。
沈凝华听到她的要求颇有些诧异：“玲珑公主要出宫，可是宫中有什么地方怠慢了，让你觉得不习惯？”
“没有，宫中的一切都是极好的，只是本来我住进宫中是为了陪伴皇后娘娘的，可是我这身体不争气，竟然一直病着，反倒劳累的娘娘为我费心，玲珑心中极为过意不去，实在不好在宫中继续住下去。”
沈凝华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微笑安抚道：“公主的身体还没有养好，更不宜来回挪动，还是好好的在宫中休养吧，本宫会多派几个太医过去，好好的帮你调养身体的。”
步玲珑抬眸看着沈凝华，几次推脱都没见她松口，不由得感觉阵阵挫败，她在宫中这几日已经打听清楚了，除非太医开单子，根本没有办法接触到药材，而且就算是太医开了单子，也需要好几道程序核查，最后药材到她手中的时候已经被熬成汤了，可是这些药汤也不对症啊，她根本不是被毒害身体虚弱，而是突然被散去了内力，损耗太过严重导致的。
她在宫中根本找不到可以恢复内力的办法，只能到宫外去想办法，可偏偏沈凝华怎么都不放她出宫。
送走了步玲珑，红菱走到沈凝华身边：“娘娘，如果不是您心思细腻发现了端倪，谁也想不到这位玲珑公主进宫的时候，竟然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只能说步玲珑运气太差，她掩藏一身武功入宫而来，目的肯定不单纯。当初，为了让屠苏家和怡亲王对上，皇上设计暗中对步玲珑用了药，那药放在普通人身上不过是虚弱、头晕几日罢了，可放在有武功的人身上，便会强行散去内力，甚至让身体许久不能恢复。只能说，她运气太差。”
“只是奴婢调查几日，发现似乎没人知道玲珑公主会武功，就连她的生父怡亲王都不清楚。”
沈凝华眉心一皱：“这样就更值得深究了……”
步玲珑想办法出宫，怡亲王却在暗中努力让她留在后宫之中。
原本按照他的打算，皇上看到步玲珑之后，应该意醉神迷，然后主动要求纳她为妃才是，可是之前传扬过一阵皇上偏爱她的流言之后，便突然没有了动静。这让他有些着急的抓耳挠腮，又不能直白的说将步玲珑送给他，免得降低了玲珑的地位，只能忍着等待时机：
“皇上，本王代表大越国而来，是诚心实意的想要和贵国交好，今后两国之间百年之内不动干戈，可以让诸多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百里君熠打量着手中的大越国国书，眼中神色深不可测：“朕原本以为大越国必定是诚意十足，可是如今看来，怕并非如此吧。”
怡亲王一惊：“皇上何出此言？我们两国之间交手数月，各有成败，大越国之前虽然侵占了大安国的几座城池，但如今都已经尽数归还，还答应送上白银百万来代表赔礼，怎能说诚意不足？”
百里君熠合上手中的国书，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扣了扣，丝毫没有回答他话的意思。
一旁的大理寺卿站出来，沉着脸色便开始反驳：“怡亲王怎能如此善忘，当初，我大安国正值雪灾，国内情况危急，大越国没有丝毫道义直接发兵，造成我大安国士兵、百姓死伤无数。后来，更是放肆扬言，要我大安国废掉皇后才肯撤兵，甚至插手我大安国皇位传承，如今，只拿着区区百万两银子就说自己诚意十足？”
怡亲王神色不动的坐在座位上，丝毫不在意他的指责：“当初发兵是因为有流匪进入到了大越国领地大肆抢掠，我大越国也是被迫为之。”
“呵呵，流匪？调集了数十万大军只为对付几个流匪，还到我大安国的城池之中剿匪？”
“当初那股流匪太过猖獗，大越国也是被迫为之。如今已经休战，再提这些也没有意义，如今，还是商量一下如何谈和为好，不是吗？”
大理寺卿依旧木着一张脸，没有一丝表情：“既然怡亲王说到了和谈，那就好好的分辨、分辨。第一，当初大越国无礼发兵在先，那么就要赔偿因此造成的大安国所有损失。第二，大越国对我国皇后娘娘不敬，我大安国是礼仪之邦，大越国如今国内的传承也没有定下来，我们就不要废掉皇后了，只是，从我大安国逃走的二皇子妃要遣人送回来……”
怡亲王便是忍耐力惊人也不由得黑了脸，不等他说完，便开口打断：“这不可能！”赔偿所有损失，还要将步永涵送回来？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皇上，您猜测的没错，大越国果真是对此次和谈没有任何诚意。”
怡亲王一口气哽在胸口：“皇上，非我大越国没有诚意，而是这位大人的要求太过分了。”
百里君熠揉了揉额角：“看来我们两国之间分歧太大了，既然如此，就好好的辩论一二吧，这南书房就借给诸位了，朕还有许多折子没有批复，便回后殿去看奏章，武平，吩咐御膳房，准备怡亲王和诸位爱卿的午膳。”
“是！”
怡亲王听得目瞪口呆，他们在这里辩论和谈，百里君熠直接回去处理奏章，这是什么规矩？其他官员倒是见怪不怪，皇上喜欢让他们集思广益，之前被留下过很多次了，如今不习惯也习惯了，御膳房的东西还是不错的，吃饱喝足了好好和大越国的使者们掰扯清楚！

第507章 好收买的皇帝！

百里君熠回到后寝宫，看到沈凝华正在寝殿中坐着，连忙走过去将她手中的书卷抽出来：“娘子，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探望一下夫君。”
百里君熠眼中一喜，欢欢乐乐的低头就要亲沈凝华，可惜被她直接挡住。紧接着只觉得眼前一花，两个团子猛地扑到他面前：“爹爹，你都没有发现我们，哈哈。”
“爹爹太笨了，只顾着看娘亲了，都没有看到我们藏在后面。”
“是啊，嘻嘻。”
两个孩子笑的像是偷到油吃的小老鼠，笑嘻嘻的嘲笑百里君熠。
百里君熠眯了眯眼睛，在心中考虑着是不是要让两个熊孩子体会到什么叫做身为爹爹的威严，最后看到沈凝华也满面笑容的模样，只好在心中哼了哼，他不和小孩子计较：“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小宝歪了歪脑袋，猛地跳了跳：“爹爹，我们来给你送礼物。”
“礼物？”百里君熠有些受宠若惊了，对于小宝而言，她总是打着收藏的名义搜刮别的礼物，可从来没有给别人送过礼物，今天这是刮得什么风？
老大也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带着粉色：“爹爹，这是我和小宝一起做的，希望爹爹会喜欢。”
小宝已经转身从旁边抱过来一个小盒子，百里君熠一看，微微挑了挑眉，似乎是食盒，该不会是这两个小家伙吃剩的东西吧？
小宝将盒子放在百里君熠跟前，小心的将盒子打开，顿时有些愣住了，只见盒子里放着两只做成兔子形状的馒头，白白胖胖的放在盘子上格外的惹人喜爱。
“这……这是小宝和哥哥一起做的？”百里君熠是真的有些受宠若惊了，这两个孩子才多大了，就这般有孝心。
“嗯嗯。”小宝和老大同时点点头，期待的看着百里君熠。
百里君熠有些不敢置信，虽然馒头兔子有些变形，也格外的胖，还有一只兔子眼睛都花了，有一只身上带着绵羊一样的花纹，尾巴还被小手指印捏扁了，可这些全部不影响它们在百里君熠心中的地位，此刻，便是送上千金万金，也比不过它们珍贵。
百里君熠伸手将小宝和老大抱起来，一边一个搂进怀中，挨着亲了亲他们的小脑袋：“谢谢你们，爹爹很喜欢，这是爹爹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小宝搂着百里君熠的脖子，笑的大眼睛都快成一条缝了。老大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捏了一只兔子放到百里君熠嘴边：“爹爹尝一尝，好不好吃。”
百里君熠有些舍不得下口，不过看到两个孩子期盼的眼神，珍惜的将馒头兔子吃了下去：“嗯，好吃，这是爹爹吃过的最好吃的馒头。”
小宝高兴的在百里君熠怀中扭了扭，偷偷的看向沈凝华，看到她坐的比较远，才小心的趴到百里君熠肩头，在他耳边说道：“爹爹，我们以后好好听话，做小兔子、小老虎给你吃，你不要让丢下娘亲和哥哥、弟弟还有小宝好不好？”
百里君熠一愣，随即一股怒火冲天而起，有人在两个孩子耳边嚼舌根了？他心中已经在思量着将嚼舌根的人凌迟，面上却是怕吓到两个孩子而没有丝毫的表露：“小宝告诉爹爹，谁说我会抛下你们了？”
小宝固执的搂着他的脖子，声音都带上哭腔了：“宫女她们，她们说爹爹会选很多秀女进来，然后就会有很多孩子，小宝和哥哥还有弟弟就会失宠，说不准都长不大了……”
虽然她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会长不大，她觉得自己和哥哥还有弟弟，每天都有努力吃东西，就像红云一样，每天都有锻炼，长得也很快啊。
百里君熠眼底寒霜冻结：“她们是在骗你呢，她们是故意这样说的，这样小宝和哥哥还有弟弟就会伤心，然后就不好好的吃饭，就长不高了。”
小宝瞪大眼睛，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那长不高怎么去骑红云呢？”她现在还没有红云的腿高的，要是不长了，以后在红云面前多没有面子啊！
百里君熠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只要你们不去相信，就不会受影响，然后就能好好吃饭长高了。”
“嗯，小宝不信，哥哥你也不信对不对？”
老大郑重的点点头：“嗯，我也不信，弟弟也不会相信的。”
小宝皱了皱鼻子：“那些人好坏，故意让我们长不高。”
百里君熠心中稍安：“乖孩子，爹爹帮你们出气好不好，你们是在什么地方听到的？”
“在花园里。”
百里君熠记在心中，决定让人好好清理一下那些乱说话的宫婢。沈凝华早就注意到两个孩子有些反常，但是问了几次之后，他们并没有说，她也就没有强行去问。毕竟，孩子们也是有自己的秘密的，只是，她没想到，让他们不高兴的竟然是这个。
百里君熠心中也颇为自责，在做出一系列保证之后，笑嘻嘻的陪着孩子们玩耍了半晌，又着重夸赞了两个孩子做的兔子馒头，拿了不少私库中的好东西出来，让两个孩子眉开眼笑，看到他们有些玩累了，才让青雀将他们带下去休息。
“凝华，看来有些人总是学不乖。”百里君熠沉下脸色，心中极为愤怒，还有些自责，他努力的保护两个孩子，却仍旧让那些居心不良的人影响到了他们，幸好他和凝华早早的便教导孩子们，有什么问题不要自己闷着，自己解决不了就告诉他们。
沈凝华的心情同样不好：“这件事情我来处置，许久不动手，这些人以为我真的不管事了吗？红菱，去查，是谁在两个孩子身边嚼的舌根，还有他们身边的宫女和嬷嬷，任凭两个小主子被人诋毁，本宫要她们何用！”如果这些人不顶用或者生了别的心思，早些处置了为好。
百里君熠看着已经空掉的食盒，仿佛仍旧能看到两只白白胖胖的小兔子馒头在上面一般：“凝华，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答应开办选秀，如今两个孩子已经如此敏感，要是等到秀女进来……”
此时的百里君熠，只觉得天大地大儿女最大，那些大臣、秀女之类的，谁也比不过老大和小宝在他心中的地位，若是因为他们影响到了两个孩子，那才是得不偿失。这位傻爹爹已经完全被两只兔子馒头收买了。
沈凝华心中又何尝不是酸酸软软的，只是，孩子们要保护，国家大事也不能耽误：“老大和小宝是我们的孩子，既然生在了帝王家，就不可能一辈子无忧无虑，我们是要保护他们，但也不能将他们保护成一张白纸，那样才是害了他们。只要好好的引导，将事情和他们说清楚就好。”
百里君熠也明白，只是总觉得下不了狠心：“他们那么乖巧，那么单纯……”
看着百里君熠痛心的模样，沈凝华手指微微的一动。两个孩子在做兔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模样啊，他们一边跟着做糕点的嬷嬷捏着兔子，一边愤愤不平，听说，那两只兔子是少见的没有缺胳膊少腿的，中间小宝还抽出小鞭子甩了半天，教他们做糕点的嬷嬷都要吓哭了。
来到百里君熠面前的时候，他们才换了一副面孔，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让她都觉得诧异极了，不知道孩子到底像谁。
百里君熠还在回味两个兔子馒头，只觉得它们是那么的香甜，那么的特别，那么的完美，御厨的手艺都是比不上的，恨不得做个框子给裱起来，他要好好的记住今天，今天是个好日子！
“凝华，今天晚上我们陪着孩子们睡吧，他们现在一定需要我们给安全感。”
沈凝华张了张口，看到百里君熠一副傻爹爹的模样，点了点头：“好。”
前朝南书房中，大越国的使者们被大安国的官员指责的眼冒金星，都快要坐不住了。可是那些大安国的官员依旧板着一张脸，不紧不慢、不徐不缓的说着，恨不得让人上前将他们的脖子掐住。
怡亲王已经灌了两壶茶了，仍旧觉得口干舌燥：“我们两方的要求相差的太多，还是暂且回去再商量、商量吧。”
大理寺卿停住了口，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也好，我们大安国是礼仪之邦，讲究以和为贵，贵国就回去好好的商量、商量，我们等着你们的回复。”
不光是怡亲王等人受不了，就连大安国本国的官员看着大理寺卿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拜，他们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位大人如此能说呢，而且还点亮了维持一个表情、一个语速、持续不断的说话技能。
如果不是他年纪大了，他们都要以为这位是朱正大人的徒弟了，这样的好口才怎么不去当言官呢，在大理寺那种地方屈才了。
百里君熠听到他们商讨了半晌，最后还是没有商讨出什么结果，也不计较，反正他现在手头上事情不少，和谈慢慢来就是了。
接下来几日，宫中安静了许多。红菱将老大和小宝身边的宫人通通的调查一遍，除了有个偷奸耍滑的，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而在两个小主子身边嚼舌根的宫女，看起来像是个巧合。
沈凝华不喜欢孩子们玩耍的时候被人时刻追着，所以便规定，只要孩子们没有什么危险，让他们在一旁等着就可以了，所以，老大和小宝带着红云跑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两个一起闲聊的宫女，恰好听到了几句不该听的话。

第508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听到红菱的调查结果，沈凝华眉心微皱：“这么说来，一切都是巧合？”
“娘娘，奴婢调查到的结果是这样，那两名宫女的确是因为要去浣衣坊在路过御花园的，只是，她们为何有胆子说那般闲话，还找寻的时机如此巧合，实在是审问不出来。”
“那两名宫女平常和什么人有来往，可调查了？”
“她们原本是玉溪宫张太贵人身边伺候的，张太贵人身份低微，平日里和其他人也没有往来，那两个宫女更是被约束在宫中，没有什么接触过密的人。”
“她们的家人呢？可调查了？”
“家人在她们进宫不久便过世了，如今算是孑然一身……”说到这里，红菱话语一顿，也觉得异常不对劲，“这未免太多的巧合了，宫女虽然在宫中地位卑微，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宫的，哪里会那么巧，她们进宫不久，家人都没了。”
沈凝华垂了垂眼眸，清冷的双眸带着不见丝毫波澜：“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们是别人早就安插好的钉子，不过是隐藏极深的暗线，平日里从未启用过，如今专门被动用找本宫的晦气。”
“娘娘英明，只是，若是安插多年，怕是在先皇在位的时候就布置下了，如今要调查，怕是有些难度。”
“既然安插在一位太贵人身边，那就从那些太嫔、太妃之类的人身上下手调查，即便是将皇宫翻个底朝天，也要将幕后主使挖出来。”沈凝华声音带着丝丝寒意，她见惯了勾心斗角，也知道自己身边树敌无数，若是直接冲着她来，她不至于如此生气，而这幕后之人将手脚伸到了她的孩子身边，就让她无法忍受了。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调查。”
沈凝华点点头，等到红菱离开，让青雀将三个孩子身边伺候的宫女、内侍全部叫了过来，那个偷奸耍滑的，直接打了五十板子扔出了宫。看着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嬷嬷，其他宫人浑身发抖，颤颤巍巍的跪在沈凝华跟前。
沈凝华冷眼打量着他们，只看得他们冷汗直流才开了口：“你们伺候小主们的时间不短了，想来很多事情应该清楚，本宫不是个心善的，但也历来赏罚分明。只要你们伺候的尽心，本宫不会轻易处罚谁，但是若有人心存侥幸，本宫杀起人来也不会手软。”
“娘娘饶命，求娘娘饶命。”
“你们平日里并无错处，所以本宫不会惩罚你们，只是那个嬷嬷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以后若是有人再犯，只会比她更加凄惨。你们是本宫的人，若是自己或者家人受了威胁，自有本宫护住你们，若是你们一时糊涂办了错事……”
“奴婢等人万万不敢。”
沈凝华点点头：“不敢就好，这次两位小主子受了委屈，不过，怨不得你们，所以这次便不罚了，都下去吧。”
“谢娘娘大恩，奴婢等人定当尽心伺候。”
沈凝华杖责了大皇子宫中嬷嬷的消息让后宫众人心中一紧，不少人行事都低调起来，生怕这个时候触了霉头。
也有人说皇后暴虐，说那个嬷嬷没有错处，只是偷了些懒，便直接打了五十板子，实在是惩罚过重。
沈凝华这次没有姑息，将说她暴虐的宫人找出来，同样打了五十板子扔出了宫。
钟粹宫中，宫女帮齐太贵妃捏着肩膀，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娘娘，您说皇后娘娘是不是有些太过心狠了。”
齐太贵妃微微闭着眼睛，闻言略微睁了睁：“为母则强，当初宫中那么多人说她失宠，说她被皇上厌弃，她却丝毫未动，甚至都没有让人遏制流言。如今，稍微在她的孩子身上动了些手脚，她便下此重手，为的便是表明一个态度，谁也别想打皇子和公主的主意。”
“娘娘，这次的事情……”
齐太贵妃睁开眼睛，微微的勾了勾唇角：“想来用不了多久皇后就会来找本宫喝茶了。”
“娘娘，玉溪宫的那两个宫女虽然是咱们的人，但到底已经过去了许多年，这中间都没有动用过，皇后娘娘应该不至于查出来吧。”
“你太低估皇后了，她从来都不是普通的闺阁的女子，当初她将沈家闹了个天翻地覆，后来又一步步成为郡主、公主、皇子妃、皇后，更是帮皇上监国理政，她的心思和能力，从来都不容小觑。”
“娘娘，若是查出来，怕是……”
齐太贵妃笑了笑，微微的哼了一声：“查出来又如何，本宫只是让人说了些闲话，她能怎么样？”她的儿子为了她舍生忘死的，连亲娘都不顾了，她还不能给她找些麻烦？
宫女微微敛下眉不敢做声，心中却极为不安。
齐太贵妃不由得看向窗外，外面阳光强烈的很，白的几乎刺眼，还有刺耳的蝉鸣响着，让人无端的生出几分厌倦，她皱了皱眉心，视线有些恍惚：“本宫进宫的那年，是七月，当时天气也是这般炎热，太阳烤的人手脚发软……”
宫女心中一颤，悄悄地去看齐太贵妃的脸色，心中不由得大惊：“娘娘，您的面色难看的很，是不是不舒服？奴婢这就让人去请太医过来。”
“不用！”齐太贵妃出声制止，“本宫这是心病，药石无效。”
“娘娘，您何苦呢？德亲王如今虽然不能日日进宫，但是每隔三天都要到娘娘宫外来磕头，您见一见他，心中兴许能舒服点。”德亲王去边境，娘娘没有送，如今回来了，娘娘依旧不见，不是自己为难自己吗？
齐太贵妃并没有回答宫女的话，只闭上眼睛，靠在软榻上仿佛睡着了一般。
三日后上午，宫女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还未开口说话，齐太贵妃便睁开眼睛：“皇后娘娘来了？”
“是，已经到门口了。”
沈凝华身边只带着青雀和红菱，一走进殿内，便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心：“太贵妃娘娘怎么没有在殿中放一些冰，未免太过热了一些。”
一旁的宫女吓得要请罪，却被齐太贵妃制止：“人老了，受不了太多的凉气，所以便让人撤了，皇后娘娘来此，不是为了说闲话的吧？”
看到齐太贵妃的脸色，沈凝华心中一动，挥手让宫女都到门口伺候：“娘娘应该清楚我来的目的，玉溪宫的两名宫女招供了，说是娘娘让她们去说的闲话。”
“皇后好手段，能让她们松口可不容易。”齐太贵妃依旧坐着，脸上表情淡淡的。
沈凝华看的分明，她的眼中分明已经没有了生气，仿佛一颗要枯死的花草一般，如果她晚来几日，怕是齐太贵妃就要缠绵病榻了：“除了这件事情，本宫还有个消息要告诉娘娘。”
齐太贵妃抬了抬眼眸：“还有什么消息是和我这个太贵妃有关系的？”
“是安宁公主要回来了。”
齐太贵妃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因为起的太快，眼前阵阵发黑，让她不由得晃了晃，她却顾不得，猛然出声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安宁公主出去散心也有两年了，前两日刚刚收到消息，说是她要回京都了。”
齐太贵妃眼中惊喜闪现，却又担心是沈凝华故意骗她，不由得神色纠结：“你没有骗我？”
沈凝华抬眸，眼神有些冷漠：“做母亲的，总能理解母亲的心情。太贵妃如今心中最记挂的便是安宁公主，就如同本宫心中最记挂的是我的三个孩儿一般，你说，本宫会拿这个消息开玩笑吗？”
齐太贵妃松了口气，紧握着拳头的手指慢慢松开：“你想要如何？”
“嗯？”沈凝华疑惑的看着她，“本宫只是来送个消息而已，太贵妃似乎误会了什么？”
“那两个宫女的确是我指派的，只是，本宫虽然讨厌你，但却没有要害两个孩子的意思。毕竟，你曾经帮过安宁。”
她也曾经远远地看到过那两个天生便带着祥瑞的孩子，在阳光下跑跑跳跳的，追着小马笑的让人心中欢畅，看到他们，她总会想起安宁失去的孩子，如果他还活着，如今也该这般顽皮好动，玉雪聪明，会在她面前撒娇般的叫外祖母……
沈凝华冷淡的笑了笑：“本宫也是知道这点，所以今日才过来坐一坐，不然，来的怕就是龙鳞军了。”
齐太贵妃冷哼一声：“你也算是报复回来了，本宫让你不好受，你就瞒着安宁要回来的消息，真是够狠毒的。”
沈凝华微笑：“不过是跟着娘娘学的。”
齐太贵妃咬了咬牙，眼中却是多了几分生机：“本宫这里破败，又闷热的很，就不留娘娘了。”
沈凝华起身，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衣袖：“那本宫就告辞了，娘娘还是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宫殿为好，不然，等安宁回来，还以为本宫虐待你一个太贵妃呢。”
齐太贵妃咬牙，沈凝华还真是句句带刺，这是说她自己找罪受？不过，她却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她，毕竟她现在是后宫之主，如果不让她见安宁，她就真的见不到人。
出了钟粹宫，红菱跟着沈凝华的脚步：“娘娘，您何必对齐太贵妃这般客气，她对小主子出手，理应该好好的惩处她。”
沈凝华微微的叹了口气：“她……她到底是德亲王和安宁的生母。”百里瑾川为了她征战沙场，安宁当初更是多番对她相帮，提醒她护住了孩子，看在这个情分上，她不愿意做的太过。
而且，齐太贵妃能够在宫中经营多年，她手中的人脉远不止玉溪宫宫女那么两个人，她只是为了给她找不痛快，并没有对孩子们有杀心，这也是让她决定忍让的另外一个原因。

第509章 出宫！

沈凝华告诉了齐太贵妃百里安宁要回来的消息，却是没有告诉她具体是什么时间。之后的几天，齐太贵妃每天都要派人前来询问，可惜都让红菱给挡了回去。
她虽然最终决定不对齐太贵妃动手，但是能让她抓心挠肝几日，还是挺好的。
齐太贵妃命人将宫殿打扫了好几遍，甚至还亲手为百里安宁做了一身衣裳。
她这辈子在宫中活的压抑，百里瑾川和百里安宁就相当于她的命。只是，她到底是个失败的母亲。百里瑾川为了沈凝华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百里安宁又受了那么多的苦楚。她许多次夜半难眠，想到那个死去的孩子都忍不住落泪。
她后悔，后悔的恨不得时间倒转，若是能够回到当初，她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将那个孩子保住。现在想想，当初怎么就那么多顾虑呢！如果百里擎苍现在站在她的面前，她都想拿把刀和他同归于尽。只可惜，再多的悔恨，也换不来时间倒流。
只希望这次百里安宁回来，能够稍微放下一点心结，她不求她原谅，只想着能看到她好好的，不要再一走就是那么长时间了。
坤羽宫内，红菱汇报着最近的情况：“娘娘，选秀的消息一发布出去，整个京都都沸腾了，现在胭脂脂粉、头面首饰、衣裳布料的店面赚钱的很，每天都有人去置办东西，咱们开的几家店盈利都格外的丰厚。”
沈凝华不由得笑道：“这样看来，对我们也算是有些好处。”
“娘娘，也就是您心宽。”换做别人早就急死了，红菱暗自嘟囔一句，接着道，“钟粹宫那边又让人来问了，以前一天一遍，现在一天问三遍，奴婢都快要招架不住了。”
“齐太贵妃这是等的着急了。”
“嗯，她还让人送来了一份名单。”
沈凝华接过名单打量了一眼，不由得失笑：“她这是怕是为难安宁，故意向我示好呢。”
“是啊，娘娘，齐太贵妃送上的这份名单都是她的人手，想要利用或者清理只要您一句话。”
“先留着吧，她既然将名单交给了我，就不会再去动用这些人，来帮我梳个头。”
红菱连忙上前，帮沈凝华将一头墨发拢起来。
沈凝华插上一只简单的白玉兰花的簪子，又换上一身藕色罗裙，一身装扮的极为素净，却清新典雅让人移不开眼睛。
“娘娘，您怎么这幅打扮？”
“安宁要回来了，皇上这几日也没有什么事情，所以我们到宫外去迎一迎。”
正说着，百里君熠牵着老大和小宝快速的跑进来：“娘亲，我们来了。”
两个孩子已经许久没有出宫了，他们到现在还惦记着上次吃过的糖葫芦，今天听闻能够出去，高兴的一蹦老高：“娘亲，你收拾好了吗？”
“嗯，已经好了。”沈凝华伸手拉过小宝，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汗，“看你这一头汗，一路跑过来的？”
百里君熠走到沈凝华身后，从首饰盒中拿出一直红宝石的玲珑八宝钗给她戴上，看着她素净的装扮猛地鲜亮起来，不由得满意的点头：“凝华，虽然是出宫，你也不用打扮的这般素净，现在这般才好。”
沈凝华透过镜子，看着他温柔含笑的眼眸，不由得微微红了耳际：“时间不早了，我们快些出去吧，两个孩子也等着急了。”
听闻现在就要走，小宝直接欢呼起来：“好，娘亲，快走。”
一家人悄悄地从皇宫侧门出去，让保护的侍卫和暗卫等人隐在暗处，倒是显得颇为逍遥自在。如今虽然天气热了，但是街上的人依旧不减，甚至因为要开办选秀而格外的热闹一些，不时便能看到被家丁护卫在中间上街闲逛的小姐们。
沈凝华和百里君熠一边一个牵着两个孩子，不紧不慢的在街上走着，一路引得不少人纷纷围观，心中暗叹这一家子长得也忒好看了点。
老大和小宝到处晃着小脑袋，尽管已经到街上看过，但依旧觉得看到什么都新奇。
“爹爹，快看，那里有糖葫芦。”
百里君熠弯腰将小宝抱起来：“小宝想吃吗？买东西都是要给钱的，小宝可有带钱？”他想着趁此机会教导一下两个孩子，所以提前并没有让人提醒他们需要带什么东西，本以为小宝会露出为难的神色，然后他这个做爹爹的就可以趁机表现一下，树立一下自己的高大形象。
可惜，小宝却笑眯眯的点点头，摸了摸挂在身上的小荷包：“有，小宝有钱。”
沈凝华不由得低声笑了下，不去看愣在原地的傻爹爹。
“呃，有钱啊，那你就去买吧。”百里君熠将小宝放下，心中暗忖着，小宝即便是有钱，也是金子银子之类，那糖葫芦也就两个铜板一串，她拿的金银肯定找不开，这样他就可以继续表现一下，树立一下身为爹爹的高大形象了。
小宝颠颠的跑过去，仰着脑袋问道：“老爷爷，糖葫芦多少钱一个？”
卖糖葫芦的老汉一愣，看着眼前白玉一般的瓷娃娃，连忙摘下一个递过去：“拿去吃吧，不要钱。”
小宝一愣，她上次买糖葫芦好像老爷爷也不要钱：“不，小宝有钱。”说着，从小荷包里掏啊掏的，拿出十个铜板。
“老爷爷，小宝要买四串，爹爹、娘亲、哥哥每个人都有，多少钱？”
老汉看着眼前的瓷娃娃，又听到她如此有孝心，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她扎着两个小发髻的脑袋：“乖孩子，给五文钱就够了，其他的铜板留着去买糖吃。”
小宝笑嘻嘻的将五文钱拿出来递给老汉，而后眼巴巴的盯着插满糖葫芦的架子，看到老汉挑的都是大个的给她拿，不由得笑眯了眼睛，一手拿了一个之后，发现拿不了了，连忙回头招呼自家哥哥：“哥哥，快来。”
老大连忙跑过来，帮妹妹拿糖葫芦，老汉看到又一个白玉娃娃，这才想起来抬头看向街边站着的夫妻，常年在街边，自然分得清什么是真富贵，这一家人怕是站在人尖上的。想到刚刚自己还摸了人家小女娃的头，不由得看向自己粗糙的手，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
小宝心满意足的举着糖葫芦，脆生生的和老汉告别：“老爷爷再见。”
“哎……”老汉回过神来，才发现两尊瓷娃娃已经回到那对夫妻身边，一家人一人一只糖葫芦，看上去格外的亲密和谐。
小宝舔了一口甜甜的糖霜，回头便看到百里君熠如临大敌的看着手中的糖葫芦：“爹爹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百里君熠接受着周围打量的视线，连忙摇摇头：“没有，爹爹很喜欢。”说着，一口咬掉一个糖葫芦，面无表情的嚼了嚼咽下去。
“爹爹，要舔着吃，这样才好吃。”
“爹爹喜欢咬着吃。”
老大看了看妹妹，又看看了爹爹，觉得还是爹爹霸气，于是也对着糖葫芦咬了一口，只可惜他嘴太小，一颗山楂是咬下来了，可惜要嚼的时候却咬不动了。
百里君熠自然看到了他的样子：“詠宸，吃东西犹如做人一般，不可一口吃的太多，贪心不足。你本来可以咬下一半，这样便不会撑得满口陷入窘境了。”
老大脸色通红，有些不知所措。一旁的小宝学着哥哥的模样咬了一个山楂塞进嘴里，整个脸颊撑得像是包子一般，百里君熠一惊，连忙让她吐出来。
小宝愣愣的将山楂吐出来，看到哥哥也吐了出来，不由得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接着啃剩下的糖葫芦去了。
老大伸出手牵着小宝，两人像是小鸟啄食一般吃着糖葫芦，一直笑眯眯的打量着四周，让人看一眼就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
看到一个卖面人的摊子，小宝连忙拉着哥哥跑过去：“哥哥，我们给红云带一份礼物。”
“嗯，好。”老大点点头，看向桌上放着的好多形态各异的面人，找了半天没有发现有枣红马的，“老爷爷，可有小马形状的？”
“老汉可以给小公子现在捏一个。”捏面人的老汉早就看到了这一家子，尤其是对两个孩子，心中更是喜爱的不行。
小宝欢呼一声：“老爷爷，要小马的，要红色的，红云是匹枣红马。”
老大在一旁补充：“红云还是小马，它还没有长大，眼睛格外的亮。”
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形容红云的长相，不由得引得一旁不少人看过来，这两个孩子看着年纪不大，竟然如此聪慧，真是让人惊奇。
“好，老汉这就动手。”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站在一旁看着，并不打扰两个孩子的兴致，他们应该更多的和人接触，了解民间的一切，虽然不用精通，但至少不会让人欺瞒。
两个孩子喜滋滋的拿着新鲜出炉的小马面人，付了铜板之后随着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向岳阳楼走去。
刚刚来到门口，便听到一道温婉的声音：“凝华……”
沈凝华猛地回头，一身水蓝色罗裙的百里安宁正站在不远处，还是两年前的模样，只是不再如离开的时候那般苍白无力，整个人温婉沉静了许多，和齐太贵妃当初淡泊无争的模样极为相像。
沈凝华不由得笑开，眼底带着激动之色：“安宁。”
“我回来了。”

第510章 小宝威武霸气！

百里安宁一身素雅的站在原地，脸上带着平和静谧的笑容，仿若没有丝毫的隐瞒一般。
沈凝华上前握住她的手，不由得从心中为她感到高兴。安宁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她能够抛掉过去重新开始生活，她从心底为她高兴。
百里安宁看向身后的百里君熠，微笑打招呼：“皇兄。”
百里君熠点点头：“回来就好，你的府上我一直让人照看，前些日子也让人打扫了，直接住进去就可以了。”
百里安宁一愣，随即笑靥如花，感激道：“好，谢谢皇兄。詠宸、珞瑶，可还记得姑姑？”
两个孩子手牵着手站着，他们已经不记得她了，不过，却知道乖巧的打招呼：“皇姑姑好。”
百里安宁拿出两块玉佩，蹲下身递到他们面前，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一看便价值不菲：“姑姑送给你们的礼物，可喜欢？”
老大和小宝抬头看向沈凝华，看到她点头之后，才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身后站出来的侍卫，双手接过玉佩小心的收好：“谢谢姑姑。”
百里安宁笑的越发开心，轻轻地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你们两个都长大了，姑姑差点没有认出来。”
沈凝华在周围扫了一圈，问道：“怎么没有看到渠易？”
百里安宁甜蜜一笑：“他在楼上，早就定好了位置，就等着你们来了。”
“那我们也赶紧上去吧。”沈凝华感觉百里安宁笑的格外的开心，不过却没有多想，几人直接上了二楼雅间。
刚刚进入房间，沈凝华就不由得愣住了，只见五大三粗的渠易正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白嫩嫩的小娃娃，那娃娃看上去也就是一岁的模样，样貌和百里安宁有三分相似，可能是被抱得有些不舒服，正扭啊扭的，白嫩的小脸皱成一团。
“这……安宁，这是你的孩子？”沈凝华极为惊讶。
百里安宁点点头，上前将孩子从渠易怀中接过来：“嗯，离开京都我们便去了江南，到那里不久，我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我和渠易就在江南找了个小镇居住，直到孩子长大了些，才带着他回来京都。”
沈凝华看向百里安宁怀中的孩子，那孩子似乎有些怕生，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着沈凝华，看到她对自己笑，也回了一个羞怯的笑容，这样软绵绵的模样，直惹得沈凝华想要伸手捏一捏：“叫什么名字？”
“叫承瑞，他出生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我和渠易都希望他能得到上天庇佑，平平安安长大。”
小承瑞扭着手指，也跟着说：“承瑞……娘亲叫我……瑞瑞。”他年纪还小，说话还有些不利索，但却极为认真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看上去格外的惹人喜爱。
沈凝华心中喜欢，不由得伸手将承瑞小包子抱过来，摸着他的小手腕为他诊了诊脉：“有些体弱，并没有太大的问题，既然回来了，我就将这件事情担下了。”
百里安宁心中感动，眼眶都有些发红：“凝华……”沈凝华已经贵为皇后，她开口之前也极为忐忑，只想着如果凝华不出手，便请她找几个太医也是好的，没想到她一如从前。
老大和小宝眼神紧紧地盯着沈凝华怀中的承瑞，连糖葫芦都不吃了。他们很喜欢弟弟，可是弟弟三壮现在还太小，都不会说话，也不能陪着他们玩，如今看到一个比他们小却会说话的娃娃，顿时惊奇的不得了：“娘亲，娘亲，让我们看看弟弟。”
百里安宁将承瑞抱过来放在老大和小宝面前：“承瑞，这是你堂兄、堂姐。”
承瑞有些害羞的向百里安宁怀中躲了躲，小声的叫：“堂兄、堂姐。”
小宝笑眯眯的看着他，趁着他不注意，一把握住他的小手，将他拉到自己面前，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脸：“别怕，姐姐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承瑞瞪着大眼睛，被拉的小身子晃了晃，左脚踩到右脚上差点扑倒在地上，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鼓着脸颊，犹如一只小青蛙一般，转头向他的娘亲求助：“娘……”
沈凝华也被自家女儿豪放的动作惊呆了，她知道小宝性子霸道，可没想到她在自家小堂弟面前，直接变身成了女土匪，不由得瞪向百里君熠，这都是他平日里教导的结果。
百里君熠坐到了渠易对面。渠易连忙起身就要行礼请罪：“皇上，小儿……”
百里君熠摆摆手：“渠易，在朝堂上我们是君臣，私底下便是一家人，不用如此小心翼翼。承瑞的胆子似乎不大，让他跟着小宝待几天，几天之后保证活蹦乱跳的。”他心中对女儿的表现可是极为满意的，女儿嘛，就是要这样霸气，才不会被人欺负。
渠易眼角抽了抽，活蹦乱跳？怕是要上房揭瓦吧！小宝是公主，有你这个皇帝撑腰，她就是要上天，也有人帮着搭梯子，可自家儿子要是这个性子，妥妥的纨绔子弟啊。
百里安宁在一旁忍笑忍的辛苦，因为失去过一个孩子，有了承瑞之后，她和渠易恨不得将他放在手中里护着，养的他性子有些怯懦，再加上他身体也不好，长此以往，怕是会对他产生极大的影响。
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不好，所以才带着他回到京都，毕竟身为皇室中人，即便以后当个闲人，也不能太过懦弱怕事，看来这一趟是真的回来对了。
承瑞抽了抽自己的手，可惜小宝抓的很紧，根本抽不出来，自家娘亲只顾着自己笑，也不来解救自己，只能自力更生：“姐姐……我是……男孩子。”
小宝点点头，看着承瑞的眼睛发亮，这个弟弟就像是她收藏的瓷娃娃一般，真是可爱啊，想着，从小荷包里摸了摸，摸出来一个兔子形状的玉，直接塞到他的手中：“给，这是姐姐给你的见面礼，你喜欢吗？”
承瑞要哭了，他都说了自己是男孩子，怎么姐姐还抓着他不放手，娘亲不是说了什么……男女……什么不亲的吗？
“喜……喜欢……”
小宝满意了，伸手在承瑞的脑门上揉了揉：“嗯，既然收了姐姐的礼物，以后就要听姐姐的话，明白吗？”
承瑞愣愣的点点头，虽然这位小姐姐捏的他脸有些疼，但是他还是很喜欢她的。
一旁的老大也上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承瑞，很是小大人一般的说道：“承瑞弟弟，我是你哥哥，你以后要多吃一点，现在这个样子太过瘦弱了。”说着，也从身上摸出一块小巧的兔子形状的玉佩，放到了他的手中。
“谢谢哥哥。”
“嗯，以后也要听哥哥的话。”
承瑞点点头，很多年以后，他一边劳心劳力的帮着老大处理各种事物，帮着小宝收拾烂摊子，一边悔恨的肠子发青，他想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傻白甜呢，为了两块玉佩就把自己给卖了。
百里安宁看到三个孩子，眼底满是高兴，拉着沈凝华到一旁坐着，看着小宝指挥着侍卫去帮承瑞买糖葫芦。
“原本在听闻边境出事的时候，我们就想要回来，可是承瑞忽然病了，路上又有大雪，没能赶回来……”
沈凝华笑着睨了她一眼：“我还能怪你？你能回来我就极为高兴了，最近京都之中可是热闹的很，你回来也给我帮帮忙。”
百里安宁偷偷看了一眼百里君熠：“皇上要办选秀，这可是你这个皇后的责任，我哪里帮得上什么忙？”
“我忙的时候，你进宫帮我看看孩子也是好的啊。”
“好，这个我在行，承瑞也跟着詠宸和珞瑶练练胆子。”
沈凝华看向三个小包子，听到小宝正在显摆自己的小马驹红云是多么的神骏，不由得勾起唇角：“只要你不怕承瑞跟着学坏了就好。”
“我可是巴不得承瑞换换性子呢，他现在就跟个小白兔似的，说话一大声都能吓哭了，活泼一点多好。”
“嗯，这可是你说的。”
百里安宁是真的不在意，看到老大和小宝的模样，她不知道有多羡慕，她有孕的时候，身体的亏空并没有补回来，因此承瑞生下来也体弱多病的很，她宁可孩子整天玩成泥猴子，也不想他像个瓷娃娃。
“宫里……”百里安宁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有些落寞，“宫里我母妃……她还好吧。”
“齐太贵妃很挂念你，听闻你要回来的消息之后，整日盘着你进宫呢。”
百里安宁微微叹了口气：“养儿方知父母恩，以前我也极为怨恨母妃，现在想想，其实母妃也不容易……”
“那明日就进宫去看看吧。”
百里安宁一愣，随即点点头：“……好。”
几人叫了不少菜，一顿膳食用的极为开心。百里安宁本来想要给承瑞喂饭，可是承瑞小包子看到新认识的哥哥和姐姐都自己吃，也拒绝了他家娘亲，筷子和手齐上阵，吃的一身油渍。
沈凝华有些不忍心看，好端端的一个白嫩小包子，这才多大一会儿，就变成了油猫儿。百里安宁却极为开心，看到承瑞吃的比往日都多，眼底满是高兴。
饭毕，沈凝华和百里君熠带着孩子们回宫。
小宝拉着承瑞的手极为不舍：“娘亲，弟弟随我们一起回去吧，正好我们要介绍三壮和红云给弟弟认识。”
承瑞有些矛盾，他舍不得小姐姐，可是也舍不得离开娘亲和爹爹，转着脑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看上去格外的可怜。
“弟弟是要跟着姑姑回家的，明日再进宫找你们玩。”
小宝瘪了瘪嘴，恋恋不舍的捏了捏承瑞的小脸：“那弟弟明日要早些进宫知道吗？”
承瑞连忙点点头：“好。”
老大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摸了摸承瑞的小脑袋，格外的对着他头上的小发髻照顾了一下：“回去好好的听话，不许调皮。”
“好。”承瑞顶着头上的小鸟窝，认真的点点脑袋。
三个小包子又说了会儿话，才依依不舍的告别。

第511章 朕的名节啊！

刚刚回到宫中，齐太贵妃便领着人等在了坤羽宫中：“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安宁可是回来了。”
到了这个时候，沈凝华也懒得再看她着急：“回来了，明日便进宫。”
齐太贵妃原本还端着架子，听到这句话，眼眶刷的一声便红了。沈凝华瞥了她一眼：“太贵妃，你可不要在本宫的殿中哭，不然还以为本宫如何虐待你了呢。”
齐太贵妃咬了咬唇，对着沈凝华行礼：“谢谢皇后娘娘。”
沈凝华避开这一礼，她到底是自己的长辈：“安宁很好，也放下了心结，你等着她明日来看你吧。”
说完，也不由得心中一叹，后宫中的女子有多么不容易她是知道的，前世，百里瑾泽表面上对她极好，身边却也是美貌女子不断，她看到了不少明争暗斗，容貌、子嗣、家族都有可能沦为筹码，她庆幸自己今生足够幸运遇到了百里君熠，也势必会守好来之不易的幸福。
翌日，百里安宁早早的便进了宫，齐太贵妃看到承瑞小包子激动地差点晕过去。一番交谈让母女两人的心结又淡化许多。
而前朝，因为屠苏家的事情再次闹成了一团。屠苏家捐献的银两陆陆续续的被分发出去，各地官员纷纷代表百姓上书谢恩，对屠苏家的功绩大加赞扬。
屠苏青云如今有了男爵的身份，也能给百里君熠上奏章，今日，他直接上奏章，要让皇上免了屠苏清黎的选秀，允许她自行婚配。
如此一来，惹得朝上不少官员吵翻了天，皇上现在虽然答应了开选秀，但最后结果如何还都不知道，现在还不能放弃努力。他们只能将之前的老生常谈拿出来，说屠苏清黎和皇上朝夕相处那么长时间，这样下来，屠苏小姐的清誉已经受损，皇上不能这般不负责任啊！
百里君熠脸色阴沉，他没想到在已经答应开办选秀的情况下，屠苏青云竟然还来这一招。虽然这一招很直接，但却极为管用。他当初受到屠苏清黎所救，后来又和她一起来到京都，这件事情很多人都知道，根本无从否认。
屠苏青云就是掐准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的直接上折子，毕竟现在就算是屠苏清黎想要嫁人，也没有人敢娶她。谁让她和自己“说不准”有关系呢！
被嫉恨的屠苏青云神色也极为阴沉，如果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他也不会这样做，毕竟他知道，这样的举动无异于在暗中威胁皇上。皇上若是对屠苏清黎有情谊，那么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情，再好不过。可皇上本来就没有纳屠苏清黎的意思，这样一来，他这番举动会让皇上更加厌恶屠苏家。
只是，他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因为他最近在京都之中安插的眼线不断的被拔除，很多和他联系紧密的官员也接连的被贬官、调职。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皇上已经知道了屠苏家族的谋划一般。
“皇上，屠苏小姐家世清白，其父亲对大安国贡献极大，又得到皇上的嘉奖，被封为男爵，这样的出身也足以配得上一个贵人封号，请皇上斟酌。”
百里君熠轻轻地转动着手指上的扳指，眼神冷冷的从底下的官员身上扫过：“朕会好好的斟酌，这件事情容后再议。”
“皇上，屠苏小姐已经在宫中住了不少时日了，如此再拖延实在是不像样子。”
“怎么，要怎么做，还需要你们教给朕？”百里君熠神色不虞。
“皇上……”
百里君熠冷哼一声：“朕今年登基，欲加开恩科，不论世家弟子还是寒门学子，均一视同仁，诸位爱卿可有什么意见？”
加开恩科？
众官员不由得发愣，皇上这是要做什么？竟然突然加开恩科，现在朝中的官员可不少，选拔出来的学子要做什么？官员们心中疑问不断，不少人心中忽上忽下，不安到了极点，皇上之前可是处置了朝堂上大批的官员，如今会不会想要再次动手？
百里君熠看着他们难看的脸色，眼底闪过丝丝嘲讽：“怎么，如此为大安国选贤举能的大事，怎么诸位爱卿反倒是不高兴？”
众臣连忙回神：“微臣不敢，臣等十分欣喜。”
“好，欣喜就好，朕会即刻颁发圣旨，昭告天下，三个月后，恩科开考。”
“皇上，三个月是不是时间太过匆忙了？”
“你们都是朕的肱骨之臣，三个月时间虽然紧了点，但多多集思广益也是能够办到的，武平，念一下朕给你的名单，被念到名字的大臣就不用出宫了，朕专门让人收拾了聚贤阁，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住到里面去，开始想恩科试卷题目，以及考核标准，等到恩科结束，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众人再次傻眼了，什么意思？皇上这举动是不是太过了，用得着这般严格吗？
武平已经开始念官员的名字，被点出来的不仅有学识渊博的大学士，竟然也有一些作风务实的实干派，还有朱正等几名言官。
直到百里君熠宣布下朝，让龙鳞军带领着那些官员离开，不少官员才神色恍惚的离开了承乾殿，皇上如今的心思是越发的让人难以捉摸了。
百里君熠回到后寝宫，立刻吩咐武平加快布置。这段日子，他不仅仅是陪着沈凝华和孩子们悠闲度日，暗中也一直在布置人手，为的就是要将屠苏家连根拔起，至于拔起萝卜带出来的泥，他也已经在暗暗的做准备。
沈凝华一踏入宫殿，就感觉到殿中气氛一片压抑，不由得有些心疼：“君熠，怎么了？”
看到她，百里君熠神色一松：“凝华。”牵着她的手坐到椅子上，百里君熠不由得开始抱怨今天早朝上发生的事情。
听到屠苏家的动作，沈凝华也不由得一愣：“原本放出要开办选秀的消息，为的就是先暂时安稳住屠苏家，毕竟屠苏青云成为男爵之后，屠苏清黎就算是想要进宫，也要走选秀的手段，这样一来，我们的时间也充裕了许多，没想到屠苏青云竟然沉不住气了。”
百里君熠想了想，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不，也许不是沉不住气，而是他察觉到了什么。这段时间屠苏家应该折损了一部分人手，让屠苏青云警觉了。”只是要将他的人布置下去，只能先清理一部分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那几乎不可能。
沈凝华皱了皱眉：“你可想好了如何应对？如若不然，就先答应了，给屠苏清黎一个贵人……”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百里君熠就贴近沈凝华，直接在她的耳朵上咬了一口。沈凝华一时没有防备，惊叫了一声，脸色猛地涨红：“你……你……”
百里君熠却没有松口，咬着她的耳垂磨了磨牙：“哼，凝华，你就这般不重视我？”
沈凝华浑身发麻，听到这话不由得瞪了他一眼：“我何时不重视你了？”
被她含嗔带怒的一眼瞥过，百里君熠心中不由得发烫，理直气壮的指责：“你还不承认，你竟然说出给个贵人封号的事情，难道我的名节就不重要？”
“你的名节……”沈凝华愣愣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百里君熠看她这个样子，不由得又张嘴在她白玉一般的耳垂上磨了磨牙，一边感叹口感如此之好，一边义正言辞：
“不错，朕可是要名垂青史的，不光是要给大安国百姓一个强盛的国家，更要在痴情上做到千古第一人。你看看，其他的皇帝哪个不是三宫六院，唯独朕，只守着皇后一人，这样的名声传出去，不知道要羡煞多少帝王。”
沈凝华傻傻的看着眼前神色认真的男子，心中的暖流一股股化开，变成浓稠的蜜糖，将她的心淹没下去：“是，是我错了，我一定要守好你的名节，不让任何人给你损毁了。”
“嗯，这才对嘛。你放心，那些官员也蹦跶不了多长时间，我已经下旨加开恩科，只要有人才可用，那些官员随时都能替换。这么多年，实在是将他们的胃口养大了，他们已经忘记了，官职是国家的，他们被选中担任那个职位是让他们为国效力的。如果他们做不到，那么朕随时都能换了他们！”
被留在宫中的官员们苦不堪言，他们被带到聚贤阁之后，就发现里面已经摆放好了桌案和笔墨，一排排的龙鳞军执勤站岗，鹰一般的锐利视线不断的从他们身上扫过，仿佛能够看到他们的内心去一般。
有内侍迎出来，恭敬的请他们先去沐浴更衣。众人都傻了，先去沐浴更衣，皇上难道是怕他们身上藏着纸张一类的东西向外通信？
还别说，真被他们猜中了。等到众人沐浴完毕换上统一的服侍，内侍领着他们到聚贤阁殿内，一人一个桌案坐好，让他们开始想恩科的题目。
这距离恩科开考还有三个月呢，难道他们不用去上朝吗？那朝堂之上岂不是空了四分之一的位置？
这样想的不光是他们，还有那些没被选上出题的官员。他们回家之后，有关恩科的事情快速的传扬了出去。
京都一下沸腾了，选秀那是官家的事情，很多普通百姓只是看个热闹，根本没有资格参与，可是科举不一样啊，寒门学子一朝及第，那就是鲤鱼跃龙门了啊！

第512章 棋高一手！

听闻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一时间各大书局、笔墨书阁之地热闹百倍，大街上随处可见捧着书本行色匆匆的读书人。
不久，圣旨下达，原本就沸腾的气氛更像是被加了把火。圣旨上言，这一次要加大录取学子的名额，而且，不再只注重诗书，更加注重策论，而且，还提出了一个新的名号：破格录用。只要你有真才实学，只要你一心报国，哪怕圣贤书没有读好，只要提出于国家有利的政策，也有可能一举中的。
如此一来，整个大安国都要疯了。原本觉得自己无望的学子们都跃跃欲试，说不定，自己能被破格录用呢？
紧接着，各地的华君药行贴出告示，寒门学子若没有钱财入京赶考，可前来华君药行申请，只要核实情况属实，华君药行可提供入京赶考的盘缠。
一时间，华君药行再次名扬大安国。要知道，这几年下来，华君药行已经开遍了大安国各大城镇，贴出告示的是所有的药行啊，如此一来，不知道有多少贫寒学子受益。
自从百里君熠登基以来，华君药行是皇家的产业已经被很多人得知，这个举措一出来，就获得百姓交口称赞，甚至不少人专门到华君药行的牌匾前面鞠躬行礼，因为那牌匾是皇上亲手提的字。
同时扬名的还有沈凝华，很多人都说，华君药行之所以出|台这个政策，就是因为皇后娘娘听闻很多寒门学子没有盘缠入京赶考，才特意向皇上提出的建议。
不少读书人开始写文章歌颂皇上和皇后的善举，京都中被屠苏家联络的官员神色不好，之前屠苏家捐献银两，为的就是给屠苏清黎造势，让天下人感激屠苏家，进而利用这个名声帮助她在后宫立足。
可是如今华君药行的政策一出|台，众人的视线立刻转移到了皇上和皇后身上。
屠苏家让很多流离失所的百姓获益，但认真算起来，十个普通百姓也比不过一个读书人，尤其是能够有资格上京赶考的读书人。
那些寒门学子苦读数十载，虽然资源有限，但有些人资质并不比世家弟子差，他们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这批受到皇家恩惠的读书人，只要有考中的，必然会对皇上和皇后死心塌地，一旦入朝为官，影响更加深远。
屠苏家还是棋差一招啊，毕竟他们要算计的是皇上，而皇上却掌控着整个天下。
至此，很多官员开始考虑后路，不少人开始和屠苏家保持距离，聪明人已经看清了，皇上根本没有纳屠苏清黎的打算，屠苏青云的一番打算怕是要落空了。
坤羽宫中，沈凝华和百里安宁喝着茶，看着下面玩成一团的三个孩子。
“皇后娘娘，今日可托你的福了，这茶在外面可喝不到。”百里安宁抿了一口清香的茶水，不由得说道。
沈凝华瞥了她一眼，对着一旁的红菱招呼道：“红菱，待会儿给安宁公主包上一斤拿走，别让她在本宫这里诉苦。”
百里安宁扑哧一声笑出来，连忙放下茶盏拉住沈凝华的衣袖：“凝华，我还是这样叫你吧，虽然礼不可废，按道理我应该称呼你一声皇嫂，可我总觉得还是叫你凝华舒坦。”
沈凝华抿唇一笑：“随你，在我的宫中没有那么多避讳。”在外人面前，百里安宁向来有分寸。
百里安宁笑嘻嘻的应了，放松姿势半倚靠在椅子上，微微舒了口气道：“本来母妃想要留我用膳的，可是我实在是待不下去，只觉得母妃对我太过小心翼翼了，我看着都替她累的慌。”
“齐太贵妃好不容易盼到你回来，再加上之前的事情，对你的情绪格外的注意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过段时日就好了。你和渠易有什么打算？”
百里安宁叹了口气，将齐太贵妃的事情放到一边，以后的时间还有很长，慢慢再说吧：“我既然回来了，就不打算走了。虽然我一个女子，帮不上你和皇兄什么，但是渠易好歹是朝中的武将，如今边境不安稳，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他也想要报效国家。”
沈凝华有些惊讶，没想到百里安宁竟然说出这番话：“渠易如今是驸马，你们也才刚刚回来不久，边境的事情……”
“凝华，你还不了解我吗？如果我是和你客套，或者只是表明一个态度，我就不会说出来。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在父皇出事的时候，渠易就想要回来，只是，那个时候孩子实在是太小，我的身体也没有恢复，便把他的脚步牵绊住了。”
百里安宁微笑：“如今，终于有了机会，渠易自然不想错过。再说了，也该他去边境赚些军功，不然以后怎么养活我们娘俩，难道他和儿子还要靠我这个公主养活？”
沈凝华不由得笑开：“好，让渠易直接和君熠说便是了。”
“嗯，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就说是皇嫂你答应的，到时候，让皇兄也给渠易封个将军当当，最起码不能受了别人的欺负。”
沈凝华轻笑一声：“嗯，你去说吧，就说我说的。”她本以为这是百里安宁说的玩笑话，没想到几天之后，渠易竟然真的被封为镇西将军，到西北边境领兵去了。
百里君熠靠在软榻上，看沈凝华用白玉一般的手指剥着葡萄，素色的指尖沾上了紫色的葡萄汁液，只让人恨不得放进口中细细的品尝。
沈凝华回头便看到他愣神的模样，直接拿了个没剥皮的葡萄塞到他的嘴里：“想什么呢？”
百里君熠猛地伸手握住沈凝华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臂，咕咚一声将口中的葡萄咽下去，然后低头含住她的指尖，舌尖一卷将指尖的葡萄汁舔干净。
沈凝华脸色猛然发红，触电一般将手指收回来：“你……你这个登徒子。”
“小娘子……”听到登徒子的指责，百里君熠心中暗笑一声，突然凑近沈凝华的脸颊，掐着声音说道，“小娘子长得如此美貌，快让本公子香一香。”
沈凝华差点端起一旁的盘子拍在他脸上：“你少没个正形。”
百里君熠哈哈一笑，看着沈凝华羞红的脸色，知道不能调戏的太过，不然晚上怕是要一个人睡了：“娘子，我错了。”
沈凝华伸手在他脸上掐了掐，留下一点葡萄汁才满意的点点头：“你让渠易去边境领兵了？”
“嗯，”百里君熠看沈凝华又去剥葡萄，猛地凑近她的脸颊，将自己脸上的葡萄汁蹭到她脸上，看到沈凝华又要喷火的眼神，连忙讨好一笑，拿过一旁的帕子细细的帮她擦干净，“渠易是个人才，再者说，最近大越国又不安分，小规模的开始和我国士兵交战，让他去正好。”
沈凝华点点头：“如今安宁一个人在外面住，还带着个孩子，我有些不放心，想着让她进宫来住一段时间，正好接下来我也开始忙了，照顾不了三个孩子，让她帮忙照看、照看。”
“嗯，你看着办。”百里君熠不是很在意，他对几个兄弟姐妹并没有多少感情，不过，凝华和安宁的关系好，他也乐意如此，毕竟，到底有份血缘关系在，只是百里安宁是百里瑾川亲妹妹这一点让他有些不爽。
百里瑾川自然也知道安宁回归，在得知她进宫之后的第二日，再次进宫求见齐太贵妃，这一次，齐太贵妃倒是没有避而不见，只是见面之后，只叮嘱他好好照顾妹妹和侄子，不要让他们母子出了差错之后，便将他赶了出去。
百里安宁听沈凝华的人传了口信，直接带着儿子包袱款款的住进了宫中。齐太贵妃听闻之后，对着坤羽宫运了半天的气，女儿都进宫了，她这个做亲娘的才知道，皇后定然是故意的。
一旁的宫女劝解了半天，让她消了些火气。毕竟，如今她的人手都报给沈凝华了，想要干什么也无人可用了。不过，安宁住进了宫中，她们母女相见就方便了。
老大和小宝都高兴坏了，对于承瑞这个能走能动，还会说话的弟弟，他们惊奇的不行，老大甚至还让人将他之前的衣服翻了出来，找了他没有穿过的，兴致冲冲的帮承瑞换装。
一旁的嬷嬷看着一身通红的承瑞，再看看指挥着宫女也要换衣服的小宝公主，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于是，沈凝华和百里安宁过来看孩子们的时候，便看到三个浑身通红，犹如人参娃娃一般的包子们。
百里安宁看到眼泪汪汪的承瑞，扑哧一声笑出来：“哎呦，我怎么没想到呢，承瑞穿一身红色实在是好看。”
沈凝华也忍不住笑出声，看向折腾衣服折腾的满身是汗的老大和小宝，不由得将他们拉过来：“你们呀，要换衣服也要想想季节，如今天气炎热，这身红衣服虽然好看，但却是秋装，穿上能舒服吗？”
老大这个时候也觉得热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自家娘亲：“娘亲，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沈凝华点了点他的小脑袋：“更换衣服要注意四季节气，冷了穿衣、热了脱衣，就好比做人一般，也要进退有度。不可过分谦虚，也不可过于自负。”
“是，孩子明白了。”
承瑞瞪着大眼睛，微微咬着手指，崇拜的看着沈凝华。舅母好厉害，能让哥哥和姐姐那么听话……

第513章 宫门开，美人来！

沈凝华连忙叫人拿了轻薄的衣服，给三个孩子换上，幸好她来的及时，不然小宝都要拿着衣服去折腾三壮了。
百里安宁第一次看到三壮，原本以为会是个胖乎乎的小娃娃，和双胞胎小时候差不多，见了之后才惊讶的发现三壮看上去瘦小的很。
沈凝华将三壮抱起来，小孩子已经能认人，格外依赖的在她怀中蹭了蹭，咧着小嘴开始笑。
“这孩子……”
“因为不是足月生产，中间又受了些颠簸，这孩子身体格外的弱一些。如今，在陈院正的调养下，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沈凝华也不想再去细说什么，只一语带过。
百里安宁看着沈凝华，心中有些不好受：“没想到，你的日子也过的如此凶险。”
“没事，总会越来越好的。”沈凝华亲了亲三壮，看向玩闹成一团的孩子们，“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话，待会儿我让人选些好料子，给四个孩子一人做几身衣服。看他们喜欢同一个颜色的，干脆就做成一个样子的，穿上指不定多好玩呢。”
百里安宁想到那个场景也不由得发笑：“好。”
前朝，原本百里君熠还想以要开恩科为借口，将选秀的时间稍微向后拖一拖，但是朝中的臣子们纷纷上书。说选秀是后宫的事情，由皇后娘娘一手操办就可以了，和前朝的科举没有任何冲突，何必拖延呢？
百里君熠心中冷笑不止：这会儿想起来选秀是后宫皇后的事情了，之前你们怎么蹦跶的那么欢快。
这些官员也是厚脸皮，虽然看懂了百里君熠的意思，但是皇上没有明说，他们也乐意装傻。
沈凝华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官员们既然这样支持选秀，那么就开吧，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等到这些居心叵测的人最后发现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时候的表情不知道该有多么精彩。
将孩子们托付给百里安宁照顾之后，沈凝华专心开始布置选秀的事宜。虽然身为皇后的她只需要动动嘴就可以了，但是选秀毕竟是国家大事，不能丢了皇家的颜面。而且，对于一些身份高的秀女，也需要提前知晓，不论是安排住处，还是安排教养嬷嬷教导规矩，都需要特殊的照顾一些。
齐太贵妃第一次看到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三个孩子，差点以为自己的眼睛花掉了。也幸好三壮没有被抱出来，不然她恐怕更加惊讶。
老大和小宝虽然和齐太贵妃没有太多的交集，但是听承瑞说，这个漂亮的太贵妃是他的外祖母，对他格外的疼爱。他们倒也不怕生，规规矩矩的行礼之后就在一旁瞪着大眼睛四处打量。
齐太贵妃这个时候心情格外的复杂，不知道是该称赞沈凝华一句有心胸，还是生气她对自己太过笃定。前段时间，她还让人出手在她的儿女面前说谣言，今天她就敢让孩子们单独出现在她面前。难道就真的不怕她下手？
看向一旁拉着她裙摆的承瑞，齐太贵妃叹了口气，扬起笑脸吩咐一旁的宫女嬷嬷们去准备点心零食。为了百里安宁和百里瑾川，为了承瑞这个孩子，她也不想再造什么孽了，更何况，她也无法对这两个可爱的孩子下手。当初，她还为妃的时候，就没有对孩子下过手，如今更加不会突破这个底线。
老大和小宝笑眯眯的在齐太贵妃宫中逛了一圈，看到了不少齐太贵妃这些日子为承瑞置办的小玩意，对于一些没有见过的，不由得有些新奇，却也只是略微看了看便放到了一旁。
齐太贵妃不由得在心中感叹，皇后的确是会教导孩子，想着，让人将不少玩具拿出来让三个孩子玩耍。三个孩子极为高兴，在玩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老大和小宝还负责将玩具收整起来，携手到齐太贵妃面前告辞：“太贵妃，我们要走了，来向您告辞。”
齐太贵妃有些惊讶：“眼看快要午膳时间了，不用了午膳再走吗？”
“谢谢太贵妃，我们还要回去练习大字，现在回去正好，不然父皇和母后该担心了。”在外人面前，他们不再用爹爹和娘亲这个称呼。
“好，那本宫让人送你们，承瑞呢，你可要在祖母这里用午膳？”
承瑞看了看齐太贵妃又看了看小哥哥和小姐姐，上前拉住小宝的袖子：“外祖母，承瑞也要去练大字，明日再来陪着外祖母用午膳好不好？”
“好，”齐太贵妃笑着点点头，弯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让心腹宫女小心的将他们送回去。
等到他们离开，齐太贵妃不由得再次感叹：“皇后是真的会养孩子，看看皇子和公子，分明才小小年纪，做事已经张弛有度，一言一行已经颇具风范，真是让人羡慕。”就连承瑞，和他们在一起没多长时间，说话都比之前顺溜了很多。
一旁的周嬷嬷连忙说道：“娘娘何必羡慕呢，您教养孩子也是极为有心得的。”
齐太贵妃摇摇头：“别说些好话安慰本宫了，不能比就不能比。周嬷嬷，你跟着本宫的时间长，之前也帮本宫操持过选秀的事情，这几日你就去皇后宫中看看，若是能够用得上你，你就专心的替皇后办差，如果用不上，你就回来。”
“是，娘娘。”
“别有什么其他的心思，踏实做事，明白吗？”
“老奴明白。”
坤羽宫内，沈凝华见到了周嬷嬷，不由得笑道：“劳动齐太贵妃操心了，实在是本宫的不应该。周嬷嬷是宫中的老人，本宫第一次操办选秀，很多事情都不清楚，你来了正好，本宫让人去钟粹宫说一声，借用你几日，过后再专程去向太贵妃致谢。”
“娘娘折煞老奴了，能帮上娘娘是老奴的荣幸，奴婢定然竭尽全力。”
“嗯。”
在齐太贵妃身边许久的周嬷嬷的确有两把刷子，沈凝华用她用的也放心，很多事情让她拟了个章程，查看没什么不妥之处，就吩咐下去让人按照这个来办。用了大半月，选秀的准备工作就完成的差不多了。
各家的秀女已经上报到皇家，只等着宫门开的这一日。
七月二十六，厚重的宫门缓缓而开。各家的小姐们乘坐着马车浩浩荡荡的向着皇宫而来。
沈凝华靠在一处阁楼之上，远远看着宫门口的方向，不由得端起手边的清茶抿了一口。
一旁的百里安宁看她这个悠闲的模样，不由得出声打趣：“也就是你这般心宽，难道你就不担心皇兄被这些花骨朵一般的美人抢走？”
沈凝华放下茶盏微微一笑：“若是百里君熠心中有我，自然不用我担心，若是他心中没我，想要留下别人，我担心也没用，何苦来哉？”
百里安宁掩唇轻笑：“你呀，不是不担心，而是吃准了皇上吧，知道他对你情意深重，不会让你为难。”
沈凝华一笑，虽然没有肯定，但眼底却带着甜蜜，半晌才道：“现在想想，上一次看选秀，还是父皇在的时候，如今都要我自己操办了。”
“谁说不是呢，仔细想想也没有几年，可为什么却感觉好像很久了。难道是老了？”
沈凝华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嗯，是没有以前水嫩了。”
“好了，你竟然来闹我！”说着，不由得上前要挠她痒。
两人闹了一通，好一会儿才停下，靠在阁楼的窗户上吹风。一通玩闹下来，心中的烦躁仿佛随着笑声流走一般，心情不由得舒畅几分。
百里安宁看着走在前面的几个秀女：“虽然距离的远，看不清那些秀女的样貌。不过我可是听说了，身份最高的是秦国公的嫡孙女秦襄，她的父亲是兵部侍郎秦朝，听闻性子倒是不错，在武将世家中长大，颇为爽利。
而样貌最为出色的，却是一个四品官员的嫡女顾婉仪，之前京都之中从来没有听说过她的名号，是在选秀要开办之后突然传出来的，据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沈凝华点点头，颇有些感慨的说道：“今年出现的美人还真是不少啊……”屠苏清黎、步玲珑，如今再加上一个顾婉仪，就是不知道这个顾婉仪是不是名副其实了。
百里安宁看向沈凝华精致无双的脸庞，尤其是那双清冷犹如暗暗银河的双眸，不由得在心中为那个四品官员的女儿默哀，你宣扬什么不好，非要宣扬美貌，她还真不信有什么人的容貌能比得过沈凝华。
今日只是初选，并没有沈凝华什么事，她只需要等着复选就可以。傍晚，百里君熠来到坤羽宫，一进门就将她抱住，搂在怀中磨磨蹭蹭，比小宝还要粘人。
沈凝华耳边一红：“这是怎么了？”
“凝华，我好想你。”
“今天你上早朝之前我们才见过，这才大半天，你想什么？”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大半天也好久了。”百里君熠抱着她纤细的腰肢坐到一旁的软榻上，将她搂在怀中不撒手，“凝华，宫中多了那么些人，我感觉整个宫中的味道都不好闻了。”
沈凝华不由得轻笑：“今日我和安宁还在讨论，说你有福呢，今日可是有许许多多的美人进来。”
“哼，天下美色多的是，可弱水三千，吾只取一瓢。有凝华你一人足抵得过天下春色。凝华，我好爱你。”

第514章 姐妹翻脸！

听到百里君熠的话，沈凝华一愣，唇边的笑意变淡，但眼眸中却升起点点真心的甜蜜，她不由得转身，搂着他的脖颈，感受着两人气息交缠：“君熠，我……”她知道，百里君熠是怕她会因为今日进来的秀女而闹心，所以故意用这般痴缠的方式安慰她。
其实，即便是心中做好了再多的准备，看到那么多秀女进宫，她也是有些烦躁的，这种烦躁并不是说她不信任百里君熠，而是人本能的对自己所爱之人的一种占有欲。即便是知道这些人不会成为她和百里君熠之间的障碍，可还是觉得她们碍眼至极。
百里君熠抵住她的额头，看着那双美丽的黑眸，只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被她吸引住：“凝华，你爱不爱我？”
沈凝华一愣，脸颊猛地烧红：“你……明知故问……”
“我要听你亲口说，凝华，告诉我……”
“我……”沈凝华微微咬了咬唇，她并不擅长表达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尤其是在百里君熠面前，“我……”
百里君熠猛地将她拉入怀中，在她唇边咬了一口：“坏丫头……”
一夜缠绵过去，百里君熠心满意足的起身，将沈凝华的手臂盖好，又亲了亲她带着红晕的恬静睡颜，不由得傻笑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传来武平小心翼翼的声音，才带着不舍离开去上朝。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沈凝华才醒过来，有些迷蒙的睁开眼睛，看向旁边空了的位置，不由得脸色泛红。说起来，她和百里君熠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可很多时候，她还是觉得莫名的脸红心跳。
想到昨日被百里君熠逼着说了那么多句我爱你，沈凝华脸色越发的烧了起来。红菱带着人进门帮她洗漱，看到沈凝华的模样，低头遮掩脸上的笑意。
沈凝华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不由得瞪了她一眼，起身洗漱梳妆。用完了早膳，红菱才上前道：“秀女的初选已经结束了，现在正在宫中被教导规矩，御花园一类的地方都热闹的很呢。”
“想来，这御花园里，不知道是花开的美，还是人长得美了。”沈凝华知道秀女们的心思，自然也不会去阻拦，这个时候才能看出秀女们的品行来。
那些入宫的秀女，也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宫人的眼下，不会做的太过火，但防不住也有些傻的，不仅害了自己，还牵连了别人。
沈凝华看了复选秀女的花名册，将一些看好的人提前圈了出来。又看了各处传来的消息，正想着休息一会儿，便听到有宫女来禀报：“娘娘，玉堂殿的屠苏小姐被冲撞了，如今请了太医。”
沈凝华抬眸：“冲撞？她好好的待在玉堂殿中，怎么会被人冲撞？”
“是屠苏小姐的妹妹屠苏清秋，她今日去拜访屠苏小姐，只进去没多会儿，便有宫女听到殿中动静不正常，等人进去的时候，屠苏小姐已经晕倒了。”
沈凝华不由得皱眉：“这倒是稀奇，屠苏清秋不是屠苏清黎的亲妹妹吗？这许久之后第一次相见，竟然就有人晕了过去，红菱，我们去看看。”
“是，娘娘。”
沈凝华到达玉堂殿的时候，一眼便看到跪在殿门口的屠苏清秋。此时，已经快到了午时，大太阳正晒得很。屠苏清秋却笔直的跪着，动作一丝不乱。
沈凝华走近，随意的扫了一眼。
屠苏清秋连忙抬头，面容和屠苏清黎有几分相似，却比她显得小巧精致，尤其是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格外的清澈明透：“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屠苏清秋心中对沈凝华也存了打量的心思，只是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皇后只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锦绣罗裙，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玉兰花，用金线勾着花瓣边缘，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格外的高贵华美。
沈凝华并没有叫起，连头都没有点，直接带着宫人走进了玉堂殿。
屠苏清秋暗暗咬了咬嘴唇，重新挺直脊背跪好，眼底闪过一道阴霾。她进宫之前得到了父亲和母亲的指点，要以屠苏清黎为首，帮衬着她获得皇上的宠爱。
只是她自己心中却极为不愿，百里君熠的画像她也是见过的，那般风神俊逸的男子，又是世间最高贵的帝王，她怎么可能不动心？只要想到能被那样天神一般的男子眷顾着，她的心跳便乱的不行。
只是，父亲和母亲却不给她机会，他们也太过糊涂了，如今，大姐在宫中那么长时间，要是能获得皇上宠爱的话，早就获得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可他们却偏心的很，不转而支持自己，反而让自己进宫帮衬着没用的大姐。
沈凝华进入玉堂殿的时候，屠苏清黎已经醒了过来，正挣扎着要下床：“你们不要拦着我，我去看看妹妹……”
“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沈凝华神色不悦，声音不怒而威。
“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屠苏清黎趁着宫女行礼，已经下了床跪到在沈凝华面前：“劳烦皇后娘娘前来，是奴婢的不是，是我这两天身体不适，所以才晕倒的，和妹妹没有任何关系。”
沈凝华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屠苏清黎急切的神色，开口道：“这是你们姐妹的事情，本宫原本不应该过问，只是，你是本宫请进来做客的，皇上也格外的关注于你，本宫不能不问。红菱，去将门口的屠苏清秋叫进来。”
“是，娘娘。”
从烈日炎炎的外面进入放了冰盆的殿中，屠苏清秋不由的眼前阵阵发黑，好不容易才稳定了身形，重新跪在地上：“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姐姐。”
屠苏清黎连忙到屠苏清秋身边跪好：“皇后娘娘，妹妹初来宫中，规矩一类的也没有学全，在家中我让着她习惯了，才让她一时间行事有些张狂，请娘娘谅解。”
屠苏清秋不敢置信的看向屠苏清黎，眼上满是惊讶，等她说完，才低头猛地咬住嘴唇，将眼中的泪光生生的憋了回去，只一副恭顺到底的模样。那模样分明是委屈至极，哪里有一点张狂的影子，反倒是衬托的一旁的屠苏清黎演戏过头。
沈凝华压下眼底的玩味，屠苏清秋倒是比屠苏清黎更胜一筹：“在宫中，一行一动皆有规矩，行事张狂可不是小事，屠苏清秋是秀女，也应该受罚。只是，看在屠苏小姐求情的份上，那便只罚跪两个时辰吧。”
“多谢娘娘。”
沈凝华起身，扫过照看屠苏清黎的宫人们：“好生照顾屠苏小姐，若是再有不适，随时去请太医。”
“是，奴婢遵命。”
沈凝华带着宫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只留下两个嬷嬷监督屠苏清秋罚跪。
屠苏清秋慢慢的起身，看着屠苏清黎隐隐得意的脸，眼底闪过浓浓的恨意：“姐姐，都是妹妹冲撞了你，是我不对，这便去罚跪赔罪了。”
屠苏清黎看着她的身影，心中闪过一丝快意，继而被担忧取代：父亲、母亲到底还是将屠苏清秋放进了宫，这分明是觉得她得宠无望了。如果真的让屠苏清秋得了皇上的宠爱，那么她就成了完完全全的弃子，所以，她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回到坤羽宫不久，红菱便将调查结果送了过来：“娘娘，今日的事情，是屠苏清黎一手策划的。她让人暗中联系了屠苏清秋，说是姐妹见一面。等到屠苏清秋到了玉堂殿，又装晕倒，陷害屠苏清秋。”
沈凝华不由得笑了笑，为屠苏青云感慨：“原本按照屠苏青云的想法，应该是想要送屠苏清秋进来帮衬屠苏清黎的，只是，他的两个女儿显然没有体会到这份良苦用心。”
“这还八字没有一撇呢，这两姐妹就已经争起来，真不知道以后会成为什么样子。”
“看着吧，以后宫中的热闹多了。”沈凝华并不打算干预，反正这批秀女没有人能够留在宫中，她们愿意争斗就争，她在一旁居中调停一下就可以。
屠苏清秋被罚跪了两个时辰，起身之后，路都差点走不稳，到了她住的储秀宫房间，便直接晕倒了过去。醒来之后，身边连个伺候的宫人都没有，她跪了那么长时间，身上都湿透了一遍，想要洗澡，才发现因为她没有提前叫人准备，热水也已经没有了，只能用凉水清洗了一番。
洗干净后感觉到膝盖疼得入骨，心中的怨恨不由得向外溢：“屠苏清黎，你真是我的好姐姐！今日这笔账，我跟你好好的记着，等我一朝得势，我定然千倍百倍的讨要回来！”
接下来几天，沈凝华没少收到这两姐妹闹出来的事情。屠苏清黎仗着入宫时间长，身边也有了几个能用的人，暗示储秀宫的宫人给屠苏清秋下绊子，害的屠苏清秋被教导规矩的嬷嬷罚了两次。
屠苏清秋也有份好韧劲，竟然一声都没吭，硬生生的忍了下来。只不过，她结交到的朋友倒是不少。其中身份最高的秦襄也在其中，有了秦襄的帮忙，没人敢再直白的为难她，倒是让她的处境好了许多。
沈凝华翻看着各类资料，猛地想到一件事情：“我记得安宁和我说过，有一个秀女出身不高，但是格外的美貌，应该是叫……顾婉仪吧，她呢？”

第515章 秀女闹事！

沈凝华没有想到，她前一天才念叨到的人，第二日就在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当时，她午睡刚刚醒来，正想着今日空闲，去看看孩子们，没想到才出宫门，就看到一个宫女脸色苍白的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大声哭喊道：“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御花园中，德亲王要杀秀女！”
沈凝华猛然一惊，德亲王今日入宫她是知道的，只是怎么会和秀女扯上关系：“怎么回事，具体说一说。”
“太过具体的，奴婢不也不清楚，只听说德亲王陪着大皇子和大公主还有承瑞小公子在玩耍，不久之后，就听到承瑞公子的哭声，之后，德亲王就让人将一个秀女绑了起来，奴婢连忙前来向您禀报了。”
沈凝华眼睛微微眯了眯，转头看向红菱，对着她使了个颜色，而后带着人向御花园走。
红菱上前，一脚将那个前来禀报的宫女踹倒在地上，卸了她的下巴防止她自尽，而后吩咐人将她绑了起来。一路大喊大叫的跑进坤羽宫，口中说不清楚，实际上却表达的很清晰，这个宫人是无意还是有心，都要好好地审问一番。
沈凝华来到御花园，龙鳞军已经将花园围了起来，还有几名秀女正忐忑不安的站在角落之中。沈凝华一眼便看到了其中的屠苏清秋和秦襄，眉心微微的皱了皱，看向花园中的亭子处。
老大和小宝看到自家娘亲来了，连忙跑过来，规规矩矩的对着沈凝华行礼：“儿臣见过娘亲。”
沈凝华握住他们的手，将他们带到身边，手指暗中拂过他们的脉门，感觉没有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
百里瑾川正抱着哭得一脸委屈的承瑞，看到沈凝华过来，也起身行了礼。
沈凝华将承瑞抱过来，替他擦了擦眼泪：“德亲王，这是怎么了？”
亭子中，有一个穿着秀女服侍的女子正跪着，浑身湿漉漉的，还有水迹正不断的向下滴落。
百里瑾川极为厌恶的看了那女子一眼，说道：“这秀女要谋害承瑞，正好被我看到。”
沈凝华眼中凛冽之色闪过，为承瑞探了探脉象，发觉他只是受了些惊讶，并没有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
就在说话的空挡，百里君熠到来的通报声也响了起来：“皇上驾到。”
御花园跪倒一片，纷纷对着百里君熠行礼。百里君熠却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人，大步走到亭子中，看到沈凝华和孩子们都没事，才松了口气，而后用隐晦的冰冷视线扫了一遍百里瑾川，怎么这人到宫中来了？
百里瑾川动作冷硬的行完礼，就站在一旁。
百里君熠也看到了地上跪着的女子，不由得皱眉冷声问道：“地上跪着的，抬起头来，报上你的名字。”
那女子抬头，露出一张惹人怜惜的惨白小脸，被水湿透的发丝贴在脸颊边，让原本就小巧精致的脸庞越发显得楚楚可怜，那双眼眸仿佛是在秋水之中沁过，格外的动人心魄。
看到这张脸，沈凝华猛然想起她昨日才提到的顾婉仪，这女子的容貌的确是出色的很。
“奴婢顾婉仪，见过皇上。”
果然是她！
百里君熠皱眉看着她，眼底闪过丝丝不耐烦，他对别有居心的女子向来没有什么好感：“德亲王，这是怎么回事？”
百里瑾川板着面容，冷硬的说道：“今日我来宫中，在母妃宫中遇到了詠宸、珞瑶还有承瑞，母妃让我看着他们三人，我便带他们来花园中遛马，已经提前通知人清场了，可是来到之后，却发现还有秀女过来。本来想离开，可是这名秀女却差点将承瑞撞入了水中，幸好我出手及时，才没有酿成惨剧。”
沈凝华听闻，眉心不由的皱起来：虽然现在是夏季，水并不凉，但是承瑞本来就身体弱，若是受到惊吓呛了水，后果说不准会如何。
百里君熠冰冷的目光落在顾婉仪身上：“顾婉仪，你有什么话说？”
“回禀皇上，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有人在推了奴婢一下，奴婢没有害人之心。”顾婉仪连忙抬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慌和无措，犹如一只无辜的小动物一般，一双秋水双眸急切的看着百里君熠，满是一片惶然。
“有人推你？”百里君熠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冷芒。
“是，当时奴婢是随着秦小姐还有屠苏小姐一起过来的，她们两人就站在奴婢身后，一定是她们中有人推的。”顾婉仪说着，不由得回头看向站在稍远处的四名秀女，“秦襄姐姐，清秋姐姐，你们快帮我向皇上解释一下。”
沈凝华微微敛了敛眼眸，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顾婉仪的表现，也不知道她是真单纯还是装傻，这个时候竟然让别人来帮忙解释。
百里君熠知道最近宫中热闹的很，但是他忙的脚不沾地，和前朝的官员们斗智斗勇，还要监督恩科出题的进度，今天要不是听闻孩子们出了事，他也不会撇下政务过来。
只不过这第一次和秀女见面就让他心生烦躁，这些秀女果真是惹事精。
在一旁站着的四名秀女连忙过来，跪地行礼。秦襄和屠苏清秋还算是镇定，其他两名秀女已经脸色惨白了。
百里君熠冷声开口：“刚刚顾婉仪点名说，秦襄和屠苏清黎你们两人站在她身后，那么推人的便是你们其中之一了，或者说，你们两个都有参与？”
秦襄抬头，虽然有些紧张，但是眼神却极为坦荡：“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和屠苏清黎当时虽然在顾婉仪身后，但是距离她却有两步的距离，当时是顾婉仪说水边有锦鲤可以看，我们才过来的，并没有靠的太近。”
“顾婉仪说有人推她了，你说距离的远，既然事实对不上，那就是有一人说谎了。”
屠苏清秋开口：“皇上，秦襄姐姐当时正在和我说话，确实距离顾婉仪有两步的距离，奴婢可以作证。”
顾婉仪咬着嘴唇看着她们：“你们……你们在说谎，当时明明有人推了我一把，我才站不稳撞倒了一旁的承瑞小公子，你们如今却不承认，当时提议前来御花园的可是你们……”
如果不是秦襄牵扯到其中，百里君熠恨不得直接将她们拖下去审问，两鞭子下去什么都招认了。
沈凝华看向剩下两个一直没有开口的秀女：“你们两人叫什么名字，出事的时候在什么地方，可有看到了什么？”
“回禀……回禀皇后娘娘，奴婢叫陈芷柔，父亲是五品编修陈义。当时奴婢在那边看那从牡丹花，听到惊叫声才回头，并没有看到什么，只是秦襄姐姐和屠苏清秋姐姐的确是站的距离水边较远。”
另一个秀女也连忙开口：“奴婢叫周鑫儿，当时奴婢和陈姐姐站在一起。”说着，已经止不住发抖了。
沈凝华眉心一皱：“你看到了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奴婢……奴婢看到……看到是顾婉仪自己向着水边滑过去的，并没有人推她。”
顾婉仪一呆，随即脸上反驳：“你说谎，明明有人推我……”
沈凝华转头：“红菱，去看一下。”
“是，娘娘。”红菱先是去之前出事的水边看了看，又回来掀开顾婉仪的裙摆查看她的鞋子，“回禀娘娘，顾秀女鞋底被人抹了油，地上也有滑痕和油渍。”
沈凝华神色转冷：“将储秀宫管事的嬷嬷、宫女挨个审问，将事情查清楚。”
“是，娘娘。”
顾婉仪吓傻了，回神之后连忙看向百里君熠，膝行两步要去抓他的衣袍一角，被百里君熠身后的武平上前，一脚踹到地上：“大胆秀女，竟然冒犯皇上龙威，该当何罪？”
顾婉仪连忙跪直身体：“皇上，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被人陷害的，求您明察啊！”
百里君熠厌恶的看了她一眼：“顾婉仪御前失仪，杖责二十，撵出宫去，其父教导无方，免去官职，贬斥出京。”
顾婉仪傻了，她没想到小小的一个动作，竟然会导致这般眼中的后果，想要出声求情，却被一旁等候的嬷嬷上前捂住嘴拖了下去。
秦襄等人也是脸色发白，她们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
“你们四人，进御花园的时候，可有人阻拦？”
秦襄摇摇头，知道今日的责罚在所难免了：“回禀皇上，并没有人阻拦。”
“刚才守着御花园的侍卫何在？”
六名侍卫跪出来，脸色青白一片。
百里君熠眯了眯眼睛：“杖责三十，终身不录用。”
龙鳞军上前便将人拖下去行刑。
秦襄等人松了口气，她们不是故意闯进来，而是没有被人阻拦，想来皇上应该不会重罚她们吧。
百里君熠扫了她们一眼：“虽然你们是无意闯进来的，但是宫规应该都听过，皇子、公主、德亲王都在，你们见了理应该回避，可是你们不仅没有，还差点酿成大祸，回去罚跪两个时辰，抄写宫规百遍。”
“是，谢皇上隆恩。”
秦襄等人起身退下，沈凝华却忽然开口：“屠苏清秋，你留下。”
屠苏清秋心中猛地一颤，一口气没来得及出，直接堵在了胸口：“皇后娘娘，您叫奴婢是还有什么吩咐吗？”
“抬起头来，给本宫瞧瞧。”
屠苏清秋微微抬头，露出脸颊上红肿的掌印。
“你好歹也是秀女，谁这样大的胆子，竟然敢直接出手打你？”
“回禀皇后娘娘，这……这是姐姐打的，长姐教导奴婢规矩，是奴婢太过愚钝了，没能让姐姐满意。”
沈凝华勾了勾唇角：“本宫已经派了教养嬷嬷教导你们规矩，没想到你姐姐对你倒是要求严格。”

第516章 毁容！

“姐姐对奴婢一直很好，是奴婢愚钝，达不到姐姐的要求。”屠苏清秋低着头，脸上带着羞愧之色，即便是被打的脸颊都发肿了，依旧毫无怨言的模样。
沈凝华微微的点点头：“你的性格倒是柔和，你姐姐独自一个人住在宫中，前段时间身体也不好，颇为寂寞。你来了正好，多过去照顾、照顾。”
屠苏清秋恭顺的垂着眼眸：“是，奴婢记住了。”
“嗯，退下去吧。”
离开御花园，屠苏清秋松开咬紧的下唇，口中一阵血腥味道弥漫开来，让她恨不得一口血喷出来。今天她耗尽了心力才达成了目标，可惜，皇上却连看都没有正眼看她一眼。
想到脸颊上的巴掌印，屠苏清秋将屠苏清黎恨了个彻底，如果不是她打自己的这一巴掌，让自己的姿色减损，自己说不准就能达成所愿了。
她回到储秀宫，秦襄正坐在她房间等着她，只是，脸上已经没有了平日的柔和，反倒是一副严肃的模样。
屠苏清秋心中一睹，心中有些不安，扬起笑意走进去：“秦襄姐姐，你在等我吗？放心吧，没什么事，皇后娘娘只是问了些话而已。”
秦襄冷着面容，她的容貌算不上最为出色的，甚至可以说有些不符合现在大安国对美人的定义，她虽然一身锦绣罗裙装扮，但是周身的气度却格外的英挺，骨架也略微宽大，没有多少女子的柔和之美：“屠苏清秋，今日你是故意的。”
屠苏清秋一愣，抬眸不理解的看着她：“姐姐说什么，什么是故意的？”
“今日，分明是你提议去御花园逛一逛，之后看到有人，我分明已经说快些离开，可是你却告诉顾婉仪不碍，甚至暗示，花园中的人有可能是皇上。”
屠苏清秋眼中带上了丝丝委屈：“秦襄姐姐，我和你的出身不同，你出身高贵，就算是不留在宫中，也能有个好归宿，可是我不同，我虽然是屠苏家的二小姐，但身份只是庶出，姐姐对我也心有成见，父母更是不关心，我……”
秦襄皱了皱眉，眼中的凌厉之色却一丝不少。
屠苏清秋接着道：“今日，我的确是有私心，我以为御花园中是皇上，我想着能不能提前见一见皇上，能够博得一个好印象，姐姐，去水边是顾婉仪自己提出来的，而且你也看到了，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也说，她之所以滑倒，是因为她鞋底被人做了手脚，这和我没有一点的关系。”
秦襄沉思了半晌，看着屠苏清秋委屈的模样，开口道：“今日的事情就算了，以后行事定然要小心一些，皇上对我们有处罚，我先离开了。”她不是傻子，也没有完全相信屠苏清秋的话，虽然今天的事情看着和她没有多大的关系，但背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以后能远着点还是远着点吧。
秦襄一走，屠苏清秋气的撕了手中的帕子，眼底的神色满是怨毒。顾婉仪的鞋子的确不是她做的手脚，但却是她暗示别人做的，不过是勾起了其他秀女的嫉妒心而已，谁让顾婉仪的容貌长得那么出色呢。至于去水边，在御花园中的确不是她提议的，她只不过是提前说起过水中的锦鲤甚美罢了，谁让顾婉仪是个喜欢看鱼的……
沈凝华带着三个孩子回到了坤羽宫，没多会儿，百里安宁也赶了过来，看到承瑞没有什么事情，大大的松了口气，让人去回禀了齐太贵妃，别让她再担心了。
百里安宁想要抱着承瑞，可惜承瑞挣扎着下来，跑到小宝那边，看她在纸上涂墨汁，美其名曰画小马驹红云。
百里安宁笑了笑：“让承瑞跟着詠宸和珞瑶还真是对了，以前这孩子看到个虫子都能吓得哭半天。”
沈凝华看向承瑞，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安宁，承瑞前几天还捏着一直青虫喂鱼呢，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青虫：“有德亲王在一旁护着，并没有出什么乱子。”
“嗯，那个秀女是怎么回事，可调查清楚了？”
正说着，红菱走了进来，将查清的来龙去脉递给沈凝华。沈凝华看了看，不由得眼眸微冷：“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屠苏清秋。”
百里安宁接过纸张看了看，也颇为惊讶：“这屠苏清秋是屠苏清黎的妹妹吧，这一个小小的，没有什么身份背景的女子，竟然能够暗中做这么多事。”
“她极为聪明，很多事情不过是顺势而为。利用了秀女对顾婉仪的嫉妒之心，又利用了她们对皇上的向往之心，这才达成所愿。”
百里安宁冷哼一声：“这样的女子可不能留，在宫中最主要的不是聪明，而是安分守己，要是让她进来，还不搅得宫中不得安宁。”
沈凝华笑了笑：“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复选了，不着急，慢慢看就是了。”她乐于看到屠苏清秋聪明，这样才能让她发挥自己最大的用处。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几名秀女的罚跪时间结束了，沈凝华让人给屠苏清秋送了化瘀膏，可以化解脸上的伤痕。这样的事情在秀女中极为扎眼，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屠苏清黎打了自己的妹妹，皇后娘娘可怜她，让人专门送了药膏过去。
屠苏清黎知道了这个消息，气得她直接摔了手边的茶盏：“屠苏清秋，她这是在故意败坏我的名声！”
一旁的绿绮连忙安抚：“小姐不要和她太过计较，当初的事情根本不怪您。”
“我教导她规矩，为的就是让她不要犯错，所以下手才略微重了些，当时，我学习规矩的时候，不也是被嬷嬷一路罚过来的？她还见到了皇上……就是不知道那化瘀膏是皇后自己赏赐的，还是皇上让人赏赐的。”
“皇上？应该不会吧，听说皇上还罚了她呢？”
“皇上惩罚那是因为她和秦襄等人坏了规矩，可是你看看顾婉仪的下场，再看看屠苏清秋？那惩罚已经轻的算不上什么了。”
“小姐，那您可有什么打算？”
屠苏清黎安静的想了片刻，忽然抬头道：“绿绮，我记得你在储秀宫有认识的人，对吧？”
“……是，有个姐妹是奴婢的同乡。”
“屠苏清秋想要接近皇上，凭借的不过是她的容貌，如果她的容貌毁了呢？”
“什么？”绿绮惊叫一声，被屠苏清黎瞪了一眼，连忙捂住嘴，“小姐，您……”
“为我诊病的那位苏太医是我父亲安排的人，我想要从他手中获得一些毁容的药膏轻而易举，你让你的小姐妹想办法将皇后娘娘赏赐的药膏给换掉。”
绿绮心脏狂跳，吓得脸色惨白：“不，小姐，皇后娘娘手段莫测，万一被抓到……”
“怕什么，只要行事小心一些，定然出不了纰漏，再说了，我敢让你去也不会害了你。我这个二妹妹什么地方都好，就是有一点，吃不得任何海鲜，我会请她来用膳，到时候让人用海鲜炖了汤煮菜，定然神不知鬼不觉，哪怕是查出来，不过是一个小疏忽而已，海鲜乃是平常菜肴，谁知道她吃不得？”
绿绮还是感觉惊魂不定：“小姐，皇后娘娘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屠苏清黎心中懊恼，这个绿绮平日看着还不错，可是一旦涉及到皇后，就如同见了猫儿的老鼠，胆子都被吓破了：
“我的目的也不是陷害皇后，只是想毁了屠苏清秋的容貌而已，你想想，她吃完海鲜便会浑身长痘痘，那药膏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再说了，那是皇后娘娘送的东西，难道太医还敢查验其中是否有毒？”
绿绮迟疑的点点头：“小姐说的有理，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按照我的说法去做就是了，绿绮，你是我最为信任的人，我也没有什么可以赏赐给你的，这对镯子你拿去戴，你的那个小姐妹，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从我的首饰中拿，以后，只要有我的荣华，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看着那对上好的翡翠玉镯，绿绮终于点点头：“好，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
“嗯。”
屠苏清黎扬起一抹笑意，声音冷若冰霜：“哼，皇后……屠苏清秋……你们等着！”
三日后晚上，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刚刚躺下，殿外便是一阵喧哗声传来。百里君熠皱眉：“红菱，怎么回事？”
红菱轻声走进来：“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储秀宫来了个宫女，说秀女屠苏清秋被毁容了，如今要投水自尽。”
“毁容？自尽？”百里君熠冷笑一声，这些人还真能折腾，“管她们去死，要自尽就别拦着她，到皇后这里闹什么闹？”
“回禀皇上，屠苏清秋说是用了皇后娘娘给的药膏才毁容的。”
“不知所谓！”百里君熠心中气闷，“这些秀女还真是大胆，如今还没有过复选，就敢将主意打到皇后头上，大了她们的胆子！”
沈凝华起身，让红菱拿了衣服过来：“去看看吧，不然明日就有流言说我这个皇后不仁慈，戕害秀女了。”
百里君熠揽住沈凝华的腰，圈地盘似得将她圈在怀中：“凝华……”
沈凝华不由得一笑：“走，你也一起去看看。”
百里君熠点点头，在她脖颈处蹭了蹭，眼底冷芒锐利，他倒要看看谁有胆子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嗯，我去给你撑腰！”

第517章 姐妹互撕！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储秀宫内已经乱成了一片，许多人围在屠苏清秋的院子外面，向里面张望着什么，听到通报声才连忙跪下行礼。
院子内，百里清秋用面纱遮住脸部，眼泪不断的向下流，整个人悲痛欲绝。一旁的宫女和嬷嬷正拦着她，不让她去做什么傻事。
听到通报声，屠苏清秋猛地一颤，而后眼神激动起来：“关上门，不见，我谁也不见。”
“奴婢见过皇上、皇后娘娘，屠苏秀女她今日受的刺激太大，实在是有些不适合见驾。”
百里君熠冷哼一声：“不适合见驾，那么想来也不适合继续留在宫中了，宫中贵人多，万一被她吓到了怎么办，来人……”
他还没有说完，房间中就传来一声惊呼：“屠苏秀女晕过去了……”
百里君熠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晕的倒是及时。沈凝华看向他，示意他稍安勿躁，举步走进屠苏清秋的房间。
房间内很乱，地上散落着不少东西。百里君熠眉心一皱：“要你们这些奴才有什么用，东西乱了都不知道收拾，只知道围着一个人要死要活，要真的寻死，还能等到朕来？”
床上正准备悠悠转醒的屠苏清秋心中一颤，不由得在暗忖，是不是自己演戏演过了。正要开口去解释，就听到外面传来屠苏清黎的声音：“妹妹，你们让开，让我进去看看妹妹，她伤的如何了？”
屠苏清秋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在屠苏清黎宫中吃了一顿饭，回来之后便浑身发痒，然后就开始长红疙瘩，分明和她之前误食了海鲜是一个症状，而整座宫中，唯一知道她不能食用海鲜的，只有屠苏清黎这个好姐姐一人！
百里君熠心中极为不耐，这个时候他应该和凝华相拥而眠的，让这些人平白搅合了安宁日子：“让屠苏清黎进来。”
屠苏清黎进门，看到百里君熠阴沉的面色，不由得心中一惊，连忙屈膝行礼：“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你倒是消息灵通。”
屠苏清黎脸色不变：“回禀皇上，我一直关注着妹妹这边，生怕她有什么闪失，如今她一出事，我便听说了，所以连忙过来看看，不知道妹妹伤的如何了？”
说着，她就走到屠苏清秋的床边，伸手便去揭开了屠苏清秋的面纱，然后受到惊吓一般的退后两步：“啊，这……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正在装晕的屠苏清秋恨不得真的晕死过去，心中恨得滴血，屠苏清秋这个贱人，她是故意的！她之前照了镜子，如今这幅容貌自己看都觉得吓人，如果暴露在皇上面前，那即便自己好了，也没有什么出路了。
屠苏清秋装作被屠苏清黎的动作惊醒，睁开眼睛受惊一般的缩到墙角：“姐姐，你……你说对了，是皇后害我，是她在害我！”屠苏清黎，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你毁了我的前程，你也别想好过！
百里君熠眼底闪过一丝愠色：“屠苏清秋，你说什么？”
屠苏清黎仿佛这才看到百里君熠和沈凝华，连忙从床上爬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用长长的衣袖将脸颊遮住：“奴婢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奴婢如今容貌丑陋，不宜面圣，请皇上见谅。”
“朕问你，你刚刚说了什么？”
屠苏清秋看向屠苏清黎，咬了咬牙说道：“回禀皇上，之前去姐姐宫中用膳，姐姐便告诫奴婢，说皇后娘娘赏赐的药膏不能用，奴婢当时不懂，便问姐姐为什么。姐姐告诉奴婢，皇后娘娘一直以来都在暗中打压姐姐，还不让姐姐见到皇上，用心险恶至极。”
百里君熠看向屠苏清黎，眼底阵阵杀意闪过。
屠苏清黎震惊过后，猛地回过神来：“清秋，你简直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皇后娘娘会害你？”
屠苏清秋却是语带理解的说道：“姐姐，你不用怕，如今我成了这般模样，也不怕什么了。你一直以来对我极好，我心中甚是感激，如今，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姐姐讨一个公道。”
“你……你简直血口喷人，我从来没有抱怨过皇后娘娘任何不好之处，更加没有说什么药膏有毒，娘娘赏赐的东西，怎么会有问题呢？”屠苏清黎心中发慌，她没想到屠苏清秋竟然在这个时候反咬她一口。
“皇上，皇后赏赐的药膏，奴婢还留着，皇上让人一查便知。”
百里君熠冷冷的看着两姐妹，那眼神犹如看着一堆死物一般：“宣太医，过来查看。”
很快，便有太医匆匆忙忙的赶来，查看了一下那药瓶，脸色顿时一变：“回禀皇上、皇后娘娘，这里面加了有毒的钱翎子和婆罗草，却有毁容的功效。”
屠苏清秋一愣，她也没想到自己随意编织的借口竟然成了真，顿时哭声凄厉：
“皇上，您都看到了，这药膏的确是有问题，是皇后娘娘害奴婢，我姐姐没有说错！姐姐，你放心，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即便是皇后娘娘，也不能随意的欺辱你我姐妹，今日，妹妹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屠苏清黎恨得咬牙切齿，到了这个时候，她自然明白过来，屠苏清秋这是要拉她做个垫背的！
“皇上，妹妹受到的打击过大，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她分明是在胡言乱语，我根本没有说过皇后娘娘任何坏话。”
“姐姐，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什么好怕的，为何不大胆的说出来？皇上会为我们做主的，皇后用心险恶，戕害秀女，这已经是大罪，皇上不会包庇她的。”
“你……你……”屠苏清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看着屠苏清秋的眼神几乎要将她刮成碎片！
百里君熠看向一旁的沈凝华：“凝华，这件事情你如何看？”
沈凝华看向红菱：“红菱，去查。”
“是，娘娘。”红菱快速的退了出去，一时间殿中的众人都不敢做声，只等着调查的结果。
屠苏清黎微微咬着唇，眼中带着委屈的泪光，时不时的抬头看向百里君熠，可惜百里君熠却没有施舍给她任何目光。
将这一幕看在眼底的屠苏清秋心中冷笑一声，原本听父亲和母亲所言，她还以为姐姐在皇上心中定然占据了一席之地，可是入宫了才发现，皇上眼中除了皇后，根本没有其他人！
很快，红菱带着被五花大绑的绿绮等几个宫女过来，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不少价值不菲的首饰。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奴婢搜查了储秀宫和玉堂殿，发现有几名宫女行为异常。其中，玉堂殿的绿绮还有储秀宫的芳雪房间中搜出不少贵重的首饰，经过查验，确定是屠苏清黎小姐的，其中，芳雪已经交代，说是绿绮指使她换掉了皇后娘娘赏赐的伤药。”
绿绮脸色苍白的看向屠苏清黎，满眼都是哀求，是小姐之前说换药不会发现她才鼓动芳雪动手的，只是没想到这才两天，就被查了出来，接触到沈凝华冰冷的视线，绿绮满心绝望：
“小姐，屠苏小姐，你救救我，是你说的，你说不会被发现，奴婢才让芳雪换药的。”
“什……什么？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
绿绮猛地拉起衣袖，露出里面两只上等的翡翠手镯：“小姐，这镯子就是你为了让我办事而赏赐给我的，这可是你的心爱之物，价值连城，你可不能抵赖。”
“我……我没有。”屠苏清黎脸色苍白。
绿绮知道自己再不说，恐怕就没有机会了，立刻将之前屠苏清黎做的事情和盘托出。
屠苏清秋指着屠苏清黎，满腔都是愤怒之色：“姐姐，是你！竟然是你！我这是没想到，你明知道我不能食用海鲜，还用海鲜毁我容貌，我是你的亲妹妹啊，和你有什么冤仇，你竟然不给我留条活路？”
屠苏清黎慌乱的看向百里君熠：“皇上，我没有，我没有害人。”
百里君熠冷眼从她身上扫过，看向一旁的绿绮：“那有毒的药膏是从哪里来的？”
“是为小姐诊治过病的苏太医，小姐还说，苏太医是屠苏家安插的眼线，专门来帮助她的。”
“绿绮，你这个贱婢，你简直满口胡言，谁给你的胆子如此诬陷我？”屠苏清黎彻底慌了，她没想到自己原本想的万全之策，到最后竟然漏洞百出。
百里君熠眯了眯眼睛：“竟然有太医牵扯其中，还是屠苏家的眼线，好，真是好啊，拿着朕的俸禄，给别人办事，来人，去将苏太医抓起来！”
太医苏奇看到闯进家中的御林军，吓得直接软倒在地上，到了宫中见到百里君熠的时候，几乎面无人色：“皇……皇上……”
“屠苏家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为他办事？”百里君熠语带寒霜。
“没……没有，微臣对皇上忠心耿耿……”
百里君熠冷笑一声，对着一旁的龙鳞军挥了挥手，立刻有侍卫上前将苏奇拿下，拖出去开始审问，不到半个时辰，供词便送到了百里君熠手上。
屠苏清秋也傻眼了，她当时太过气愤，只想着怎么也要拉上屠苏清黎垫背，没想到，竟然将屠苏家也牵扯了进来，如果皇上真的追究起来，她是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第518章 自取灭亡！

百里君熠猛地将手中的供词拍在桌子上，眼神锐利的看着下面的屠苏清黎和屠苏清秋：“屠苏家，真是好大的胆子啊，竟然将手都伸到朕的后宫来了，向宫中送能毁容的毒药，呵呵，是不是明日，屠苏青云都能将毒药送到朕的饭桌上？”
屠苏清黎浑身发软，她只是想要教训一下屠苏清黎，怒气上头才做出了联络苏太医的举动，根本没有想到事情的性质竟然这般严重：“皇上，屠苏家怎么都不敢谋害皇上，我父亲更是对大安国忠心耿耿，甚至都将全部的家产捐献出来了……”
屠苏清秋恨得咬牙，屠苏清黎这个蠢货，这个时候说什么捐献家产，那不是越说越让皇上反感吗？
果然，百里君熠听到她的话之后神色更加阴沉：“屠苏家捐献了家产，朕封赏了整个屠苏家族，屠苏青云获得男爵的身份，韦氏获得了诰命，对你们也是格外的宽厚，屠苏家有什么不满的，还想怎么利用这份好名声？”
屠苏清黎猛地一僵，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当初，屠苏家捐献银两的动机便极为不纯，之前也已经反复宣扬过这份功绩，如今再一遍遍的说，只会让人觉得挟恩图报，更何况，要挟的对象还是皇上。
“皇上，这件事情只是姐姐一人所为，和屠苏家没有任何关系，奴婢也没有想到，因为小小的嫉妒心，姐姐竟然会用此毒计来陷害奴婢……”
沈凝华看向说话的屠苏清秋，这个女子倒是聪明，君熠将事情牵扯到屠苏家族身上，她就将事情往小了说，定义为姐妹之间的勾心斗角，这样，只要牺牲了屠苏清黎一人，便可以了结此事，说不准，她还能获得家族的全力支持。
百里君熠却是不会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屠苏家的事情已经成为他心中的刺，如今找到了机会将这根刺拔掉，他自然不会姑息：“朕不愿意再听你们胡乱攀咬，更何况，你们两人胆大包天，竟然诬陷当朝皇后，这个罪名决不能轻饶！”
“皇上，请皇上恕罪……”
“皇上，这都是误会，奴婢不敢诬陷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宅心仁厚帮帮奴婢……”
百里君熠不耐的冷喝：“来人，将她们拉下去，先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这一夜，整个储秀宫噤若寒蝉，没有一人敢发出声音，只等着那副明黄色的轿撵走远了，才微微的松了口气。这些少女，哪个不是怀抱着一飞冲天的希望而来的，她们想着恩宠加身，想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没有料想，先见到的是宫中残酷。
三两天时间，最为美貌的顾婉仪被罚，牵连家人被罢免官职，最为得势的屠苏清黎和屠苏清秋两姐妹自相残杀，如今双双落入大牢。
她们不由得开始忐忑，甚至不少人想要出宫，能够成为秀女，身份都是不低的，而且过了初选，证明她们资质极好，出了宫，大部分都能有份好姻缘，比在皇宫中担惊受怕强多了。
御撵上，百里君熠将沈凝华揽入怀中，不由得有些气闷：“凝华，她们真是大胆，竟然拿你做筏子。”
沈凝华放松身体靠在他怀中，有些困倦的眨了眨眼睛：“不是有你在吗？你看，今晚分明是冲着我来的，说我给的药膏有毒，可是我却什么都没说，你已经帮我解决了，说不准那些秀女怎么羡慕我呢！”
百里君熠抱着她蹭了蹭，心中有些小骄傲：“哼，让她们羡慕去吧，我只爱你一人。”
沈凝华不由得勾起唇角，转头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副娇羞状：“嗯，妾身多谢夫君。”
百里君熠搂紧她的腰身，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作怪！不过，这次终于有借口收拾屠苏家了。”
屠苏青云做事稳妥，即便是安插了许多眼线，都难以真正抓到他的一些把柄，如今，却是在他的两个女儿身上露出了马脚，有了太医苏奇这个突破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屠苏青云听到宫中传出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差点没有当场一口血喷出来：“好，真是好啊，这就是老夫精心培养的好女儿！”
韦氏脸色惨白，慌得六神无主：“老爷，这个时候动怒也无用，先将家族摘出来啊……”
屠苏青云强行压下胸口的血腥气，在座位上坐了良久：“事情和老夫预期的相差太远，所以这段时间屠苏家行事有些太激进，怕是早已经让皇上心生恼怒，有了这个借口，屠苏家危矣。”
“老爷，难道连您都没有办法？”
“我即刻进宫请罪，你想办法联系屠苏清黎，让她将事情都扛下来，写一份悔过书，然后在牢中自尽。”
韦氏脸上的血色猛地退了干净：“自尽……老爷，清黎……清黎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啊……”
“我难道不知道？我难道不心疼？”屠苏青云低声怒喝，“只是如今的形势所逼，如果她不担下罪名，不拼死维护屠苏家的清白，那么整个家族都会因她受累。”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
“若是有其他办法，老夫怎么会舍弃她的性命。这是她身为屠苏家的女儿应该做的，屠苏家养育了她那么久，她没有给家族带来任何利益，反倒是招来灾祸，如今以死谢罪保全家族名声，是她最应该做的，如果她真的聪明，都不用你去让人传话，自己就应该明白怎么做！”
韦氏咬着唇，只觉得有些站立不稳，最后却不得不忍着心痛说道：“是，妾身知道了，这就让人去做。”
只是，韦氏的消息没有传入牢中，反倒是被截获送到了百里君熠面前。看着上面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话，百里君熠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个屠苏青云还真是够狠的，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下得去手。”
沈凝华拿过纸条看了看，不由得想到了她的父亲沈栋，当初如果不是她愤然反抗，如今说不准早就为了所谓的家族而尸骨无存了：“这样的大家长可不少见。”
百里君熠想了想，将纸条重新拿给武平：“拿下去，让人按照韦氏的笔迹模仿一分，给牢中的屠苏清黎、屠苏清秋一人送一份，然后看好了她们两人，别让她们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是，皇上。”
听到他的话，沈凝华不由得一愣：“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百里君熠神秘一笑：“屠苏清黎被保护的不错，知道的东西并不多，可是屠苏清秋可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兴许，她能帮上不少忙。”
“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我让人调查了，屠苏家女儿不少，可是生下女儿的姨娘们却没活着几个，其中，屠苏清秋的生母王氏不仅活得好好地，还颇为受宠。你觉得，这样的女子养育出来的女儿，能什么都不知道？等着看吧。”
没过两日，屠苏清秋在牢中要求面见皇上，还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回禀。百里君熠让人将她提了出来，直接带到了坤羽宫。
屠苏清秋看着殿中华美的布置，只觉得前段时间的选秀像是做了一场梦，在牢中这几天，她吃不好睡不好，甚至因为牢中太过脏乱，脸上、身上因为过敏起的红疙瘩越发严重，如果再耽误下去，她怕是就彻底的没救了。
“奴婢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百里君熠扫了她一眼开口道：“你说有事情禀报，那就说吧。”
“奴婢知道屠苏家在京都之中的布置，也知道屠苏家和大越国之间的勾连。”
百里君熠眼神一动，大越国？屠苏家竟然和大越国有关系？
“哦，这么说你要出卖你的家族？”
“是，”屠苏清秋神色未变，“不过，奴婢请求皇上看在奴婢坦白的份上，能够饶过奴婢生母和奴婢的性命。”
“这算是你交代的条件？”
“不，这是奴婢的请求，请求皇上能够开恩。奴婢会带着生母远离京都，找一个偏远的地方生活，永远都不会踏入京都一步。”
沈凝华不要的暗中点头：这个女子果真是聪明。
“好，朕答应你，不过，如果你交代的不属实，那么你应该清楚，你走不出京都。”
“是，奴婢知道，绝不敢有半天虚言。”屠苏清秋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她对屠苏家没有什么感情，家族的生死关她一个庶女什么事，还要她自尽保全家族名声，呵呵，简直是笑话！
屠苏清秋将屠苏青云的谋划以及在京都之中各个联络点之间的安排和盘托出，有一些地方，就连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的人手都没有查到，可谓是隐秘之际。
更加让人想不到的，屠苏家族竟然和大越国有勾结，边城被倒卖的那些粮食，都通过屠苏家的运输通道，悄悄地送到了大越国卖掉，卖掉的银两都被屠苏家用来贿赂朝臣，打通上下关节，而且大越国皇室中有人对屠苏青云格外的赞赏。
百里君熠神色冷凝，满心都是冰冷的杀意：“怪不得朕调查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查出来，那些粮食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原来竟然是被运到了大越国！好，屠苏青云真是好样的！”
屠苏清秋跪伏在地上，感受着周围沉重的威压，不由得有些忐忑：皇上盛怒之下会不会杀了她？
沈凝华挥手让红菱将屠苏清秋带下去，安抚的握住百里君熠的手掌：“如今知道也不晚，屠苏家还没有翻腾出多大的浪花。”
百里君熠猛地抬头：“凝华，你说大越国皇室中，对屠苏青云格外赞赏的人是谁？”

第519章 屠苏家败落！

沈凝华微微皱着眉，也有些找不到头绪：“屠苏家存在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在前朝起家，前朝的话……是不是说屠苏家在前朝就和大越国有关系？甚至往严重了猜测，屠苏家就是大越国安插在我们这边的钉子。”
百里君熠凝神沉思：“你说的极有可能，一个家族，发展的历程太过传奇了一些，而且，如果屠苏家没有其他的目的，何必那么急于控制朝臣，出人头地呢？”
沈凝华点点头：“如果我们猜测的是真的，那么屠苏家的心思就实在是太恐怖了。”
如果不是百里君熠对她情深一片，那么屠苏家让屠苏清黎接近他的计划既有可能已经成功了。那般清冷美貌的一个女子，对他舍身相救、倾心相互，这份感情足以流传为一段佳话，再加上屠苏家捐献了全部的家产刷足了好感，即便是以后屠苏清黎封妃封后，也是会得到许多人支持的。
一个受到敌国暗中支持的家族中飞出一只金凤凰，一旦留下皇子，那么就可以一步步继续图谋，到时候，大安国最后到底是谁的，还真难说。
百里君熠眼神冰冷：“按照这样的猜测，如今有能力支持屠苏家的，怕是只有大越国的皇后靳氏了。”
“嗯……”沈凝华点点头，神色颇为凝重，“如今边境那边也乱起来了，想来大越国怕是重新回到靳氏的掌控之中了。”
两人还没有商讨出什么结果，武平拿着最新的奏报进门回禀：“回禀皇上，皇后娘娘，边境传来消息，大越国重再次发兵，对我军占领的城池进行围攻，如今边境有渠将军和韩将军等人支撑，暂时平稳。”
百里君熠猛地起身，拿过奏报仔细的看了一遍：“看来，我们刚刚猜测的不错，靳氏的确是恢复了对大越国的掌控。”
“那步惊澜和步永涵等人呢？”
“步惊澜失踪，步永涵被囚禁。”
失踪？怕是被靳氏杀了吧……沈凝华心中沉了沉：“如今两国交战，怕是避无可避了。”
百里君熠将奏报扔到一旁，满脸都是坚定之色：“既然避无可避，那就痛痛快快的打一场，我大安国也不见得会输。”
“嗯。”沈凝华点点头，“之前情况那么恶劣，我们都撑过来了，如今比之前好多了，更加没有什么可怕的。”
“不错，攘外必先安内，像屠苏家这样的毒瘤，应该除掉了。”
三日后，龙鳞军突然出动，将屠苏家在京都之中的人手全部控制起来。京都之中百姓一片哗然，屠苏家之前不是还进献家产吗，怎么皇上这般翻脸无情？
还没等屠苏家安排好的人散布流言，有关屠苏家的罪责被一一列举出来，写成告示全城通报。
如今，京都之中满是学子，经过学子们的宣扬，众人恍然大悟，原本屠苏家竟然是大越国安插在大安国的奸细。
不信？你看呐，皇上都找出证据来了，在屠苏家隐世的地方查出了两方的信件，还有，之前屠苏家捐献的那些银两，根本就是他们倒卖了边境的屯粮得来的钱，那根本就是大安国百姓的血汗钱。
不仅如此，随着屠苏家倒台的，还有许多官宦之家，他们的家眷之中，少则一人多则几人都是屠苏家的安插的奸细，为的就是通过内帷来控制朝臣，没看到朝堂上那么多人帮屠苏家求情吗，那都是受到了美女奸细的迷惑。
至此，大部分都相信了屠苏家图谋不轨，还有一些不信的，偏偏说皇上这是飞鸟尽良弓藏，是恩将仇报的行为。可是没过几日，就被直接打脸。
原来，之前的那些证据，都是屠苏清秋提供的。这一下很多人无话可说了，屠苏清秋是屠苏家的女儿啊，她亲自出来指认，还能有假？
如此，之前在大安国掀起轩然大波的屠苏家灰溜溜的落下了帷幕。朝堂之上再次空缺处一大批官位。
在朝堂上站立的那些官员都快要哭了，他们都是对皇上忠心的，家中势力都不大，凭借着踏踏实实的作风才获得如今的官位。
可是，他们愿意为朝廷效力不错，可不愿意过劳死啊！手头上的工作加了再加，一身兼数职成为了很普遍的状况。许多官员忙的脚不沾地，吏部打完卯之后，还要去户部逛一逛，各种各样的问题恨不得将他们逼疯了。
许多官员在这一时期练就了点头就睡的技能，没办法，白天上朝处理完公务，晚上还要帮忙核对各种公文、账册，有时候一忙起来，白天晚上都不停歇，不抓紧点时间补觉早就撑不下去了。
最让人敬佩的是言官之首朱正朱大人，人家已经过了古稀之年，如今却越忙越精神，上朝的时候能喷的他们无地自容，下了朝还能继续盯着他们打转找错处，以前没见你这般尽职啊。
此时，在聚贤阁忙着出恩科试题的官员暗中庆幸，还好，他们躲在宫中，并没有受到多大的牵连。只是，乐极生悲说的就是这群人，还没等他们高兴多长时间，讲过多番讨论，恩科试题敲定了。
订好了题目，工部在忙成狗之后，终于将考场重新修缮结束，各地经过层层选拔的考生也做好了准备。
鸣锣声响，恩科开考。
这一次恩科，规模格外的浩大，前来参加的学子也是格外的努力。头悬梁、锥刺股基本都不算什么了，有少数人为了读书几乎疯掉了。绝大多数学子都是努力了再努力，生怕自己抓不住这次黄金机会。
要知道，皇上近些时日来手段不断，很多经营多年的老官员被连根拔起，数不清的家族被牵连，据说，刑部天牢都关不下那么多人。这么多官员被处置，那就意味着许多官位空缺出来了。
英明神武的皇上虽然借着这个大好机会，将许多官职的职责重新规划区分，也裁撤了不少冗员，但还是有许多官位空着呢，这都是机会啊！而且，皇上还发了话，只要有真才实学，可以破格录用。
亲，官职那么多，你不想坐上去当当吗？
三天的恩科考试，决定了许多人的命运。这一届恩科和百里君熠的功绩牢牢地联系在一起，被后世人称颂不已。因为这一届考生，涌现出了大批的人才，在大安国的朝堂上大放异彩，光青史留名受万民称颂的就有六人，更别说其他贡献巨大的实干派官员。
刚刚出完题的官员们，还没有在家舒舒服服的享受一下，就再次被龙鳞军请回了宫中，集中起来，批阅考卷。
百里君熠也忙的脚不沾地，为了最大程度上督促官员，他从无数考卷中大面积抽查，别说，还真有不少才华横溢的寒门学子被遗漏。他狠狠地处置了批阅试卷的官员，接连免了几个官员的职。
接下来的阅卷果然严谨了无数倍，只是最后送到他面前的优秀考卷却越来越多。很多官员怕了，生怕因为遗漏了哪个而导致皇上大发雷霆，犹豫不决之间，想到了皇上那个破格录用的事情，将觉得不错的统一送了上去，这样一来，百里君熠在南书房忙了七八天，不知道耗费了多少蜡烛和浓茶，才将所有送上来的卷子看完。
不过，虽然疲倦异常，可看着那些被圈出来的试卷，百里君熠只觉得心中格外的愉悦，这些人都是大安国繁盛的筑基者，只要将他们磨练出来，那么今后他就是最清闲的皇帝。
为了以后能和凝华过上清闲的生活，如今苦逼一些也值得了。
紧接着，金榜公布，京都之中到处都是响亮的鞭炮声。很多考生痛哭流涕，中了，中了！
各大酒楼的老板都忙疯了，忙着让金榜题名的学子老爷们留名题字，这说不准都是以后的金字招牌啊！
百里君熠发挥了效率第一的准则，十日后，进行殿试！这一次的殿试也颇为独特，因为录取的学子很多，其中还有不少是被破格录用的，所以，皇上亲自出题，不问诗词歌赋，只论经义国策，而且，皇上还传话，若是有人表现出色，可直接封官。
学子们的斗志直接被点燃，熊熊之火扑都扑不灭。读了那么多年书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能够一朝金榜题名，入庙堂、得官职、实现自我价值吗？如今，机会来了啊！
沈凝华听红菱汇报着最近京都之中学子们的反应，不由得轻笑出声：“也不知道殿试之后，还会不会有人这般称赞皇上英明。”
百里君熠大步走进来，揽住沈凝华的腰抱着她躺倒在床上：“凝华，我听到你说我坏话了……”
宫女早已经识趣的退下去，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沈凝华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他身上，对他这般不守规矩的举动已经免疫了：
“我又没有说错，虽然考中的学子名额多了，但是只怕殿试之后，能够被真正录用为官的并不多。”
“嗯……”百里君熠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沈凝华有些惊讶的抬头，这才发现，百里君熠已经闭着眼睛睡了过去。往日英俊的面容，如今显得有些疲倦，眼底带着浓浓的青黑之色。
沈凝华从旁边拿过毯子，小心的帮他盖上，而后轻轻地帮他将鞋脱下来，这般动作，他竟然都没醒，可见真的是累坏了。
沈凝华起身，想着去厨房给他炖点药膳，等他清醒的时候再喝。可是还未离开床边，百里君熠便伸手将她的手腕抓住：“凝华……”
沈凝华一顿，转头才发现他依旧睡着，并没有醒过来，不由得失笑，看手腕挣脱不开，索性脱了鞋子和外衣陪他一起在床上躺着，不多时也睡了过去。

第520章 小宝打人！

皇宫之内，殿试开始。不少官员思忖着等到殿试结束，一定要将写好奏章呈递给皇上，让皇上将宫中的女儿给放出来。
这么长时间，他们也算是看明白了，皇上说是开办选秀，但是却没有在后宫中留下什么人的意思。
如今的秀女中，已经有一半被遣送出宫。大多都是因为之前的官员落马而受到的牵连，如今还在宫中的不多了，而且，都是家室平平的那种，即便是入了宫，也没有受宠的希望。
而且，前段日子，大皇子满了三岁，皇上钦点了大学士为他启蒙，看这架势是从小就要将大皇子当做储君培养了。大皇子百里詠宸是嫡长子，身上有龙凤双胎的祥瑞，皇后又那般受宠，即便是他们的女儿能够被皇上宠幸，留下皇子，也没有什么竞争的机会。
因此，在殿试结束之后，百里君熠便收到了很多臣子的折子，大多都是希望女儿复选能落选自行婚配的。
看到这些官员识趣，百里君熠对待他们也格外的宽容。但凡自动上了折子请求落选自行婚配的，都带着赏赐出宫，而且，如果能够找到如意郎君，他还亲自下旨赐婚。
而那些依旧不死心的，他也没有介意，反正不准备留下哪一个，到时候一起打发了省事。
殿试的卷子，百里君熠亲自看了大部分，钦点了状元、榜眼、探花之后，又点出了破格录用的十人，没用多少时间缓冲，直接将这些人才下放到各个部门开始磨练。
边境那边奏报不断，每日都有新的消息传过来，皇后靳氏果真是重新掌控了军权，不仅如此，她还处死了意图造反的大皇子和二皇子，统一了大越国内政之后，将全部的兵力都调动到了边境。
韩琦和渠易等人率军顽抗，坚决不肯后退一步，双方的死伤不断的加剧。幸好，有华君药行帮忙调动粮草，运送药材，救治伤员，大大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百里君熠看着奏报上的内容，不由得伸手揉了揉眉心。沈凝华将药膳端上来，上前帮他揉脑袋：“头痛？”
百里君熠放松身体，感受着沈凝华微凉的指尖拂过眉心，好受了很多：“边境处，我国和大越国势如水火，情况十分危急，这场仗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这场仗持续的时间不短了，大越国国内也是动荡不断，按道理来说，应该没有什么能力继续了才是。”
百里君熠眉心微微一动：“大越国和我们大安不同，他们并不擅长耕种，而是多以放牧为主，所以骑兵格外的彪悍，可打起仗来持续能力却不行，粮草一类的根本供应不上。”
“嗯，经过这次动荡，大越国应该也是元气大伤才是，之所以还不退兵，应该是有更加深沉的谋算。”
百里君熠微微眯了眯眼睛：“难道说……大越国为的不是取得战争胜利，而是做出一个僵持的态度，好促进两国和谈？”
沈凝华沉思半晌点点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百里君熠微微勾了勾唇角：“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说着，他动笔写了亲笔信，让武平派人加急送往边境。
“也不能太过掉以轻心，万一我们猜错了……”沈凝华想着，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事情关乎两国，那么多士兵在边境搏命，若是因为他们的指挥出错，导致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那就万死难赎了。
百里君熠握住她的手，将她抱入怀中：“嗯，凝华你放心，我会让人小心试探求证的。”
边境烽烟再起，最着急的便是待在京都之中的大越国使者们。安亲王听着属下争执讨论，最后也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暴躁的在大殿内不断的踱步。
“你们讨论、讨论，讨论了这么半天，有什么结果出来了吗？只知道说什么我大越国兵力强悍，兵力强悍怎么那么长时间还没有将被大安国侵占的城池夺回来？”
被喷了一脸的使者们不敢做声，他们也无奈啊，如今被关在驿馆之中，连消息都不灵通，说是前来讨论对策，可干讨论能讨论出什么？
安亲王紧皱着眉心，看着他们怯懦不语的模样，也懒得再理会他们，直接挥手让他们下去。
这些官员还心存幻想，等着边境大胜，然后能够在和谈的时候耀武扬威。他却没有那么乐观，尤其是这段时间见识了百里君熠的治国手段之后，他更加觉得心中没底。
一个帝王，登基之初就敢御驾亲征，国内不稳就敢大肆裁撤官员，而且他还成功了。如今一眼看去，大安国朝堂上新面孔不断，很多事情处理起来都不顺手。
可是他却看到了其中巨大的发展可能，恩科结束之后，大批寒门学子被启用，这些人没有什么背景牵连，可对皇上是绝对的忠心，缺乏的只是机会，如今出人头地的机会摆在面前，他们会比任何人都努力，只要能通过这段时间的磨砺，那么大安国将在他们的手上腾飞而起。
他已经将大安国的新气象禀报了上去，希望皇后能够及时决断。正发着愁，又不由的想到了宫中的女儿步玲珑，也不知道她如今情况如何了，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让她进宫去住。
此时，玉漱殿中，步玲珑被宫女扶着走动了两步，一阵风吹过来之后，不由得咳嗽了两声。
扶着她的宫女大惊，连忙手忙脚乱的请太医、拿披风。步玲珑恨不得将这些人直接打死，可是她却连走动几步都觉得气喘难受：“你们……你们退下！”
“公主殿下，您如今身体虚弱，正是需要人照顾，奴婢们退下怎么能行呢。”
“让你们退下就退下，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滚出去！”
宫女们满脸委屈，互相对视两眼之后才慢慢的退了出去。步玲珑跌坐在椅子上，伸手摸上自己的手腕，不由得恨恨的咬了下朱唇：“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从上次中了招之后，她的内力就全部消散了，而后身体一日比一日差，如今走动两步都气喘的厉害。可是她用尽了方法，却怎么也找出原因。她练武学医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再过段日子，她是不是就要香消玉殒了？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出宫……一定要出去，才能慢慢的调养。”红菱快步走点坤羽宫，向沈凝华禀报：“娘娘，玉漱殿的玲珑公主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沈凝华挑了挑眉，“她如今情况如何？”
“以前是外柔内刚，如今是真的弱如拂柳了。”
沈凝华不由得笑了笑：“让太医好好的诊治，缺少什么珍贵药材都到我这里来拿，好好的调养。”
“是，娘娘。”红菱欢快的答应，亲自去找太医叮嘱。那个步玲珑分明内力深厚，却伪装成一副弱女子的模样，如今就该让她好好尝一尝身娇体弱是什么滋味！
步玲珑醒过来之后，看着眼前熬好的补药，下意识的开始反胃，这段时间她喝了太多补药，越喝身体越差，一点用都没有。可是一旦拒绝喝药，那些宫女就跪在地上一副要死的模样，她要维护自己纯善的形象，就不能对她们见死不救。
就在她想尽办法都没成功的时候，忽然想到了在宫中称王称霸的大公主百里珞瑶。因为有百里君熠的宠爱，这位公主虽然才三岁，可已经无人敢惹……
三日后，宫女便禀报到沈凝华面前，说珞瑶公主和玲珑公主打起来了。
沈凝华听完之后一愣，小宝和步玲珑打起来了？她一个三岁的孩子能和一个成年女子打起来？
匆匆忙忙的赶到御花园之后，沈凝华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小宝一根小皮鞭耍的虎虎生风，步玲珑摔倒在地上满身狼狈，一旁跪着一圈宫女不断的求情。
“小宝，你在做什么？”
听到自家娘亲的声音，小宝愤愤不平的对着地上的步玲珑哼了一声，转头扑进沈凝华怀中：“娘亲，那个步玲珑欺负我！”
沈凝华扫了一眼小宝，看到她没有受伤不由得松了口气：“这是怎么回事，还不快将玲珑公主扶起来？”
步玲珑在御花园等待了三天，故意说话惹恼了小宝之后便后悔了，小宝的年纪小，力气却不小，那鞭子抽在身上竟然疼得入骨。
她自然不知道，小宝的鞭子是用特殊的药水炮制过的，为的就是帮小宝增加杀伤力，这第一次试用就用在了她身上。
步玲珑捂着脸，眼前阵阵发黑，满腹委屈道：“皇后娘娘，这宫中，玲珑是没有办法待了，请娘娘放玲珑出宫吧。”
沈凝华眼神一动：“玲珑公主身体不好，就这般出去怎么可以，小宝不懂事，本宫会好好的处罚她。”
“娘亲，这件事情不怪小宝，是她到我的面前，说娘亲的坏话，说你是坏女人，不久之后就会失宠，她会成为小宝的后娘，然后就会虐待小宝、哥哥和弟弟，所以我才打她的。”
步玲珑没想到三岁的孩子思路竟然这般清晰，连忙辩解道：“我没有，珞瑶公主你在血口喷人。”
“小宝是好孩子，从来不会对娘亲说谎话！”小宝怒视着她，气的满脸通红。

第521章 比靠山？我爹是皇帝！

步玲珑扫了一眼小宝，只觉得这个孩子和她的娘亲一样惹人厌恶，这才小小的年纪，就这般恶毒。
此时，她完全忘记了，之所以挨这顿打完全是她自己找的，而且，她这样大的一个人，和一个三岁的孩子计较，不知道真正恶毒的到底是谁！
沈凝华五感极其敏锐，感觉到步玲珑隐藏的愤怒和恨意，眼底闪过一道冷光，原本不想计较，如今她倒要好好的将事情弄清楚，不然，岂不是让小宝小小年纪就要担上恶名？
“玲珑公主，珞瑶说的可是真的？”
步玲珑连忙辩解：“皇后娘娘，我怎么会有这般想法，当初我之所以住进宫中，是您邀请的，后来，更是因为我身体不好，一直安分的待在玉漱殿。”
“玲珑公主不用试图转移话题，我问的是你有没有在珞瑶面前说刚才的那些话。”
“我没有！”她当时可是故意靠近百里珞瑶之后才开的口，为的就是不落人口实，话已经说完了，她不信沈凝华还有能耐让时间倒流。
小宝瞪着步玲珑，满脸都是气愤：“娘亲，她说了，小宝没有说谎，不然，小宝是不会用鞭子打她的。”
沈凝华低头看着小宝，伸手摸了摸她因为愤怒而通红的脸蛋，帮她将小鞭子缠回腰间：“小宝，你要记住，你是珞瑶公主，是大安国最为尊贵的公主，很多事情即便是生气也不能亲自动手，那样只会制造别人诬陷你的机会。”
小宝有些不理解，不过她知道娘亲不会害自己，随即点点头：“是，娘亲，我知道了。”
沈凝华转身看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宫人们，冰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威压：“刚刚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人来回禀本宫？”
小宝身边的宫女和内侍连忙抬头：“回禀皇后，珞瑶公主本来在御花园玩耍，说是要摘花送给皇后娘娘，奴婢们正在帮忙，就看到玲珑公主走过来，非要帮珞瑶公主忙。”
“皇后娘娘，玲珑公主故意靠的珞瑶公主很近，奴婢虽然没有听到她到底说了什么，但是她的确是和珞瑶公主说话了，而且，说的时间还不短，之后，珞瑶公主才动的手。”
“皇后娘娘，奴婢当时距离珞瑶公主很近，虽然没有听的完全，但的确是听到了玲珑公主说什么虐待之类的，当时奴婢心中大惊，正想要上前保护公主，公主就自己动手了。”
沈凝华眼神转冷：“玲珑公主，你是不是能够解释一下？”
步玲珑坚决否认：“我本来只是因为看到珞瑶公主摘花高兴，想要上前帮忙，说悄悄话也只是和她商量什么花好看，并没有说什么不恭敬的话。”
“娘亲，她说谎！”小宝气的跳脚。
沈凝华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示意她稍安勿躁：“影卫何在？”
话音一落，四名身穿黑衣的影卫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沈凝华面前：“见过主子。”
“事情的经过如何？”
“玲珑公主出言挑衅珞瑶公主，说过要取皇后而代之，而后虐待皇子和公主们的话。”
步玲珑惊住了，她没想到百里珞瑶身边除了那么多宫女奴才，竟然还有影卫：“我……我没有，你们这是在血口喷人。”
沈凝华目光清冷的看着她：“这些影卫耳力极佳，只要你说出口，哪怕是声音再低，他们也能听的清清楚楚，要不要你找人试验一下？”
步玲珑咬紧嘴唇，心中有些慌乱：“皇后娘娘，他们都是你的人，自然是要帮着珞瑶公主了，我一个外人，怎么都说不赢你们，你想要包庇珞瑶公主，将这盆脏水向我身上扣，那就别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了。”
听完她的话，沈凝华忽然轻声一笑：“本宫还是第一次知道，你身负良善之名，实则恶毒之极，好，既然你说本宫包庇，那本宫就包庇一次，更何况，珞瑶公主是本宫的亲生女儿，你算什么东西！”
步玲珑被这话臊的脸色通红，怒目而视道：“皇后娘娘，我好歹也是大越国的公主，我的父亲是堂堂的怡亲王，你说这话是不是太过不尊重我了？”
沈凝华还没有开口，小宝先上前叱道：“你才不尊重人！我的身份是大安国的公主，我的父亲是皇帝，你能和我比吗？”
步玲珑脸色由红转青，一口气憋在胸口堵得难受：和小宝相比，她的身份还真比不上。小宝是名正言顺的大安国嫡出的公主，而她虽然有公主名号，但到底只是个亲王之女。
看到步玲珑哑口无言，小宝得意的哼哼两声：“你要是不服气，就去将你爹爹叫来，让我爹爹和他谈！”
百里君熠感到御花园门口，听到小宝这声满是骄傲的话，不由得勾起唇角：“小宝说的不错，你有什么不服，让你父亲来找朕聊一聊。”
“参见皇上！”
百里君熠上前扶起行礼的沈凝华，而后弯腰将小宝抱进怀中，亲昵的蹭了蹭她的小脸，惹得小宝咯咯笑出声：
“小宝做的很对，身为公主，你的威严不容侵犯，谁也不行。步玲珑，看来这皇宫之中是真的装不下你了，既然如此，朕即刻让人通知怡亲王，让他来将你领回去！”
“皇上……”步玲珑心中发虚，她招惹小宝就是要做出一个备受欺凌的样子，这样即便是出宫了，以后想要进来也容易，如果她现在被怡亲王领走，那就是犯了错误，被赶出皇宫，那么她该怎么向父王交代？
百里君熠却没有征求她意见的意思：“来人，去请怡亲王进宫。”说完，直接抱着小宝，拉着沈凝华离开。
步玲珑身体发软的坐在地上，胸口闷得发疼。一旁伺候她的宫女上前将她扶起来，在无人看到的角度，眼底满是鄙夷：“公主，还是先回玉漱殿换一身衣服吧。”
小宝公主即便是力气大，也只有三岁，她的小皮鞭更像是一只玩具，抽在人身上能有多疼？玲珑公主却仿佛是身受重伤一般，呵呵，这演戏的能力可真是厉害，怪不得全大越国都知道她心地善良呢！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带着小宝直接去了后寝宫，待会儿还要去见怡亲王，在这里更加方便。
“小宝，那个步玲珑可有伤到你？”虽然听说自家女儿没有吃亏，但是百里君熠还是不放心，不由得出口确认。
小宝抬起头：“爹爹放心，我按照您的教导，都没有让她近身，抽她！”
沈凝华不由得皱了皱眉：她虽然不希望自己女儿吃亏，却也更加不希望她长歪了。
“小宝，以后不许动不动就挥鞭子，你是公主，应该注意你的一言一行……”
百里君熠连忙出声打断：“凝华，小宝是咱们的女儿，她就应该活的无忧无虑，难道你我还护不住她？”
看着百里君熠这个一心为了女儿的傻爹爹，沈凝华不由得心生无力感：“我不是说要她吃亏，更不是想要将她教导成规矩典范，只是她身为公主，就算是喜欢习武强身，规矩礼仪也绝对不能差。不然，等以后她长大了，要找夫婿的时候该怎么办？”
百里君熠听到她的前半部分话，颇为赞同的点点头，等听到最后一句，眉心一皱，全身的防备都升了起来：“小宝还是需要多多习武强身，规矩的话等她过了十岁再学也不晚。”
夫婿？呵呵，他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怎么能随便便宜了哪个臭小子，他身为当爹爹的，一定要把好关，要是哪些配不上小宝的来捣乱，直接腿打折！
沈凝华还不知道，她无意中的一番话，在女儿控的百里君熠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之后，等小宝长成了霸道女汉子，她才后悔莫及。只是，即便是霸道女汉子，在女儿控的百里君熠和妹妹控的百里詠宸眼中，那也是柔弱的小白兔。
怡亲王知道百里君熠请他进宫，心中便是咯噔一声，送了厚厚的一个荷包，才从传话的内侍口中问出一点线索来：玲珑和珞瑶公主发生了冲突……
怡亲王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据他所知，珞瑶公主才三岁啊，十五岁的少女和三岁的孩子发生冲突……玲珑怎么这般不懂事！
他忐忑不安的来到皇宫中，直接被请了进去。
百里君熠冷着面容坐在上面，还没等他行完礼，就直接开口：“怡亲王，玲珑公主实在是不适合继续住在宫中，你这就将她带回去吧。”
怡亲王心中没底，忐忑道：“皇上，不知道玲珑犯了什么错，本王回去定然好好的教导她。”他带着步玲珑前来，是有意借着和谈的名头达成和亲的目的，在两国之间留下一个桥梁，若是就这样将步玲珑带回去，那还有什么希望？
“呵呵，这还没有进宫，就叫嚣着要取代皇后，要成为皇子和公主的后娘，然后如何、如何虐待他们，朕可都是听怕了，心中发凉的很呐！”
怡亲王差点一口血吐出来：“这……这怎么可能，玲珑怎么会如此说？她的性子历来柔顺善良，即便是当初对待屠苏清黎也没有……”
百里君熠冷笑一声：“没有对屠苏清黎如何？呵呵，自然了，屠苏清黎可是归属于屠苏家，而屠苏家不正是你们大越国派遣来的奸细吗？到底是同出一家，她能对她如何？”

第522章 昭告天下，独守一人！

熠亲王瞪大眼睛，眼底闪过满满的震惊：“屠苏家族怎么可能和大越国有关系？”他们这些使臣被关在驿馆之中，平日的消息极为不灵便，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屠苏家族一夕败落的原因。
百里君熠勾了勾唇角，两国在边境再次开战，和这些使者也没有了维护表面平和的必要，他更是懒得和他周旋：
“这件事情朕下令封了口，怡亲王自然不清楚了，好了，也没有了别的事情，你就将步玲珑领回去吧，回去之后好好的磨砺一下性子，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朕就不会看在大越国的面子上轻饶了。”
冰冷的话听在耳边，惊得怡亲王不由得心中发颤：“皇上，本王教女无方，会将她带回去好好的管教。”
步玲珑一脸惨白，见到怡亲王凝重的神色，差点眼泪都要落下来：“父王……”
怡亲王眉心紧皱，看到步玲珑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他好端端的女儿，送入宫中的时候如花似玉，虽然看着弱不禁风，但也没有像如今这般娇弱啊：“玲珑，你这是……”
步玲珑咬了咬唇，强行压下心中的悲愤之意：“回去再说吧。”
刚刚回到了驿馆，步玲珑便直接晕倒了过去。怡亲王本来想要好好询问她事情的经过，如今也顾不得了，连忙请了大夫前来诊治。
大夫摸着胡子把了半天的脉，最后摇了摇头：“回禀怡亲王，玲珑公主身体虚弱，要好好的调养。”
“本王自然知道她身体虚弱，可是她的身体为何会虚弱至此？原本不是挺健康的？”
“这……应该是上次中的毒损伤了根基。”
“可能弥补回来？”
“公主的身体虚弱，很多药性强烈的药物都吸收不了，还是要一步步慢慢来。”大夫心中也极为纳闷，步玲珑的脉象复杂的很，仿佛是受了什么大伤一般，可仔细诊脉又找不出原因，只能保守的说慢慢调养了。
回到后寝宫，沈凝华正陪着老大和小宝说话。老大如今已经开蒙，下了学之后才知道自家妹妹被欺负了，顿时义愤填膺的就要去找步玲珑算账，被沈凝华好一顿安抚才消停下来。
看到百里君熠回来，老大连忙起身行礼：“见过父皇。”
“嗯。”看到自家儿子越发沉稳的模样，百里君熠满意的点点头。
“父皇，那位玲珑公主出宫了？”
百里君熠看向沈凝华，看到她无奈的点头，不由得勾了勾唇角，摸了摸老大的头顶：“知道护着自己的妹妹，很不错。”
“父皇可有惩罚她？”
“你觉得父皇应该惩罚她吗？”
“自然，她对妹妹不恭敬不说，还出言挑衅，意图陷害妹妹，实在是不能轻饶。”老大颇为气愤，自家小妹那么乖巧，那个步玲珑实在是太坏了。
“那你可知道她的身份？”
“知道，她是大越国的公主，父亲是大越国的亲王。”老大有些不解，“就算是她的身份尊贵，也比不过妹妹。”
“嗯，虽然她的身份不是大问题，可是如今我们大越国和大安国正在打仗，边境的问题迟迟没有解决，如今不是收拾她的好时机。再者说，她的身份怕不是只有一个公主那么简单，你身为皇子，做事之前不能只凭个人喜好和愤怒，你要考虑全面。有些时候，忍耐是必须要做的。”
老大若有所思，他遗传了百里君熠和沈凝华身上最为突出的优点--聪颖。虽然才不过三岁，但是很多事情已经想的极为通透，思考了半晌之后，不由得点点头：“是儿臣鲁莽了。”
“你知道护着妹妹，很不错。”孩子毕竟还小，百里君熠也没有揠苗助长的意思，以后一点点慢慢的教导他就好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用了膳，老大和小宝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百里君熠靠着沈凝华坐着，神色十分的安宁。
如今恩科已结束，大批的人才也放下去历练了，只要好好的掌控，出不了大问题，江南的粮食已经收获了一批，在华君药行的调度下，送到了西北边境支援大军，哪怕是再怎么打，他也有底气。朝中的臣子们也学会了安分守己，一心踏实的做实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沈凝华转头看着他的脸庞，不由得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百里君熠睁开眼睛，深邃的黑眸中闪过点点笑意，看到沈凝华微微愣神的模样，不由得出声道：“夫君可是很俊美？”
沈凝华忍不住抿唇一笑：“俊美的很。”
“娘子可还喜欢？”
“嗯，还算是喜欢吧。”
“哼，就知道你垂涎我的美色已久，还不承认……”百里君熠将沈凝华搂在怀中，满脸都是傲娇之色，惹得沈凝华笑的越发厉害。
两人静静的依靠在一起，周围气氛安谧温馨。
过了好一会儿，沈凝华才开口：“不知不觉我们成亲四年了，也算是老夫老妻了。”
百里君熠微微偏头，在她的发顶上蹭了蹭，回想起当初初见沈凝华的时候：“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沈凝华张了张嘴，眼底闪过一丝怀念：“自然，那个时候，怕是我们最狼狈的时候了。”
初次见面，她跌落山谷，他被人追杀……
百里君熠不由得叹息：“是啊，当初我看到你的时候，你还是黑丫头呢，摸着棍子差点打死我，我当时只看到你一双明媚潋滟的眼眸，心中便想着，这人虽然长得黑，但是这双眼睛却灿若星辰，最美不过了。”
沈凝华不由得好笑：“哼，那你也是垂涎我的美色了？”
百里君熠迟疑了半晌，点点头：“嗯，垂涎。”
“你为何迟疑？”
“自然是想着怎么说才不会在今晚被你踹下床。”
沈凝华气愤的抬脚去踹他，被他握住脚腕拉过去横抱在怀：“凝华，我们如今也是老夫老妻了，你可会嫌弃为夫？”
“嫌弃，嫌弃的很。”沈凝华再次伸手摸上他的下巴，“你看看你，如今越来越不注重自己的模样，这下巴上的胡茬都扎手了。”
百里君熠哼哼一声，低头拿胡茬去蹭她的脸，在她的脸颊上留下红红的印记：“哼，哪怕你嫌弃，这辈子也逃不出我的掌心了，不对，不只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是我娘子！”
沈凝华一顿，微笑着靠进他的怀中，依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砰砰的心跳声传入耳中：“君熠，我若是早遇见你该有多好。”若是上一世，她能遇到他，和他产生交集，也不会被百里瑾泽迷了眼。
“嗯？我们遇见的还晚吗？”百里君熠有些不解。
“不晚。”沈凝华摇摇头，能够和他遇见，然后相知、相爱、相守，她已经感到万分幸运了。
百里君熠低笑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凝华，今日又有几名臣子上书要求让他们的女儿取消复选，能够自行婚配。”
沈凝华抬眸：“嗯，本来宫中还剩下的秀女就不多了，如今再放走几个，可就真没什么人了。”
“嗯，没有更好。”对于官员们的识趣，百里君熠极为满意，“凝华，明日早朝，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嗯？什么事？”
“我以后再不纳妃，只要你一人就足够了。”
沈凝华瞳孔微微一缩，惊讶的看着他：“你……”
百里君熠收了收揽着她的手臂：“我早就想好了，只不过之前各种事情牵绊，最终推迟了昭告天下。如今，是时候了。”
沈凝华张了张口，心中明明似有千言万语，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你可想好了，一旦昭告天下，以后再想要什么美人，我可是不答应。”
百里君熠低声笑出来，醇厚的嗓音犹如上等的美酒，让沈凝华脸颊一红，人都仿佛有些微微的醉了：“凝华，你还不信我吗？”
除了沈凝华，其他女子就算是再美，在他心中也激不起任何波澜，他当初力争这个帝王之位，为的不就是能够随心所欲，保护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如今，他已经大权在握，又怎么会去追求什么美色，那不是舍本逐末了吗？
沈凝华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明亮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他：“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后悔了？”越是在意，就越是患得患失。
百里君熠起身，将她打横抱起来：“我在想，娘子你会不会给为夫什么补偿，毕竟为夫可是为了娘子牺牲良多啊……”
沈凝华脸颊发红，看着外面的天色，不由得咬唇：“如今可是白天呢……”
百里君熠疑惑的看了看天色，又低头看了看沈凝华，坏笑道：“为夫只是馋了，想尝一尝娘子的手艺，看看娘子今晚下不下厨，你是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沈凝华恼羞成怒，恨恨的抬头咬上他的脖子，心中不忿：咬死他得了！
百里君熠勾起唇角，直接将人抱入内室。
翌日，沈凝华才刚刚起身，就看到红菱、青雀、碧珠等人纷纷等在门口，动作整齐的行礼：“恭喜皇后娘娘。”
沈凝华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最快的红菱连忙说道：“娘娘，皇上今日早朝上宣布，以后都不再纳妃了！”
沈凝华这才猛然想起来，昨日百里君熠和她说过这件事情，不由得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今日本宫高兴，坤羽宫的宫人每人都有赏！”

第523章 夫君帮你去报仇！

百里君熠当朝宣布今后不再纳妃，后宫唯独皇后一人之后，当场的官员虽然心思各异，但是在反复思量之后，都默契的选择闭嘴不言。
皇上和皇后娘娘高兴就好，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还是不报什么希望了。不然就想想之前那些蹦跶的厉害的官员下场，费尽心思让皇上将选秀召开了，然后呢，选秀还没有结束，他们的官职就没有了，之后，牵连了在宫中的女儿，就算是秀女不也灰溜溜的回宫了？
他们也算是看明白了，皇上从一开始就没有向后宫中纳新人的意思。
原本那些臣子凭借的是在朝中的影响力，才敢公然和皇上叫板，如今都被赶出了朝堂，下场可悲。他们这些人还是靠自己努力吧，没看到很多官员踏踏实实的做事，如今都得到了皇上的奖赏吗？
唯独百里瑾川，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中一痛，随后露出丝丝苦笑。如今，他还有什么希望呢？一生一世一双人，百里君熠给的，他永远都给不了。
宫中的齐太贵妃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微微叹了口气，随即安排人送了两个容貌娇美的宫女给百里瑾川送去。
一旁的嬷嬷有些迟疑：“娘娘，这个时候，德亲王的心中当然不好受，您何必……”这个时候给王爷送美人，不是往他的心上捅刀子吗？
齐太贵妃微微的叹了口气：“本宫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如今，他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事情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可能，早晚都是痛苦，由我这个当母亲的给他点明白也好。”
百里瑾川没有拒绝那两个宫女，却也没有像齐太贵妃以为的那样宠爱她们，而是直接让人将她们带到后院之后就没有了消息。齐太贵妃听闻之后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再多做什么，只希望，随着时间流逝，他自己能够接受现实。
步玲珑出了皇宫，可是身体却一直没有好转，甚至，比之在宫中还不如，如今竟然隐隐的有些下不了床。
怡亲王简直愁白了头发，边境的形式越来越严重，女儿也一副大病不起的模样，该如何是好？
步玲珑再次将一名大夫赶出去，半靠在床边脸色灰败：“父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想办法回到大越国去。”
怡亲王闻言眉心一皱：“回去？如今没有皇上的口谕，我们连驿馆都出不去，还回大越国，这怎么可能？”
步玲珑心中焦急：“父亲，就算是硬闯，我们也要想办法回去。”
“嗯？”怡亲王有些不解，不明白她为何这般坚持，“你为何这般说？”
“您还没有看出来吗？大安国的皇帝是彻底的要和我们大越国撕破脸了，如今大安国的江南粮食充足，可以通过华君药行源源不断的支援大安国，而我们呢，我们大越国有能力继续作战吗？”
“你说的是有道理，只是，京都之中防卫重重，我们就带了一些侍卫，想要硬闯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父亲，之前不是有三王爷和四王爷的人联系过我们吗？”
“他们？他们如今人都被关在宗人府，有什么能力帮助我们？”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虽然被关押，但他们的势力定然还在，能利用就尽可能的利用。我们要将大安国的情况尽快的禀报皇后娘娘。”
怡亲王不由得开始思索这种可能，最后只能点点头：“嗯，试试看吧，希望能够有用。”
宫中，红菱将驿馆之中的最新动作禀报给百里君熠和沈凝华。
百里君熠听完之后嗤笑一声：“真是没想到，我的三皇兄和四皇兄，竟然到现在还不安分。”
沈凝华笑了笑，将纸条叠起来扔到一旁：“他们估计还想着东山再起呢。”
百里君熠起身走动了几步，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凝华，我想要再次御驾亲征！”
沈凝华猛地抬头：“再次御驾亲征？”
“不错，”百里君熠双眸发亮，他停顿了片刻，坚定道，“这一次，我想要带你一起去。”
沈凝华惊讶的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当初，大越国给你的屈辱，我时刻记在心中，当初他们敢扬言让朕废掉皇后，简直丧心病狂。所以，我想要带你一起去边境，让你亲眼看着，我怎么打回去！”
沈凝华张了张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宫中还有孩子们，而且，如果我们一起离开，国家政务根本无人主持，这……”
百里君熠想了想，抿唇道：“你觉得百里瑾川如何？”
“德亲王？”
“对，让他来监国。如今，安宁也在宫中，我准备将三个孩子留给她照顾，她会护着他们。”
沈凝华沉默，想到能够去边境，她心中也是激动的，只是，再想到三个孩子，最终还是摇摇头：“孩子们我放心不下，如果你想要御驾亲征，就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可以留在宫中，正好帮忙处理政务。”
百里君熠走到沈凝华跟前，半蹲身子握住她的手：“凝华，你想去吗？想亲眼看我为你讨回公道，为你报仇吗？”
沈凝华眼底光芒闪动：“我……我想去，只是……”
“那就没有问题，就算现在开始准备，到能够离开京都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会布置好，相信我，不会出问题的。”百里君熠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暖的坚定之色。
沈凝华心中不由得有些动摇，要说之前在大越国的威逼下，面对诸多朝臣的质疑，她心中着实愤怒至极，只是如今事情过去，她心中的不平已经好了很多，再者说，她一个皇后要随着皇上御驾亲征，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百里君熠看她的表情，便明白她心中的顾虑：“凝华，不要想太多，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随我一起去就足够了。你是皇后，是孩子们的生母，但你更是你自己，你为了我，为了孩子们已经牺牲良多，没有必要继续这样下去。我也想让你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百里君熠的双眸满是认真，暖暖的光芒一直照射到沈凝华的心中，让她不由自主的开口：“我想要去！”是的，她想要去，去看自己的夫君如何为自己讨回公道！
百里君熠笑开，俊美的脸庞因为这个笑容越发的让人移不开眼：“好，那就这样说定了，我这就开始让人准备。”
没过几日，百里君熠又在众臣之间投下一个炸弹，他要带这皇后娘娘一起去御驾亲征！
听到这个消息的官员整个人都不好了，现在大安国才刚刚稳定，一切还没有完全走上正轨，皇上这就要带着皇后离开京都，这是要疯的节奏啊，皇上一直以来做事不顾忌，皇后娘娘也被带坏了？
然而，他们在怎么想也没用，如今皇上已经大权在握，丝毫没有顾忌他们的意思，如今也只是例行宣布，而不是征求他们的意见。
不少臣子开始担忧，皇上之前御驾亲征，还有皇后娘娘监国理政，这一次皇后也离开，那该如何，难道让三岁的大皇子上？
还别说，真让人猜准了，没过几日，皇上下旨，册封大皇子百里詠宸为太子，在皇上和皇后娘娘御驾亲征期间，代替皇上监国理政，因太子年纪尚小，特下旨命德亲王百里瑾川从旁协助。
那些大臣们都感觉皇上是疯了，让三岁的儿子监国理政，让以前的情敌帮忙监国，皇上的心真宽啊，并排跑千军万马都可以了，他们佩服的五体投地！
百里君熠丝毫不管这些臣子心中怎么想，他单独将老大和百里瑾川叫到了南书房。
百里瑾川听完他的话，眼神扫过一旁板着小脸的百里詠宸，不由得皱了皱眉看向百里君熠：“监国理政，你就这样放心？”
百里君熠笑的极为笃定：“嗯，朕放心的很。”
百里瑾川冷笑一声：“太子三岁，朝中的臣子有一大批也是刚刚培养起来的，你将他们交到我手上，难道就不担心，等你回来，大安国已经换了君主？”
“不担心。”百里君熠仍旧一副笃定的样子，他虽然看百里瑾川不顺眼，但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果不是之前脑子抽了筋，绝对会成为和他争夺媳妇儿的大敌，如今，将詠宸交到他手上，他看在凝华的面子上，就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百里瑾川冷眼扫过百里君熠，不由得暗自咬了咬牙，这个男人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生厌恶！
百里君熠却不管他怎么腹诽，如今他可是抱得凝华归的人生赢家，要宽容、要大度，哼哼。
“詠宸，还不过去给你二皇伯见礼。”
老大努力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上前动作标准的对着百里瑾川行礼：“见过二皇伯，以后还请二皇伯多多帮忙。”
百里瑾川不由得抿了抿唇，眼前的孩子长开了，眼睛和鼻子几乎有了凝华六分神韵，看着这样一个粉粉嫩嫩像极了自己心爱之人的孩子，他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用多礼。”
百里詠宸扬起脸庞微笑：“多谢二皇伯。父皇，二皇伯答应了。”
百里君熠点点头，心中有些不爽：“嗯，知道了，那事情就说定了。”
出了南书房，百里瑾川回头看了一眼殿中正说话的父子两人，眼中闪过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百里君熠这般心宽，他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让他后悔一下？
脑海中忽然出现一道红衣的身影，那是当初他离开京都去西北的时候，沈凝华相送的影子，最终不由得叹了口气，将所有的不甘压入心底，算了，都已经知道不可能了，就护着她一直这样顺心顺意下去吧。

第524章 再次亲征！

百里君熠的这次亲征，引得整个大安国的百姓都格外的关注。他登基将近一年的时间，大安国经历了不少动荡，可是最终都平安无事的过来了。如今，皇上重用务实的臣子，严格打击贪污受贿，整个大安国的官场风气格外的清明。
官员清廉了，底下百姓的生活自然就好过了。他们将百里君熠当做是明君，如今，这位明君却要出征，而且还带着皇后，实在是让人揪心。
不少原本对大越国没什么感觉的百姓们开始厌恶他们，认为如果不是他们在边境捣乱，皇上和皇后娘娘也不用以身泛险。
就在他们讨论的格外热闹的时候，一道消息爆开。大越国派遣来和谈的使者怡亲王等人，鼓动三王爷和四王爷，打伤了京都守城的侍卫们，连夜逃回大越国去了。
这道消息一出，众臣纷纷上书，要求皇上严惩百里瑾钰和百里瑾靖，不能继续放任他们在大安国为非作歹。
百里君熠也极为顺应民意，直接废去两人的所有封号，将两人送去给先皇守皇陵，表孝心去了。
百姓们拍手称赞，这两位不省心的王爷终于能够远离京都了。百里瑾钰和百里瑾靖刚开始全然不在意，即便是守皇陵又怎么样，只要他们的目标达成，终究能够再次回到京都。
可是等他们到了皇陵之后，身上能够代表身份的东西全部被没收，守卫皇陵的士兵对他们就像对待普通百姓一般，丝毫的不客气不说，还动辄就敢动手。
他们想要联系在外面的旧部，可惜每天不论白天还是晚上，都有人盯着他们，而且，皇陵建造的地方本来就是极为隐秘的山林，他们别说联系旧部了，身上连点传递消息的东西都没有。
京都之中，百里君熠终于动手处理了两人之后，就是将两人的势力连根拔起，因为对大安国的掌控今非昔比，这次剪除行动没有激起多少水花便落了地。
进行了大约一个多月的准备，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终于决定启程去边境。
老大和小宝手拉着手站着，旁边还有嬷嬷抱着走路不稳的三壮，除了最小的三壮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大和小宝都眼泪汪汪的，几乎要落下泪来。
沈凝华看的极为心疼，转头看向百里君熠：“君熠，如果……”如果实在不行，她就不去了，他帮自己报仇也是一样的。
百里君熠握住她的手，宽厚的手掌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让她的心思安定了一些。
老大和小宝分别上前抱了抱沈凝华，他们的年纪还小，只能抱住沈凝华的腿，但是神色却格外的认真。
老大拍了拍胸脯：“娘亲，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妹妹和弟弟的。”
小宝也点了点头：“娘亲，你放心吧，我和哥哥会照顾好弟弟的，我们也会听话，乖乖等你们打完坏蛋回来。”
看着他们乖巧的模样，沈凝华不由得点点头：“嗯，好孩子。”
百里君熠蹲下身，和老大目光平齐：“詠宸，妹妹、弟弟还有大安国就交给你了！”
老大郑重的点点头，虽然他现在还不明白承担一个国家的担子到底是多重，但心中却下意识的感觉，自己这次点头格外的沉重。
百里君熠看向站在最前排的百里瑾川：“皇兄，朕不在的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
百里瑾川看了他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沈凝华身上：“嗯。”
沈凝华眼神微微一颤，微微抿了抿唇角，微笑道：“多谢。”
百里瑾川严肃的面容温和了一下：“你放心。”
百里君熠心中一阵不爽，有人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的宝贝，自己却不能反击，这种感觉格外的憋屈。他握住沈凝华手，和她一同上香敬了天地，在百官的跪拜声中，两人登上了离京的车驾。
护送的队伍浩浩荡荡，一直到了半个时辰之后，才走出送离人的视线。
小宝拉着老大的袖子，抬手擦了擦眼睛：“哥哥，以后我们就要相依为命照顾好弟弟了。”
老大点点头，伸手让一旁的嬷嬷将弟弟三壮抱过来。嬷嬷看太子要报二皇子，不由得吓了一跳，这三岁的孩子，抱一个一岁的孩子，怎么都让人揪心啊，只是却不能拒绝，只能在一旁心惊胆战的护着。
三壮到了哥哥的怀中不再是一副瘪着嘴要哭不哭的模样，而是开心的露出了一个笑脸。
“弟弟放心，我和妹妹会照顾好你的，让你吃的胖胖的，这样等爹爹和娘亲回来，就会很高兴了。”
一旁的百里瑾川看向三壮，这个孩子身体弱，然而样貌却是三个孩子中最像沈凝华的，也最让他喜欢。想着，上前领了孩子们，将他们送回皇宫。
前朝由百里瑾川掌大局，后宫则交给了百里安宁，另外留下了红菱和碧珠从旁协助。
齐太贵妃听到了这个消息，面无表情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叹口气：“真是心大啊！”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出了京都之后，心情都不由得放松下来。虽然心中仍旧牵挂着孩子们，但如今已经离开，之前也做了万全的安排，再担心不过是心中不痛快罢了。倒不如开开心心的，才不枉费好不容易出京一趟。
百里君熠让人牵了一匹马过来，抱着沈凝华坐上了马背。
如今已经入了冬，虽然还没有冷下来，但风也很凉了。沈凝华披着一件宝蓝色的孔雀纹披风，披风领口处有一圈雪白的狐狸毛，将她的面容衬托的越发美丽、精致。
没有了宫中的束缚，暂时抛开了各种事物，沈凝华只觉得心中雀跃，不由笑着回头让百里君熠驱使着马匹跑快些。
百里君熠宠溺一笑：“驾！”
马匹微微嘶鸣一声，迅速的向前飞驰，风声从耳旁烈烈而过，两旁的风景快速倒退。
沈凝华放声笑出来，脸颊微微的发红。原来到了外面，她才发现，她对于皇宫之外是如此的向往。原本，她以为，自己是喜欢待在宫中的，毕竟皇宫是她的家，有她的夫君和儿女，如今出来了，才明白，那高高的宫墙，隔绝了许许多多的风景。
想着，她不由得回头去看百里君熠，视线划过他带着温柔暖意的双眸和微翘的唇角，不由得愣了愣，他早就发现了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了吗？
感觉到她回头，百里君熠不由得低头看向她：“可喜欢？”
沈凝华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喜欢！”
“那就好。”
对于这次御驾亲征，百里君熠心中有十足的把握，因此行进起来有条不紊。而对于大越国来说，情况就危急了许多。
此时，大帐中，步永涵端着茶盏走进来，小心的放在了皇后靳氏手边：“母后，您喝茶。”
靳氏睁开眼睛，冷淡的从她身上扫过：“不是说了，让你没事不要出帐篷，你来本宫这里做什么？”
步永涵咬了咬唇：“母后，您还在生儿臣的气吗？儿臣是被六皇兄蛊惑了，才做出了背叛母后的事情，如今心中悔恨万分，恨不得时间倒流才好。”
靳氏眼中闪过一丝冷嘲：“是吗？永涵，母后养了你这么多年，可以说极为了解你的性子，在母后面前，你还要演戏？”
“母后……”看着靳氏的脸庞，步永涵心中一阵发颤，当初她和步惊澜合谋，给靳氏下毒，将她软禁，而后掌控了大越国的军队，原本以为一切十拿九稳，可惜他们低估了靳氏的势力，最终功亏一篑。
靳氏醒来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掌控了军队，而后在大军面前断了步惊澜的手脚，不给他治好却也不让他死掉，将他直接关押。
当看到步惊澜血肉模糊的时候，步永涵几乎吓疯了。她害怕自己也会落得如此下场，靳氏却只是将她禁足，没有再多的处罚。
等到步步永涵离开，靳氏将身前的盒子打开，将其中已故的大越国帝王的牌位抱了出来：
“皇上，永涵犯得错严重，但她到底是我们的女儿，所以，我不处罚她，最终是什么下场，还是看她自己吧。”
“大安国的百里君熠来了，他要御驾亲征，听闻还带着他最喜欢的皇后，如此正好，皇上，你耐心等着，臣妾会为您报仇的！”
靳氏抱着牌位说了很长时间的话，而后才将牌位小心翼翼的放回盒子里，谨慎的收好。她看向帐篷外面，视线空茫悠远，仿佛穿过重重阻碍一直看到了大安国境内，厉声呢喃：“百里君熠、沈凝华……”
怡亲王和步玲珑逃出了京都之后，乔装打扮几经转折，才跟上了一个去西北的商队，向着西北而去。步玲珑如今已经完全成了弱不禁风的美人，风一吹便咳嗽不止。怡亲王悄悄地不知道帮她找了多少大夫，完全的不见起色。
步玲珑已经完全死心，她没能完成皇后娘娘的嘱托，如今，只希望赶快回到大越国，将自己知道的情况禀报上去，好让皇后娘娘心中有所准备，算是将功补过吧。
只是没想到，他们才刚刚到西北边城，还没有想到办法怎么去大越国军中，就被一行人直接绑了，带到了大安国的军营之中。

第525章 决战前夕！

步玲珑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再次见到沈凝华。此时，她浑身狼狈，被绳索捆着手腕，虚弱的跪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分明知道此时自己完全没有了任何优势和凭仗，她依旧努力的睁大眼睛，看着坐在上方的沈凝华。
沈凝华昨日才随着百里君熠来到边城，经过了一夜的休息，精神恢复了过来，因为心情放松，整个人仿佛带着柔和的光芒一般，坐在上面美丽的仿佛不像真人：“玲珑公主，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面。”
步玲珑仰着头，面色桀骜的看着她：“皇后娘娘，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跟着皇上来到了边城。”
沈凝华微微一笑：“公主的身体可还好？”
想到这个问题，步玲珑的眼中瞬间被怨毒和恨意填满：“我的身体如何，皇后娘娘不应该是最清楚的，毕竟，如果不是住在宫中，我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不是吗？”
“公主何出此言？认真论起来，害你身体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可是屠苏清黎，和本宫有什么关系？”
“呵呵，你这话去骗骗别人还行，我会相信？屠苏清黎根本没有对我下过药，之前所谓的中毒陷害，都是你设计的！”
沈凝华抬眸：“嗯，不错，的确是我设计的。”
步玲珑恨得咬牙切齿：“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这就要问问你自己了，你乔装打扮来到我大安国，接近我的夫君是想要做什么？”沈凝华目光冷下来。
“你说什么？什么乔装打扮，我怎么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你这会儿倒是学会装糊涂了。明人不说暗话，既然你听不明白，那我就有话直说。身为怡亲王的嫡女，步玲珑，你的武功师承何人？”
步玲珑眼神一颤，沈凝华竟然知道她会武功，这怎么可能，师父明明说过，她修炼的武功特殊，不会被人察觉的：“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当初，皇上在边境作战的时候，被人用毒箭所伤，还不幸坠落了山崖，这其中有你那位神秘师父的手笔吧？”沈凝华注视着步玲珑，不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或者说，其中也有你的帮助？”
步玲珑嘴唇不受控制的微微的动了动：“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没有关系，反正如今你已经成为了废人，明不明白的，也无所谓了。”
步玲珑仇恨的盯着沈凝华：“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够独占百里君熠？我听说了，他宣布后宫不再纳妃，只守着你一个人，可是你会相信吗？一个帝王，一个坐拥天下江山美人的帝王，他怎么可能做到只爱你一人。”
沈凝华微微的转动腕上的玉镯，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神色激动的步玲珑：“怎么，你在嫉妒？”
“我没有！我只是在提醒你！”
“不，你就是在嫉妒。”沈凝华语气坚定，“身为女人，我相信自己的直觉，我也了解你的心思，你就是在嫉妒。”
步玲珑冷笑一声：“好，我是在嫉妒，那又如何？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在嫉妒你，只要你身为皇后一天，你就要承受天下女子的嫉妒之心，而且，你还要时时防范着其他女子趁虚而入。如今，你风华正茂，容色倾城还好，等再过几年，你人老珠黄了，我就不信皇上还会守着你一人！”
“你信不信有什么关系，我自己相信就好了。”
沈凝华笑意淡然，可是看在步玲珑眼中，却显得格外的刺眼，她竟然丝毫的不在意？
步玲珑紧紧地咬着嘴唇，闭上眼睛掩下滔天的恨意。
沈凝华垂眸看着她：“你和怡亲王等人来到边城，无非就是想要去大越国的军中，既然如此，我就送你过去吧。”
步玲珑猛地睁眼：“你说什么？你送我去大越国？”
“不错，你好歹也在宫中陪伴了我许多日子，送你个人情还是可以的。只是，你的父亲，还是留在这边的好，你说呢？”
“沈凝华，你……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父亲是一国亲王，还身兼使臣之职，你不能这样对他！”
“红菱，去安排，事不宜迟，让人将玲珑公主送过去吧，对了，玲珑公主，拜托你给步永涵捎句话，就说本宫代替德亲王来迎接她回到大安国！”
“你……”步玲珑恼恨的就要开口，被一旁的红菱一把握住手臂提起来，直接带出了帐篷。
没多会儿，百里君熠回来，扫了一眼帐篷中没有其他人，不由得笑道：“凝华，步玲珑送走了？”
“嗯，送走了。”沈凝华抬眸，不停地打量着百里君熠。
百里君熠被她看的心脏狂跳不止，不由得欺身上前，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凝华，你在看什么？”
“步玲珑说，你是皇帝，等我有朝一日人老珠黄了，你就不会如今天这般喜欢我了。”
百里君熠一愣，随即伸手将沈凝华揽入怀中：“哈哈，凝华，你怎么能够如此可爱，别说人老珠黄，就算是你变得老了，满脸皱纹，背都驼了，我也一样爱你。”
沈凝华伸手掐上他的腰：“等我变得满脸皱纹，你也成为老头子了。”
百里君熠忍着笑意附和：“对，你说的都对，你是老婆婆，我是老爷爷，到时候，我们还是天下最恩爱的夫妻。”
沈凝华抿嘴轻笑，和他在一起腻歪了半晌，才问起边境的情况：“现在各地布置的如何？”
“本来，我大安国就站着上风，如今你我前来边境，更是大大的鼓舞了士气，如今，步玲珑这个诱饵也放出去了，就等着靳氏上不上钩了，不管如何，这一战，我们必胜！”
大越国军中，步玲珑被人扶着送到了皇后靳氏的营帐。
“玲珑见过皇后娘娘。”
靳氏皱眉看着她，眼底满是一片惊讶：“玲珑，你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步玲珑眼泪刷的一声落了下来：“娘娘，我的武功被废了，如今身体也坏了，完全成为了一个废人。”
“什么？”靳氏眉心紧皱，“你是如何暴露的？”
“我不知道，分明之前毫无破绽，莫名其妙的就被废去了武功。”
靳氏紧皱的眉心一点点松开：“你先下去休息吧，其他的不用多想，本宫会让你师父去帮你看看。”
“是，多谢娘娘。”
出了营帐，步玲珑差点撞上迎面而来步永涵。
步永涵眼神厌恶的看着步玲珑，这个贱人怎么回来了：“玲珑妹妹，真是稀奇啊，你不是去大安国和亲了吗？怎么如今这模样竟然狼狈至此？”
步玲珑不愿意和她多做纠缠，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步永涵挡住去路：“你想要做什么？”
看着那张苍白的惹人怜爱的脸庞，步永涵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一巴掌打过去，不过如今她在母后那边还没有挽回之前的错误，不敢多做多错：
“怎么，你就这般对本公主说话？我关心你，你不接受也就罢了，如此不恭敬，是哪里来的道理？”
步玲珑冷笑一声：“差点忘了告诉你，大安国的皇后沈凝华，让我捎话给你，说她要代替德亲王来亲自接你回归大安国。”
步永涵一颤，脸色微微白了白：“你……胡说八道。”
“话已经带到了，你信不信和我没有关系。”说完，直接离开。
想到之前的折磨，和百里瑾川冷漠的脸，步永涵下意识的浑身发抖：“不，我才不要回去，我怎么都不会回去！”
翌日，百里君熠没有多耽误时间，直接派人去大越国军前邀战，还给皇后靳氏送了消息：“要么，退兵道歉赔款，要么，开战！”他相信，靳氏能够坚持和大安国打那么长时间，自然不会轻易退兵。
果然，靳氏直接派兵出站，两方小规模的试探了几场，都以大安国的胜利结束。一时间，大安国的军队士气更盛。
接下来几日，两方打打停停，不停地试探彼此的实力，谁都没有真正的下死手。
大越国营帐内，一名浑身包裹在黑衣之中的男子站在大越国皇后靳氏身前，将手中的册子地给她：“如今，大越国的粮草也只能够支撑不足半月。”
靳氏将册子扔到一旁，看向黑衣男子：“屠影，你是玲珑的师父，她的武功可还有恢复的可能？”
“没有，根基已经废掉了。”被称为屠影的男子声音平淡。
“那么，这件事情就只能交给你来做了。”说着，她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瞬间一阵冷雾冒出来，盒子中放着一只白色的玉瓶，玉瓶结着寒霜，还有蓝色的光芒发出，显然冰冷、诡异至极。
屠影点头，上前将盒子盖上抱在怀中，转身就要向外走。
“屠影！”靳氏猛地开口叫住他，“你可知道那盒子里的是什么？”
“知道，剧毒。”
“你去投毒的时候，势必会接触玉瓶，到时候怕是难以活命。”
“知道。”
“那么……你可恨我？”
屠影转身，露在外面的眼眸格外的清冷平淡，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在里面：“我的命是你救的，死了，就还给你了。”
靳氏点点头，露出一个浅淡至极的笑容：“……你去吧……”
屠影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靳氏吸了口气，将眼底的泪痕压下去，抱过大越国皇帝的牌位，轻轻地用手摩挲，“皇上，今夜过后，大安国的军队必定死伤无数，到时候，臣妾会让人兵攻大安，亲手捉了百里瑾川和沈凝华，用他们的血来为你祭奠。”

第526章 大胜！

大安国军队驻地一片安静，屠影浑身包裹在黑衣中，向着驻军的饮用水源摸了过去。
此次大安国军队驻扎的地方不远处便是一条河流，整个大军平常用水，都从河水中取用，守卫河水的士兵日夜巡逻，保护着河水安全，生怕有人在水中动手脚。
而此时，守护着河水的士兵们丝毫没有发现，已经有人趁着夜色和草木的遮挡，摸到了河边。因为担心杀了这些卫兵会引起大安国的怀疑，屠影只能匍匐在草丛中，悄悄地将怀中抱着的盒子打开。
玉瓶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屠影一直毫无波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释然。只要今天帮皇后将任务完成，自己也算是解脱了，终于不用时时刻刻受到内心的煎熬了。
想着，将玉瓶拿出来，玉瓶上的冰霜一接触到他的手，便沿着他的手指快速的向上蔓延，只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屠影的手上便结了一层蓝色冰霜。
屠影只觉得内力快速的消耗，神智也开始变得不清晰。他神色一凛，快速的打开玉瓶的盖子，眼看就要将玉瓶中的东西倒入河中。
就在他动作的一瞬间，一道道黑影从河水中猛地窜出来，高高跃起，激起一片片四溅的浪花，同时，黑色的袖箭如闪电一般刷刷的向着屠影藏身的地方激射过去。
屠影猛地向后退了几步，躲过一支支冲着他要害而来的袖箭，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大安国早有防备！
忽然，身后一道破空声猛地响起，屠影想要躲避，可是却因为手握着玉瓶的关系而动作稍有迟钝，下一刻便感觉后背一疼，被羽箭射中。
他猛地眯起眼睛，将手中的玉瓶对着河水便扔了过去。虽然知道大安国的人已经发现，可他还是要坚持完成自己的任务。
玉瓶划过一道抛物线，眼看就要掉落如河水中，忽然一道修长的身影犹如离弦的利箭一般腾空而起，用屠影之前扔到一旁的盒子将玉瓶接住，猛地扣上盖子，将盒子交给一旁跟着的侍卫。
屠影瞳孔一缩，再想要有动作已经来不及，不多久便眼前一黑直接晕死了过去，临昏迷之前，他露出一丝苦笑，自己虽然没有完成任务，但这条命也算是还给皇后了。
只是，他没想到，过了没多久，他竟然再次醒了过来，动了动四肢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正被五花大绑的捆着。
百里君熠正陪着沈凝华研究盒子中的玉瓶里到底装了什么毒，忽然听到他的动静，扭头看过去：“嗯？这是醒了。”
沈凝华扫了一眼：“这毒还真是厉害，如果不是恰好在母妃的书上看过，怕是这次我们就吃亏大了。”小小的一瓶，便能够让大安国的军队损失大半。
屠影动了动身体，想要咬碎牙中的毒囊自尽，却发现毒囊已经被摘除了，而且，他还全身无力，想要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百里君熠看他自己折腾了半晌，不由得冷笑一声：“你是皇后靳氏身边的人吧，不然，她也不会派遣你来做这般重要的事情。”
屠影默不作声，空洞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澜。
“如今天也快亮了，靳皇后应该以为你得手了，明天怕是会发动攻击，到时候，朕就派人将她也擒了来，到时候你应该就会开口了。”
屠影一直冷漠的眼神终于有了动静，他扭头看向百里君熠：“你是云倾公主的儿子，你和大越国也有关系。”
“呵呵，我的母妃可是叛国离开大越了，朕也和大越国没有任何关系。看来，你的确是在意靳皇后啊，而且看你的模样，应该也不单纯是她的下属……”
屠影闭上眼，不愿意和百里君熠搭话。
百里君熠也不在意：“你不愿意说和靳皇后的关系，那和步玲珑的关系能说吗？”
屠影没有动静，但是闭着的眼睛却是微微转了转。
百里君熠勾起唇角，心中已经明了：“凝华，我们走，靳皇后送了我们这样一份大礼，我们也该准备回礼才是。”
皇后靳氏派人不断的打探着大安国这边的动静，直到探子来报，大安国的驻军早上照常生火做饭，而到了中午，生火的规模却少了三分之二。靳氏微微一笑，起身看向下面等候的将领们：“出兵！”
喊杀声震天，大越国的骑兵们为首，步兵紧随其后，势如猛虎的向着大安国的驻军之地冲杀过去。
大安国这边的先锋部队看似被冲散，边退边战，情况危急，实际上，却是不断的引着大越国士兵深入。
百里君熠已经带着韩琦、渠易等人提前设好埋伏，只等着大越国的军队踏入。
沈凝华上了遂城的城楼，在这里，可以隐约看到两军冲杀的景象。
马蹄声铮铮，战旗声烈烈。即便是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却仿佛仍然能够听清刀剑相交的声音。
青雀跟在沈凝华身后，为她披上披风：“娘娘，我们回去吧，这里风大，皇上定然会凯旋而归的。”
沈凝华极目远眺，只能看到两方军队黑压压的一片犹如两道洪流交织在一起，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补上去。
这一仗打了整整两天，两天后，百里君熠带着一身血腥气，凯旋回到了驻地。
沈凝华早就收到了消息，站在军营门口等着他。
百里君熠一身铠甲骑在马上疾驰而来，距离沈凝华还有几步远的位置纵身跳下马，大步上前一把将沈凝华抱了起来：“凝华，我们胜了！”
沈凝华笑起来：“恭贺皇上。”
百里君熠满脸都是笑意，眼底豪迈的战意没有消散，整个人犹如一柄铁血的利剑：“这一仗，大越国十年之内绝对不敢再犯我大安！”
他的声音带着自信和骄傲，强大的让人不敢生出任何怀疑。
身后黑压压的士兵一同举起战戟和长枪朝天大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凝华想到这次大战会胜，却没想到战果会如此惊人。听着士兵们响彻云霄的高呼声，她看向百里君熠的眼神满是崇拜和骄傲，这是她的夫君，这就是大安国的帝王！
这一仗，大越国的军队折损过半，更有约两万人被俘虏，再加上国内消耗严重，想要恢复元气，起码数十年不止。
大越国输的太惨，不仅人员损伤大半，连仅剩不多的粮草都被渠易带着人毁掉了。
刚开始，还有亲卫死死地护着靳皇后和永涵公主等人，可过了几日，连果腹都困难的时候，这些亲卫的忠诚一点点下降。
没过几日，他们逃离的途中受到消息，大安国悬赏永涵公主，只要将永涵公主交出去，大安国将不再追杀大越国剩余的人马。
有的亲卫动了心思，他们对皇后靳氏忠心，但对这位公主就没有多少感情了。
步永涵听闻了风声，直接跪到了靳皇后的面前：“母后，你救救我，你不能将我交出去啊。”
皇后靳氏怀中抱着大越国皇帝的牌位，正眼神微微的发愣，听到她的哭诉才低头看过去：“本宫如今都自身难保，哪里还管得了你什么。”
“母后，不会的，整个大越国都在您的掌控之中啊，只要咱们回去，就一定会没事的，只要修整好了，就能够重新和大安国开战，将今日的羞辱讨回来。”
靳氏忽然笑出声，到最后竟然大笑得止不住。步永涵有些害怕，她从来没有见过母后这个样子。
好一会儿，靳氏才止住笑意，她擦干笑出来的眼泪，看向不明所以的步永涵：“你以为，母后能够掌控大越国靠的是什么？”
“自然是因为母后天资聪颖……”
“不，”靳氏将手中的牌位方正，用帕子仔细的擦过，“母后能够掌控大越国，靠的是你的父皇！”
“怎么会，父皇他一直不问政务，很多事情都是母后您做主……”步永涵没有明说，话语中满是一片不以为然。
“呵呵，你不问政务，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问，当初也就没有办法在那么多皇子中脱颖而出，成为大越国的君主！永涵，你一直以来总以为母后掌控着整个大越国，可是你却没有想过，母后之所以能够如此，靠的就是你父皇的纵容，母后一步步走到今日，如果没有你父皇的默许和支持，母后就什么都不是！”
步永涵摇了摇头：“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当初，如果不是你和步惊澜暗中阻拦，母后就带着你父皇回去了，说不定他就不会死，今日，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不……不是这样的，母后，你想想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你回去吧。”靳氏冷漠的看着她，眼中没有了丝毫的疼爱，“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已经是大安国的德亲王妃，既然大安国那边放出了话，本宫也没有继续留着你的理由。”
步永涵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不，母后，我不走……”
靳氏冷漠的对着外面的亲卫下令：“来人，将公主带下去，好好地收拾收拾，送公主回去。”
“是！”
步永涵满脸惊恐，被亲卫拉着却不断的哭喊：“母后，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您不要这样对我，我是您最喜欢的女儿啊，您之前那般宠爱我，为何如今对我如此狠心？”
靳氏摩挲着手中的牌位，轻声的呢喃：“皇上，臣妾将永涵宠坏了……”
步永涵连夜被人送到了大安国的驻地。百里君熠看着神色恍惚、面容憔悴的步永涵，唇角勾起一次冷漠的笑意：“凝华，你看看该如何处置？”

第527章 永远幸福！（大结局）

步永涵抬头，眼中没有丝毫身为公主的骄傲，只有缠绕不去的恐惧和恨意。
沈凝华神色清冷的看着她：“真是没有想到，我们再见面会是这种情况。”
步永涵冷笑一声：“如今我落入你的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是吗？听你的语气仿佛是不畏死一般，可是你的眼神却告诉本宫，你害怕的很。”
“呵呵，我会怕你？”
沈凝华垂了垂眼眸，眼中闪过一丝冷淡的笑意：“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毕竟，你也是德亲王的正妃，我会让人将你送回去，齐太贵妃和德亲王自然会好好的安顿你。”
想到之前被关在空房间内的绝望场景，步永涵浑身猛地一颤：“我不回去，我才不要回去！”
“这由不得你。”
步永涵猛地起身，面色狰狞向着沈凝华扑过去：“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
青雀猛地上前，一脚将步永涵踹在地上：“放肆！”
步永涵捂着胸口半天才缓过劲来：“沈凝华……你这个贱人……”
“青雀，安排人，连夜将永涵公主送回去。”沈凝华冷声下令，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对待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仇人，什么怜悯之心一类的完全没有生出来。
步永涵剧烈的挣扎：“沈凝华，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到那个地狱里去。”
青雀上前：“娘娘，您没事吧？”
沈凝华摇摇头：“我没事，一路上，让人好好的盯着她，别让她自尽了。”
“是，您放心。”
百里君熠知道沈凝华对步永涵的处置，微微笑了笑没有做声，要论起收拾人来，齐太贵妃的手段可是一点不差，将步永涵送回去比杀了她还让她痛苦。
因为大越国将步永涵送了回来，百里君熠下令停止对大越国残余军队的追击，修整大军之后，对新占领的九座城池进行驻军、安顿。
沈凝华随着他踏上大越国的土地，看着辽阔无边的疆土，不由得心生感慨：“看着这样的场景，真是让人心中升起无限的豪迈之感。怪不得，历代皇帝都想着开疆扩土，这怕是会引人上瘾。”
百里君熠在身后护着她，替她挡掉了不时吹来的冷风：“你若是喜欢，我每年都带你来逛逛。”
沈凝华笑：“靳皇后那边可有消息传过来？”
“现在，大安国的发展还没有完全安稳，不是和大越国生死交战的好时机，靳皇后逃走了，不过，即便是我不动手，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大越国的其他三个驻守封地的皇子已经赶往了大越国都城，看谁先占领都城呢。”
沈凝华点点头，想到用药从屠影口中套出来的话，不由得心生感慨：“说起来，这位靳皇后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了。大越国帝王对她死心塌地，只可惜，她到底是辜负了这份感情。”
百里君熠伸手揽住她，将她护在怀中：“凝华，不要想太多。我们不会像他们一样。”
沈凝华抬眸，看着他满是宠溺的双眸，不由得扬起唇角。是啊，她不会像靳皇后那样，明知道对方对自己深情不悔，却仍旧害怕失宠，想尽办法夺取权势好守护一分安全感，她信任百里君熠，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不会变。
而百里君熠也不是大越国帝王，他不会像他那般毫无原则，也不会因为爱情而不顾国家百姓。
她和百里君熠之间，因为有这大安国，所以要承受的更多，会有无奈和波折，但最终都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看到她略显复杂的神色，百里君熠低头在她的眉心吻了一下：“傻瓜，不用想其他，只要握住彼此的手不放开，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沈凝华靠进他的怀中：“若是有人前来干扰，要让我们放开手呢？”
“那朕就砍了他！”百里君熠霸气宣言。
沈凝华一愣，随即笑开：“好。”
一个月后，边境彻底安稳，百里君熠留下韩琦驻守边境，带着沈凝华班师回朝。
大安国百姓听闻这个消息欢呼雀跃，所有的华君药行统一降价，不少酒楼、客栈跟风而动。
京都之内，更是有百姓自发的上街打扫街道，帮忙清理一些脏乱的地方，力求等皇上和皇后娘娘回朝的时候，街上干净整洁，这次大安国能够大胜，靠的就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英明啊，他们摊上这样的君主和君后，有福气啦！
百里瑾川收到这个消息，将手中的御笔一扔，揉着酸痛的手腕，心安理得的将剩余的一摞奏章扔在了桌上：“詠宸，今日不用习字了，叫上小宝，二皇伯带你们去找红云玩。”
正在乖乖写大字的老大惊喜的抬起头，可是看到没有完成的作业，不由得有些迟疑：“二皇伯，你的奏章批阅完了吗？”
“嗯，已经没事了。”
一旁的武平有些迟疑：“德亲王，今日的奏章还没有批阅完呢……”
百里瑾川冷笑一声：“你主子再有一个月就回来了，总要留点东西交接才好啊，再说了，如今天气寒冷的很，本王身体差，经受不了长时间的劳累。”让他给百里君熠白做工？哼，若不是看在凝华的面子上，早就撂挑子不干了，皇帝真不是人干的活！
武平迟疑了半晌，最终收了声，得，他只是个内侍，谁也惹不起，算了。
因为天气冷了，百里安宁总怕小宝会受凉风寒，平日里总拘着她和承瑞在殿中玩，她那个魔王性子，早就忍不住了，每日都要和宫女斗智斗勇，想尽办法的溜出去，尽管有红菱在一旁看着，也搞得伺候她的宫女们苦不堪言。
今日一听二皇伯要带着她出去玩，立刻找了个毛茸茸的小帽子盖到承瑞头上：“承瑞，走，姐姐带你出去玩。”
承瑞被毛茸茸糊了一脸，伸手将帽子推上去，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姐姐，母亲说了不让我们出去，外面可冷了。”
“你就是因为不常出去玩，身体才会这么弱。走，外面世界那么大，你难道不想去看看？”
“……嗯，可是母亲……”
他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小宝拉着，犹如炮弹一般冲了出去。
百里君熠带着詠宸一过来，就看到她这般活泼的模样，眼中顿时染上淡淡的笑意。这孩子的性子和沈凝华没有相似之处，却也格外的让人喜欢，毕竟，谁不喜欢一个滚烫的小太阳呢！
“二皇伯，快走，我都两天没有见到红云了，它肯定想我想的都瘦了。”
想到那匹枣红马，百里瑾川冰冷的脸庞多了一丝裂痕，那匹枣红马因为是她和詠宸的心上宠，被马监的人当做祖宗一样供着，别说瘦了，它都快长成马中胖子了。
百里瑾川带着三个孩子，一路走，一路看他们到处玩耍，脸上带了少有的笑意：“詠宸、珞瑶，你们的父皇和母后再过大半月就要回来了。”
正盯着池塘，想着破冰求鲤的两个孩子瞬间瞪大眼睛，哒哒的跑回百里瑾川身边：“二皇伯，你说真的，爹爹和娘亲要回来了？”
看着他们激动的神色，百里瑾川不由得点了点头：“嗯。”
原本欢快的两个孩子，瞬间低下头，小宝还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太好了，太好了，爹爹和娘亲要回来了，哈哈哈，我要去告诉弟弟。”
老大连忙跟上小宝的步子：“妹妹，你等等我，我也要去告诉弟弟。”
慢了半拍的承瑞想要跟上去，一眨眼间就只能看着路上还落下的灰尘了，瘪了瘪嘴差点哭出来。百里瑾川将他抱起来：“走吧，我们也去看看三壮。”
回来的路上，百里君熠和沈凝华都有些归心似箭的意味。在边境忙着安顿整治大军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出什么，如今要回去了，才猛地意识到他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孩子们了。
本来一个月的路程，硬生生被他们压缩到了大半月，群臣跪迎、百姓欢呼，高呼万岁的声音响彻整个京都。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的目光却集中到了站在前面的老大和小宝身上。
老大上前，带着百官恭敬的对两人行礼：“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欢迎父皇和母后凯旋。”
百里君熠上前握住他的小手，心中既有骄傲又有心疼，这还是个小小的孩子，可是却已经极为懂事。
“朕和皇后刚刚回京，需要休息两日，今日诸位爱卿就都回去吧。”
百里君熠威严更甚，官员们连忙应是，目送皇上和皇后带着太子和大公主、二皇子上了御撵，进入宫廷。
回到皇宫，小宝腻歪在百里君熠怀中，三壮则扒着沈凝华不松手，老大不好意思和弟弟妹妹争抢，只眼巴巴的站在一旁。
百里君熠让伺候的宫人都下去，大殿之中只剩下一家四口。
“娘亲，爹爹，小宝好想你们。”
三壮在一旁噗噗了半天口水，猛地蹦跶出一个字：“呀……”
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只觉得怎么亲近孩子们都不够，将老大拉过来坐到他们中间，一家人也不嫌挤得慌，满脸都是笑意，整个大殿中满是温馨的气氛弥漫。
晚上，一家五口亲亲热热的用了晚膳，三个孩子缠着两人不放手。百里君熠大手一挥：“今晚咱们一起睡。”
老大和小宝欢呼一声，直接蹦上宽大的龙床，在床上高兴的直打滚，小脸红扑扑、大眼睛亮晶晶的。
百里君熠睡在最外面，老大和小宝睡在中间，旁边是沈凝华，怕被压着的三壮睡在最里面。
夜半，三个孩子都睡得格外的香甜。
百里君熠却是睡不着，他帮孩子们盖了盖被子，看到沈凝华也睁开眼睛，不由得笑道：“凝华，你也没睡着？”
沈凝华微微侧身：“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睡不着。”
百里君熠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揉了揉：“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毕竟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路，凝华的身体也没有以前那么好。
沈凝华摇了摇头：“感觉很幸福。”
百里君熠一愣，随即笑开：“我们会永远幸福的……”
沈凝华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笑意犹如绚丽的烟花绽放。
月光透过窗棂，静静的照在大殿之中，他们是最为尊贵的帝后，也是最为平凡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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